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02 發展藍圖計劃書2

妖孽病王娶啞妃·銘蕁·8,040·2026/3/23

【V202】發展藍圖計劃書2 他腳下的步子仍非常有力,每一步都踩是極穩,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他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且陰沉,使得他臉上的皺紋彷彿更深了些,帶給人的壓迫感就更沉了。 “父親,安平和樂郡主可是出身名門貴族的千金,她應該不會是那麼小家子氣的,咱們家曼姐兒還小,難免就心直口快說錯了話,媳婦覺得若是咱們領著曼姐兒真心誠意的向安平和樂郡主道歉,有著大家氣度的郡主不會太較真的,您說對不對?” 還沒見到宓妃的人,也不瞭解宓妃的性情,楚懷曼的母親,楚員外的夫人楚燕氏就先將一頂高帽子給宓妃戴上。 真挺期待當楚燕氏看到宓妃時的表情,用腳趾頭想都會相當的精彩。 “是…是啊,父親。”楚員外是走在楚燕氏前面的,聽著自家妻子的話他認為很有道理,再加上燕氏不停的扯他的袖子,又朝他猛遞眼色,懼於自己父親的威嚴,楚員外還真有點兒不敢開口。 要說這楚員外的性子,其實軟弱得可以,怎麼都強硬不起來,完全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主意,耳根子又軟,最是容易被他人左右,根本就挑不起楚家的門楣。 老爺子楚師傅自然明白他這個兒子是個什麼樣的脾性,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是一個做不了大事的,可他有什麼辦法,他就這麼一個兒子,甭管楚員外再怎麼扶不上牆,待他百年之後,楚家仍然要交到他的手裡,他又能怎麼樣呢? 燕氏這個兒媳,以前不管她做什麼,楚師傅看在為了家庭和睦的份上,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看來是他錯了,而且錯得相當的離譜。 既然他這個兒子的性格軟弱,沒有主見,又容易受人影響啜使,那麼他就應該給他找一個心思正派,且有眼界的妻子,從旁看著他,時時都能提點他一二的妻子,而不是現在這樣的一個心術不正,沒本事野心卻大,還喜歡走捷徑攀權附勢的妻子。 有這樣一個女人留在他兒子的身邊,怕只怕還等不到他死,整個楚家都會因為她而賠進去,毀了祖輩們辛苦積攢了數代的家業。 “父親,兒媳就曼姐兒這麼一個閨女兒,她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您可讓兒媳怎麼活啊!”燕氏彷彿沒有看到老爺子楚師傅的臉色有多難看,仍是自顧自的說著,念著。 是,她因替楚員外育有嫡出的兩子一女,故而,即便楚員外的後院裡還有幾房姨娘,幾個庶出的兒子和女兒,但她的地位卻是相當穩固的。 再加上她的性格素來比較強勢,楚員外的性格又偏向軟弱,因此,裡裡外外都被她吃得死死的,楚家的生意自從老爺子楚師傅退下來不管之後,很多的決斷與其說是楚員外下達的,倒不如說是燕氏藉著楚員外的嘴來下達的。 還有楚家的內宅,也是自老爺子楚師傅的老伴去世之後,掌家的大權就落到了燕氏的手裡,直白的說燕氏可是將楚家的裡外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的女人。 這一點,以前老爺子楚師傅還沒認識得太清楚,不過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個瞬間,楚師傅卻是清清楚楚的認識到了。 遂,那一刻,楚師傅的心境有了很大的變化。 “曼姐兒是兒媳看著長大的,她的性子固然嬌蠻了些,但她可真的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不說,她還溫婉乖巧,最是聽話不過了。” “是啊,爹,曼姐兒她很聽話的,對我也很孝順。” 燕氏既有野心,更有心計,也非常會做人,她不介意楚員外抬多少個女人進後院,她要的只是牢牢將楚員外的心握在手裡就好。 因為只要將楚員外的心抓牢了,那麼不管楚員外對別的女人如何的疼愛與寵溺,最後他都會乖乖回到她的身邊,她才是那麼多女人裡面,最得楚員外信任的那一個人。 她不像別的女人那樣,會想方設法阻止自己的丈夫妾,她的做法恰恰相反,但凡是楚員外看上的女人,她這個做妻子的會主動將那個女人給楚員外抬進府裡給他。 故,楚員外後院裡那些女人,不管怎麼耍盡手段的爭寵,最得寵的女人還是燕氏,尤其是那些女人如果想要耍心計攀扯燕氏的話,結果從來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被楚員外所厭棄。 可見楚員外對燕氏的信任達到了一種什麼樣的程度,幾乎是在楚員外的潛意識裡,他就覺得燕氏說的與做的,通通都是對的,他只要支持與配合就好,反正燕氏不會害他。 所以,當楚氏極為維護楚懷曼的時候,他就算頂著楚師傅帶給他的強大的威壓,他也要出聲維護楚懷曼。 “曼姐兒她還那麼小,正是如花般的年紀,父親怎麼忍心送她去廟裡做姑子,那不是生生在挖兒媳的肉嗎?”多年來,燕氏已經習慣了發號施令,整個楚家就她一人獨大,幾乎就沒什麼人還能讓她放在眼裡。 老爺子楚師傅現在雖說不怎麼理事,但他的威望擺在那裡,不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小輩可以指責的。 每每想到楚師傅對她的態度,燕氏心裡就是各種不爽,常常盼著楚師傅能早一點嚥氣,那樣的話就再沒人能壓制她了。 “不管怎麼說,曼姐兒她也是父親您的親孫女兒啊,您您就真的忍心?”燕氏帶著哭腔的聲音,一句接著一句傳進楚師傅的耳朵裡,這些話聽著像是一個母親委屈的哭訴,仔細聽聽竟能聽出幾分威脅的味道。 “夫人,你怎麼跟父親說話的。” “是妾身失禮了,老爺你別生氣,妾身這也是太擔心曼姐兒了。” “知錯就好,你要知道曼姐兒不但是你的女兒,她也是我的女兒,更是父親的孫女兒,不是隻有你疼她,我跟父親也是一樣疼她的。” “是是是,老爺教訓得對,是妾身說錯話了。” 