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帝闕凰圖 第086章 喜歡
“皇上怎麼好端端去了天牢?”望著殷聖鈞吃得有味的臉色,我小心翼翼地問他。首發推薦去眼快看書
他淡淡地“唔”了聲,含糊道:“有點事。”
我心下越發奇怪,但也知道話已至此我是不好再深入問了,免得他起了疑心。見他吃完,我伸手遞了帕子給他,他不接,明澈眼眸淺淺凝望著我,笑著道:“你替朕擦。”
我握著錦帕有些尷尬,沒好氣地道:“我又不是你的御侍宮女,那我叫卷丹進來。”說罷我轉身要走,男子有力的手指飛快地捉住我的皓腕,我只覺得手臂被一股力量牽引過去,他已握住我的手拭去嘴角的藥汁,笑彎了眼道:“可你卻是朕的夫人,夫人替為夫做這些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還……還不是!”本是想理直氣壯地說出來的話,卻不知怎的,卷至舌尖居然就沒了氣勢,只餘下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勢要抗議他方才的話旒。
他“嗤”的笑出聲來,霸道地拉我坐在他腿上,開心笑道:“朕若記得沒錯,當初可是你自己開口要這後位的,怎麼,現在難道想反悔了?”他笑了笑,未待我開口便道,“不過眼下,你想反悔也晚了。朕又是求丞相收你做義女,又是千方百計令希兒親近你,就連你嫁衣的圖樣朕都已讓尚服局改了三回了,你說不嫁就不嫁,以後叫朕的顏面還往哪裡擱?不行不行,別的什麼朕都可依你,這事你可不許抵賴!”
他的話裡三分戲謔七分認真,明亮眼眸裡是從未有過的乾淨。
那一刻,我的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好像我才是那個陰險十足的小人,正在殘忍地傷害辜負一個善良的人女。
掩住心頭驚慌,我掙扎地從他的懷裡起身,緊張中聞得他悶哼一聲,我吃驚地回頭,見他一手本能地按住傷處,蹙眉望著我道:“這裡又沒別的人,有什麼好彆扭的?”
我有些心不在焉:“我弄疼你了?”
他又眉開眼笑了:“不礙事,朕……”
“那我把東西收拾下,皇上身上有傷就早點歇息吧!”我打斷他的話,假裝勤快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不悅道:“朕話還沒說完,你那麼急著做什麼?還是,你不想同朕待在一起?”
我咬牙暗暗在心裡道:當然不想!
不過面前仍是掛著笑,虛偽道:“是太醫說要皇上好好休息,我怕打擾你養傷。”
聽我這樣說,他的眸子又亮了,笑著道:“朕也的確該回宮去了。”他頓一頓,見我不解的神色,緩緩起了身才道,“肅王回秦了,朕明日還要早朝,今晚就不宿在行宮了。”
我吃了一驚,脫口問:“那明日呢,你來嗎?”
“明日啊……”他似乎極為認真地想了想,終是遺憾道,“前朝事情多,朕還要準備我們大婚的事,怕是有幾日都不能來。”
有幾日都不能來?
不行,這怎麼可以!他不來,我就沒有藉口去寶春堂學藥膳,那我怎麼見玉寧哥哥!
我心中焦急得不行,他略帶粗糙的指腹撫著我的眉心,蹙眉道:“怎麼了?就是幾日見不到朕而已,朕也會想你的,等朕把你迎回宮,自當日日相見的。”
我心中不免悄悄地“呸”了一聲,自作多情,我想見的才不是你!
只是那個原因是萬萬不能讓他知曉的。
無奈,我只得厚顏無恥道:“可我想給皇上做藥膳,想皇上的傷快些好起來。你若不來行宮,那我的藥膳怎麼辦?”
他驀地怔住了,墨眸似一汪清泉,盈盈地凝視著我,我被他看得面紅耳赤,才低了頭,他已經靠近我,伸手將我攬入懷中,軟語道:“真好,朕的傻丫頭知道心疼朕了。”我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他柔軟薄唇印在我的額角,高興道,“朕身邊有人伺候著,你就放心吧。”
“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外頭不太平,朕也不希望你到處走,這行宮也不小,橫豎就這幾日,想來也不會太無聊。”殷聖鈞放開我,輕笑著道,“時候不早了,朕先回去了。”
他又深情看我一眼,隨即轉身出去。我提著裙裾小跑著追至門口,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全公公和兩個宮女迎過去,兩盞碧紗宮燈在風中搖曳著,不多時,一行人已遠了。
“小姐,皇上都走遠了,你還捨不得回嗎?”卷丹掩著笑在我面前悄悄地道。
我猝然回神,見降香也在一旁看著我,先前眼底的焦急已不再,淡淡地帶著一抹釋然。我徑直轉了身道:“去看殿下。”
“是。”身後的宮女忙都跟了上來。
今夜無月,到處黑森森的,微薄的燈管透過碧紗將人影拉至很長,清冷風裡,我咬牙握緊了雙拳,眼下在宮外我都不能去見玉寧哥哥,日後回了宮可怎麼辦?
