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逃亡!

妖孽國師滾邊去·笑無語·7,147·2026/3/27

尹清羅此話一出,皇帝當即一拍書案,“住口!你可知你說這話的嚴重性?清羅公主,別以為你是異國客人,就可以胡言亂語!你配製的藥,朕吃了非但沒有使得病情好轉,反而更難受了,你最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尹清羅迎視著皇帝的銳利的目光,並未驚慌,“陛下,欺騙你,我又能討到什麼好處呢?你我兩國結了秦晉之好,我沒有半點兒要害您的動機,我所提供的藥方,是按著百世醫經上的配製,我負責的環節,絕不會有錯誤,問題只會出在兩位殿下身上。” “你就那麼自信那什麼醫書上的配方是正確的?”皇帝望著她,鷹眸微微眯起,“朕的這個病,你應該也是第一次遇見,你從前可曾治好過這樣的病?說白了,朕是你碰上的第一個得了此病的人,在這之前,你並沒有治癒過其他人,你怎麼就敢篤定你那醫書上的方法是正確的?!” 皇帝說到後頭,目光已經頗為冷冽。 沒有過成功的案例,就敢拿在他身上試,這個異國公主倒真是夠有膽量。 “陛下,百世藥經乃是百年之前的藥王留下,書上所有的配方都是取得成功的案例之後才記載下來,請陛下不要質疑前輩的方法,本公主還是那句話,我的藥方沒有問題。”尹清羅面無表情道,“我倒是想問問陛下,你為何只質疑我的藥方,而不去質疑你的嬪妃呢?或許陛下的哪個妃子曾經給您戴了綠帽子也說不定……” “放肆!”皇帝聽聞此話,拍桌而起,斥道,“朕知道你們鸞鳳國以女子為尊,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在朕面前無法無天!” 嬪妃給他戴綠帽子,這種話她都敢說出口? “陛下先別急著發怒。”面對皇帝的怒火,尹清羅依舊氣定神閒,“我知道,紅杏出牆是大事,尋常的男子都無法容忍,更別說貴為九五之尊的您了。這樣如何,我與陛下打一個賭,就賭五公主和十皇子兩位殿下究竟是不是陛下親生。倘若他們都是,那麼錯的人便是我,我任由陛下處罰。倘若他們二人裡有一人不是,那麼陛下您就贈我絲綢百匹作為質疑我的賠禮,如何?” 皇帝聽聞此話,鷹眸微眯,“好,就依你。” 她若輸了,就任憑處罰。 他若輸了,只需給她百匹絲綢。 敢提出這樣的賭注,尹清羅是很有信心的了? 想到這兒,他冷哼一聲,“驗證他們二人是不是朕親生,該如何驗證?” “很簡單。”尹清羅淡淡一笑,“陛下不是懷疑我的方法有問題麼?為了證明我的藥方無誤,請陛下再找其他人來試驗,就拿八皇子殿下與太子殿下來吧,試試他們的血,必定沒有問題。只有非親子關係的外人,才會造成反作用。” “隨你的便罷。”皇帝沉聲道。 且看看這尹清羅最後如何收場。 …… 夜幕降臨。 黑色金絲楠木書‘東宮’的寢殿內,紫檀木作梁,沉香木作桌。有身著墨色錦衣的男子輕撫琴音,指尖起落間音律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 “太子殿下。”忽有宮人的聲音傳入耳膜,“養心殿來人了,是陛下身邊的王總管。” 賀蘭平聽聞此話,當即停止了彈奏,道:“快請。” 宮人退了出去,不多時,王總管進殿來了,朝著賀蘭平見了禮,而後道:“太子殿下,老奴奉陛下之命,來取殿下半杯血液。” 賀蘭平聽聞此話,自然是一頭霧水,“半杯血液?” “是這樣的,陛下最近得了一個偏方,說是他的病能以親子之血治癒,於是派老奴前來,讓諸位殿下都給陛下獻出半杯血液。”王總管說著,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茶杯,“大概這樣的半杯就足夠了。” 賀蘭平聞言,雖心有疑惑,卻還是應下了。 “好,本宮這就放血,來人,拿刀來。” 以親子之血治癒? 這種偏方倒真是奇特。 父皇的病素來是國師負責,怎麼他就忽然想到聽信偏方? 難道…… 他對國師帝無憂已經漸漸失去了信任? 給他提供這種方法的人是誰? 賀蘭平心中有不少疑問,放好了半杯血後,遞給了王總管,“王總管可否告知本宮,這樣的法子是誰跟父皇提議的?當真能有效麼?曾經可有過這樣成功的案例?” “太子殿下,這個老奴也不知道,只是奉命辦事而已。”王總管笑呵呵地說著,隨即退了出去。 賀蘭平聞言,眉頭輕擰。 以親子之血治癒……若真是每個皇子公主放點兒血就能治療好的病,國師怎會一直藏著不說,一拖再拖? 究竟是國師刻意不給治,還是……這樣的偏方根本無用? 倘若父皇的病真的治好了,那麼國師――還有存在的必要麼? …… 王總管離開了東宮之後,又去八皇子賀蘭燁與五公主賀蘭詩雅那兒取到了血液。 “一天放兩次血,得吃多少補藥才能補得回去……”燈火通明的宮殿前,賀蘭詩雅望著王總管離開的身影,埋怨著,“真當我的血是廉價的,再來幾次,我這身子哪吃的消。” …… “陛下,血液都取來了。”養心殿內,王總管讓宮人將取來的血液擺上了桌,茶杯上都標記了血液出自哪個人。 此次一共取了三人的血,賀蘭平,賀蘭燁,賀蘭詩雅。 並沒有賀蘭堯。 賀蘭堯與賀蘭詩雅混合的血液出了問題,那麼只需要拿其中一個人的血來試驗便知,若是賀蘭詩雅的血能用,那麼有問題的便是賀蘭堯,若是賀蘭詩雅的不能用,那麼就是她的問題了。 