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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一章 初相識

妖劫花犯 第一章 初相識

作者:佐色

第一章 初相識

肅慎國的都城長寧,一如既往的繁華盛景。她站在最高的城樓上,火紅色的衣袂隨風拉開,獵獵作響,眨了眨眼,左邊眼角下那顆硃砂痣在凌亂的長髮飛舞間若隱若現。熙攘的街道,青瓦連碧直看累了她的眼,想這長安城,也真夠大的,就算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若是想找個人,怕也得費上些許時日。

不過,她要找個人,自然很容易。

等了些時,見那人出了門,她猶自跟上去。到了僻靜處,她便喊住他。

她道:“公子貴姓?”罷了掩袖吃笑,笑自己也如俗塵女子一般,骨子裡竟也有些自虐的矜持,其實早先就已清楚他姓甚名誰家事如何了。公子子桑,單名一個樂字,世人只道桑樂公、樂子,是這長寧城內,享有盛名的年輕公子,上知天文遠古,地曉人間萬事。論才華,這世間再無人能出其右,論模樣,卻是連她這樣的都認為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了。

單說他隨意的裝容,如墨青絲就一柄白玉簪挽住,耳鬢髮絲梳理清晰隨意,身姿說不盡的風流倜儻,瀟灑俊逸,靜處時溫潤如玉如碧川明波,與人淺笑時那眼裡眉裡都寫滿了瀲灩明媚,一雙深咖色的眸子在長長眼睫的覆蓋下顯得堅毅而果決,搭上好看的鼻樑,五官精緻到無可挑剔。

他回頭看身後叫住他的女子,一襲紅衣,搭襯及腰的墨色長髮,只是那如綢緞般的髮絲稍顯凌亂,像是趕了多久的路,風塵僕僕來不及打理。倒是可人的一張臉上寫滿了笑意,眉目轉盼間透著些許妖異,像極了某種花卉的模樣。長寧城內誰人都曉他子桑樂,因此平日裡出行都掩了去向,不曾有過此般境況。

便止了步子,攢眉探問道:“姑娘叫住在下,可是有事?”

她心想,沒事還不能叫住你不成,不過倒是有些本事的,讓她多費了些時辰跟尋。於是便斂了在世人看來有些輕浮的笑意,道:“方才我詢問公子貴姓來著,公子不回答,在心裡可能想著我也知曉的,公子是這樣想的吧?”狡黠得眨了一眼,嘴角又勾起笑意。看他攢著眉頭的樣子,也是人間風景一道,這樣好看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是可以美到讓人窒息的。

“嗯?”他緊了一眼,看著行至身前的人,那樣的笑容,似乎有些無禮了。

她感覺到對方身上逐漸凝聚的不耐,便也沒了多餘的心思。她明明要說的不是那樣的話,卻偏偏學著世間女子的規矩,講出這番生搬硬套的話來,真是讓自己受罪,於是也不再想其他,只教把事告訴他便罷了。於是說道:“公子是要去會什麼人吧?去了就多留個心思,有人要害你,我特地來告訴你的,免得到時候誤了身家性命還怪我知會不及時呢!呵呵……”說罷她裝作開玩笑一般,竟也毫不在意地離開了,也不顧聽者是何反應。只是覺著危險氣息逼近,她本能作用下提了紅羅就大步邁開了。

聽了女子的話,他不置可否,沉著好看的眼,帶著陰謀的氣息,嘴角輕輕彎起弧度,半響道:“身手不錯。”直至看著那女子沒了身影,他才頓了身形繼續往前路去。

閃進巷道的她按住心口道:“真是危險,若不看在你小命不保的份上,我才懶得跑這一趟來通知你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凡人呢!”雖然子桑樂,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但也只是人而已。

平復心緒後,也正要往別處去,她忽而驚道:“我應該攔住他!那才最安全。”雖然說只需告知他即可,但看他的反應,想來是不會相信一陌路女子說的話。更何況她還把話說得無禮且沒有頭緒,應該是個人都不會相信她的吧?拍拍腦門,她復又提了紅羅跑起來。

