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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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突然看著我驚訝無比的樣子笑了下,我皺眉不悅道:“有什麼好笑的?”
他乾脆支頷凝視著我,認真地問:“我只是在想,難道你就沒什麼隱瞞我的?”
我?
我微微一怔,這才突然想起十三的事來。追哪裡快去眼快殷聖鈞看我的目光裡帶著探究,他的眉宇擰得更深,站起來直直睨著我道:“還真有?”
原本十三的事我也不是要瞞著他,只是被他這樣一說,弄得我理虧一樣澩。
看來也不必特意找了機會同他說,眼下就是好時機。
一五一十將十三的事從頭到尾和他說了一遍,他的臉色越發凝重,坐了半晌,竟是道:“你是說是他把麝香給你找來的?”
我愕然,同他說了這麼多,難道他只記住了這個鏵?
我見他起身將外衣重新取來穿上,忍不住問他:“要去刑部?”
他“唔”一聲,低頭將衣服拉上,我取了腰帶給他扣上,忍不住問:“非得現下去?”
他的話裡帶著微怒:“現在去。”
他這樣的態度讓我免不了要想這麼晚趕著去,不會就是為了麝香的事找十三算賬的吧?卻不想他執了我的手道:“你也一起去吧。”
我被他拉著往外走去,不自覺地問他:“叫我去做什麼?”我要問十三的問題也問了,再去也不見得他就會回答我。
沒想到殷聖鈞卻道:“正好同你坦白一些事。”
我真是想不到他跟我說的是殷東漓的身世,更加想不到的是我們一進刑部大牢就看見關押殷東漓的牢房。
殷東漓見了我,驀地一愣,隨即冷笑道:“看來皇上和北唐談得不錯,皇后娘娘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知道殷聖鈞騙他我去北唐的事,蹙眉回頭看了一眼,見他也不想解釋,我自也不好開口。
侍衛引他往裡頭走去,我遲疑了下,便道:“臣妾就不去了,臣妾和郡王爺說幾句話。”
殷聖鈞略一遲疑,但最終還是應了。
吩咐獄卒開啟門鎖,獄卒起初還有所顧慮,但瞧見我的臉色,終於還是上前開啟了。我抬步便入內,殷東漓愣愣地看著我,此刻倒是一句話也不說了。
我回頭道:“你們都先下去。”
獄卒們面面相覷,御前侍衛上前道:“娘娘,這……”
我淺聲道:“本宮和郡王爺是故交,說幾句話沒什麼要緊的,你們若是不放心,就把牢門先鎖上。”
“屬下不敢!”御前侍衛惶恐地低下了頭。
我揮一揮手道:“那就退下吧。”
眾人都退下了,只餘下我和殷東漓二人。
他到底是開了口:“娘娘就不怕我逃了?”
我不答,徑直上前立於他的面前道:“皇上並未對外透露有關你的事,不曾削爵,其實你明白他的意思的。”
殷聖鈞對待敵人從來不會手軟,但是對待愛人、對待朋友手足他自己反而是那個最容易受傷的人。
殷東漓的臉色漸漸青了,憤然道:“他大可以殺了我!”
“他卻並沒有。”我不客氣地在他身邊坐下,拾了一根稻草把玩在手上,“其實你心中有了選擇,是你自己不願相信罷了。”
我相信他即便不見那個琴姑,但心裡早已有了決斷。
他猛地站起來,推開幾步與我對視道:“他在下手殺降香時就該知道,我和他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直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降香不是他殺的。”
殷東漓有些激動道:“你當然這樣說,但我不會相信的!他知道我對降香的感情,他想懲罰我,不想成全我們,他……”
“降香是我的人。”我站起來,淡淡地看向他道,“我是東陵明惠公主,降香是我在東陵的侍女,她也不叫降香,她叫妗兒。”
這下,殷東漓徹底愣住了。
我緩步走向他,低聲道:“皇上最初的確懷疑了你,想讓妗兒監視你,試問他又怎麼會殺自己的人?妗兒的死我也很難過,比起皇上,我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是為了我死的……
“你……你什麼意思?”殷東漓的嘴唇也抹上了一層白色。
我深吸一口氣道:“早在東陵亡國前我便與皇上相識,這之後發生太多的事讓我忘記了皇上,妗兒原是打算將事實告訴我,但有人卻不想我知道當年的事,所以把妗兒滅了口。”
殷東漓震驚道:“誰?”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帕子,卻是轉口道:“秦皇。”
殷東漓愣住了,良久良久說不出話來。
我卻是鬆了口氣,我想其實殷東漓也並不是完全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只是因為妗兒的死變得有些不理智,也許更有他和晉王母子的隱秘關係在作祟,讓他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裡。
他跟著殷聖鈞的這些年發生過什麼,也許我並不是最清楚的那一個,但是我卻知道,如若這一個是殷聖鈞認為的朋友兄弟,那麼他會拿出真心來對待。
這一點,殷東漓一定比我有感悟。
殷聖鈞上次走的時候讓他自己好好想一想,想來這幾天殷東漓想得也多,而我今日解開了他的心結,大約他更能想得明白到底誰才是值得他追隨的兄弟。
走到牢門邊上,一腳已踏出去,我忽而又想起什麼,回眸問他:“晉王……還活著嗎?”