皇帝將宮人們都遣退了出去,偌大的寢殿之內,便只有他與尹清羅。 此刻,御案上正擺著兩碗泛著熱氣的藥汁。 “陛下,咱們現在就拿太子殿下和八皇子來試驗。”尹清羅笑道,“很快您就知道,我有沒有錯。” 說著,她瞥了一眼那冒著熱氣的湯藥,“陛下,請吧。” 皇帝伸手拿了一碗,端至唇邊飲下,配著賀蘭平與賀蘭燁的血液。 服下之後,他便有些緊張起來。 若是這一次的藥也有問題,那麼他就可以指責尹清羅胡亂用藥,對她進行處罰。 可若是這一次的藥沒有出現問題,那麼問題就真的是出在賀蘭堯與賀蘭詩雅身上了。 不多時,他覺得胸口處似是有些舒暢了。 他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 尹清羅同樣在觀察著他的神色。 時間又過去了好片刻,皇帝依舊沒有呈現出異樣的神情。 尹清羅唇角輕揚。 真是意想不到。 這出雲國的皇帝,真的讓女人戴了綠帽子,且還幫著外人養孩子養了這麼多年。 可嘆,可笑。 尹清羅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還是得保持淡然,不露出半點兒譏諷的神色。 “陛下,感覺如何?” 同一時,皇帝衣袖下的拳頭攥緊了。 賀蘭平與賀蘭燁的血液,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那麼……賀蘭詩雅與賀蘭堯,這兩人中竟有一人是別人的孽種?! “心口舒暢,沒有問題。”皇帝沉聲道,“繼續試吧。” “我早說了,我的藥方沒有問題,陛下您還不信。”尹清羅悠悠嘆息了一聲,“試試五公主吧。” 皇帝端起了剩下的那碗藥,配著賀蘭詩雅的血液服下了。 藥汁入腹的這一瞬間,他竟有些期待著能產生不良反應。 若賀蘭詩雅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處死她和她的生母柔妃。 他不希望是賀蘭堯。 背叛他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賢妃? 賢妃怎麼敢背叛他?敢欺騙他?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沒有感受到一絲異樣。 賀蘭詩雅的血液,竟沒有任何問題。 皇帝手握成拳,力道緊的連手背上的青筋都能暴起。 “陛下,很明顯了,五公主的血液是沒有問題的,只有親子之血,才不會與您產生排斥。”尹清羅猶豫了片刻,繼而道,“原來十殿下他竟然不是……”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賀蘭堯竟然不是皇帝的親生骨血? 尹清羅自然想不到,自己提出的治病法子,竟能挖出這樣一個皇室醜聞。 出雲國的皇帝幫著外人養兒子…… 而驚訝過後,她很快也釋然了。 賀蘭堯長得那般絕色姿容,跟這皇帝一點兒都不像,這皇帝如今人到中年,看著輪廓依稀能看出二十年前的俊俏模樣,是那種常見的英俊,毫無特色,與賀蘭堯沒有可比性。 賀蘭堯的相貌若不是隨了她孃親,那麼他的生父必定也是個傾世美男。 賀蘭堯啊賀蘭堯,我這次可是把你給坑害了。 “真是混賬,混賬!”原本還沉默著的皇帝忽然拍桌而起,發狂般的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去,“竟敢背叛朕!竟敢與外人勾結,真是該死!該死!” 奏摺、硯臺、茶盤、都被他全數掃到了地上。 瓷杯四分五裂,發出嘩嘩響聲。 尹清羅望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心中思索著該如何救賀蘭堯。 皇帝被戴了綠帽子,多半想要殺了賀蘭堯洩恨,她得尋思著怎麼把他救出來,這個美男,她可捨不得他死,救回來,將他囚禁起來做男寵,好極了。 他若依舊不識好歹,她多得是方法蹂躪到他溫順為止。 “清羅公主,朕希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皇帝望向尹清羅,目光冷凝,“與你打的賭,朕輸了,絲綢百匹,明日就給你準備。” 尹清羅自然明白他不願將這件皇室醜聞宣揚出去,多半會暗中解決了賀蘭堯。 “陛下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尹清羅笑道,“過幾日我便要回國了,這件事兒,不會有人知道的。”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永寧宮內,依舊有幾道人影晃悠著。 “殿下,驚羽姐姐,咱們這次出宮,大概得多久回來?”烏啼收拾著衣裳,朝賀蘭堯道。 “暫時還不知,盤纏多帶些。”蘇驚羽回答著,倏然間聽到頭頂有異響,疊衣裳的動作一頓。 而其餘的人,也都在一瞬間極有默契地停止了手上的事。 屋頂上,有人。 “大半夜的,有不速之客呢。”賀蘭堯慢條斯理道,“月落烏啼,去把宮殿頂上的玩意抓下來。” “好勒。” 月落烏啼齊齊應著,隨即轉過了身,身影一閃到了大殿之外。 “大半夜的不消停,不知道又是哪位老朋友。”蘇驚羽漫不經心地說著,繼續摺疊手中的衣物。 