好在,她不是這世間女子,否則以這般姿態在這世道,非得惹一些流言蜚語或是被加諸三綱五常敗類的名號在身不可冒牌昏君最新章節。盤山上修煉了六百年的曼珠沙華――憶山。

喚名憶山的,便是她了。

在兩百年前,她初次修煉成人形,常走于山水間,奈何草本妖精的本體柔弱,在成形的一百年裡,每日不到午時便會身影閃爍,漸至迴歸原形。而在至陽時節也不得幻化,因此,爾後便用了一百年時間去陰山取來黃泉之水練造肌骨,方能在三年前出關下山。

說到為何取名憶山,曾是她頭疼的一件大事,兩百年的時間都沒想出來的名字,居然讓盤山守護獸窮奇隨隨便便就取定了,為此她三番五次跑去和山神理論過,結果無疾而終,原因是她的因緣在盤山,憶山是個好名字。

當她為名字的事鬱悶之際,去人間,便是最好的散心方式。

在人間的行程,多半是無聊,先時常在窮奇的身邊待著,自然耳濡目染瞭解凡事種種,也為窮奇對人類的那種憤憤之感疑惑不已。她說,窮奇,你怎麼生就這幅德行呢。

因了這句不敬之語,她被罰下山受過,也因此遇見她認為心目中最恰到好處的因緣――子桑樂。

那一日,正逢他與他們的王一同狩獵,獵場上的旌旗呼啦作響,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大有山雨欲來的氣勢,王室一族成員也失了滿載而歸的興致,在暫憩的營帳裡靜待他們至高無上的王給他們一個號令,就可以羅鳴收兵回去了。在憶山眼裡,所謂王家風範也不過如此,只是拿上好的綾羅綢緞包裹的軀殼,沒有絲毫貴氣可言。

雖然沒有看清這個國家的王,但看那些隨從的人,也不難想象那是什麼樣的王了。而在宦官群臣的中間,偏偏就一眼望見了子桑樂,他身上的那份氣質與眾不同,和著一雙好看的丹鳳眼,渾身上下沉澱著一種近乎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直看得她驚心動魄。

未在大雨來臨時,她便快速離開,一路上她不住想,怎就被一張凡人的臉驚豔?她不是凡間的普通女子,在比妖孽還妖的山神身邊活了那麼久,什麼樣的美色她沒見識過,怎就被那張凡間男子的臉輕易殺傷。妖啊神啊,本就可以任意幻化成自己喜歡的模樣,任是傾城之姿也是隨手拿來又隨手丟棄的皮囊罷了,就連她自己的這張臉,也是參照世人所畫的美人來幻化的,而她本體生成的模樣,按人間的時間演算法來看,臉型還未長開,也不過才八九歲的小女童。

為了想明白這件事情,她特意到盤山最清淨之地去,冥思苦想了許久,終也想不出個因果。

那日盤山守護獸窮奇見她回來後,不曾聽她提起這次被罰下山後的經歷,一段時間還都規規矩矩地在仙林修煉。這讓他很好奇,意欲前往一問究竟,不想還未等他出門,就見憶山風風火火地疾奔而來,進門險些將他撞到。

及至歇處,她猛喝一盞茶後,不待休息就喘著氣道:“我要下山,借我鶴羽。”伸出手,連串動作如往常一樣,都是一氣呵成。

冽著臉,窮奇撇了撇嘴,從懷裡拿出擁有日行千里法力的鶴羽,嗤道:“德行。”還以為打上次回來就轉了性子,想不到是他多慮了。

憶山接過寶貝,剜了窮奇一眼,道:“小器量,哼……”便揚長而去。

她那時的目的,不過是因想不出自己為什麼驚心動魄了,只是想找到那個人問問他,是不是對她使了什麼法術和確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凡人而已。不管在世人看來,做那樣的事情可能多餘,至少她就是這麼想的,只是去看看。

殊不知等她真到了子桑樂的身前,她一個字都談吐不清,更不提還有勇氣要理直氣壯詢問他。在跟自己內心的正邪較量失敗之後,她便再不敢出現在子桑樂的視線裡。用了盡一年時間在桑樂公府邸徘徊,從春分到冬至,她都隔三差五地恪守在子桑樂常出入的地點,沒別的大進展,唯一能說她突破疑惑的兩個層次,就是子桑樂不會法術,第二他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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