…………
“姑姑。”希兒小小的手勾住了我的手指,一臉的不高興,“你說要給我講故事的,為什麼講了一半就不講了?”
“啊?”目光窘迫地落在孩子滿是期待又略帶不悅的小臉上,我賠笑著問,“我們講到哪裡了?”
孩子嘟著嘴,氣呼呼地道:“不告訴你!”
呵,這小孩,還真的來脾氣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悄悄看了眼卷丹,卷丹小聲道:“那個人撿了只兔子。”
“哦!”我恍然大悟,忙道,“那個人在樹下撿了只兔子後就天天去等著,妄想有一天能再撿一直撞死的兔子,可是日復一日,一直沒有撿到。”
“啊!”希兒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睛問我,“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就餓死了。”
誰知我的話音才落,便見希兒“騰”的跳起來,站在床上一本正經地道:“才不會的!”
我好笑地看著他道:“怎麼不會?你想啊,他成天只想著碰運氣,不勞作,田裡的莊稼都枯死了。”
希兒仍是認真地道:“那我父皇也會開倉放糧的,不會讓百姓餓死的!”
卷丹撲哧笑出聲來,忍不住道:“殿下,這是個故事呀,皇上可沒在裡面!”我卻皺了眉,輕聲問他:“這話誰告訴你的?”開倉放糧這樣的話可不是一個四歲孩子能說得出來的。
希兒回眸笑看著我,稚氣道:“是沈姑姑說的!她說父皇是大英雄,開倉放糧救活了很多沒有飯吃的百姓!”
我不免一愣,他口中的沈姑姑除了沈宸還能有誰?殷東漓說沈宸心儀殷聖鈞,這一點從沈將軍的口氣裡已得到了證實。我還記得殷聖鈞是不許後宮嬪妃私自接近皇子的,看來這沈宸在殷聖鈞心中的地位還真的是不一般。
殷東漓要我不必在意,還說這件事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我怎麼就突然覺得像是我憑空出現搶走了沈姑娘的機會呢?要是沒有我,殷聖鈞會不會真的迎娶沈宸為後?
“小姐?小姐?”卷丹輕輕推著我的手臂,急著問,“你怎麼了?我見你這幾天總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太累了?”
“也許吧。”我假意揉了揉眉心,抱希兒躺下道,“希兒乖,該睡覺了。”
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水靈靈的眼睛盯住我道:“父皇會救那個人的,是嗎?”
我無奈嘆息一聲,點頭道:“會的。”
“那我父皇是個大英雄,對嗎?”
大英雄……
我的眉心擰的深了,希兒不依不撓地晃著我的手:“姑姑,你快說呀!”
卷丹見我不說話,忙哄著他道:“皇上當然是西楚的大英雄啊!”
希兒卻翻了個身,趴在床邊看著我:“我要聽姑姑說。”
英雄什麼英雄,罵他狗熊還是便宜了他!我心裡咬牙切齒地罵著,在對上孩子清澈無邪的雙瞳,我只好違心道:“對,你父皇是英雄。”
“那姑姑喜歡英雄嗎?”孩子眨巴著眼睛望著我,模樣那麼可愛又那麼無辜。
哎……
果真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更沒想到的是女子遇上孩子,當真就沒轍了。
“喜歡。”
聲輕如風,說得連我自己都像是沒有聽清楚,希兒卻高興地道:“希兒也喜歡姑姑!”他說著乖乖地閉上眼睛,轉身就睡了。
我苦笑不已,替他掖好被角,起身將床邊兩站琉璃燈熄滅,這才轉身出去。
沿途回寢殿,卷丹一路都在笑,我涼涼看她一眼,道:“傻笑什麼?”
卷丹倒是識趣得很,忙答道:“奴婢是看殿下這幾日好多了,也會笑會鬧了,替小姐高興呢!”
她說得也跟著一笑,這段時間希兒臉上漸漸的又有了笑,不再像剛遇刺客那時的呆滯神情了,這也讓我鬆了口氣。
…………
連著兩日,正如殷聖鈞說的,他都沒有時間來行宮,我沒有藉口又不好出行宮去,成日也沒什麼好心情。
“砰——”
記不清這已是我第幾次在降香面前打破茶盞了,自上回她想在我的藥膳裡驗毒開始,我與她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再一次岌岌可危。甚至在我的潛意識裡,把殷聖鈞不來行宮也責怪到她的頭上。
降香緊張地跑上前來查探我有沒有受傷,我冷冷地將手從她掌心抽出,抬步跨出房門。
一個太監匆匆穿過了院落過來,見了我,忙笑著道:“姑娘,奴才奉太后娘娘的命令來接姑娘入宮。太后娘娘說好幾日不見姑娘,想讓姑娘入宮去說說話!”
