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再賽
第一百三十章:再賽
第二天,抵達校場,白虎、朱雀眾人已然齊聚,等到看臺上反而人一一落座,比賽才算開始,明明昨兒還是陽光明媚的天,可今天,卻是烏雲遮日,陰沉沉的,好似隨時會落下來一般,看得人心頭抑鬱。
十二抱著小奶包站在看臺下,睿王姍姍來遲,身後跟著一大幫佩刀侍衛,宛如眾星捧月,一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邱樓前前後後掃了一圈,嘴裡嘀咕道:“怎麼沒見那個女人!”
的確,一向與睿王形影不離的小丫,居然缺席了。
這麼重要的場合,她怎會不到。
睿王穩步過來,陰鷙的視線掃過十二,最後看向看臺上方的青龍皇帝,拱手道:“陛下,我國有一選手身體不適,略感風寒,今日的比試她無法到場,還望陛下海涵,莫要怪罪!”
混雜了鬥氣的聲音,響徹雲霄。
青龍皇帝也沒過多計較,只是微微頷首,便將此事接過。
“風寒!”邱樓癟了癟嘴:“那女人前兩天還神采奕奕,今天居然身體抱恙,誰信啊!”
不過,這種小事已然與他們無關,這賽前的小插曲,並沒有引起過多人的注意,玄武大陸就是這麼殘酷的世界,想要得到人的注意,除非你是強者,若不然,便如地上螻蟻,是生是死,都難引起旁人的憐憫。
誰會在乎一介螻蟻的生死。
當太監走上擂臺,校場內唯有風聲呼嘯的聲音,十二將小奶包遞到蘭心懷中,略微平復下胸腔裡激昂的戰意,雙腿在地面一蹬,身影如同鬼魅,躍上擂臺,今日與她比試的共有七人,都是介於七階八階的武者,無一例外。
她眉梢輕佻,清冷的身影孤立在天地之間,一個一個打下去太麻煩了,薄唇微翹,看向朱雀與白虎的方向:“一起上!”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卻驚得眾人驚呼。
“她瘋了!”
“當真是猖狂!”
“簡直目中無人!”
……
看臺上,一片轟動,誰也沒想到,十二回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對七,她以為她是誰,就算是一介武尊,以一敵七,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十二對上下方的諸人,眉宇間一片傲然,她知道,一對七,對她來說簡直是將自己推到了死路,可唯有這樣,她才能夠變強,唯有絕處才能逢生。
“司馬如意,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居然口出狂言!”白子旭身旁的一個少年,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指向十二,怒聲質問道。
她分明是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如意……”邱樓憂心忡忡的喚了一聲。
“小姐!”蘭心更是急出了一頭密汗,小姐這可是在找死啊!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這七人,她怎麼可能安然離開,就算得勝,恐怕也是慘勝。
十二彷彿沒有看見他們的訝異,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渾然不覺自己的話有多驚世駭俗,一身黑袍凜凜,身影傲然於世:“上,還是不上!”
戰還是不戰。
白子旭苦笑一聲,他發現,他從未弄懂過這名女子的想法,明明可以一對一取勝,卻偏偏要激怒對手,還想讓他們群攻而上,她就不怕受傷嗎?
十二不怕嗎?
她當真不怕,一對一,她可以直接秒殺臺下諸人,那她來參加四國比試還有什麼意義,既然註定無法低調,她就高調到誰也無法忽視她的存在,沒有絕路,她就把自己逼入絕路。
“好,在下領教閣下高招!”最初開口的少年,率先飛上擂臺,緊接其後的是朱雀國的三名女子,白子旭見此,只能垂頭苦笑,雙腿彷彿重達千金,根本無法邁開一步。
“三皇子!”一名侍衛在他身後沉聲一喚。
臺上七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眾目睽睽之下,除了迎戰,白子旭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嘴角那抹笑不知何時已經持平,眉梢染上幾分苦澀的味道,他定定的看了十二一眼,心中感慨萬千,最後終是化作一聲長嘆,身影躍上擂臺,孤立在六人之前,與十二遙遙對視,略一拱手:“司馬小姐,一對七,就算得勝,我等也勝之不武,若不然,還是……”
“不必了!”十二甚至不等他說完,冷聲打斷了他的話語,袖袍輕揮,足下屬於武尊三階的威壓四散開來,霸道、強勁,讓人呼吸不順,彷彿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窩上,甚至連動動手指,也顯得格外艱難。
強。
只有在正面面對她時,才能夠感覺到,那種幾乎窒息的壓迫感。
這就是她的真正實力。
白子旭等人紛紛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了一層凝重,若說剛才,他們還有仗著人多的輕視之心,那麼現在,情況已經由不得他們,眼前這個女人,絕對是高手。
眾人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短刀、匕首、長鞭、鐵錘、軟劍,森冷的武器映照出十二孤傲的黑色身影,雙方對持,氣氛驟然變得凝重、肅殺。
唯有風聲呼嘯,捲起地上黃土飛揚。
邱樓緊張得後背上滲出一身冷汗:“如意……”
她會得勝的,是吧!
一定會的。
五指一緊,眸光再度變得信任、堅定。
睿王冷哼一聲,不屑的看了眼擂臺上形單影隻的十二:“狂妄!”
