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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一百零三章 逃走吧?

妖劫花犯 第一百零三章 逃走吧?

作者:佐色

第一百零三章 逃走吧?

秋末冬初的寒冷,像是等待開啟修羅場的瀝煉。冰冷的空氣裡,都帶著肅殺的氣息。

花千淵攔住一抹緋色的身影,夭夭嬌女,緋桃驚豔。

纖纖玉指,塗上火紅蔻丹,雙手緊緊握著女子出嫁的鳳冠,珍珠浸露,微顫連連。

“你想讓他死?!”花千淵的語氣裡,有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緋衣女子身形一震,忽而潸然淚下,抬起婆娑的雙眼,她泣道:“我的天罰來了,可是他還不知道我是誰……他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

語氣嗚咽,聽聞者形神涕泣,花千淵眉眼一掃,便用靈光將她禁住,如釘上木板的鐵釘,任憑她眼裡的哀怨如訴如泣,換不來絲毫憐憫。轉過身,緋衣女子魄散魂飛。

“如醉……如夢。”唇角輕語,沒有一絲慈悲,黑瞳深邃如潭,花千淵仰頭呼吸,只覺這一片天地降色,陡然轉進灰暗無邊的地獄裡。

小妖愛上凡人,就犯了妖界的禁規,死後不得輪迴轉生,每一個空間裡存在的生靈,需要遵守各自的規矩。與其讓她為這紅塵孽事肝腸寸斷,倒不如送她一程乾淨利落。

步履悠然,拾起落在地上的出嫁鳳冠,抖落上面厚重的一層劫灰,琉璃泛光的珍珠依舊鮮亮,一如工匠手下才製作好的絕美工藝。目光久久停留不肯移開,半響才緩緩說道:“鳳冠會送到他家裡去。”

而在人間的另一端,接親隊伍熱鬧不息,鼓聲震天的喜氣,洋洋不絕。

妖界花君站立良久,等得朝霞淹沒,一個帶著黑色斗笠的人才嫋嫋行來,二人對立。好像約定好了一般。

那人一開口,便是動聽悅耳的女子聲氣,她道:“花君得不到的,也不容許他人得到,這點脾氣真是千年修煉出來的霸道啊!”

花千淵看著手中珍珠戰慄的鳳冠,目光如媚,輕笑一聲,便道:“有些東西合該是你的,別人怎麼做,也奈何不得。我不過依照界規辦事罷了。”

“界規?!”只聽女子好笑一聲,嘲笑道:“那樣的東西也只有你會對之維諾惶恐了吧!”

“螭蟄,對於那樣的東西。難道你不也一樣嗎?”花千淵抬眼回道,假若七星不變,眼前這位久居於惘川天的精靈之王,恐怕也不會想到來找自己。

滄海異數,在他們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盤山山神將暮前往滄瀾之海的時候。幻世河斷流,海面翻湧的狂潮將深埋海底的累累白骨打到岸上,堆積成山,怨氣沖天定位輸出之王。

上神骨老陰測測的站在他那個黑漆漆的棺材小舟上,撐著槳一直用一種陰晴不定的目光打量這位仙界大殿下。傳聞千年前就是這位殿下放走魔嬰,還與整個仙界為敵。果然夠膽夠氣魄!

他老爹天帝左右難為,只好把二殿下將晨打入凡塵,貶謫了仙界眾位位高的仙家。這位大殿下沒受到任何懲罰,卻一氣之下與仙界劃清界限,獨居盤山,與仙界不相往來。

這位大脾氣的殿下,可謂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兒。骨老防他知曉幻童子之事,故而將暮問他什麼。他卻始終不開口,倒叫一旁的窮奇看得手心撓癢。

說起來這位骨老大人的出生,和窮奇差不了多少,都是洪荒開闢活過來的,二人卻因際遇不同而陌不相識。

白衣仍勝雪一籌,仙姿清冽,將暮抬眼環看亂象滄海,骨老大人不願作答的事,他已瞭然於心,便攜了衣轉身離開。

行路,心事默默。窮奇本體緊跟其後,天邊星宿閃爍,天帝的天降下凡,人間必定腥風血雨。新一輪的人王在疆場角逐中會漸漸凸顯他九州獨尊的命格,這是殿下將暮棋盤裡靜等許久的一步,為了逼出千年浩劫真正的推手,他甚至不惜將花妖利用。因為赤子之心,才是所有的關鍵。

“憶山失蹤,與骨老放出幻童子有莫大聯絡。”窮奇開口,山神大人這一步棋差一招,上神骨老放出幻童子定然另有玄機,幻童子是上神女媧封印在滄海的洪荒噬魔,他的身份記載於冰荒窮鏡龍族的浮圖上,除了龍族的人,沒有人知曉他的過去,也沒有人看過他的本體。

“能隱匿赤子心的氣息而連我都未能發現其蹤,若是再遲一步,是否就要錯過擊殺的機會?”將暮抬著妖媚的眼,好奇的問身邊的人。

窮奇懶眼看了山神大人天顏魅惑的神情,垂首思忖半響,才開口道:“殿下,為憶山考慮,找出幻童子是為要事,他若為了赤子之心,憶山定然性命堪憂,憶山為了那個破宿戒,隻身去璽歸,如今折騰是何鬼模樣我們都不知道,還讓她一個人面對那般諸事……”

玉顏不改,唇角一如既往劃著好看的弧度,卻微微收斂,利用?若是小憶山知道或是認定這樣的看法,必定恨極了他。可是一旦開盤的棋局,便沒有重來的權利,這就所謂覆水難收。

遣花千淵的力量,上天入地精心佈置的羅網,一寸一寸收攏的真相。

人界興風作亂的一切,妖物輔佐遼源大陸上各大氏族中的名士,鬼荒地獄對佛界的叛變,都意欲與天帝對抗,這雖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卻是憶山修階必經的過程,而這一切與她走上佛途,都至關重要,業火引導的怨念仇恨,沒有與之對等的力量,想要解掉宿戒就是痴心妄想。

而挑釁三界,那至尊佛界,又豈會看得過去呢?