他們深夜收拾行裝,便是為了跑路。 而這樣的時刻,偏偏有人來打攪。 忽的,頭頂響起了‘咯吱咯吱’踩瓦片的聲音,依稀可以猜到屋頂上的人打得多麼激烈了。 腳步聲頗為雜亂,來的人想必不少? 而就在一陣激烈的噼裡啪啦聲中,倏然間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貓叫―― “喵嗚!” 是小藍聽見聲音上去助陣了。 蘇驚羽將包袱整理好了,便也奔出了殿外,望著屋頂上數十道人影鬥在一起,將屋瓦踩的亂七八糟。 來的黑衣人均是手持彎刀,黑巾蒙臉,以多欺少卻也沒討了好處,只因他們每每有機會抬刀砍人時,便有一隻黑貓竄了過去,凡是被黑貓撲到的黑衣人,均是撐不過三秒就倒下。 月落烏啼兩人外加一隻貓,似乎遊刃有餘。 小藍可謂是一大助攻,動物的速度是人類及不上的,它的速度加上它的毒牙,讓黑衣人防不勝防。 蘇驚羽眼見黑衣人逐漸減少,朝著月落烏啼喊道:“留一個活口!” 她要問出這幕後之人是誰。 蘇驚羽本以為解決了麻煩,卻沒有想到,耳畔倏然響起破空之聲,回身一看,卻讓她驚了一驚。 四面八方忽然湧出數不清的黑色人影,有人持刀,有人持弓,黑壓壓的如同潮水一般,數量少說也有上百。 蘇驚羽這一瞬間便猜到了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宮外的刺客是不可能混進這麼多的,以皇宮的防守,能悄無聲息混進來十個八個都實屬不易。 這上百人的隊伍,不可能是皇子公主們派出的,天子的地盤,誰能如此張揚? 除了他們的皇帝陛下,想必不會有其他人了。 蘇驚羽心底一沉。 剛才屋頂上的那十個人,想必是派出來試水的,若是他們沒有倒下,這百人多半不會出來。 後面這百人隊伍才是真正的麻煩。 皇帝派這兩隊人來是想作甚? “小羽毛,退後。”賀蘭堯的聲音傳入耳畔,蘇驚羽回過頭,便見賀蘭堯走上前來,將她拉到了身後。 “阿堯,這……”蘇驚羽望著前方的陣勢,很是疑惑。 他們是哪裡惹了皇帝,竟能讓他出動這麼多人? “想必是衝著我來的。”賀蘭堯望著對面的陣勢,唇角揚起一絲陰涼的弧度,“誰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對了,讓我猜猜,該不會是他服下了我的血液之後,病情非但沒好轉,反而惡化了?” “即便如此,那不也是他自找的。”蘇驚羽冷笑一聲,“聽信什麼鬼偏方,取你的血去當藥引子,這下子好了,自己喝出問題了,就把過錯扣在你頭上,咱們這位陛下可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殿下,這下可如何是好?”月落烏啼從房頂上下來,望著前頭數百人名黑衣人,有持刀者,有拉弓者…… 這要是數箭齊發,一個不慎就給射成刺蝟了。 “不要慌。”賀蘭堯不緊不慢道,“慌張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抬劍準備抵擋,就當是練習輕功了。” 烏啼:“……” 練輕功哪有這麼練的! 眼見著黑衣人們擺好了陣型,拉箭上弦,賀蘭堯等人正準備抵擋,忽聽‘嘭!’的一聲―― 黑衣人群裡忽然炸了開,以爆炸點為中心,周遭的黑衣人都摔跤了一大片,離爆炸點遠些的,也被這忽如其來的響聲震的險些腿軟。 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最尾端的黑衣人周圍又是一聲炸響,一連兩發炸響,頓時讓黑衣人亂成一團。 蘇驚羽等人看的清晰,那兩聲炸響,來自於――火雲霹靂球。 炸響之後,地面上起了一陣的白煙,黑衣人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由於處在白煙之中,分不清東南西北,便又和自己人撞上了,摔得齜牙咧嘴。 賀蘭堯見此,唇角輕揚,“走!” 趁著黑衣人們亂成一團麻,賀蘭堯牽過蘇驚羽的手便往偏殿跑去,月落烏啼小藍緊隨其後。 “方才一定是小青他們。”烏啼道,“來的可真及時。” 那兩枚霹靂球,成功阻礙了黑衣人們的行動,拖延了時間。 黑衣人們多半沒料到身後會有人將他們炸個措手不及。 “翻過偏殿的牆,一直朝南便是浣衣閣。”賀蘭堯緊抓著蘇驚羽的手,“出了浣衣閣便是宮牆了。” “宮牆之下有禁衛軍。”蘇驚羽道,“阿堯,僅憑我們四人,能衝出宮牆麼?” “我們還有小紅。”賀蘭堯道,“若是衝不出宮牆,便只能讓小紅出來了。” “可是小紅一出現,眾人難免會懷疑你是它的主人,如此一來,只怕會翻出之前的宮廷慘案,你會成為罪人的。”蘇驚羽咬牙道,“一旦皇帝知道你是青眼紅蟒的主人,更加不會放過你。” “他原本就沒有打算放過我,否則,何必派殺手前來?”賀蘭堯的語氣毫無波瀾,“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我最清楚不過了,幾乎無關緊要,若不是出生之時被母親和皇祖母庇佑,他早將我除了,今夜他派殺手來,是真的對我起了殺心了。” “虎毒不食子,這皇帝也真他媽腦殘。”蘇驚羽啐了一口。 一行四人奔到了浣衣閣,夜深人靜,浣衣閣無人。 “浣衣閣的宮女們這會兒都睡下了,動靜小一些,不可驚動了她們。”賀蘭堯牽著蘇驚羽,藉著皎潔的月色,避開了一個個晾滿衣裳的衣杆。 