夫妻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一點兒都沒有引起楚師傅的注意,他就好像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一樣,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平靜,平靜到讓人感覺到絲絲詭異。 心中有了某種決斷的楚師傅,心情已經沒有剛剛踏入郡守府那麼沉重了,或許正是因為他心中有了決定的原因。 沒曾想,他下定這個決心,竟然還是託了宓妃的福。 此時此刻仍然在不停算計的燕氏,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後半生的命運竟然就這樣被決定了。 而且,還有給她絲毫反駁或是掙脫的機會。 “這裡是郡守府,不是楚府,你們兩個人加起來也近百歲了,還需要我來教你禮儀跟規矩嗎?” 隨後,他又拉住燕氏的手,難得語氣堅定且嚴肅的對她道:“父親說得沒有錯,這裡不是楚府,而是郡守府,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不是她可以撒野的地方? 該死的,楚群竟敢說她撒野? 她是潑婦嗎? “閉上你的嘴巴,不然我跟父親就轉道回府去,你自己一個人去見安平和樂郡主好了。”楚員外生平本就沒什麼大的志向,越是尊貴的人他就越是害怕去見去接觸,就連郡守大人他見了都害怕,更別談讓他去見比郡守大人級別還要高的安平和樂郡主。 完全不敢想象,真要讓他見了郡主,只怕他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 “老爺,怎麼連你也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你也要任由那什麼郡主的欺負咱們的女兒,還要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將咱們的女兒送去做姑子嗎?你…你你怎麼那麼狠心,虧得曼姐兒那麼孝順你,你可真是……” 燕氏在楚家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從來都是她拿捏楚員外的,怎麼能允許楚員外命令她? 是以,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出言反駁,一點兒也沒有要給楚員外面子的意思。 “閉嘴。” “你……”抬頭對上一臉怒色的楚員外,燕氏心裡打了一個突,氣勢便弱了下來,袖中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夫妻那麼多年,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楚員外露出這樣兇狠的表情,就好像她要再敢多說一句,他的巴掌就會朝她甩過來。 那一刻,燕氏知道他是認真的。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被驚到,被嚇到,忘了言語,也忘了反應。 “曼姐兒是我的女兒,也是父親的孫女兒,我們是不會放棄她,不要她的,該怎麼做父親心中自有打算,你一個婦道人家那麼多話做什麼,叫你把曼姐兒寵成這樣,都是因為你沒有把她教好才會這樣的,要怪全都要怪你,誰家做母親的會像你這樣。” 許是有些話在心中憋得太久,也壓抑得太久,一尋找到突破口的時候,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就算曼姐兒真的要被送去廟裡做姑子,那也是你教女無言才導致的,你有什麼好不滿的。” 燕氏整個人僵愣在原地,雙眼瞪得大大的,久久都緩不過神來,什麼叫做錯的都是她? 曼姐兒是她一個人的女兒嗎? 他是曼姐兒的父親,難道他就教導過曼姐兒? 比她還教導得好嗎? “你們想被別人當成是笑話來看,那就繼續。”看到自己的兒子還能說出幾句硬氣的話,楚師傅覺得至少還有救。 罷了,以前怎麼樣他是管不著了,以後麼,他得好好的管一管,楚家的基業絕不能毀在他的手上,更不能毀在他兒子的手上。 好在燕氏生的兩個兒子,從六歲過後就沒有養在她的身邊,否則楚家就真沒什麼未來可言了。 燕氏只養歪了一個嫡女,兩個嫡子楚立友和楚立軍因被楚師傅送到鄰城去讀書,故,那兩個孩子是好,既然他的兒子楚群已是不堪大任,以後他就好好培養兩個孫子。 至於這個燕氏,留不得了。 “父親我……” 今個兒可不是隻有他們一家來郡守府求見安平和樂郡主,還有方家,陳家和柳家與他們一起,本來他們一家人說話聲音都壓得低低的,哪裡知道往後越說越大聲,以至於引來方家等人的注目。 這可真是丟臉死了。 燕氏也是非常好面子的,畢竟楚老爺子乃是琴郡出了名的制琴大師,楚家在琴郡也相當有名望,作為楚家的兒媳婦,燕氏在琴郡的上流層面既有身份,亦有名望,從來只有她看別人笑話的,怎能允許別人看她的笑話。 抬頭迎上方家夫人,陳家夫人和柳家夫人戲謔輕嘲的目光,燕氏伸手撣了撣根本沒有褶皺的華衣美服,嘴角微微上揚,端起招牌氏的貴婦笑容,彷彿之前的尷尬根本不存在。 想看她的笑話,做夢。 至於楚員外數落她的那些話,她先暫且給他記著,等回府後再找他算賬,她必須提醒提醒某些人,誰才是楚家能做主的人。 還有那個老不死的,他怎麼不去死,怎麼不早一點去死,都已經活了那麼大歲數了,怎麼還不死。 “趕緊跟上,你是活得不耐煩才想讓安平和樂郡主久等你?” “是,父親。”不能在自己親爹面前發洩自己的不滿,楚員外就扭頭狠瞪了燕氏一眼,要不是她一直說一直說,他哪裡會這麼丟臉,又怎麼會耽誤與郡主見面的時間,“都是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不快一點。” 也是這個時候,楚員外方才漸漸認識到,好像他的妻子也並不如他所想象中的那麼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是。”