殷聖鈞先前查到種種晉王還在世的蛛絲馬跡,他還告訴我當年並未找到晉王屍身,而那日在鎬京城門口我還似乎瞧見了晉王……這一直是壓在我心頭的疑問。
殷東漓的眸色低沉,我見他握緊了雙拳卻始終未開口說話,那一瞬間,我卻是什麼都明白了。
懸起的一顆心終是鬆了,我回轉了身子直視著他,開口道:“你打著晉王的旗號,只是不想太皇太后疑心你。”
太皇太后雖然如今等同於軟禁,但她在朝中仍是有威望的,一旦殷聖鈞失勢,太皇太后便有可能東山再起。倘若晉王還活著,太皇太后無疑會扶植晉王稱帝,殷東漓便是看準了這一點。
想來太皇太后到今日也不知道晉王其實真的死在了那年的宮變中。
我凝視著依舊不開口說一句話的殷東漓,蹙眉道:“倘若一切如你原本計劃的那樣,那麼最後你當如何?是你想要那把龍椅嗎?”
真要到那時候,太皇太后也會無可奈何,也只能扶殷東漓上位。
又是一陣靜默,我微微一嘆,轉身走出了牢房。
身後,忽而傳來殷東漓的聲音:“那是我從未想過的事情。”
緊攥著帕子的手指在聽到他說這一句的時候終於不再那麼僵硬,我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忍不住起了笑意:“皇上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很開心。”
我聽到他走動的聲音,餘光瞥見他停在牢門邊上的雙腳,至始至終他也沒有跨出來,只那聲音虛晃傳來:“那麼你呢?不恨西楚強佔了東陵的國土嗎?”
雖然殷聖鈞那道聖旨最終還沒能公開,不過我心裡是清楚的。
“他把東陵還給我了。”
“那晉王呢?晉王對你的情意你都不在乎?”
我的聲音略冷,回眸犀利看向他道:“出兵東陵就是晉王的主意,他接近我是因為他知道我是誰。”
殷東漓的眼底閃過震驚,他呆呆看著我,再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晉王母子的城府和野心,想必到此刻,他已完全明白,再無需我多說一個字。
牢房深處傳來腳步聲,我聞聲看去,見殷聖鈞帶著人大步出來。我忙迎上去,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殷東漓,只淺淺睨視一眼,什麼話也不說,握住我的手便出去。
我見獄卒拿著門鎖上前,被我橫了一眼,獄卒嚇了一跳,有些尷尬地愣在了原地。我回眸,心情甚好地跟上殷聖鈞的步子。
全公公替我們掀起了車簾引我們上去,才坐下,我便迫不及待問他:“你問出什麼了嗎?”
他的俊眉擰得很深,卻是搖頭道:“讓刑部的人給上了刑,但他口風很緊,什麼也不說。”
聽他說上了刑的時候我忍不住心口一緊,竟是本能地想起十三嫩白如女子的肌膚,若是上刑真是不知會如何的慘烈呢。
“心疼了?”他的目光驟然冷了,話裡滿滿的全是醋味。
我忙搖頭,雖然,他自打跟在我身邊後確實沒做過對我不利的事,可我既選擇了陣營,那一個便是敵人。
他卻拉過我的手貼在胸口,滿是不悅道:“你說,你怎麼能揹著我到處留情?”
什麼到處留情,我被他問得驚到了,撐大了眼睛瞪著他。
他冷哼道:“他怕會牽連你,還特意在我面前保證說所有的事與你無關,希望我不要為難於你。”
我的指尖一涼,十三……
他手上的力道加大,直接將我整個人都拖過去,我猝然撞入他的懷中,聞得他道:“從前有四弟,後來有肅王,如今你倒是連個太監都不放過了!”
我聽得生氣,抬手便狠狠給他一拳,道:“你沾花惹草的本事可比我強多了!”
他吃痛揉著胸口,忽而俯身下來咬住我的唇,微怒道:“這麼多年我可只沾了你這一朵花,惹了你這一根草!”
我反咬住他的薄唇,譏諷道:“是嗎?那你後宮那麼多佳麗全是倒貼的嗎?”