然而四人沒有料到的是,前頭忽然影子一閃,一道修長的身影擋在了他們前頭。 蘇驚羽眼角幾不可見地一跳。 哪個黑衣人動作這麼快,困在那樣的白煙中,竟還能衝出,趕上他們四人的腳步?! 而下一刻,蘇驚羽藉著月色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頓時一怔。 那人一身墨色錦衣,雙手環胸,銀冠束髮,有稜有角的面容上,三分溫和七分揶揄。 賀蘭平。 “四哥?”蘇驚羽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在這兒。 “跟我來。”賀蘭平開口,聲線溫潤,“我帶你們出宮。” 蘇驚羽同賀蘭堯聞言,對視了一眼。 賀蘭平說這話的意思,便是要幫著他們逃亡了。 他竟然一直在暗中觀望今夜的一切麼? “你們不必驚訝。”賀蘭平朝他們淡淡一笑,“跟我走,上我的馬車,我會掩護你們離開的。” “好。”賀蘭堯乾脆利落地應下,“有勞四哥。” …… “四哥是怎麼得知今夜的一切的?竟能提前在浣衣閣附近準備馬車,讓我們避免了一場惡戰。”坐在賀蘭平的馬車之上,蘇驚羽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從浣衣閣到東宮的路途不算近,倘若在這之間皇帝下令封鎖皇宮,那即便有賀蘭平的幫助,他們也很難逃脫了。 然而,賀蘭平竟然在浣衣閣附近就準備了馬車。 “因為今日父皇派身邊的王總管來我宮中,說是要取我的血給父皇治病,我問原因,王總管只說這是有人給父皇提供的偏方,並未說是何人。”賀蘭平頓了頓,道,“我心中好奇,只怕父皇聽信偏方會出事,便派人去養心殿打探,卻沒想到,我的人竟然看見父皇出動了上百暗衛,那些人是朝著永寧宮去的,據探子說,父皇當時面色陰沉,好似要吃人。” “所以四哥你就知道了阿堯有危險,便也前往永寧宮去了麼?” “不錯。”賀蘭堯輕挑眉頭,“在去永寧宮之前,我便讓人在浣衣閣附近準備了馬車接應,因為我知道十弟一定會去浣衣閣,永寧宮的位置本就偏僻,翻一道牆沒多遠就是浣衣閣,浣衣閣是沒有侍衛看守的,只有宮女們住在那兒,以十弟精明的頭腦,一定想得到這條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宮牆之下,在父皇下令封鎖皇宮前逃離。” “四哥,你的頭腦也很精明。”聽聞賀蘭平一席話,賀蘭堯低笑一聲,“賀蘭陌若有你的頭腦,這太子之位,想必還能多坐幾年。” 賀蘭平聽聞此話,怔住。 “十弟,我第一次聽到你如此認真地誇我。”賀蘭平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你如此毒舌,有生之年我竟還能從你口中聽到一句誇獎,真是難得。” 賀蘭平此話成功活躍了氣氛,馬車內的眾人都笑出了聲。 “應該快到宮門了。”賀蘭平說著,抬手掀開了馬車的窗簾,探頭瞥了一眼前方,離宮門不足五丈 “都別出聲了。”賀蘭堯悠悠道,“有話,留著出了宮門再說。” 賀蘭堯的話音落下,馬車內當即寂靜了。 馬車行駛至了宮門處,車伕朝著守門的禁衛軍亮出了腰牌,“裡頭是太子殿下,爾等讓路。” 禁衛軍一聽是太子出行,不敢再攔,由著馬車駛了出去。 “四哥,今日真是多虧了你。”馬車駛出宮門之後,蘇驚羽鬆了一口氣。 今日若不是賀蘭平的掩護,他們必定要跟禁衛軍來一場惡鬥。 “不需要謝我。”賀蘭平悠然道,“如今我坐在太子的位子上,做什麼事都方便,而這個位置,也是你們幫我拿下的,要謝,就謝你們自己。” “四哥真是心胸坦蕩之人。”蘇驚羽笑著,隨即想到一件事,笑容一斂,“四哥,在我們被捕的要緊關頭,你乘坐著馬車出宮,腦子好使的人必定會將這兩件事情聯絡在一起,若是宮裡搜不到我們,陛下難免會懷疑是你將我們掩護出宮的……” “這個你們不需要擔心,我忽悠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打死不認就是了,父皇還能將我怎麼著?”賀蘭平笑著打斷蘇驚羽的話,“說的難聽點,眾皇子中,除了我跟十弟還有賀蘭陌,其他都是平庸之輩,如今賀蘭陌與十弟消失在他的視線裡了,他只能器重我,即便知道我放走十弟,他又能如何?” 蘇驚羽聞言,頓時失笑。 這分明就是耍無賴。 馬車一路行使出了帝都,到了城門三里之外的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十弟,我就將你們送到這兒了。”一行人下了馬車,賀蘭平道,“待我查出父皇為何要殺你,我會派人送信來這家店,你們,多多珍重。” “有勞四哥,今夜之事,多謝了。”賀蘭堯朝他淡淡一笑。 “對了,盤纏我也給你們準備好了。”賀蘭平朝身後的車伕伸手,車伕將兩個包袱遞給他。 “這裡面是盤纏和一些點心。”賀蘭平將包袱丟給月落烏啼,“你們兩個,好好照顧你們的殿下。” 烏啼笑道:“太子殿下放心,我們會的。” 賀蘭平唇角輕揚,忽然邁步到了賀蘭堯身前,伸手擁住了他。 “十弟,珍重。”他拍了拍賀蘭堯的肩,趁著賀蘭堯還未反應過來,轉身上了馬車。 ------題外話------ 皇帝:大膽老四! 四哥:你咬我啊。 清羅:臥槽,美男跑了…… 萌十:自古三樓出智障。 羽毛:樓上+10086。