“太后娘娘?”卷丹剛好過來,聞言覺得很是奇怪。
我微微蹙眉,目光淌過面前太監的眉目,他看我的眼神裡稍稍有些躲閃,見我看著他,他才忙又恭順道:“姑娘快隨奴才走去,別讓太后娘娘等急了。”
太后從不喜多事,眼下是殷聖鈞特意安排我在行宮的,她想找我說話還愁日後沒個時間嗎?怎麼也不必急於一時。我看是太皇太后打著太后的名號想騙我入宮吧?
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我一個去見玉寧哥哥的理由!
“知道了,我馬上去。”
見我應下,卷丹皺眉想說話,卻被我一個眼神制止了。降香卻不顧一切跑上來,在我掌心寫道:皇上讓姑娘在行宮。
我淡掃她一眼,拉著卷丹往外走,開口道:“降香就留在這裡吧。”
大約降香還想追上來,我聽那太監道:“降香姑娘就別去了吧。”
那太監想來是怕降香真的將我勸止了吧?
外頭早有馬車候著,兩個御前侍衛一左一右跟著,卷丹和我一道上了馬車,車簾一落,她便道:“小姐怎麼那麼討厭降香?其實我覺得她挺好的,做事也細心。”
我低頭撫平裙上的褶皺,淺笑道:“嗯,她就是太細心了。”
卷丹“啊”了一聲,我抬手掀起了窗簾朝外頭道:“先去寶春堂。”
卷丹吃驚道:“去寶春堂做什麼?”
我從容開口:“正好去宮裡,我去做份藥膳帶去給皇上。”
“還是小姐想的周到,宮裡人伺候再周到,又怎比得上小姐?”卷丹突然頓了頓,又擔憂道,“可你去見太后去得晚了,太后娘娘會不會生氣?”
“不會的。”我信誓旦旦,因為我壓根兒就不會去見她。
外頭的太監起初不讓我去寶春堂,又說太后娘娘急著見我云云,卷丹干脆掀起了車簾把他狠狠地教育了一番,最後堵得他說不出話來,馬車到底在寶春堂前停下了。
仍是同上次一樣,我撇下卷丹在外間,輕車熟路就進去了。
遠遠便瞧見東子守在房外,他見了我,很是驚訝:“公主怎麼來了?”
“我找玉寧哥哥。”說著便要去推門,東子伸手就攔住我,微冷道,“少爺正休息,不許任何人打擾。”
“我有急事!”東子越發可惡了,不知道我出來一趟多不容易,竟然還敢攔著我!
沒想到他還是無動於衷,整個身子擋在門前道:“公主都等了五年了,還怕等不了一刻嗎?眼下少爺調養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你!”我正欲和他理論,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頭開了,薛玉寧看了東子一眼,又含笑看向我:“進來吧。”
我跟著入內,反手將房門關上,一面關切地問:“是我吵醒你了嗎?”“沒有。”他柔和一笑,伸手替我倒茶,我忙上前接過茶壺道:“還是我來吧。”
他點點頭沒有拒絕,我倒了一杯遞給他,見他喝了一口,才開口道:“這幾日我不方便出來,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他轉身坐下,略帶疲憊道:“不方便就別出來,免得生出事端。”
“嗯。”我應著,伸手去取另一個茶杯,指腹貼上冰涼的瓷器,我卻驀地一怔。之前我給玉寧哥哥倒茶的時候那個茶杯似乎並未這樣冰冷。雖是細微的差別,但因我從外頭進來,手上極冷,這才能區分出來。
目光悄然睨視著面前男子,我一手端起茶杯,另一手悄悄拂過倒扣在桌上的茶杯,果然還有一個茶杯也帶著溫溫的暖意。
六個茶杯,兩個是溫的。
看來玉寧哥哥並不是在房內休息,他在見什麼人。
不過他不提,我也不會問,因為我信他。
我乾脆雙手捧著茶杯取暖,聽他開口道:“那日你回去之後我想了很多,既然沈又宸不能為我所用,那也不能便宜了殷聖鈞。”
我的心頭一跳,脫口道:“我也正是想同你說這個!”
他讚許看向我,誇我:“看來桐桐真是長大了。”
我未有想象中的得意,心底卻是凝重起來。薛玉寧將茶杯擱下,清淺目光看著我道:“聽聞沈宸與殷聖鈞有些關係,我們倒是可以利用這一點。”
我一個激靈想起什麼,忙問他:“沈又宸大婚當日府上鬧了刺客,可同你有關?”
薛玉寧疑惑地蹙眉,隨即搖頭。
這一搖頭,彷彿是令我在錯亂中瞬間找到了頭緒,連入口的茶也格外的甘甜了。
“笑什麼?”薛玉寧淺聲問我。
沈又宸即便不會被我策反,那也不代表他會忘記他的夫人另娶她人。娶瑤華公主的事,擺明瞭是他不願殷聖鈞硬逼的。
我放下茶杯,雙手撐在桌沿睨視著他,低聲道:“只要讓我查到瑤華公主失蹤真的和沈將軍有關,到時候我看他還怎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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