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花犯 第三章 畫中人?
第三章 畫中人?
“出來!”子桑樂一個回身,一把扣住來人的脖子。身後這人一路跟來,形跡可疑。
“咳咳……住、住手……手下留……留人……”被掐著脖子,憶山喘著氣,斷斷續續道。
“是你!”待看清來人後,他一個驚歎,鬆開手,道:“姑娘跟著在下,是有何目的?”他一挑眉,似乎想看清她到底想要做什麼。從之前遇見,就未曾脫身的跟著自己。
“咳咳……我有什麼目的!我……我沒目的?我順道……順道……嗯,我順道走這邊。”憶山確定自己找到一個好的理由,但是看著子桑樂的眼睛,她說話的聲音不斷減小,直至聽不見後面她說什麼。
子桑樂危險地眯起眼來,道:“姑娘這話,聽來著實可疑,想必是這附近哪家紅樓裡的姑娘,因思念情人而出逃了吧?”但看她一身裝容,也非尋常百姓家的好女子,達官貴人的千金小姐也不會穿得這般越矩,除了那樣的地方,他想不出還有什麼樣的人會穿這麼妖豔顏色的衣服了。
“紅樓?”憶山不解,她來人間,山神從來都是規定了去向,還吩咐窮奇看著她不準在人間留下自己的痕跡,所以雖然已遊歷了很多地方,但都只是看看那些大概的美景,何況近年時間都是用在眼前的人身上。等等,他說思念情人?!憶山腦子裡一個晴天霹靂,頓時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看著眼前的女子手足無措的樣子,子桑樂略一輕笑道:“姑娘不知‘紅樓’?”真是不知麼?他心想道。
憶山搖搖頭,此刻她還沒有清醒。子桑樂繼續道:“即是男子尋歡作樂的地方。”說罷用眼瞧了瞧她,看她作何反應。
不在狀態的憶山問道:“尋歡作樂?是在那裡找到快樂?那人間的女子也是可以去的吧?”她饒有興趣的摸摸下巴,下次倒可以拉著窮奇一起去。一天看他板著臉的樣子,自己都跟著嚴肅得可以和教書先生媲美了。自己已經下山五天,窮奇倒可能不樂意我回去的,也不知道山神有沒有反悔讓我七天之後回去呢?……
看著眼前陷入自我沉思的女子,子桑樂只覺這個時候,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有想扶額的衝動。怎麼可以在談話途中神思飄到九霄雲外的?對於氏族裡的名門貴族來說,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可見這女子非是良家女。轉身準備離開,決意不再和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女子再有任何糾纏。
卻聽她道:“公子可知那‘紅樓’在什麼地方?”
……
天下到處都有紅樓處,只是各地自有各地名。憶山想,其實子桑樂不給她說,她總有辦法找到的,但是子桑樂為什麼素來波瀾不驚的臉有著些許不可思議的表情?她就想不明白了,如果是讓人快樂的地方,為什麼男子去得,女子就去不得了,難道這人間的快樂,還要分男女的麼?