尹清羅此話一出,皇帝當即一拍書案,“住口!你可知你說這話的嚴重性?清羅公主,別以為你是異國客人,就可以胡言亂語!你配製的藥,朕吃了非但沒有使得病情好轉,反而更難受了,你最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尹清羅迎視著皇帝的銳利的目光,並未驚慌,“陛下,欺騙你,我又能討到什麼好處呢?你我兩國結了秦晉之好,我沒有半點兒要害您的動機,我所提供的藥方,是按著百世醫經上的配製,我負責的環節,絕不會有錯誤,問題只會出在兩位殿下身上。”

“你就那麼自信那什麼醫書上的配方是正確的?”皇帝望著她,鷹眸微微眯起,“朕的這個病,你應該也是第一次遇見,你從前可曾治好過這樣的病?說白了,朕是你碰上的第一個得了此病的人,在這之前,你並沒有治癒過其他人,你怎麼就敢篤定你那醫書上的方法是正確的?!”

皇帝說到後頭,目光已經頗為冷冽。

沒有過成功的案例,就敢拿在他身上試,這個異國公主倒真是夠有膽量。

“陛下,百世藥經乃是百年之前的藥王留下,書上所有的配方都是取得成功的案例之後才記載下來,請陛下不要質疑前輩的方法,本公主還是那句話,我的藥方沒有問題。”尹清羅面無表情道,“我倒是想問問陛下,你為何只質疑我的藥方,而不去質疑你的嬪妃呢?或許陛下的哪個妃子曾經給您戴了綠帽子也說不定……”

“放肆!”皇帝聽聞此話,拍桌而起,斥道,“朕知道你們鸞鳳國以女子為尊,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在朕面前無法無天!”

嬪妃給他戴綠帽子,這種話她都敢說出口?

“陛下先別急著發怒。”面對皇帝的怒火,尹清羅依舊氣定神閒,“我知道,紅杏出牆是大事,尋常的男子都無法容忍,更別說貴為九五之尊的您了。這樣如何,我與陛下打一個賭,就賭五公主和十皇子兩位殿下究竟是不是陛下親生。倘若他們都是,那麼錯的人便是我,我任由陛下處罰。倘若他們二人裡有一人不是,那麼陛下您就贈我絲綢百匹作為質疑我的賠禮,如何?”

皇帝聽聞此話,鷹眸微眯,“好,就依你。”

她若輸了,就任憑處罰。

他若輸了,只需給她百匹絲綢。

敢提出這樣的賭注,尹清羅是很有信心的了?

想到這兒,他冷哼一聲,“驗證他們二人是不是朕親生,該如何驗證?”

“很簡單。”尹清羅淡淡一笑,“陛下不是懷疑我的方法有問題麼?為了證明我的藥方無誤,請陛下再找其他人來試驗,就拿八皇子殿下與太子殿下來吧,試試他們的血,必定沒有問題。只有非親子關係的外人,才會造成反作用。”

“隨你的便罷。”皇帝沉聲道。

且看看這尹清羅最後如何收場。

……

夜幕降臨。

黑色金絲楠木書‘東宮’的寢殿內,紫檀木作梁,沉香木作桌。有身著墨色錦衣的男子輕撫琴音,指尖起落間音律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

“太子殿下。”忽有宮人的聲音傳入耳膜,“養心殿來人了,是陛下身邊的王總管。”

賀蘭平聽聞此話,當即停止了彈奏,道:“快請。”

宮人退了出去,不多時,王總管進殿來了,朝著賀蘭平見了禮,而後道:“太子殿下,老奴奉陛下之命,來取殿下半杯血液。”

賀蘭平聽聞此話,自然是一頭霧水,“半杯血液?”

“是這樣的,陛下最近得了一個偏方,說是他的病能以親子之血治癒,於是派老奴前來,讓諸位殿下都給陛下獻出半杯血液。”王總管說著,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茶杯,“大概這樣的半杯就足夠了。”

賀蘭平聞言,雖心有疑惑,卻還是應下了。

“好,本宮這就放血,來人,拿刀來。”

以親子之血治癒?

這種偏方倒真是奇特。

父皇的病素來是國師負責,怎麼他就忽然想到聽信偏方?

難道……

他對國師帝無憂已經漸漸失去了信任?

給他提供這種方法的人是誰?

賀蘭平心中有不少疑問,放好了半杯血後,遞給了王總管,“王總管可否告知本宮,這樣的法子是誰跟父皇提議的?當真能有效麼?曾經可有過這樣成功的案例?”

“太子殿下,這個老奴也不知道,只是奉命辦事而已。”王總管笑呵呵地說著,隨即退了出去。

賀蘭平聞言,眉頭輕擰。

以親子之血治癒……若真是每個皇子公主放點兒血就能治療好的病,國師怎會一直藏著不說,一拖再拖?

究竟是國師刻意不給治,還是……這樣的偏方根本無用?

倘若父皇的病真的治好了,那麼國師――還有存在的必要麼?

