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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劫花犯 · 第八十七章 魔嬰誰屬

妖劫花犯 第八十七章 魔嬰誰屬

作者:佐色

第八十七章 魔嬰誰屬

牆面上的畫忽然氤氳成煙雨朦朧的姿態,先時還蜿蜒的鬼畫符般的筆畫竟卻規律有致的排序起來,畫風整潔而流暢,在空間並不算很大的四方壁面上展現出來,好似一氣呵成,於正方鋪滿沒有留下一絲空地。

憶山一手撐著牆面,一面不可思議並且帶著迷茫不解的目光望向精靈之王。皓曦說自己是精靈之王的時候,她並不是全信她的,沒有誰孤身一人的時候,會選擇毫無保留的信任,何況又是在璽歸這樣的地方。

可是能在一瞬間鬥轉乾坤,顛倒畫面,在瘴氣之下還能自如的操控的靈力的生物,恐怕除了精靈族的人,就再無其他。世間生物在瘴氣橫生的地方,連生存都困難,別說敢用與瘴氣相剋的靈力來逃出生天。

皓曦意識到方才的自己有些失態,蒼白的面容上略微浮現出一絲歉意,扯了扯因久沉默而不大自在的嘴角,假作語氣淡然地說道:“你一定看出了什麼鉑金se誘惑。”若無其事的撇了憶山一眼,她明白憶山現在的疑惑,也很清楚她剛才震驚不已是為了什麼。

如果第一場給她看到的畫面,她只看懂了那眾人圍看的便是赤子之心,那麼接下來順序排開的畫卷,才是皓曦計劃此番的目的。

她等了一千年,沉默了一千年,精靈族的壽命沒有永生,若非是守護石選了她作為精靈之王,她早已化作雲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可是現在,她需要在有限的時間之內,將那個保守了千年的秘密交付給憶山,這個承載赤子之心的花妖,一定有什麼可以化解災難的力量。精靈族可以選擇永居惘川不回遼源大陸,可是揹負了千年的罪孽。卻是一定要將之卸下,否則,她無以面對族人,無以面對那些因災難而冤死的精靈戰士。

何況,她的時間只剩下七日,她怕這一切都來不及。從生命之樹龍血樹的心被盜開始,加之龍血樹變異,她越發覺著一刻也不能拖了。

赤子之心作為六界超靈之物,不會輕易選擇宿主,既然花妖憶山得到青睞。定然天地將會受此改變,而最終是好是壞,皓曦也參透不了。來自精靈的直覺告訴她,她卻必須要為此獻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憶山看著皓曦面容的表情變化,雖然大約猜到壁畫的含義,卻依舊不明白,皓曦毀了囚禁之塔只是數日之前的事。傳說精靈之王被困的那個塔裡,捆綁了她的靈魂,就算她靈力特別厲害,一旦靈魂受困,是沒有辦法從裡面逃出來的,可皓曦竟連囚禁之塔都給毀了。莫不是那傳說也不過是誇大其詞的市井說書?

抬袖撫了撫垂落的青絲,憶山想了想,抬頭笑道:“我看出什麼沒看出什麼。你當然心知肚明。你倒是給我說說,你可是認得那涼源郡主陸子箏?”她就不信以陸子箏在滄海璽歸的熟悉程度,皓曦會說不認得他,陸子箏與精靈族的關係,在遼源大陸上也曾聽聞。還說陸子箏是精靈一族的後人半妖。

雖然陸子箏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精靈,但彼此的聯絡。絕非淺薄。既如此的話,皓曦知道自己會來璽歸,定然也知曉自己會找到陸子箏,並且讓陸子箏帶自己來這裡,以陸子箏的本事,絕對會發現這精靈之王失蹤的事是她自導自演。

皓曦會想到這一點,但她又是怎麼想到把自己和陸子箏分開的呢?

如果不是皓曦計劃,那陸子箏說分開而行的時候,難道就已猜測到其中因由,所以是故意而為!

憶山想到這裡,心裡不禁大叫可惡,原來如此!

皓曦並非實體,此般使用靈力早已過限,卻還是撐著,聽憶山如此問來,微微垂首,含笑道:“郡主大人自是與精靈族關係匪淺,與我相識也是肯定的,你這麼問,是想知道他為什麼選擇不與我相見。”

憶山有些氣惱的捏了捏拳,陸子箏早就知道,可是卻讓自己一個人在這崖底摸索出路,出路未曾找到,卻走進被別人算計好的陷阱裡邊,好在不是要命的,否則以她之本事,想要出逃的機率幾乎為零。

“自你們從滄海而來,骨老告訴他精靈之王出事開始,不過他也許在最開始並不肯定是我做的一切,但自螢火出現,說囚禁之塔坍塌,還在廢墟之上發現我留下的卷軸,那麼他就確信是我了。”皓曦說道,緩了緩氣,靜靜看著面前站著的憶山,她看起來似乎還不理解。