話說她是來阻止他去赴約的,思緒飄回來的憶山便正經起來。“公子,去那什麼赴約的,你就別去了吧。”憶山打算直截了當的和他說了,畢竟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當然在她心裡面想的不會是子桑樂死於非命,而是那些想要害他的人會被他滅掉而死於非命,那樣的話,她會為那些人的死感到很不值。
“哦?”子桑樂挑眉饒有興趣的等待下文。
憶山看了看他,退後一步,道:“真的有人要害你,就是那個叫夏之人的,你認識他,他也認識你。但就是他要害你。你可明白?”憶山感受到他身上的危險氣息,本能的不覺間與他拉開一點距離。
子桑樂看著她的那個小動作,不由斂了平日不輕易顯露的情緒特戰。夏之人――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知曉。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離自己一米開外的女子,他不再說話,便轉身上路。
“喂……”憶山喊道,卻不見他回頭。她只得跟上去,因為憶山還沒有想過用法術攔住他,其根本原因是她法力不精。
隔了一日,憶山跟著子桑樂終於到了與夏之人約定的地方――洛府。
見子桑樂從容進了門,憶山也頃刻翻牆而去。
在洛府轉了一圈,卻不見一個人影。憶山心生疑惑,這夏之人邀約子桑樂,別人來了卻不現身,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血腥的謀殺不成?她頓時嗅到這個危險的訊號,便拔腿就往大門跑。
“砰!”憶山跌倒在地,扶著額頭爬起來。“疼死我,撞什麼上了。”她正欲看清撞到自己的東西,抬眼只見一張眉目清秀的臉放大似的出現在自己視線內。
“啊……妖怪!”憶山大叫一聲,復跌倒在地。驚嚇之餘忘了自己才是妖。
看著那人的口型,只聽他道:“在下,嚇著姑娘了?”聲音如山泉叮咚,清脆乾淨。
“額……”憶山對他伸出的手,猶豫要不要扶。再看了他一眼,憶山便從地上自己站起來。拍拍手,順便在身上抹了一抹,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的手真好看!”
輪到那人一臉詫異,片刻,他收回自己的手。道:“在下看姑娘很面熟,不知在哪裡見過?”說罷垂首,目光自看向別處。好一個知書達禮,有教養的公子。
憶山捂著額頭,心下一掠,想到自己現在幻化的這張臉,正是夏之人所畫,眼前這個人道是見過,莫非他就是……
“在下夏之人,是這洛府的主人。姑娘是從何處來?”不見那女子回答,他便自報家門,想來是自己驚了人家。
憶山此刻只想轉身走人,夏之人,夏之人……頂著你筆下的美人臉還在你府上走,我憶山真的是修煉到家了,得走,得回盤山,得換臉,得……
不行!子桑樂還在這裡。山神吩咐過了七日之後回去呢。頓了頓,她轉身回來,笑道:“我和我家公子來你府上做客,我家公子子桑樂,是你約他的吧。”
夏之人看著眼前的姑娘,總覺得很熟悉,卻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聽得她的話,他復想起前些日子是有約過那個人。想不到,這麼快就來了。他嘆道。
“嗯。”他答道。“姑娘請隨我到大廳吧。”說罷便領著憶山往前門走去。
到了大廳,憶山看見子桑樂一人坐在客椅上獨自悠閒地品茶,似乎沒什麼特別的情況。憶山發呆之際,聽得他們之間招呼著。
“桑樂。”夏之人道。
“之人。”子桑樂回道。
復兩人相視一笑,是故人見面,多餘的客套都免了。