空靈聲起,便是最動人心魄的力量,紫眸微垂,將暮輕笑,道:“骨老空守滄海幾千年,自然寂寞。上神女媧魂散三界,天澤永遠,又有淳于神脈延續她的神話,淳于家的狩魔師對付幻童子,應該有些把握。”

“連區區冥蝶都滅不了的狩魔師,當真對付得了幻童子?”窮奇不信笑道。幻童子的來歷,連他都不清楚。何來女媧後裔就有那等本事!

將暮一笑,說道:“窮奇,狩魔師的力量可是正道神脈。淳于觀禮當年的本事你也看到。你該擔心的,便是如何攔住堯休截殺星宿了,幻童子隱匿小山的氣息,定有別用,他不會殺她。”

淳于觀禮乃淳于籤舜的爺爺,淳于神脈享壽三百多年,魂魄不滅。

西王母真身永世不得離開不周仙山,卻讓一同受罰在不周仙山的龍族堯休出山。授命各種任務,其一便是截殺天帝派遣下凡的星宿。

天帝想要掌控人間,以作喚醒將晨的代價洪荒之本源不朽全文閱讀。

當三界中所有人指責他身為仙界主人。卻養育魔嬰的時候,他心中的憤怒和悲痛無人理解,作為上等仙家,應摒除一切感情用事的態度,秉公處理三界諸事才得公道人心。可將晨並非魔嬰。那是仙界身份尊榮的二殿下,是他的兒子。保住將晨一絲性命才是他的公道!

想要喚醒被天罪鼎封印的將晨,除非扭轉乾坤,方能解救他。而轉眼千年,被佛界帶走的赤子之心的元靈竟然遺落人間,各界為之覬覦紛紛。若再奪得,三界平衡即將打破。對天帝來說,得赤子心。開啟天罪鼎封印就會輕而易舉。

花妖憶山對此等力量自然不知,否則利用赤子心,她早能從幻世施築的結界裡脫身,嬌龍坐在憶山身旁,一臉神氣。

憶山對嬌龍這樣的態度很鄙夷。明明是個俘虜,為何她能這樣心安理得?

紈扇被幻童子收在兜裡。攔路的妖物引開了幻世,下落在地面上的憶山和嬌龍各自不語,沒有幻世的吩咐,憶山脫困不得,而嬌龍是沒有勇氣逃走。

嬌龍有本事開啟困住憶山的結界,但她不會輕易幫助憶山。

一圈無形無影的結界隨著憶山的行動而流動波光,不出七步的地方,憶山還能自由行動,一旦踏過半步,便受雷擊之苦。

幻世的力量是憶山從未見過的,幻世施築的結界對她來說很陌生,類似天劫降臨一般,憶山心知對此無法,卻不願坐以待斃。

“嬌龍,你怎麼不逃?”憶山直接問她,除了這個話題能讓她開口以外,別的需要費些口舌。

果然嬌龍一聽,雙眼不屑的一瞥,輕喝道:“我若逃得了,你以為我喜歡陪著你麼?”

語氣傲然,龍族公主與沒落的妖界諸位在一起,只會瀆了身份降了尊貴。

憶山也不急,笑道:“那是當然,鳧海來的龍公主,自然不屑與妖物為伍,我只是不明白你怕幻世幹什麼,他一個毛孩子,你若逃了還怕他回頭找你算賬不成!”

“毛孩子?!”嬌龍一聲急喝,大聲說道:“你竟敢說幻童子是個毛孩子,小心他聽到了折磨死你!”

憶山詫異,道:“你這麼瞭解他,難怪你一路都很聽他的!”

嬌龍上前扯了憶山的衣袖,怒道:“你說誰聽他的呢?!我堂堂龍族公主,我自己願意做的事,誰能攔得了我!你別把話說得那般糊塗,幻童子不過比我厲害幾分罷了,你別以為我就逃不了!”

“哦?那你還真有本事。”憶山假作吃驚,又表現得很不相信嬌龍所言。

嬌龍見此,回道:“我不過為了達到我的目的才與你們同行,這樣省了我的腳力,龍族久居鳧海,陸地上來靈氣相對較弱,若遇上修行進入歪道的大妖,我才懶得與之周旋。”

憶山點點頭,好像深思熟慮一番,才語氣沉重的開口道:“跟著幻世,保不準哪天他要殺了你,上神骨老大人若是追來,他肯定會拿你當墊背的!”雖然幻世並沒有十惡不赦,但為了脫身,把他說得更惡劣憶山也是問心無愧的。

見嬌龍臉色一凝,憶山繼續說道:“你最好現在就逃了,遼源這麼廣,他現在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可不信他會飛天掘地的去找你。”

說得嬌龍多少有些動心,但是幻童子的心思,遠非憶山這個花妖能洞徹,若是判斷錯了,便是萬劫不復啊。

“你不用多說了,我一個龍族公主,才不會幹逃走那樣只有懦夫才會做的事情!”嬌龍背過身說道,繼續聽她的誘導,也許還真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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