緊了緊袖中的雙拳,燕氏硬逼著自己嚥下這口氣,有她找回場子的時候。 方陳柳三個世家的當家夫人雖然很想看燕氏的笑話,不過她們也知道現在可不是恰當的時機,議事廳裡安平和樂郡主還等著他們,要是去得晚了,等待她們的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昨日在秦家茶樓,宓妃的確是讓那個掌櫃安排人去請這三家的家主到茶樓,可後來她又臨時改變了主意,吩咐秦文傑將梅財華‘請’進了郡守府,而她自己隨後也離開茶樓回了郡主府。 宓妃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梅財華是什麼樣的身份,有著什麼樣的背景,她雖然是清楚了,可在她沒有明白,楚宣王府裡那位陌二爺在打著什麼算盤,什麼主意之前,梅家她暫時不會動,梅財華的命,她也會暫時留著。 楚方陳柳四家家主趕到秦家茶樓的時候,宓妃已經離開,他們撲了一個空,卻也不敢心生抱怨,趕緊又到郡守府詢問情況,非但沒有見到郡守秦大人,更不清楚宓妃的行蹤,也不知道宓妃的打算。 於是,他們四家人只得先回自己府上等消息,不敢拿出以前那種伎倆在宓妃的面前賣弄。 “前面就是議事廳了,還請幾位家主加快些腳步,以免讓郡主久等了。” “有勞這位小哥了。” “能為郡主效勞,是我等的福氣。”冷眼掃過方家家主遞向他份量不輕的荷包,這要還是以前在郡守府當差的衙役,或許還會欣喜的揣進懷裡,但自從郡守府重新整頓過後,每一個有資格在郡守府裡當差的衙役,都是秦文傑精挑細選過的,眼皮子可沒有原來那麼淺了。 行事老練,自認為見過大場面的方家家主,第一次主動遞出荷包想要套問幾句話,就被當眾潑了一盆冷水,他的表情別提有多麼的可笑和滑稽了。 “安平和樂郡主可是咱們琴郡的天,小哥為郡主效勞,自是有福氣的。”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方家家主接著又道:“我這不過只是給小哥一點兒茶水錢,還請小哥給個面子。” 這話一出口,意思可就明明白白了。 “小的是個粗人,哪裡懂喝茶什麼的。”衙役看也沒看方家家主再次遞向他的荷包,避重就輕的回了這麼一句,險些沒氣得方家家主吐血。 跟在方家家主後面的陳家和柳家家主,第一次看到方家家主吃癟,他們沒有幸災樂禍的看戲。 要知道換位思考的話,讓他們站在方家家主的位置,做出方家家主那樣的舉動,他們就是想笑也笑不出聲來啊! 打臉,這可真是太打臉了。 什麼時候開始,郡守府一個區區的衙役膽子都這麼大了? “那些彎彎繞繞的,小的頭腦簡單可真是聽不懂,幾位家主想從小的這裡打聽點兒什麼,不如直說。” 方陳柳三位家主面面相覷,自動忽略了楚員外的存在,誰讓楚家除了一個楚師傅以外,還真沒人能入得了他們的眼呢。 議事廳裡是怎麼一個情況,他們就跟瞎子似的兩眼全黑,若能再進去之前摸清楚裡面的一些情況,於他們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 不然,方家家主又怎麼可能主動放下身段,拿著荷包想要塞給衙役套套近乎呢? 現在衙役都那麼說了,他們這是問還是不問呢? “要是幾位家主的問題問得簡單,小的還是可以回答的,要是問得太難,那小的也是無能為力的。” “那個…咳咳,我就是想問問郡守大人他……” 不等陳家家主把話說完,衙役就抬手打斷他的話,道:“郡守大人每天要處理的事務那麼多,他沒在議事廳。” “那苗大人呢?”柳家家主道。 陳家家主也不甘示弱,儘量壓低著他的粗嗓門問道:“原大人呢,那原大人在不在?” “苗大人跟原大人也很忙,郡主此番可是來琴郡視察的,幾位家主覺得郡守大人跟苗原兩位大人能閒著麼?”衙役挑了挑眉,覺得逗這幾位家主還真是挺好玩的。 他怎麼可能告訴他們,就在他們來之前,秦苗原三位大人都在議事廳聽從郡主的教誨與指導,更不可能告訴他們,就是因為知道他們一來就會想要拉他們下水,所以全都主動要求迴避了。 至於郡主麼,本來就是打算要找他們麻煩的,理所當然的他們就歸郡主親自來‘處理’了。 “那那…那依小哥的意思是說,現在議事廳裡就只有安平和樂郡主一個人?”方家家主不知為何,這都臨到門口了,他卻心生了懼意,暗忖著能不能掉頭離開啊! “不。” “什。什麼意思?” “並非只有郡主一人在議事廳。” 陳家家主瞥了眼沒出息樣的方家家主,他上前兩步走到衙役的身邊,自認為親和的道:“那議事廳裡還有哪位大人在場?” 會是他比較熟悉的大人嗎? 會是能幫他說得上話的大人嗎? 一時間,不但陳家家主心裡有這樣的想法,就是方家家主和柳家家主,以及楚員外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唯有一直靜默不語的老爺子楚師傅看出了這個衙役惡作劇的小心思,頗覺有些無力的撫了撫額,同時也越發摸不透宓妃心裡在想什麼了。 這個衙役難道是她特意安排的? 如果是,目的是什麼? 如果不是,目的又是什麼? 那個丫頭還真是讓人難以琢磨啊! 好在宓妃全然不知道楚師傅心裡的種種猜測,不然她一定會鬱悶的,她又不是閒得蛋疼,故意安排一個衙役去逗他們玩兒? “郡主的身邊,還有一個侍衛。”殘恨在衙役看來,可不就是宓妃的貼身侍衛麼! 呃―― 等到衙役將這句話說出口,楚方陳柳幾位家主齊齊有種要噴出一口老血來的感覺。 tmd,這小子是在逗他們玩麼? 侍衛? 堂堂安平和樂郡主的身邊,能沒有侍衛嗎? 他們要問的不是這個好不好,這小子簡直太欠揍有沒有。 “哈哈哈…”議事廳內,將外面那些人的對話聽了個全的宓妃,難得笑出了聲,她扭頭瞅了殘恨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你有沒有覺得外面那個小子挺有意思的。” 殘恨薄唇緊抿,沉默不語,太陽穴突突的跳了跳,真是拿宓妃完全沒有辦法。 “記得去查一查那個小子的資料。” “是。” “這麼有趣的小子,倒是可以培養培養。” “是。” “除了是以外,你還能換個別的詞兒麼?” “能。” 宓妃:“…!?” 沒意思,真沒意思,她到底為什麼要把殘恨帶在身邊,就算是帶著悔夜都好啊! 