“可不是!”他挑一挑眉,低頭霸道地凝視著我。
他靠得我更近了,又是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我不自覺地想起那次回鎬京的路上發生的事,忍不住抬手用力將他推開。他皺眉睨視著我,看著看著,自顧笑起來。
我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低頭拉車著衣衫道:“我明日要去福寧宮一趟。”
他的眸華驀地淡了:“去那裡幹什麼?”
沈宸將真相告訴了我,而太后卻一直記恨著殷聖鈞,這件事不能就這樣不了了之。不過我去幹什麼當然不能告訴殷聖鈞,想了想,便只好道:“皇后回宮不該去給太后請安嗎?”
他不悅道:“她做了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點頭道:“但外人不知道,我若不去,難免落個不孝的名聲,連你也不能例外。”太后在朝野上下一直以賢惠慈祥示人,若皇上皇后突然不再踏足福寧宮,難免不招人臆測。
見他沉著臉不說話,我又轉口道:“對了,我今日同郡王爺說了幾句話,我知道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他的眼底分明是閃過一抹高興,卻偏偏又冷著臉道:“哼,有我他還是這幅樣子!”
我暗自一笑,沒有再說話。
回宮後他與全公公去了御書房,說有些事要處理,又說讓我今晚不必等他了。
雖然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但這一晚我莫名地睡熟了。
翌日一早,等葭月替我梳妝完畢,便乘了輦轎去了福寧宮。
合歡見了我很是高興,行了禮,忙引我進去,又是泡茶又是端點心。太后自簾後出來,看我的目光裡仍是昔日的慈祥,我不覺一愣,見她過來了,這才朝她行禮:“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快別多禮了。”太后將我拉過去坐下,笑著道,“快讓哀家看看,瘦了些!你不在的日子,哀家怪想你的!”
合歡接著道:“可不是嗎?不過皇上也不說娘娘去了哪裡,太后娘娘說娘娘一準兒給皇上辦事去了!”
我勉強一笑,道:“的確是替皇上辦事去了,正巧也有些事想和太后娘娘說。”我頓一頓,回頭道,“你們都先下去。”
太后吃了一驚,蹙眉道:“有什麼話非要關起門來說?哀家身邊的合歡你也是知道的,是個信得過的人。”
我只好點頭道:“那合歡便留下吧。”
朝葭月使了個眼色,葭月忙引著眾人退下。
“皇后這是……”太后疑惑地看著我。
我略一抬手,露出自己光潔纖細的手腕,低聲道:“臣妾今日是有件事來求太后娘娘原諒的。原本太后娘娘送給臣妾的玉鐲,因大事所需,讓臣妾送了人。”
太后猛地吃了一驚,她下意識地朝合歡看了眼,隨即忙問我:“皇后送給誰了?”
我故意皺眉道:“送也已經送了,送給誰不重要了。”
太后有些不安地站了起來,賠笑道:“原本哀家送給了你,那就是你的東西,但這玉鐲乃先帝送給哀家的,是要傳給殷家嫡傳妻室的,皇后不該隨便就送了人。若是能拿回來,還是應該拿回來的。”
我無視她的異常,乾脆道:“怕是拿不回來了,臣妾把它送給南秦肅王妃了。”
“什麼?”太后的臉色大變,手中的錦帕用力絞在手指上。
“太后娘娘……”合歡扶住驚慌的太后,擔憂地望著她。
我故意道:“臣妾知道是貴重物品才送的,這樣豈不更有利於兩國友好邦交,太后娘娘您說是嗎?”
太后的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起了身望著她,其實她的心腸並不歹毒,否則依她今時今日的地位很多事還能做得更絕一些,但她卻沒有。
我暗自吐了口氣,開口道:“太后娘娘並不是可惜那隻玉鐲,而是怕因它引起戰事吧?”倘若真的是我將藏有麝香的玉鐲給了肅王妃,那便是西楚對南秦不利,太后擔心的一定是這個。
面前之人震驚看著我,我徑直道:“其實臣妾早就知道了,娘娘請放心,玉鐲也沒有送給肅王妃。”
她的面色凝重起來,連合歡也緊張地看著我。
我屈膝在她面前跪下,不顧她的訝異開口道:“太后娘娘仁慈,即便心中恨著皇上,卻也沒有對希兒動手。”
“你……你都知道了?”她的眸子瞪得很大,隨即厲聲道,“你怎知哀家不會?”
我不答,徑直道:“臣妾見過沈小姐,知曉太后娘娘疑心皇上的原因,臣妾只想告訴太后娘娘,倘若皇上真的是您心中以為的那個人,那麼他既然能狠心殺害兄長,還差您一個嗎?”
太后蒼白著臉色愣愣看我,半晌,才恍惚問:“你是說不是……那……那是誰?”
我略一遲疑,悄然握緊了廣袖下的雙手,淡漠道:“當年誰的呼聲最高,誰最有機會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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