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劫花犯 第八十九章 燃盡成灰(中)
第八十九章 燃盡成灰(中)
命數如果別無選擇,那麼人們又為什麼而活著?既然每個人到最後都是陌路殊途同歸,何必要嘶聲力竭的高喊著我命由我不由天這樣的話來?
憶山顯然對宿命無可奈何這樣的定義嗤之以鼻,她不認為自己所選的這條路是個錯誤,從選定了開始,她便不曾想過放棄,就算死亡,也恐嚇不了她的決心。
只是有一點她還不能參透,當年在屍鑄山,山神大人為何不直接取走元靈,赤子之心還未盤根在她體內,可以直接毀掉她的本體,以將暮的上乘仙法,足以將元靈的妖邪之氣驅散,從而使赤子之心完全成為有利之物,那樣一來,操控赤子之心也可以隨心所欲。
山神大人不僅沒有那樣做,反而還以本身仙家精血將自己灌養,他的最終目的,是否也會同諸人一樣?他們害怕自洪荒流傳下來的預言,害怕那個傳說中絕古聳今的魔界強者,才會想方設法找到赤子之心。
待赤子之心化出之際,然後借其力量,對抗即將從蠻荒白骨甦醒的聖魔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豈不笑話!為了一個根本沒有實據證明的預言,堂堂六界竟然會驚恐到做事情要不擇手段的地步!
且說那聖魔被封印上萬年之久,即便從蠻荒白骨跑出來,起碼也要時間集結黨羽,以如今魔界的實力,若各界同心,就算沒有赤子之心,那也不一定會輸。
除非是……那些自命正道的人,想要顛覆三界而相當三界之主!有這個私心,不用等那什麼魔出來,他們就已經敗了。
搖了搖頭,憶山坐下來,她相信山神大人不是為了一統三界才把她帶到盤山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最新章節。他若是為此,以他的行事,未等自己幻化妖形,他絕對就會乾淨利落的解決掉她。
而讓她於盤山修行,卻也並非單純,他一定有另外的想法,至於那是什麼,憶山目前還不得解惑。
無人給她解惑,除了窮奇。但窮奇是山神大人最信任的人,他絕不會告訴自己任何有損山神大人的隻字片語。
妖邪之道與天罡正氣。始終是兩股對立的勢力,所謂妖仙不過是仙界為了管制妖界才美其名封的仙位,在仙界的妖仙不過地位卑微的異種。
花千淵告訴憶山這個的時候。她其實很清楚,花美人兒有自己的骨氣,可是她沒有。妖界一直不能強盛起來,除了沒有厲害的妖物作領以外,另一個原因就是妖界所有的天地靈氣。在無人知曉的地方流失。靈氣乃萬物發源之力,妖物更是以此修煉上階,沒有了靈氣,就如同璽歸大陸一樣,妖物想要活下去,就必須依附他人。
天地之間的縱橫。相交無垠,沒有誰能夠一覷天機。洪荒開世,憑藉的不是神佛力量。上神盤古開天而生萬物,正邪亦生,兩者互為依存,持以平衡。
後來魔的領域擴開,侵略了正道。在混沌的三界中,上神的地位不可動搖。也不能威脅,所以諸界聯合一氣,消滅了魔界。
此舉轟動萬古,從此天地間魔界消弭,已至當前年月,魔界餘孽早被誅殺殆盡,可卻在千年之前,竟然魔嬰會現身仙界,還是身份尊貴的天帝之子!
諸人皆懼,道是上神女媧的預言成真,於是當年參與誅剿魔界的眾人再也不敢輕待那個預言,都紛紛出動,千年來一直都動靜不小。
憶山想到此間,在盤山近七百年,日子到底也算清淨。山神大人的庇護,她不知道是給她的,還是給赤子之心的……
而一旦自己離開璽歸,重入遼源以後,怕是再得不到那樣的安穩現世了。
抬眼看了看對坐的那個一身雪白的精靈之王,憶山忽而凝眉,眼見皓曦靈息微弱,她不禁開口道:“你從囚禁塔裡出來,不管是為了什麼而等我,我決定還是要答應你這件事。”垂首捏了捏紈扇,又說:“雖然我一點也不想答應,可是為了我自己,將來若是有幸解得宿戒,我還得感謝今日與你相遇之恩。”
皓曦想讓她回遼源找到成為凡人的仙家二殿下將晨,這與她沒有任何干系,不過反正也是為瞭解宿戒,讓她尋一個人,不是難事。雖然傳說那將晨是魔嬰,不過已經是個凡人,不會有太大阻礙和危險,如果以此作為交換九重櫻的條件,她倒是很樂意為之。
她覺得佛界始終要去一回,畢竟她來自那裡。
皓曦卻垂眸不語。還是側身而坐的姿態,忽然間她的瞳孔乍然收縮,低頭靜靜看著手指逐漸顯露的死亡之態,皓曦只覺內心空白一片。
她不知自己的做法到底給精靈族帶來了什麼,也許是毀滅,也許是重生,可是不管活著還是死去,遠離在三界之外,精靈的生存本身,已經沒有意義了吧?