“啊?!”這一幕讓憶山傻愣地站在那了,沒搞清楚是個什麼狀況,不是他……他不是要害他麼?卻只見那二人一番細語,憶山獨自納悶地站在原地,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而且還很無聊。正當她打算要走,卻聽子桑樂道:“敢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憶山疑惑地看著子桑樂,目光在他和夏之人之間遊走,片刻後,方道:“憶山,我叫憶山。”她認真的說完,打算就此別過,她實在有些小小的鬱悶,感覺被人當了一回傻子。轉身踱步離開。
“憶山……”夏之人輕聲念道。
但見子桑樂瞬間移至憶山身後,一記手刀下去,憶山便失了力氣,暈倒在地異魂志全文閱讀。
看著眼前突然的一幕,氣質平靜如水般的夏之人問道:“你做什麼?”語氣聽不出他的情緒。子桑樂回頭看了夏之人一眼,冷然道:“這來歷不明的女子,跟了我有些時,敵友未明,留著恐生事端。”
聽了子桑樂的話,夏之人目光看著暈倒在地的憶山,並未說別的話。
正值初春時節,人間嚴寒已經逝去,遼闊的肅慎國大地上,岸柳青青,草長鶯飛,繁花爭放,真是桃紅李白迎春黃,而盤山上更是一派暮春景象。感受著春日好風光,也渡過了山神歷劫的危險時段,窮奇難得的在沒有憶山打擾的情況下倚在樹下悠閒愜意的睡覺。卻不想……
“窮奇,你下山去看看,已經過了七日,憶山怎麼沒回來?”山神自魔天劫歷劫之後,整個人看起來也清瘦許多,但眉宇間的高傲邪魅還是一如既往,不過少了一點不可親近的距離感,這讓窮奇大為驚歎。
不過此刻的窮奇,抬起睏意十足的眼,不滿道:“應該是回來了,可能在人間做了虧心事躲在哪不敢出來。”他很想睡覺。
山神笑道:“憶山雖然貪玩,但也很少誤時辰。”說罷走近窮奇,低頭靠近他,唇邊吐納著清涼之氣,道:“窮奇不去找憶山,那作為山神的我,就勉為其難的下一趟山好了。”
窮奇不自覺地扯扯嘴角,最近他臉部的運動可是非常繁忙,什麼是很少誤時辰?!臉上肌肉又不住顫抖。
只聽“噌……”的一聲,窮奇已彈跳在十米開外,他道:“憶山就交給我了,三日之內就給您帶回來。”說話間就呼呼起身,轉瞬不見其蹤跡。
站在樹下的山神,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看著窮奇遠去。斂了笑,轉過身對著身後叢林隱蔽陰暗處,冷冷說道:“又有何事?”
只聽那暗處傳來嘶啞的聲音:“西王母扣了陰山山主,命你……”
山神眼中寒光一道,轉瞬即逝。冷然道:“說。”自閉了眼,只聽那人如何道來。
那黑色的影子一般的身影頓了頓,暗自沉了沉氣繼續說道:“命你前往陰山一趟。”末了用手撫了撫頭,用眼角餘光瞧了瞧前邊身形俊朗,仙家氣場十足的人物。就為了過來帶這一句話,讓他千年修行的元氣都損了不少,回頭還真得好好喝點瓊漿玉露給補回來。他想。
靜了片刻,山神道:“你回去吧。”無波無瀾的一句話,似是在那黑色影子身側耳語,卻讓人聽不出已經走遠的山神心底作何打算。是去呢還是不去呢?這叫他如何回話?
下山路上的窮奇憤憤然的想:“山神說笑了吧,讓他大人親自去往人間一趟,這盤山上的大小事務就得自己處理,山精樹怪的,哪天有清淨過。找憶山回來,得罰她三年不準下山才行。”
“阿噗!”憶山一個噴嚏打出來,把自己驚醒了,此刻的她,手腳被綁得死死的,被丟在一間放柴火的房子裡。掙了掙手腕,道:“誰這麼缺德?居然把我綁起來!真是不可原諒!”然後施了法,掙脫了繩子,剛想站起來,卻不想被綁著倒在地上暈了這麼久,手腳早已麻木。雖然是妖物,但也有著尋常人的體質,不是一下就能恢復的。
躺在地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憶山道:“子桑樂,你缺德!”她是很清楚的記得是他打暈了她,至於他為什麼那麼做,她不知道。明明她那麼好心從那麼遠的盤山跑來,居然……“哎……不對,是山神說他有難的。”憶山想到這裡,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
“山神,你騙我!”她大喊一聲,坐著坐著又倒下身去。此時屋外一片寂靜,她喃喃道:“也不對,山神從來沒和我亂說過什麼事情。”於是繼續想,糾結了一宿沒睡。