憶山聽完皓曦的話,忽而軒眉一揚,眯著眼笑道:“我知曉了。”精靈之王是被困之身,獨自困於囚禁之塔內,如果要使囚禁之塔毀滅,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寫卷軸,就算是她預先準備好卷軸,但是在塔裡,根本就沒有卷軸,如此,留下卷軸就只是為了給陸子箏的一個資訊而已。

聽說囚禁之塔同比天高,有三十三層,層層居住著精靈族的獸龍,精靈之王與其守護石交換條件以後,她的靈魂就被刻在囚禁之塔最頂層的中央,塔內空曠,沒有任何一物,卻在塔身,寫滿了經文咒語,傳說那是精靈一族為了傳承歷代靈術而寫下的,可是那樣流傳千古的靈術,竟是為了困住他們本族的人我的刁蠻老婆。

皓曦能從那樣的地方脫身而出,卻沒有從此離開璽歸,真不知道她到底打算怎樣,憶山默默的想,換做是自己的話,在一個暗不見天日的地方活了千年之久,出來以後不說要恨誰,肯定也不會再留在這裡的。

皓曦的面色越加不好,坐在石椅上的力氣好似用盡,她雙手俯在石桌上,滑落的白色長髮遮去她半邊容顏,正好擋住憶山看向她側臉,頃刻,她開口道:“子箏不知曉我要做什麼,但是我卻知曉他要做什麼。”頓了頓,她抬眸看著憶山,“你擁有的赤子之心,切莫要給他。”

“我的東西,我憑什麼給他啊!”憶山仰頭不削的說道,“雖然是蠢魚用條件換他帶我來璽歸,可是我又沒答應回去就得刨心報答他,再說……”手攪著紈扇柄上的穗子,這裡的空氣忽而悶熱凝重起來,讓她不得不拿出還可以扇風的紈扇來。

“我要是沒了心,我不得死嘛。”她忽而心情有些低落,語氣顯得有點不耐。她原本來璽歸,只是為了拿九重櫻。可是……抬頭看著頭頂以及四周的壁畫,她有些恍然而不知所歸。

從壁畫上透露的一切,當年三界浩劫,原是為了赤子之心而戰。可赤子之心是從那場浩劫裡誕生的,在發生戰亂之前,赤子之心並沒有出世。

災難的導火索,畫面裡看起來又好像是因為仙界二殿下將晨,將晨憶山倒是知曉,那是將暮的弟弟。

皓曦在憶山看畫的途中,一幕幕的將那些發生在遙遠的故事講述過,當年將晨以魔嬰身份強走妖界渡妖臺,想要褪掉仙家身份,卻被妖界妖皇阻止,妖皇把將晨帶到天界,途中竟遇佛尊,佛尊以二殿下將晨是魔嬰的身份,要強制帶走將晨,將暮從佛尊手裡救回將晨以後,知曉仙界不會容下將晨,更不會用仙界的力量保護將晨,除非讓將晨以凡人的身份下界歷劫,千般劫難之後,才容他迴歸仙界。

以那時的情形,就算將晨被打入凡間,也逃不過被殺的結局,大殿下將暮知道這一點,於是不同意天帝的決定,私自帶著將晨回到麒麟宮。

因為將晨是魔嬰的訊息傳透了整個天界,六界中人一一聚集到仙界,要天帝一個說法,為首的竟是西王母大人,在天帝震怒之餘,將晨卻在此時失蹤,沒了蹤跡。

而佛界也在這個時候,卻沒有出頭露面,可以佛尊的脾性,若是知曉世間還有魔界餘孽,定然第一個就不放過的,比如還在傳說將晨是魔嬰的時候,他就第一個要來殺將晨。

天帝在眾人的壓力之下,不得已就下令讓大殿下將暮帶出將晨來,可是將晨已經失蹤,將暮又到哪裡尋來,於是這個時候,佛尊大發慈悲,動用一界之力,聯合妖界一起,找出了二殿下將晨。

憶山想了想,說不定就是那個佛尊把將晨給藏了起來,可是在將暮的地盤兒上,還能不知不覺的讓人把將晨給劫走了?

將晨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已然就是一個魔物,噬血亂殺。眾人見此情形,更是覺得將晨不可饒恕,縱然天帝心中悲憤,卻也無可奈何,三界眾生是他的盾,他的盾反成矛來攻擊,他也只能空手迎接。

天帝是主宰萬物的衡量者,因為他是世上最守規則的仙家。所以六界才會臣服,這也是當年天帝為什麼會選擇抽去將晨仙骨的原因,一個創造制度的人,絕不會破壞自己的制度,因為這是權力的象徵,一旦他選擇破壞,那他的權利也會就此終結。

“你一定想知道,二殿下失蹤的那段空白。這畫上的一切,只是你所見,你可還想聽一聽、一些不被圖畫所表達的東西?”皓曦漸漸慘白的臉,目光染上悲涼,語氣清冷起來。

“那到底,將晨是不是魔嬰呢?”憶山目光凝聚,她越來越覺得,知曉這件事,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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