……

王總管離開了東宮之後,又去八皇子賀蘭燁與五公主賀蘭詩雅那兒取到了血液。

“一天放兩次血,得吃多少補藥才能補得回去……”燈火通明的宮殿前,賀蘭詩雅望著王總管離開的身影,埋怨著,“真當我的血是廉價的,再來幾次,我這身子哪吃的消。”

……

“陛下,血液都取來了。”養心殿內,王總管讓宮人將取來的血液擺上了桌,茶杯上都標記了血液出自哪個人。

此次一共取了三人的血,賀蘭平,賀蘭燁,賀蘭詩雅。

並沒有賀蘭堯。

賀蘭堯與賀蘭詩雅混合的血液出了問題,那麼只需要拿其中一個人的血來試驗便知,若是賀蘭詩雅的血能用,那麼有問題的便是賀蘭堯,若是賀蘭詩雅的不能用,那麼就是她的問題了。

皇帝將宮人們都遣退了出去,偌大的寢殿之內,便只有他與尹清羅。

此刻,御案上正擺著兩碗泛著熱氣的藥汁。

“陛下,咱們現在就拿太子殿下和八皇子來試驗。”尹清羅笑道,“很快您就知道,我有沒有錯。”

說著,她瞥了一眼那冒著熱氣的湯藥,“陛下,請吧。”

皇帝伸手拿了一碗,端至唇邊飲下,配著賀蘭平與賀蘭燁的血液。

服下之後,他便有些緊張起來。

若是這一次的藥也有問題,那麼他就可以指責尹清羅胡亂用藥,對她進行處罰。

可若是這一次的藥沒有出現問題,那麼問題就真的是出在賀蘭堯與賀蘭詩雅身上了。

不多時,他覺得胸口處似是有些舒暢了。

他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

尹清羅同樣在觀察著他的神色。

時間又過去了好片刻,皇帝依舊沒有呈現出異樣的神情。

尹清羅唇角輕揚。

真是意想不到。

這出雲國的皇帝,真的讓女人戴了綠帽子,且還幫著外人養孩子養了這麼多年。

可嘆,可笑。

尹清羅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還是得保持淡然,不露出半點兒譏諷的神色。

“陛下,感覺如何?”

同一時,皇帝衣袖下的拳頭攥緊了。

賀蘭平與賀蘭燁的血液,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那麼……賀蘭詩雅與賀蘭堯,這兩人中竟有一人是別人的孽種?!

“心口舒暢,沒有問題。”皇帝沉聲道,“繼續試吧。”

“我早說了,我的藥方沒有問題,陛下您還不信。”尹清羅悠悠嘆息了一聲,“試試五公主吧。”

皇帝端起了剩下的那碗藥,配著賀蘭詩雅的血液服下了。

藥汁入腹的這一瞬間,他竟有些期待著能產生不良反應。

若賀蘭詩雅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處死她和她的生母柔妃。

他不希望是賀蘭堯。

背叛他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賢妃?

賢妃怎麼敢背叛他?敢欺騙他?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沒有感受到一絲異樣。

賀蘭詩雅的血液,竟沒有任何問題。

皇帝手握成拳,力道緊的連手背上的青筋都能暴起。

“陛下,很明顯了,五公主的血液是沒有問題的,只有親子之血,才不會與您產生排斥。”尹清羅猶豫了片刻,繼而道,“原來十殿下他竟然不是……”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賀蘭堯竟然不是皇帝的親生骨血?

尹清羅自然想不到,自己提出的治病法子,竟能挖出這樣一個皇室醜聞。

出雲國的皇帝幫著外人養兒子……

而驚訝過後,她很快也釋然了。

賀蘭堯長得那般絕色姿容,跟這皇帝一點兒都不像,這皇帝如今人到中年,看著輪廓依稀能看出二十年前的俊俏模樣,是那種常見的英俊,毫無特色,與賀蘭堯沒有可比性。

賀蘭堯的相貌若不是隨了她孃親,那麼他的生父必定也是個傾世美男。

賀蘭堯啊賀蘭堯,我這次可是把你給坑害了。

“真是混賬,混賬!”原本還沉默著的皇帝忽然拍桌而起,發狂般的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去,“竟敢背叛朕!竟敢與外人勾結,真是該死!該死!”

奏摺、硯臺、茶盤、都被他全數掃到了地上。

瓷杯四分五裂,發出嘩嘩響聲。

尹清羅望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心中思索著該如何救賀蘭堯。

皇帝被戴了綠帽子,多半想要殺了賀蘭堯洩恨,她得尋思著怎麼把他救出來,這個美男,她可捨不得他死,救回來,將他囚禁起來做男寵,好極了。

他若依舊不識好歹,她多得是方法蹂躪到他溫順為止。

“清羅公主,朕希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皇帝望向尹清羅,目光冷凝,“與你打的賭,朕輸了,絲綢百匹,明日就給你準備。”

尹清羅自然明白他不願將這件皇室醜聞宣揚出去,多半會暗中解決了賀蘭堯。

“陛下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尹清羅笑道,“過幾日我便要回國了,這件事兒,不會有人知道的。”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永寧宮內,依舊有幾道人影晃悠著。

“殿下,驚羽姐姐,咱們這次出宮,大概得多久回來?”烏啼收拾著衣裳,朝賀蘭堯道。

“暫時還不知,盤纏多帶些。”蘇驚羽回答著,倏然間聽到頭頂有異響,疊衣裳的動作一頓。

而其餘的人,也都在一瞬間極有默契地停止了手上的事。

屋頂上,有人。

“大半夜的,有不速之客呢。”賀蘭堯慢條斯理道,“月落烏啼,去把宮殿頂上的玩意抓下來。”

“好勒。”

月落烏啼齊齊應著,隨即轉過了身,身影一閃到了大殿之外。

“大半夜的不消停,不知道又是哪位老朋友。”蘇驚羽漫不經心地說著,繼續摺疊手中的衣物。

他們深夜收拾行裝,便是為了跑路。

而這樣的時刻,偏偏有人來打攪。

忽的,頭頂響起了‘咯吱咯吱’踩瓦片的聲音,依稀可以猜到屋頂上的人打得多麼激烈了。

腳步聲頗為雜亂,來的人想必不少?

而就在一陣激烈的噼裡啪啦聲中,倏然間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貓叫――

“喵嗚!”