這個傢伙,完完全全就是根木頭嘛! “稟郡主,方家,陳家,柳家以及楚家家主及其夫人都到了,是否讓他們進去。” “嗯。”宓妃淡淡的應了一個字,聽不出情緒,卻讓方家家主等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的身份卑微,就不陪著幾位家主進去了,你們請。” 幾人提心吊膽的邁過門檻,低著頭往裡走,根本不敢抬頭打量宓妃,差不多行至議事廳中央的時候,齊齊雙膝跪地,恭敬的行禮道:“草民等參見安平和樂郡主,安平和樂郡主金安萬福。” “來人。” “奴婢在。”宓妃話音剛落,就從議事廳西邊兒的茶水廳裡走出來一個身著粉衣的婢女。 “給楚老爺子搬張椅子,上杯好茶。” “是。” “老夫謝郡主恩典。”宓妃受了他一個跪拜之禮,卻也看在他上了年紀的份上全了他的臉面。 由此可見,這位安平和樂郡主是真的與她的傳言極不相符的,他也更加堅定了進來之前的想法。 “不知你們由誰來做個代表,說說你們今日的來意,也讓本郡主有個心理準備。”要是這些世家都安安份份的,那麼宓妃不介意他們享受別人所不能享受的榮華和富貴,但前提卻是這些人的手不能伸太長,更不能在她的地盤玩那些歪門邪道。 不知情的時候,宓妃可以不管,但既然她都知道了,不管是不可能了。畢竟,面對別人的挑釁,她可從來都做不到避而不戰啊! 除了楚師傅在向宓妃行禮之後就被宓妃賜了座,看了茶,其餘的八個人都還跪在地上,低著頭,僵著身子是一動也不敢動。 別說宓妃的強大氣場讓得他們不敢妄動,就是從殘恨身上釋放出去的絲絲殺氣,也讓他們如芒在背,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彷彿頭上懸著的那把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取了他們的性命。 “方家主,陳家主,柳家主,還有這位…呃,本郡主應該稱你為楚家主呢還是楚員外呢?” 明明是很隨意,甚至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楚群駭出一身的冷汗,他低垂著頭,渾身都在打顫,額上聚起一顆顆汗珠,話堵在喉嚨口,竟是怎麼都吐不出來。 “回話。”殘恨冰冷的兩個字砸向楚群,後者直接就癱軟在地,頭也重重的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宓妃精緻的黛眉微微一挑,似是有些意外,嘴角輕扯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扭頭看向楚師傅,道:“不知現在楚家當家做主的人,是楚老爺子你還是你的兒子楚員外。” 莫非這就是基因突變? 若非親眼所見,宓妃還挺難相信,如楚大師這樣的人,竟然會有楚群這樣的一個兒子,可算開了她的眼界。 “回安平和樂郡主的話,老夫如今還做得了楚家的主。” “回…回回安平和樂郡主的話,父父親他能做主,能完全做主。”楚群現在後悔得連腸子都要青了,他就不該聽燕氏的話,不該來郡守府的。 燕氏只覺得宓妃的聲音很是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想要抬頭打量宓妃又實在沒有那個膽,只得繼續低著頭,眼見自家男人那副熊樣,真真是險些氣得她吐血。 不過就是回一句話而已,至於嚇成那個鬼樣子嗎? “既然楚老爺子能做得了楚家的主,那麼就等本郡主處理完方陳柳三家小姐的問題,再來談楚小姐冒犯本郡主兄長一事。” “是。”楚師傅心知膽明,宓妃行事分明,眼裡更是揉不得沙子,就他那孫女兒做下的事情,她若能善罷甘休,那才不正常。 “殘恨。” “屬下在。” “你到外面去傳本郡主一句話,讓衙役將那位梅公子帶上來。” “是。” 殘恨轉身離開之後,宓妃端起茶杯,清冷的嗓音之中略帶幾分慵懶隨意,“三位家主,三位夫人,你們覺得女子的清譽重要嗎?” 女子的清譽? 這這是什麼問題? 郡主問他們這個,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句話裡面有什麼陷阱不成? “本郡主沒你們想的那麼多心眼,也沒功夫挖坑讓你們跳,該怎麼答就怎麼答,本郡主的耐心一向不怎麼好。” 嘶―― 楚家從剛剛就已經先被撇在了一邊,楚老爺子保持了沉默,楚群你就是讓他說話,他也不敢說,不想說,燕氏倒是想說,可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楚老爺子警告的眼神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垂下了眸子。 “回安平和樂郡主的話,女子的清譽非常重要。” “你是方家夫人。” “回郡主的話,妾身是方田氏。” “唔,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回郡主的話,是。是的。” 宓妃將茶杯輕擱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又道:“昨個兒雖說本郡主趕得及時,你們三家的小姐如今也還是完璧之身,不過到底她們跟那位梅公子關在雅室裡那麼長時間,只怕想要找個好人家出嫁是有些困難了,不知幾位是怎麼打算的?” 方家小姐,陳家小姐和柳家小姐,三人都是嫡出的小姐,相貌都是家族中極為出挑的,其才華也是經過專業培訓的,為的可不是將她們嫁給琴郡哪個世家的公子哥,而是抱著其他的目的。 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將她們送入星殞城,讓她們接觸皇親國戚,或是真正大世家嫡出公子們的。 “這個…我們…” 眼見他們在她問到這個問題後,眼裡還有猶豫,宓妃就笑了,只是那笑意有些冷,讓得坐在一旁的楚師傅,第一次真正意識上的被宓妃所震懾住了。 “那位梅公子,雖說不是楚宣王府真正的公子爺,不過他卻是楚宣王爺二爺的小舅子,把你們的女兒送給他做妾,倒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做不出決定麼,那本郡主幫你們做,帶你們做。

