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為何如此冷漠

妖孽國師滾邊去·笑無語·4,619·2026/3/27

賀蘭堯隨意挑了一間乾淨的屋子,正準備踏入,忽聽身後響起一道男聲,“蘇公子。[ 賀蘭堯轉過了身,此刻站在他身後的赫然是六月。 “你們去將房間收拾乾淨。”六月朝著身後的下人吩咐著,隨即又望向了賀蘭堯,“公子,有時間麼?我想與你聊聊。” 賀蘭堯聞言,唇角輕揚,“那就在院子裡散散步罷。” 此刻是深夜,庭院裡寂靜無人。 “蘇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這個人情,我得還。” 聽著六月誠懇的致謝,賀蘭堯淡淡道:“我可不是真的好心要救你,只不過是存心針對如意,救你只是順手而已。” “即使只是順手,那也是我欠了公子的。”六月衝賀蘭堯笑了一笑,但因身上多處被白虎撓傷還未恢復,因此笑顏有些蒼白。 賀蘭堯見他誠懇的模樣,眸底劃過一縷思索。 這六月受的傷也不算輕,還未康復便急著來致謝,且當真只是純粹的致謝,不摻雜其他目的。 他見慣了人情冷暖,自然分得清真誠與虛偽。 再說這六月舉手投足間都不含絲毫風塵之氣,與何蘊身邊的其他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雖然也是小白臉之一,但溫和中不乏一股傲氣,抽籤那會兒抽到了必死的一簽,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曾說,視死如歸般地走近了鐵籠子,與如意公子的鬼哭狼嚎可謂是鮮明的對比。 這樣的人,倒像極了出身書香門第的。 想到這兒,賀蘭堯道:“你留在何府的原因是什麼?” 六月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怔了一怔。 “你不像是心甘情願來當小白臉的。”賀蘭堯悠悠道,“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沒準我們可以達成某種協議。” 他的確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來幫他做些事,這六月既然是個知恩圖報的,理論上可以幫他不少。 同一時,六月在斟酌著賀蘭堯的話,似乎在想著該如何回答。 對方問出這樣的問題,似乎就是在宣告他來何府的動機不純。 思慮片刻後,六月道:“公子,不純粹是個琴師吧?” 賀蘭堯挑眉,“你猜。” 六月見賀蘭堯明顯一副不想先說的態度,輕嘆了一口氣,把心一橫,先坦白。 “原本我也沒多少希望了,這次死裡逃生是多虧了恩公,那麼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之所以留在何府給何蘊當小白臉,便是為了要滅她。” “要滅她?”賀蘭堯唇角浮起一絲笑意,“為何?” “我一家人皆命喪於她手,這個仇不能不報,哪怕委屈自己做一個低賤的男寵。” 六月說到這兒,有些情緒不穩,“我生於書香門第,從前最是不屑那些淪落風塵之地的人,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為了這樣的人,何蘊仗著自己是帝都首富,又有王府撐腰,便在帝都裡橫行霸道,將我大哥捉去做男寵,爹孃與大哥奮力反抗,到最後,爹孃被何蘊手下的人打死,大哥不願受辱,自盡了,我遊學歸來之後得知這一切,便下決心要復仇。” “真是草率。”賀蘭堯聽著六月的悲痛經歷,面上並無波瀾,“在決定報復敵人的那一刻,你難道不曾想過先了解敵人的性格麼?你明知她喜新厭舊,有怪癖,樂於將男寵拿去喂猛獸,你哪來的自信留在她身邊?就不曾想過,踏進這個龍潭虎穴,很快就會被吞沒。” “我當時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想接近她,伺機除掉她。但我沒有料到,即使我接近了她,也找不到機會殺她。”六月垂下了眼眸,“我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比不得她英武,若是明著殺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想過要下毒,但她對入口的食物也頗為謹慎,總有人先試吃,確認沒有問題才會端上飯桌。[求書網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一沒有絕色脫俗的容貌,二沒有機敏睿智的頭腦,三沒有出神入化的功夫,你就敢壯著膽來報仇,還真是任性。”賀蘭堯輕瞥了他一眼,“拜拜葬送性命不說,家人的仇也報不得,你們這些懷抱著一腔熱血的人,當真就不喜歡動腦子麼?” “我……”六月一時語塞。 無言了片刻後,才道:“是我愚笨,恩公教訓的對。” “你也犯不著叫我恩公,我倒是覺得,我們可以合作。”賀蘭堯悠悠道,“畢竟你我的目標是一致的,你若是想要報仇,便遵循著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動,做得到麼?” 六月聽聞此話,面上浮現驚詫之色,“恩公你……你竟然也是為了滅她來的?” 賀蘭堯道:“很奇怪麼?琴師只不過是我用來掩飾真實身份的,你可以將我看作一個殺手。” “原來恩公竟是一名殺手。那麼,你是收了僱主好處前來行刺何蘊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 “若是這樣,我願意聽從你的安排。”六月恭謹道,“誠如你所言,我沒有絕色的容貌,也沒有高強的武藝與睿智的頭腦,這條命險些就喪於虎口,若不是恩公搭救,這會兒也下了地獄了,從此刻起,六月願意服從恩公的一切指令,只要能殺了何蘊,我也可以做出任何的犧牲。” 賀蘭堯道:“包括跟她同歸於盡?” 六月毫不遲疑道:“當然。若是死了能拉她做墊背,就是死也心滿意足了,死也無愧於父母兄長。” “有這樣的態度,很好。”賀蘭堯道,“那麼你記住,按照我的計劃走,極有可能犧牲了你的性命,故而,你還有什麼其他未了的事,趕緊去做吧。” “我……沒有其他的心願了。時辰不早了,不打擾恩公歇息。” “等會兒。”賀蘭堯又問道,“你知道鐵籠的鑰匙在何處麼?” “你是說那關著白虎的鐵籠?”六月怔了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恩公想要救那隻白虎?” “我與那白虎是舊相識,不然你以為它憑什麼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吃你?” “果真是如此……恩公,想要救它多半得等殺了何蘊之後,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鐵籠的鑰匙何蘊是隨身攜帶的。那白虎被捉回來已經一個月有餘,廚房給它準備食物都會將迷藥灑在裡頭,解藥是什麼我不得知,不過何蘊自信那白虎跑不了,因此,鐵籠夜裡也無人看管,恩公你現在若是去看看白虎,不會有人阻攔你。” “知道了。” 與六月分開之後,賀蘭堯便轉身朝著南面的院子去了。 遠遠地看見月色下的鐵籠有流光浮動,那是十分堅固的材質,靠武力是沒法子毀掉籠子的。 碩大的白虎安靜地趴著,半瞌著眼在休息,月色下,它的毛色白得發亮。 賀蘭堯緩緩走近了它。 似乎察覺到有人的靠近,白虎警覺地睜開了眼,琥珀色的眸子裡泛著兇光,看清來人是賀蘭堯,便收起了兇狠的模樣。 “可憐的大傢伙,竟然在這兒被關了這麼久。”賀蘭堯在鐵籠子邊坐下,將手伸進鐵籠裡,手掌撫過白虎的毛。 跟小藍的手感差不多,挺柔順。 白虎抖了抖鬍子,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瞪著他。 “在跟我求救麼?”賀蘭堯朝它笑了笑,“上一回見我的時候還對我兇來著,你忘了麼?現在落難了知道服軟了,被人欺負的滋味不好受吧?” 要說這天山白虎之前對他的態度也不溫順,畢竟是兇獸,除了真正的主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會給好臉色,即便是熟人,它也是趾高氣揚的,很不好惹。 這一次見它,是認識它以來,最溫順的一次了。 興許是白虎也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自己,這才如此乖巧。 賀蘭堯才這麼想著,那白虎便將頭湊了過來,蹭了蹭他的手掌,討好的意味十分明顯。 “呵,我救你出來之後,你還會如此乖巧麼?”賀蘭堯拍了一下它的頭,“只怕你一重獲自由,就又要開始耀武揚威了,對我也會恢復你之前兇惡的態度,對麼?” 白虎轉過了臉,不再看他。 那模樣像是在說:你不救拉倒,本王不求你了。 賀蘭堯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性格果然跟他家小藍很像。 “喵嗚” 耳畔忽然響起一聲貓叫,賀蘭堯轉過頭,看到的便是月色下一隻黑貓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來,眨巴著一雙幽藍色的眸子。 “好吧,你們玩。”賀蘭堯瞥了小藍一眼,“若是有人來,切記要速速離開,不得逗留。” “喵嗚” 小藍又叫喚了一聲,賀蘭堯這才發現它脖頸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紙團子。 必定是小羽毛放小藍進來給他傳遞訊息的。 賀蘭堯將那張小紙團解了下來,攤開。 望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他便又覺得想笑―― 小藍能跨過高牆鐵籠與白虎相會,我卻難以跨過一牆之隔來見你,速速完成任務,回家後有豐厚獎勵,麼麼噠。 將紙條收起,賀蘭堯轉過了頭,正看見小藍的身軀要鑽過鐵籠子。 然而…… 它的肚子卻卡住了…… 它兩隻爪子似乎費力地向前伸,要勉強將自己的身軀擠進去。 看得賀蘭堯想要給它一腳幫它這個忙。 但是,考慮到它的體型,賀蘭堯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別鑽了,胖成這樣。”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他轉身離開了。 在他身後,圓潤的黑貓依舊卡在鐵籠子裡,費力地往裡擠…… 一夜轉瞬即逝。 這一日,賀蘭堯起了個早。 洗漱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去南邊的院子,這個時辰下人已經在開始忙碌,遠遠地便能看見有丫鬟在往白虎籠子裡投遞食物。 全都是下過迷藥的食物,白虎吃下去之後,力氣始終只保留在一成左右,而它為了填飽肚子,自然頓頓都吃。 賀蘭堯走到了籠子邊上,望著正在進食的白虎。 “蘇公子,起這麼早。”一旁的下人跟他問候著,“蘇公子很喜歡白虎呢。” 賀蘭堯自然是不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隨後走開了。 走過一座假山時,四周無人,耳畔傳進一聲貓叫。 賀蘭堯轉頭去看,小藍正蹲在一棵芭蕉下,很顯然,它與白虎玩耍了一整個夜晚,多半是到了清晨下人來餵食的時候才跑開。 他早就猜到了會如此。 賀蘭堯走到了小藍身前,蹲下身,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紙團子,綁在了它脖頸上。 “將這封信帶去給小羽毛。” 說完之後,他起了身。 小藍迅速地跑開了,片刻的時間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賀蘭堯繼續氣定神閒地行走。 遠遠地看見了自己的屋子,正要走去,卻聽身後響起一聲女子的嗓音,“賀蘭。” 賀蘭堯唇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轉過身時,卻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何老闆,起得真早。”望著距離自己一丈之外的女子,他疏離又客套地打招呼。 難得這次看見何蘊她身邊沒有美男環繞。 “你不是比我還早麼。”何蘊笑道,“我方才就來找過你一回,但你不在,我便在這附近散散步等你回來。” 賀蘭堯淡淡道:“等我作甚?是想聽曲?” “看你說的,不聽曲就不能來找你了麼。”何蘊掩唇笑道,“方才去哪兒了呢?” 賀蘭堯如實道:“醒來了就隨意走走,去南邊的院子看了白虎。” “賀蘭似乎很喜歡那隻白虎呢。”何蘊唇角的笑意不減,“有個問題我,我原本昨夜就想問你,後來忘了。” “請問。” “你與那隻白虎,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吧?”何蘊的目光中帶著審視,“這白虎有多兇狠我是知道的,可他對你的態度卻十分友好,你說,是你天生就有與動物交流的能力呢,還是它與你早就相識?” 賀蘭堯聞言,笑了笑,“何老闆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呢?” “我只是好奇罷了。”何蘊漫不經心道,“想確認我心底的想法而已,賀蘭你是不是知道那白虎的來歷?” “知道。”賀蘭堯並不打算在這一點上忽悠她,“天山白虎,不是麼?” “你果然知道。”何蘊挑了挑眉,“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它捉來,可不僅僅是為了供養它玩樂的,天山白虎是桀驁不馴的兇獸,早就認過了主人,因此我想收服它只怕是沒有希望了,既然不能成為我忠實的寵物,那我就只好把它當做食物了。” “當做食物?”賀蘭堯面上浮現不解之色,“何老闆何出此言?這白虎是稀有物種,拿來吃了豈不是浪費?” “你以為我只是純粹為瞭解饞麼?”何蘊邊說著,緩緩走近了賀蘭堯,“你想必不知道吧?天山白虎是十大靈寵之一,這十隻動物的肉據說能延年益壽,提升武功修為,甚至有傳言能包治百病,你說,我現在手上就有一隻,試試又有何妨?” 賀蘭堯面無表情,“若是吃了沒有效果,豈不是白白殺了。” “也不算是白白殺了,天山白虎有多少人覬覦?得到它原本就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兒,若是能吃了它的肉,傳出去,面上多有光彩。”何蘊笑道,“怎麼,賀蘭你是不捨得?” “和老闆不覺得這樣做十分暴殄天物麼?”賀蘭堯淡淡道,“我若是何老闆,我便將白虎多關幾年,也許時間長了它就能為我所用。” “看看,你這還不是為它求情麼?”何蘊到了賀蘭堯身前,笑得一派燦爛,“看賀蘭你這麼喜歡它,要不,將它的虎皮剝下來之後,給你做件大衣?” 賀蘭堯聞言,不冷不熱道:“我不怕冷,不需要。” “賀蘭,你為何如此冷漠?”何蘊輕嘆一聲,伸出了手,似是想要觸控他。 賀蘭堯不等她觸控到,轉身離開,“這個,我好像沒必要解釋。”