是小藍聽見聲音上去助陣了。

蘇驚羽將包袱整理好了,便也奔出了殿外,望著屋頂上數十道人影鬥在一起,將屋瓦踩的亂七八糟。

來的黑衣人均是手持彎刀,黑巾蒙臉,以多欺少卻也沒討了好處,只因他們每每有機會抬刀砍人時,便有一隻黑貓竄了過去,凡是被黑貓撲到的黑衣人,均是撐不過三秒就倒下。

月落烏啼兩人外加一隻貓,似乎遊刃有餘。

小藍可謂是一大助攻,動物的速度是人類及不上的,它的速度加上它的毒牙,讓黑衣人防不勝防。

蘇驚羽眼見黑衣人逐漸減少,朝著月落烏啼喊道:“留一個活口!”

她要問出這幕後之人是誰。

蘇驚羽本以為解決了麻煩,卻沒有想到,耳畔倏然響起破空之聲,回身一看,卻讓她驚了一驚。

四面八方忽然湧出數不清的黑色人影,有人持刀,有人持弓,黑壓壓的如同潮水一般,數量少說也有上百。

蘇驚羽這一瞬間便猜到了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宮外的刺客是不可能混進這麼多的,以皇宮的防守,能悄無聲息混進來十個八個都實屬不易。

這上百人的隊伍,不可能是皇子公主們派出的,天子的地盤,誰能如此張揚?

除了他們的皇帝陛下,想必不會有其他人了。

蘇驚羽心底一沉。

剛才屋頂上的那十個人,想必是派出來試水的,若是他們沒有倒下,這百人多半不會出來。

後面這百人隊伍才是真正的麻煩。

皇帝派這兩隊人來是想作甚?

“小羽毛,退後。”賀蘭堯的聲音傳入耳畔,蘇驚羽回過頭,便見賀蘭堯走上前來,將她拉到了身後。

“阿堯,這……”蘇驚羽望著前方的陣勢,很是疑惑。

他們是哪裡惹了皇帝,竟能讓他出動這麼多人?

“想必是衝著我來的。”賀蘭堯望著對面的陣勢,唇角揚起一絲陰涼的弧度,“誰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對了,讓我猜猜,該不會是他服下了我的血液之後,病情非但沒好轉,反而惡化了?”

“即便如此,那不也是他自找的。”蘇驚羽冷笑一聲,“聽信什麼鬼偏方,取你的血去當藥引子,這下子好了,自己喝出問題了,就把過錯扣在你頭上,咱們這位陛下可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殿下,這下可如何是好?”月落烏啼從房頂上下來,望著前頭數百人名黑衣人,有持刀者,有拉弓者……

這要是數箭齊發,一個不慎就給射成刺蝟了。

“不要慌。”賀蘭堯不緊不慢道,“慌張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抬劍準備抵擋,就當是練習輕功了。”

烏啼:“……”

練輕功哪有這麼練的!

眼見著黑衣人們擺好了陣型,拉箭上弦,賀蘭堯等人正準備抵擋,忽聽‘嘭!’的一聲――

黑衣人群裡忽然炸了開,以爆炸點為中心,周遭的黑衣人都摔跤了一大片,離爆炸點遠些的,也被這忽如其來的響聲震的險些腿軟。

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最尾端的黑衣人周圍又是一聲炸響,一連兩發炸響,頓時讓黑衣人亂成一團。

蘇驚羽等人看的清晰,那兩聲炸響,來自於――火雲霹靂球。

炸響之後,地面上起了一陣的白煙,黑衣人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由於處在白煙之中,分不清東南西北,便又和自己人撞上了,摔得齜牙咧嘴。

賀蘭堯見此,唇角輕揚,“走!”

趁著黑衣人們亂成一團麻,賀蘭堯牽過蘇驚羽的手便往偏殿跑去,月落烏啼小藍緊隨其後。

“方才一定是小青他們。”烏啼道,“來的可真及時。”

那兩枚霹靂球,成功阻礙了黑衣人們的行動,拖延了時間。

黑衣人們多半沒料到身後會有人將他們炸個措手不及。

“翻過偏殿的牆,一直朝南便是浣衣閣。”賀蘭堯緊抓著蘇驚羽的手,“出了浣衣閣便是宮牆了。”

“宮牆之下有禁衛軍。”蘇驚羽道,“阿堯,僅憑我們四人,能衝出宮牆麼?”

“我們還有小紅。”賀蘭堯道,“若是衝不出宮牆,便只能讓小紅出來了。”

“可是小紅一出現,眾人難免會懷疑你是它的主人,如此一來,只怕會翻出之前的宮廷慘案,你會成為罪人的。”蘇驚羽咬牙道,“一旦皇帝知道你是青眼紅蟒的主人,更加不會放過你。”

“他原本就沒有打算放過我,否則,何必派殺手前來?”賀蘭堯的語氣毫無波瀾,“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我最清楚不過了,幾乎無關緊要,若不是出生之時被母親和皇祖母庇佑,他早將我除了,今夜他派殺手來,是真的對我起了殺心了。”

“虎毒不食子,這皇帝也真他媽腦殘。”蘇驚羽啐了一口。

一行四人奔到了浣衣閣,夜深人靜,浣衣閣無人。

“浣衣閣的宮女們這會兒都睡下了,動靜小一些,不可驚動了她們。”賀蘭堯牽著蘇驚羽,藉著皎潔的月色,避開了一個個晾滿衣裳的衣杆。

然而四人沒有料到的是,前頭忽然影子一閃,一道修長的身影擋在了他們前頭。

蘇驚羽眼角幾不可見地一跳。

哪個黑衣人動作這麼快,困在那樣的白煙中,竟還能衝出,趕上他們四人的腳步?!