【V202】發展藍圖計劃書2

他腳下的步子仍非常有力,每一步都踩是極穩,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他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且陰沉,使得他臉上的皺紋彷彿更深了些,帶給人的壓迫感就更沉了。

“父親,安平和樂郡主可是出身名門貴族的千金,她應該不會是那麼小家子氣的,咱們家曼姐兒還小,難免就心直口快說錯了話,媳婦覺得若是咱們領著曼姐兒真心誠意的向安平和樂郡主道歉,有著大家氣度的郡主不會太較真的,您說對不對?”

還沒見到宓妃的人,也不瞭解宓妃的性情,楚懷曼的母親,楚員外的夫人楚燕氏就先將一頂高帽子給宓妃戴上。

真挺期待當楚燕氏看到宓妃時的表情,用腳趾頭想都會相當的精彩。

“是…是啊,父親。”楚員外是走在楚燕氏前面的,聽著自家妻子的話他認為很有道理,再加上燕氏不停的扯他的袖子,又朝他猛遞眼色,懼於自己父親的威嚴,楚員外還真有點兒不敢開口。

要說這楚員外的性子,其實軟弱得可以,怎麼都強硬不起來,完全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主意,耳根子又軟,最是容易被他人左右,根本就挑不起楚家的門楣。

老爺子楚師傅自然明白他這個兒子是個什麼樣的脾性,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是一個做不了大事的,可他有什麼辦法,他就這麼一個兒子,甭管楚員外再怎麼扶不上牆,待他百年之後,楚家仍然要交到他的手裡,他又能怎麼樣呢?

燕氏這個兒媳,以前不管她做什麼,楚師傅看在為了家庭和睦的份上,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看來是他錯了,而且錯得相當的離譜。

既然他這個兒子的性格軟弱,沒有主見,又容易受人影響啜使,那麼他就應該給他找一個心思正派,且有眼界的妻子,從旁看著他,時時都能提點他一二的妻子,而不是現在這樣的一個心術不正,沒本事野心卻大,還喜歡走捷徑攀權附勢的妻子。

有這樣一個女人留在他兒子的身邊,怕只怕還等不到他死,整個楚家都會因為她而賠進去,毀了祖輩們辛苦積攢了數代的家業。

“父親,兒媳就曼姐兒這麼一個閨女兒,她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您可讓兒媳怎麼活啊!”燕氏彷彿沒有看到老爺子楚師傅的臉色有多難看,仍是自顧自的說著,念著。

是,她因替楚員外育有嫡出的兩子一女,故而,即便楚員外的後院裡還有幾房姨娘,幾個庶出的兒子和女兒,但她的地位卻是相當穩固的。

再加上她的性格素來比較強勢,楚員外的性格又偏向軟弱,因此,裡裡外外都被她吃得死死的,楚家的生意自從老爺子楚師傅退下來不管之後,很多的決斷與其說是楚員外下達的,倒不如說是燕氏藉著楚員外的嘴來下達的。

還有楚家的內宅,也是自老爺子楚師傅的老伴去世之後,掌家的大權就落到了燕氏的手裡,直白的說燕氏可是將楚家的裡外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的女人。

這一點,以前老爺子楚師傅還沒認識得太清楚,不過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個瞬間,楚師傅卻是清清楚楚的認識到了。

遂,那一刻,楚師傅的心境有了很大的變化。

“曼姐兒是兒媳看著長大的,她的性子固然嬌蠻了些,但她可真的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不說,她還溫婉乖巧,最是聽話不過了。”

“是啊,爹,曼姐兒她很聽話的,對我也很孝順。”

燕氏既有野心,更有心計,也非常會做人,她不介意楚員外抬多少個女人進後院,她要的只是牢牢將楚員外的心握在手裡就好。

因為只要將楚員外的心抓牢了,那麼不管楚員外對別的女人如何的疼愛與寵溺,最後他都會乖乖回到她的身邊,她才是那麼多女人裡面,最得楚員外信任的那一個人。

她不像別的女人那樣,會想方設法阻止自己的丈夫妾,她的做法恰恰相反,但凡是楚員外看上的女人,她這個做妻子的會主動將那個女人給楚員外抬進府裡給他。

故,楚員外後院裡那些女人,不管怎麼耍盡手段的爭寵,最得寵的女人還是燕氏,尤其是那些女人如果想要耍心計攀扯燕氏的話,結果從來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被楚員外所厭棄。

可見楚員外對燕氏的信任達到了一種什麼樣的程度,幾乎是在楚員外的潛意識裡,他就覺得燕氏說的與做的,通通都是對的,他只要支持與配合就好,反正燕氏不會害他。

所以,當楚氏極為維護楚懷曼的時候,他就算頂著楚師傅帶給他的強大的威壓,他也要出聲維護楚懷曼。

“曼姐兒她還那麼小,正是如花般的年紀,父親怎麼忍心送她去廟裡做姑子,那不是生生在挖兒媳的肉嗎?”多年來,燕氏已經習慣了發號施令,整個楚家就她一人獨大,幾乎就沒什麼人還能讓她放在眼裡。

老爺子楚師傅現在雖說不怎麼理事,但他的威望擺在那裡,不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小輩可以指責的。

每每想到楚師傅對她的態度,燕氏心裡就是各種不爽,常常盼著楚師傅能早一點嚥氣,那樣的話就再沒人能壓制她了。

“不管怎麼說,曼姐兒她也是父親您的親孫女兒啊,您您就真的忍心?”燕氏帶著哭腔的聲音,一句接著一句傳進楚師傅的耳朵裡,這些話聽著像是一個母親委屈的哭訴,仔細聽聽竟能聽出幾分威脅的味道。

“夫人,你怎麼跟父親說話的。”

“是妾身失禮了,老爺你別生氣,妾身這也是太擔心曼姐兒了。”

“知錯就好,你要知道曼姐兒不但是你的女兒,她也是我的女兒,更是父親的孫女兒,不是隻有你疼她,我跟父親也是一樣疼她的。”

“是是是,老爺教訓得對,是妾身說錯話了。”

夫妻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一點兒都沒有引起楚師傅的注意,他就好像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一樣,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平靜,平靜到讓人感覺到絲絲詭異。

心中有了某種決斷的楚師傅,心情已經沒有剛剛踏入郡守府那麼沉重了,或許正是因為他心中有了決定的原因。

沒曾想,他下定這個決心,竟然還是託了宓妃的福。

此時此刻仍然在不停算計的燕氏,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後半生的命運竟然就這樣被決定了。

而且,還有給她絲毫反駁或是掙脫的機會。

“這裡是郡守府,不是楚府,你們兩個人加起來也近百歲了,還需要我來教你禮儀跟規矩嗎?”