在第二天一早,憶山便從柴房裡衝出來,拿出鶴羽,正要直奔盤山而去霸氣遮天最新章節。
“憶山姑娘。”一聲清脆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在房外聽得有人喊自己,憶山立刻收了手,正眼一看,原來是夏之人。他站在梨樹下,一襲白衣影影綽綽像染了月華,被風有意無意拉開的衣袂似乎在向她招手,二月的天不冷不熱,合著樹上盛大開放的梨花,他整個人就像梨妖幻化出來的纖美,脫俗到讓世人不敢輕易拿來褻玩。
“有事?”憶山道。管他現有多清新美麗,到底還是凡人,她是妖,妖是什麼,就是與凡人不一樣的存在,居然被凡人綁了扔柴房裡,這樣的事她以後都不想記起。所以最好是快快回她的盤山去,好好進行她的修煉。再說七日之期已過,山神會不會惱羞成怒到以後都不准她下山了,這可真沒個準兒呢。
夏之人見她臉色慍怒,也不宜多說別的,只道:“姑娘,出了門便往城裡去吧,在下與桑樂公,沒有要害姑娘之意。”說罷向憶山作了一揖。
“我不知道。”憶山淡笑說罷,定眼看著面前彬彬有禮的夏之人,又道,“你們凡人的心思,窮奇說可複雜了。我是想不通的,管你要不要害我,只要沒傷了我,那也就大家相安無事。”她說完學著山神的樣子,睥睨著眼,神氣高昂地從夏之人身邊走過,這姿態倒得了山神幾分真傳。只是這走路的步伐,十足像極了窮奇那霸道的踢門招式。
“我們凡人……”夏之人略有所思道,看著憶山沿著走出去,他倒也沒再說什麼。見她出了大門,自己轉而向書房方向行去。
到了書房。子桑樂見夏之人回來。問道:“她離開了?”
夏之人進門坐下,方道:“嗯。”
正在執筆書畫的子桑樂放下筆,一幅畫工優美的山水圖出現在桌案上,道:“她沒說什麼?”
夏之人答:“嗯。看來與他們沒有關係。”
子桑樂沉思片刻,道:“或許是。目前也看不出來。”頓了頓,“你來看看我作的這畫。”說話間把才完成的畫作放到夏之人面前,道:“怎麼樣,和你的那些美人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吧,哈哈……”在好友面前,他從來這般直爽。
看著眼前的圖,忽只聽得‘美人圖’三個字,夏之人立即從座椅上站起來,到裡間搬來裝滿美人圖的箱子,一幅幅畫作展開,直看得子桑樂連連稱讚。
“桑樂,你看。”他展開一幅輕描淡寫的畫作,圖中人模樣可巧,身姿在幾筆勾勒之間顯得綽約美麗,仔細看她模樣。“和她一樣。”夏之人道。
合了畫軸,子桑樂道:“怎會有這等巧事?”他心下頓時疑惑,之人的畫作,向來是他憑空創寫畫來的,除了自己以外就無他人看過,今日若非親自遇到,他或許不會相信天下竟有這等奇事?
“也許,有人偷拿過我的東西也未有可能。像易容術這樣的江湖秘術之流,就擅這方面的奇事。”夏之人道。
子桑樂看了看夏之人,轉而走進裡屋,四下看完,道:“這屋子未開過,想來沒人能找來,且不說你的畫拿來有何用處,單憑一張臉,我們何必這般在意。”他復看著夏之人,想在他那裡得到確認。
“也是,想要對付你,他們完全可以明的暗的來,用不著拐那麼多彎費那些神。”夏之人道。淡然著臉,他想著美人圖裡那張叫作憶山的女子的臉。自己筆下的人,居然那般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縱是他這麼清淡如水的人,訝異之餘除了感嘆世間萬物有造化以外,真就找不到別的來解釋這等奇事了。
這邊憶山出了洛府,本想就此回盤山,卻奈何搜完全身,才發現鶴羽丟了,她想可能就落在洛府裡的,難為的是她不想再進那裡面去,索性步行,也權當自己修行,她這樣安慰的想。鶴羽的事,等那房子裡的兩人走後,她再來找回也不遲,反正凡人即使拿到那樣的寶貝也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