以為憑她一個人就可以打敗七名武者,以為她是武尊就可以為所欲為。
哼,當真是找死。
不過……
他眼眸一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至極的笑,等到他們打得兩敗俱傷,他到時候就來個坐收漁翁之利。
他可不相信在七人的圍堵中,十二還有脫身的本事。
不僅是他,在場幾乎沒幾個人相信,十二能夠安然脫身,即使不死,重傷也是肯定的。
大概也只有明夜三人,對十二抱著百分百的信任,相信她可以應付這一切。
雙方僵持不下,十二危險的眯起眼,等待著對方先動,只要他們一動,便有破綻,而她需要抓住的就是他們在瞬間露出的破綻。
能夠來參加四國競賽的,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豈會不知這個道理,對上七雙戒備、凝重的眸子,十二心頭一跳,嘴角滑開一抹嗜血的弧度,這樣才有意思嘛,如果輕易取勝,還有什麼意義。
雙手探入馬靴,手中緊握兩把鋒利的匕首,刀鋒在陽光下折射著冷清的光暈。
黑衣獵獵,墨髮飄揚,一雙深邃的黑眸,閃爍著冷冽的光澤,被她盯上的人,甚至有種被死神注視的錯覺,不知誰率先吞嚥一下,在這幾乎靜止的空間裡,吞嚥聲被擴大了無數倍。
氣氛膠著,冷汗爬上七人的額上,即使是一對七,他們依舊感覺得到來自眼前這個看似單薄的少女的巨大壓力。
要不要這麼恐怖。
只是威壓,就要合他們七人的鬥氣,才能勉強抵擋,她究竟是不是人。
這個想法,幾乎在每個人心裡浮現,對戰做忌諱什麼?未戰先怯,只是氣勢上,他們便已輸了三分,十二是誰,她可是從死人堆裡摸爬滾打活下來的特工,這世上,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是能夠讓她害怕的,別說是七個人,就算是以一對百,她也曾面對過,這樣的陣勢,比起當時,絕對是小兒科。
匕首一轉,十二剛要有所動作,豈料,天空之上,一道叫人毛骨悚然的威壓筆直的籠罩下來,所到之處,眾人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下盤踉蹌,身體不自覺的搖晃著。
這是什麼?
好恐怖的威壓。
看臺上騷亂頓起,幾名文官已然抵擋不住,一個接著一個昏厥過去,青龍皇帝一口老血噴濺而出,體內血液沸騰。
沒有鬥氣纏身的人,不是昏迷,就是跪倒在地,實力低下的,更是扛不住,雙眼翻白,臉色鐵青。
來人是誰,。
十二吃力的運氣鬥氣,渾身被一股淡淡的金色光暈籠罩,勉強能夠站直,可她也只能夠如此,能夠做到不向對面那七人那樣跪倒在地,已經是她的極限,死死咬住牙根,匕首叮噹一聲落在地上,雙手撐住膝蓋,她吃力的抬頭,看向天際,只見層層陰雲之下,一隻遮天蔽日的火鳳凰撲扇著斑斕的翅膀,盤旋在空中,鳳凰上方,是一柄轎子,轎簾是精緻的金貴火鳳圖紋,兩側懸掛著兩個紅燈籠,貼著“玄女”二字。
轎子兩側,站立著三名少女,都是一身白色紗裙,身姿曼妙,面負紗巾,渾身透著嫵媚之氣,又帶幾分神秘,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挖掘,去探尋。
好大的陣勢。
十二眼眸中掠過一絲譏諷,她已然猜到來人是誰。
膽敢在皇宮頂端用這樣的排場出現,膽敢在燈籠上貼上玄女二字,除了玄女宮還能有誰。
來者不善啊……
她緊抿著唇線,手臂僵硬著藉助膝蓋的力氣,艱難站穩,明明在這逼人的威壓下,渾身的肌肉已經在叫囂著崩潰,叫囂著破碎,可十二臉上除了倔強,唯有倔強。
想要用威壓,逼迫她跪下。
不可能。
她十二不跪天,不跪地,區區一個玄女宮,怎能讓她屈膝。
以一階武尊三階的實力,抗下來自武尊十階巔峰的威壓,不可謂不是一種奇蹟。
鳳凰嘴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混雜著魔獸驚人的魔力,刺得人頭暈目眩,四肢發軟。
那叫聲就像是魔音饒耳,一下一下刺激著人的聽覺神經,好些人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滾哀嚎,即使是參賽的幾名選手,此刻也是痛苦難耐。
這就是玄女宮。
這就是位於玄武大陸頂端的存在。
他們甚至連對方的臉也未曾見到,就已然失去了反抗的力氣,慘叫聲,哀嚎聲,在耳畔不停響起,冷汗順著十二冷峭的面頰悄聲落下,在擂臺的地板上,濺開無數的水花,她清冷的眸子朝上看去,眉宇間一股傲氣,愈發深刻。
渾身肌肉緊繃,她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這樣的壓力,除了在穿越來時初次見到司馬雄感受到過,不,準確來說,比當時更加叫人窒息。
十二何時受過這樣的牽制,彷彿身體裡的力氣都被抽空,四肢被固定著,動彈不得,唯有一雙深邃璀璨的眼眸,閃爍著倔強,不服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