隨後,他又拉住燕氏的手,難得語氣堅定且嚴肅的對她道:“父親說得沒有錯,這裡不是楚府,而是郡守府,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不是她可以撒野的地方?

該死的,楚群竟敢說她撒野?

她是潑婦嗎?

“閉上你的嘴巴,不然我跟父親就轉道回府去,你自己一個人去見安平和樂郡主好了。”楚員外生平本就沒什麼大的志向,越是尊貴的人他就越是害怕去見去接觸,就連郡守大人他見了都害怕,更別談讓他去見比郡守大人級別還要高的安平和樂郡主。

完全不敢想象,真要讓他見了郡主,只怕他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

“老爺,怎麼連你也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你也要任由那什麼郡主的欺負咱們的女兒,還要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將咱們的女兒送去做姑子嗎?你…你你怎麼那麼狠心,虧得曼姐兒那麼孝順你,你可真是……”

燕氏在楚家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從來都是她拿捏楚員外的,怎麼能允許楚員外命令她?

是以,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出言反駁,一點兒也沒有要給楚員外面子的意思。

“閉嘴。”

“你……”抬頭對上一臉怒色的楚員外,燕氏心裡打了一個突,氣勢便弱了下來,袖中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夫妻那麼多年,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楚員外露出這樣兇狠的表情,就好像她要再敢多說一句,他的巴掌就會朝她甩過來。

那一刻,燕氏知道他是認真的。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被驚到,被嚇到,忘了言語,也忘了反應。

“曼姐兒是我的女兒,也是父親的孫女兒,我們是不會放棄她,不要她的,該怎麼做父親心中自有打算,你一個婦道人家那麼多話做什麼,叫你把曼姐兒寵成這樣,都是因為你沒有把她教好才會這樣的,要怪全都要怪你,誰家做母親的會像你這樣。”

許是有些話在心中憋得太久,也壓抑得太久,一尋找到突破口的時候,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就算曼姐兒真的要被送去廟裡做姑子,那也是你教女無言才導致的,你有什麼好不滿的。”

燕氏整個人僵愣在原地,雙眼瞪得大大的,久久都緩不過神來,什麼叫做錯的都是她?

曼姐兒是她一個人的女兒嗎?

他是曼姐兒的父親,難道他就教導過曼姐兒?

比她還教導得好嗎?

“你們想被別人當成是笑話來看,那就繼續。”看到自己的兒子還能說出幾句硬氣的話,楚師傅覺得至少還有救。

罷了,以前怎麼樣他是管不著了,以後麼,他得好好的管一管,楚家的基業絕不能毀在他的手上,更不能毀在他兒子的手上。

好在燕氏生的兩個兒子,從六歲過後就沒有養在她的身邊,否則楚家就真沒什麼未來可言了。

燕氏只養歪了一個嫡女,兩個嫡子楚立友和楚立軍因被楚師傅送到鄰城去讀書,故,那兩個孩子是好,既然他的兒子楚群已是不堪大任,以後他就好好培養兩個孫子。

至於這個燕氏,留不得了。

“父親我……”

今個兒可不是隻有他們一家來郡守府求見安平和樂郡主,還有方家,陳家和柳家與他們一起,本來他們一家人說話聲音都壓得低低的,哪裡知道往後越說越大聲,以至於引來方家等人的注目。

這可真是丟臉死了。

燕氏也是非常好面子的,畢竟楚老爺子乃是琴郡出了名的制琴大師,楚家在琴郡也相當有名望,作為楚家的兒媳婦,燕氏在琴郡的上流層面既有身份,亦有名望,從來只有她看別人笑話的,怎能允許別人看她的笑話。

抬頭迎上方家夫人,陳家夫人和柳家夫人戲謔輕嘲的目光,燕氏伸手撣了撣根本沒有褶皺的華衣美服,嘴角微微上揚,端起招牌氏的貴婦笑容,彷彿之前的尷尬根本不存在。

想看她的笑話,做夢。

至於楚員外數落她的那些話,她先暫且給他記著,等回府後再找他算賬,她必須提醒提醒某些人,誰才是楚家能做主的人。

還有那個老不死的,他怎麼不去死,怎麼不早一點去死,都已經活了那麼大歲數了,怎麼還不死。

“趕緊跟上,你是活得不耐煩才想讓安平和樂郡主久等你?”

“是,父親。”不能在自己親爹面前發洩自己的不滿,楚員外就扭頭狠瞪了燕氏一眼,要不是她一直說一直說,他哪裡會這麼丟臉,又怎麼會耽誤與郡主見面的時間,“都是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不快一點。”

也是這個時候,楚員外方才漸漸認識到,好像他的妻子也並不如他所想象中的那麼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是。”緊了緊袖中的雙拳,燕氏硬逼著自己嚥下這口氣,有她找回場子的時候。

方陳柳三個世家的當家夫人雖然很想看燕氏的笑話,不過她們也知道現在可不是恰當的時機,議事廳裡安平和樂郡主還等著他們,要是去得晚了,等待她們的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昨日在秦家茶樓,宓妃的確是讓那個掌櫃安排人去請這三家的家主到茶樓,可後來她又臨時改變了主意,吩咐秦文傑將梅財華‘請’進了郡守府,而她自己隨後也離開茶樓回了郡主府。