而下一刻,蘇驚羽藉著月色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頓時一怔。

那人一身墨色錦衣,雙手環胸,銀冠束髮,有稜有角的面容上,三分溫和七分揶揄。

賀蘭平。

“四哥?”蘇驚羽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在這兒。

“跟我來。”賀蘭平開口,聲線溫潤,“我帶你們出宮。”

蘇驚羽同賀蘭堯聞言,對視了一眼。

賀蘭平說這話的意思,便是要幫著他們逃亡了。

他竟然一直在暗中觀望今夜的一切麼?

“你們不必驚訝。”賀蘭平朝他們淡淡一笑,“跟我走,上我的馬車,我會掩護你們離開的。”

“好。”賀蘭堯乾脆利落地應下,“有勞四哥。”

……

“四哥是怎麼得知今夜的一切的?竟能提前在浣衣閣附近準備馬車,讓我們避免了一場惡戰。”坐在賀蘭平的馬車之上,蘇驚羽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從浣衣閣到東宮的路途不算近,倘若在這之間皇帝下令封鎖皇宮,那即便有賀蘭平的幫助,他們也很難逃脫了。

然而,賀蘭平竟然在浣衣閣附近就準備了馬車。

“因為今日父皇派身邊的王總管來我宮中,說是要取我的血給父皇治病,我問原因,王總管只說這是有人給父皇提供的偏方,並未說是何人。”賀蘭平頓了頓,道,“我心中好奇,只怕父皇聽信偏方會出事,便派人去養心殿打探,卻沒想到,我的人竟然看見父皇出動了上百暗衛,那些人是朝著永寧宮去的,據探子說,父皇當時面色陰沉,好似要吃人。”

“所以四哥你就知道了阿堯有危險,便也前往永寧宮去了麼?”

“不錯。”賀蘭堯輕挑眉頭,“在去永寧宮之前,我便讓人在浣衣閣附近準備了馬車接應,因為我知道十弟一定會去浣衣閣,永寧宮的位置本就偏僻,翻一道牆沒多遠就是浣衣閣,浣衣閣是沒有侍衛看守的,只有宮女們住在那兒,以十弟精明的頭腦,一定想得到這條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宮牆之下,在父皇下令封鎖皇宮前逃離。”

“四哥,你的頭腦也很精明。”聽聞賀蘭平一席話,賀蘭堯低笑一聲,“賀蘭陌若有你的頭腦,這太子之位,想必還能多坐幾年。”

賀蘭平聽聞此話,怔住。

“十弟,我第一次聽到你如此認真地誇我。”賀蘭平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你如此毒舌,有生之年我竟還能從你口中聽到一句誇獎,真是難得。”

賀蘭平此話成功活躍了氣氛,馬車內的眾人都笑出了聲。

“應該快到宮門了。”賀蘭平說著,抬手掀開了馬車的窗簾,探頭瞥了一眼前方,離宮門不足五丈

“都別出聲了。”賀蘭堯悠悠道,“有話,留著出了宮門再說。”

賀蘭堯的話音落下,馬車內當即寂靜了。

馬車行駛至了宮門處,車伕朝著守門的禁衛軍亮出了腰牌,“裡頭是太子殿下,爾等讓路。”

禁衛軍一聽是太子出行,不敢再攔,由著馬車駛了出去。

“四哥,今日真是多虧了你。”馬車駛出宮門之後,蘇驚羽鬆了一口氣。

今日若不是賀蘭平的掩護,他們必定要跟禁衛軍來一場惡鬥。

“不需要謝我。”賀蘭平悠然道,“如今我坐在太子的位子上,做什麼事都方便,而這個位置,也是你們幫我拿下的,要謝,就謝你們自己。”

“四哥真是心胸坦蕩之人。”蘇驚羽笑著,隨即想到一件事,笑容一斂,“四哥,在我們被捕的要緊關頭,你乘坐著馬車出宮,腦子好使的人必定會將這兩件事情聯絡在一起,若是宮裡搜不到我們,陛下難免會懷疑是你將我們掩護出宮的……”

“這個你們不需要擔心,我忽悠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打死不認就是了,父皇還能將我怎麼著?”賀蘭平笑著打斷蘇驚羽的話,“說的難聽點,眾皇子中,除了我跟十弟還有賀蘭陌,其他都是平庸之輩,如今賀蘭陌與十弟消失在他的視線裡了,他只能器重我,即便知道我放走十弟,他又能如何?”

蘇驚羽聞言,頓時失笑。

這分明就是耍無賴。

馬車一路行使出了帝都,到了城門三里之外的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十弟,我就將你們送到這兒了。”一行人下了馬車,賀蘭平道,“待我查出父皇為何要殺你,我會派人送信來這家店,你們,多多珍重。”

“有勞四哥,今夜之事,多謝了。”賀蘭堯朝他淡淡一笑。

“對了,盤纏我也給你們準備好了。”賀蘭平朝身後的車伕伸手,車伕將兩個包袱遞給他。

“這裡面是盤纏和一些點心。”賀蘭平將包袱丟給月落烏啼,“你們兩個,好好照顧你們的殿下。”

烏啼笑道:“太子殿下放心,我們會的。”

賀蘭平唇角輕揚,忽然邁步到了賀蘭堯身前,伸手擁住了他。

“十弟,珍重。”他拍了拍賀蘭堯的肩,趁著賀蘭堯還未反應過來,轉身上了馬車。

------題外話------

皇帝:大膽老四!

四哥:你咬我啊。

清羅:臥槽,美男跑了……

萌十:自古三樓出智障。

羽毛:樓上+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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