與其痛苦的活著,就這樣毫無牽掛的死去,沒人會在意,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遺憾。她的一世活得太久,比起百年而生死的普通精靈,她的長生不過日夜虛妄。
為了精靈族,她甘願放棄被精靈看做生命之本的自由,甘願一個人苦償孤獨,甘願被鎖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囚禁塔裡,幾百年不與人說話,幾百年……見不到任何人。
憶山見她不語,又把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抬手在皓曦眼前晃了晃,道:“你怎麼了?”
“沒事。”回過神來,皓曦涼聲回道,她抬首看著眼前紅衣的女子,視線開始朦朧起來,有些看不清事物。
憶山在吸納皓曦靠靈力凝聚的白魂,自己卻感受不到,而皓曦並沒有開口說出來,只是因為皓曦突然明白一件事來,身為精靈之王,不管她得不得到自由,她都要為此付出代價,沒有解決這束縛生命的途徑重生之妝點美麗。
她是為精靈族而生,也註定了要為精靈族而死。因為一直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所以可以毫無顧忌的死去。
“可你看起來,真的不是很好。”憶山道,從腰間摸出葫蘆瓶,遞到皓曦面前,說:“這可是讓裡的醫神給我的,治百病的靈藥,別人求都不一定能得來,你趕快吃幾粒,璽歸靈力稀薄,像你這樣靠靈力支撐的白魂,說起來不得不讓我佩服!”
有膽量逃出囚禁塔,這樣的女子,不管身份如何,都會教人另眼相待。
皓曦挑眼卻沒有看憶山手裡的東西,卻只道:“我倒是該感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一時還死不了的。”
憶山正還欲說,就在此刻,皓曦站起身來,突然揚手凝起一股強勁的風,生生颳起石壁的一層,極速掉落的石塊瞬間成灰。
在驚訝間,憶山即刻攜身後退,心裡直嘆皓曦竟然如此厲害!可是一想到這是在圓井之下,頓時又冷汗直下,若是此地坍塌,往下是無知領域,若是璽歸地獄,她想要轉世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且還未得皓曦答覆,雖然不一定皓曦的意願就是為了找到將晨,可只要保將晨不死,或者不被六界中人知曉其身份,那六界的人也絕不會再找精靈一族。
浩劫前秘密讓將晨失蹤的精靈族,被六界視為罪人,一旦將晨未死的訊息走漏三界,定然有些人不會放過精靈族,而精靈族只要還想重歸遼源,就一定要保證將晨凡人的身份不被世人知曉。
前因後果皓曦給她說得清楚,可目的不夠清晰明朗,如果皓曦只是為了精靈族而特意在這裡等她來,根本不用將千年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直接以九重櫻作為條件,就可以讓她答應這件事。
思量間,只聽皓曦喊道:“我們出去!子箏來了。”
“陸子箏?!”憶山不明所以,陸子箏不是應該去惘川天麼?本就設計讓她一個人在崖底,又怎麼可能會來。
陸子箏確實也不是好心才來,從他脫身到惘川,時間不過一日往返,這麼厲害的人絕不會平白無故跑來看別人熱鬧,他知道一切都是精靈之王的計劃,其實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經知道,只是未曾想,會比他預想的,要提前很多。
“皓曦啊皓曦,你可知你為了他們費盡心力,他們又何曾感恩於你?”藍袍玉立的長髮男子涼聲一嘆,目光俯視著荒涼的大地,不經意看向一處懸崖峭壁,枯裂的石壁竟生出一朵妖魅的花朵來。
冷峻的面具上,泛著肅殺的寒光。
浮生縱然白駒過隙,到底也要做點什麼,才顯得身體還有呼吸的痕跡,而不是像冰冷的死屍一般,在不知不覺中間,就被人遺忘和拋棄。
眼看著一處石壁轟然塌下,只一瞥清冷的目光,便見一抹紅影從地下咻地飛出,隨後一道白光劃出。
“為了出來,只剩下一介白魂存在了麼?”嘴角不削的冷哼一聲,陸子箏藍眸露出殺意。
總算不用繼續待在那詭異的地下了,憶山凌空站立,振袖抖衣好一會兒,又隨手理了理凌亂不堪的長髮。
一不小心,懷裡一個東西無聲地掉落,憶山低頭一看,一個驚覺,大喊一聲:“錦囊!”頓時飛身而下,想要在錦囊落地之前將其抓住。
卻眼前閃過一道藍色光影,錦囊立刻失了蹤跡,攜身踏地,憶山疑惑問道:“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