宓妃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梅財華是什麼樣的身份,有著什麼樣的背景,她雖然是清楚了,可在她沒有明白,楚宣王府裡那位陌二爺在打著什麼算盤,什麼主意之前,梅家她暫時不會動,梅財華的命,她也會暫時留著。

楚方陳柳四家家主趕到秦家茶樓的時候,宓妃已經離開,他們撲了一個空,卻也不敢心生抱怨,趕緊又到郡守府詢問情況,非但沒有見到郡守秦大人,更不清楚宓妃的行蹤,也不知道宓妃的打算。

於是,他們四家人只得先回自己府上等消息,不敢拿出以前那種伎倆在宓妃的面前賣弄。

“前面就是議事廳了,還請幾位家主加快些腳步,以免讓郡主久等了。”

“有勞這位小哥了。”

“能為郡主效勞,是我等的福氣。”冷眼掃過方家家主遞向他份量不輕的荷包,這要還是以前在郡守府當差的衙役,或許還會欣喜的揣進懷裡,但自從郡守府重新整頓過後,每一個有資格在郡守府裡當差的衙役,都是秦文傑精挑細選過的,眼皮子可沒有原來那麼淺了。

行事老練,自認為見過大場面的方家家主,第一次主動遞出荷包想要套問幾句話,就被當眾潑了一盆冷水,他的表情別提有多麼的可笑和滑稽了。

“安平和樂郡主可是咱們琴郡的天,小哥為郡主效勞,自是有福氣的。”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方家家主接著又道:“我這不過只是給小哥一點兒茶水錢,還請小哥給個面子。”

這話一出口,意思可就明明白白了。

“小的是個粗人,哪裡懂喝茶什麼的。”衙役看也沒看方家家主再次遞向他的荷包,避重就輕的回了這麼一句,險些沒氣得方家家主吐血。

跟在方家家主後面的陳家和柳家家主,第一次看到方家家主吃癟,他們沒有幸災樂禍的看戲。

要知道換位思考的話,讓他們站在方家家主的位置,做出方家家主那樣的舉動,他們就是想笑也笑不出聲來啊!

打臉,這可真是太打臉了。

什麼時候開始,郡守府一個區區的衙役膽子都這麼大了?

“那些彎彎繞繞的,小的頭腦簡單可真是聽不懂,幾位家主想從小的這裡打聽點兒什麼,不如直說。”

方陳柳三位家主面面相覷,自動忽略了楚員外的存在,誰讓楚家除了一個楚師傅以外,還真沒人能入得了他們的眼呢。

議事廳裡是怎麼一個情況,他們就跟瞎子似的兩眼全黑,若能再進去之前摸清楚裡面的一些情況,於他們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

不然,方家家主又怎麼可能主動放下身段,拿著荷包想要塞給衙役套套近乎呢?

現在衙役都那麼說了,他們這是問還是不問呢?

“要是幾位家主的問題問得簡單,小的還是可以回答的,要是問得太難,那小的也是無能為力的。”

“那個…咳咳,我就是想問問郡守大人他……”

不等陳家家主把話說完,衙役就抬手打斷他的話,道:“郡守大人每天要處理的事務那麼多,他沒在議事廳。”

“那苗大人呢?”柳家家主道。

陳家家主也不甘示弱,儘量壓低著他的粗嗓門問道:“原大人呢,那原大人在不在?”

“苗大人跟原大人也很忙,郡主此番可是來琴郡視察的,幾位家主覺得郡守大人跟苗原兩位大人能閒著麼?”衙役挑了挑眉,覺得逗這幾位家主還真是挺好玩的。

他怎麼可能告訴他們,就在他們來之前,秦苗原三位大人都在議事廳聽從郡主的教誨與指導,更不可能告訴他們,就是因為知道他們一來就會想要拉他們下水,所以全都主動要求迴避了。

至於郡主麼,本來就是打算要找他們麻煩的,理所當然的他們就歸郡主親自來‘處理’了。

“那那…那依小哥的意思是說,現在議事廳裡就只有安平和樂郡主一個人?”方家家主不知為何,這都臨到門口了,他卻心生了懼意,暗忖著能不能掉頭離開啊!

“不。”

“什。什麼意思?”

“並非只有郡主一人在議事廳。”

陳家家主瞥了眼沒出息樣的方家家主,他上前兩步走到衙役的身邊,自認為親和的道:“那議事廳裡還有哪位大人在場?”

會是他比較熟悉的大人嗎?

會是能幫他說得上話的大人嗎?

一時間,不但陳家家主心裡有這樣的想法,就是方家家主和柳家家主,以及楚員外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唯有一直靜默不語的老爺子楚師傅看出了這個衙役惡作劇的小心思,頗覺有些無力的撫了撫額,同時也越發摸不透宓妃心裡在想什麼了。

這個衙役難道是她特意安排的?

如果是,目的是什麼?

如果不是,目的又是什麼?

那個丫頭還真是讓人難以琢磨啊!

好在宓妃全然不知道楚師傅心裡的種種猜測,不然她一定會鬱悶的,她又不是閒得蛋疼,故意安排一個衙役去逗他們玩兒?

“郡主的身邊,還有一個侍衛。”殘恨在衙役看來,可不就是宓妃的貼身侍衛麼!

呃――

等到衙役將這句話說出口,楚方陳柳幾位家主齊齊有種要噴出一口老血來的感覺。

tmd,這小子是在逗他們玩麼?

侍衛?

堂堂安平和樂郡主的身邊,能沒有侍衛嗎?

他們要問的不是這個好不好,這小子簡直太欠揍有沒有。

“哈哈哈…”議事廳內,將外面那些人的對話聽了個全的宓妃,難得笑出了聲,她扭頭瞅了殘恨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你有沒有覺得外面那個小子挺有意思的。”

殘恨薄唇緊抿,沉默不語,太陽穴突突的跳了跳,真是拿宓妃完全沒有辦法。

“記得去查一查那個小子的資料。”

“是。”

“這麼有趣的小子,倒是可以培養培養。”

“是。”

“除了是以外,你還能換個別的詞兒麼?”

