第78章蜜裡調油：洗手作羹湯

長公主府封府的第十日。

　　日上三竿，暖閣內的地龍依舊燒得滾燙——那是用金絲楠木棺材板當柴火燒出來的，透著一股奢靡的幽香。

　　蕭驚鴻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縮在謝辭懷裡，手腳並用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醒了？」

　　頭頂傳來一聲慵懶的輕笑。謝辭也沒起，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她的長髮玩。

　　「什麼時辰了？」蕭驚鴻迷迷糊糊地問。

　　「大概……巳時了吧。」謝辭漫不經心地回答，「反正也沒人管我們，再睡會兒？」

　　蕭驚鴻蹭了蹭他的胸口，若是換作以前，這個點她早已在校場練兵或是朝堂議事了。可現在，她只覺得這被窩是世上最留人的溫柔鄉。

　　「不睡了，餓了。」

　　她撐起身子，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咱們幹嘛？」

　　「唔……昨天把東廂房的古董都擦了一遍，前天把池塘裡的魚都數了一遍……」

　　謝辭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嚴肅的問題：

　　「要不，今天咱們包餃子吧？」

　　「包餃子？」蕭驚鴻一愣。

　　「是啊，再過些日子就是除夕了。」謝辭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在北離，尋常百姓家這個時候都要包餃子存著過年的。我還沒跟殿下一起包過餃子呢。」

　　看著他那期待的眼神，蕭驚鴻豪氣頓生，一揮手：

　　「準了！本宮……我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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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長公主府的小廚房內，慘不忍睹。

　　「殿下！那個是鹽！不是糖！」

　　「哎呀！水放多了！面成稀泥了！」

　　謝辭繫著圍裙，臉上沾著麵粉，一臉無奈地看著正對著一盆麵團「發功」的蕭驚鴻。

　　此時的蕭驚鴻，袖子高高挽起，原本握劍極其穩當的手，此刻卻在跟一團麵粉較勁。她試圖用內力把麵團揉圓，結果用力過猛，「啪」的一聲，麵粉炸開，揚了兩人一臉。

　　「咳咳咳……」

　　蕭驚鴻灰頭土臉地咳嗽著，看著自己慘白的手掌，有些挫敗：

　　「謝辭，我是不是很笨？連團面都揉不好。」

　　她能挽弓射鵰，能運籌帷幄，卻搞不定這小小的一團面。

　　「誰說的？」

　　謝辭走過去，並沒有嫌棄她滿臉的麵粉，反而伸出手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寵溺地笑道：

　　「術業有專攻。娘子的手是用來定乾坤的，這種粗活，本來就該讓我來。」

　　他站到蕭驚鴻身後，雙手環過她的腰，握住了她的手。

　　「來，我教你。」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

　　「手要軟，勁要巧……就像這樣，慢慢推出去，再收回來……」

　　在謝辭的帶動下，那團頑固的麵粉終於變得聽話起來，慢慢變成了一個光滑圓潤的麵團。

　　蕭驚鴻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謝辭。他神情專注，睫毛長長的，鼻樑挺挺的，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謝辭。」

　　「嗯？」

　　「你真好。」

　　謝辭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甜膩的糖絲在拉扯。

　　他忽然低頭，在她沾著麵粉的脣上啄了一下。

　　「甜的。」

　　謝辭眯起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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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餃子，包得奇形怪狀。

　　有的露了餡，有的皮太厚，但在兩人眼裡，卻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兩人坐在桌邊，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互相餵著餃子，說著些沒營養的廢話。

　　「這個皮破了，給你喫。」

　　「好啊，那我要喫兩個。」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熱氣騰騰。

　　蕭驚鴻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想起了太傅的算計，想起了皇帝的背叛。

　　曾經她以為失去了權力就失去了一切。可現在她才明白，卸下那一身沉重的鎧甲，哪怕是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只要有他在，這裡就是桃源。

　　「謝辭。」

　　「嗯？」

　　「如果能一直這樣，也挺好的。」

　　「只要你不嫌棄我是個沒權沒勢的廢人。」

　　謝辭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

　　「只要是殿下，哪怕去路邊討飯，阿辭也給你端碗。」

　　「更何況……」

　　他眼中精光一閃：

　　「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氣死外面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