“能。”

宓妃:“…!?”

沒意思,真沒意思,她到底為什麼要把殘恨帶在身邊,就算是帶著悔夜都好啊!

這個傢伙,完完全全就是根木頭嘛!

“稟郡主,方家,陳家,柳家以及楚家家主及其夫人都到了,是否讓他們進去。”

“嗯。”宓妃淡淡的應了一個字,聽不出情緒,卻讓方家家主等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的身份卑微,就不陪著幾位家主進去了,你們請。”

幾人提心吊膽的邁過門檻,低著頭往裡走,根本不敢抬頭打量宓妃,差不多行至議事廳中央的時候,齊齊雙膝跪地,恭敬的行禮道:“草民等參見安平和樂郡主,安平和樂郡主金安萬福。”

“來人。”

“奴婢在。”宓妃話音剛落,就從議事廳西邊兒的茶水廳裡走出來一個身著粉衣的婢女。

“給楚老爺子搬張椅子,上杯好茶。”

“是。”

“老夫謝郡主恩典。”宓妃受了他一個跪拜之禮,卻也看在他上了年紀的份上全了他的臉面。

由此可見,這位安平和樂郡主是真的與她的傳言極不相符的,他也更加堅定了進來之前的想法。

“不知你們由誰來做個代表,說說你們今日的來意,也讓本郡主有個心理準備。”要是這些世家都安安份份的,那麼宓妃不介意他們享受別人所不能享受的榮華和富貴,但前提卻是這些人的手不能伸太長,更不能在她的地盤玩那些歪門邪道。

不知情的時候,宓妃可以不管,但既然她都知道了,不管是不可能了。畢竟,面對別人的挑釁,她可從來都做不到避而不戰啊!

除了楚師傅在向宓妃行禮之後就被宓妃賜了座,看了茶,其餘的八個人都還跪在地上,低著頭,僵著身子是一動也不敢動。

別說宓妃的強大氣場讓得他們不敢妄動,就是從殘恨身上釋放出去的絲絲殺氣,也讓他們如芒在背,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彷彿頭上懸著的那把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取了他們的性命。

“方家主,陳家主,柳家主,還有這位…呃,本郡主應該稱你為楚家主呢還是楚員外呢?”

明明是很隨意,甚至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楚群駭出一身的冷汗,他低垂著頭,渾身都在打顫,額上聚起一顆顆汗珠,話堵在喉嚨口,竟是怎麼都吐不出來。

“回話。”殘恨冰冷的兩個字砸向楚群,後者直接就癱軟在地,頭也重重的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宓妃精緻的黛眉微微一挑,似是有些意外,嘴角輕扯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扭頭看向楚師傅,道:“不知現在楚家當家做主的人,是楚老爺子你還是你的兒子楚員外。”

莫非這就是基因突變?

若非親眼所見,宓妃還挺難相信,如楚大師這樣的人,竟然會有楚群這樣的一個兒子,可算開了她的眼界。

“回安平和樂郡主的話,老夫如今還做得了楚家的主。”

“回…回回安平和樂郡主的話,父父親他能做主,能完全做主。”楚群現在後悔得連腸子都要青了,他就不該聽燕氏的話,不該來郡守府的。

燕氏只覺得宓妃的聲音很是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想要抬頭打量宓妃又實在沒有那個膽,只得繼續低著頭,眼見自家男人那副熊樣,真真是險些氣得她吐血。

不過就是回一句話而已,至於嚇成那個鬼樣子嗎?

“既然楚老爺子能做得了楚家的主,那麼就等本郡主處理完方陳柳三家小姐的問題,再來談楚小姐冒犯本郡主兄長一事。”

“是。”楚師傅心知膽明,宓妃行事分明,眼裡更是揉不得沙子,就他那孫女兒做下的事情,她若能善罷甘休,那才不正常。

“殘恨。”

“屬下在。”

“你到外面去傳本郡主一句話,讓衙役將那位梅公子帶上來。”

“是。”

殘恨轉身離開之後,宓妃端起茶杯,清冷的嗓音之中略帶幾分慵懶隨意,“三位家主,三位夫人,你們覺得女子的清譽重要嗎?”

女子的清譽?

這這是什麼問題?

郡主問他們這個,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句話裡面有什麼陷阱不成?

“本郡主沒你們想的那麼多心眼,也沒功夫挖坑讓你們跳,該怎麼答就怎麼答,本郡主的耐心一向不怎麼好。”

嘶――

楚家從剛剛就已經先被撇在了一邊,楚老爺子保持了沉默,楚群你就是讓他說話,他也不敢說,不想說,燕氏倒是想說,可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楚老爺子警告的眼神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垂下了眸子。

“回安平和樂郡主的話,女子的清譽非常重要。”

“你是方家夫人。”

“回郡主的話,妾身是方田氏。”

“唔,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回郡主的話,是。是的。”

宓妃將茶杯輕擱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又道:“昨個兒雖說本郡主趕得及時,你們三家的小姐如今也還是完璧之身,不過到底她們跟那位梅公子關在雅室裡那麼長時間,只怕想要找個好人家出嫁是有些困難了,不知幾位是怎麼打算的?”

方家小姐,陳家小姐和柳家小姐,三人都是嫡出的小姐,相貌都是家族中極為出挑的,其才華也是經過專業培訓的,為的可不是將她們嫁給琴郡哪個世家的公子哥,而是抱著其他的目的。

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將她們送入星殞城,讓她們接觸皇親國戚,或是真正大世家嫡出公子們的。

“這個…我們…”

眼見他們在她問到這個問題後,眼裡還有猶豫,宓妃就笑了,只是那笑意有些冷,讓得坐在一旁的楚師傅,第一次真正意識上的被宓妃所震懾住了。

“那位梅公子,雖說不是楚宣王府真正的公子爺,不過他卻是楚宣王爺二爺的小舅子,把你們的女兒送給他做妾,倒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做不出決定麼,那本郡主幫你們做,帶你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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