賀蘭堯隨意挑了一間乾淨的屋子,正準備踏入,忽聽身後響起一道男聲,“蘇公子。[

賀蘭堯轉過了身,此刻站在他身後的赫然是六月。

“你們去將房間收拾乾淨。”六月朝著身後的下人吩咐著,隨即又望向了賀蘭堯,“公子,有時間麼?我想與你聊聊。”

賀蘭堯聞言,唇角輕揚,“那就在院子裡散散步罷。”

此刻是深夜,庭院裡寂靜無人。

“蘇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這個人情,我得還。”

聽著六月誠懇的致謝,賀蘭堯淡淡道:“我可不是真的好心要救你,只不過是存心針對如意,救你只是順手而已。”

“即使只是順手,那也是我欠了公子的。”六月衝賀蘭堯笑了一笑,但因身上多處被白虎撓傷還未恢復,因此笑顏有些蒼白。

賀蘭堯見他誠懇的模樣,眸底劃過一縷思索。

這六月受的傷也不算輕,還未康復便急著來致謝,且當真只是純粹的致謝,不摻雜其他目的。

他見慣了人情冷暖,自然分得清真誠與虛偽。

再說這六月舉手投足間都不含絲毫風塵之氣,與何蘊身邊的其他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雖然也是小白臉之一,但溫和中不乏一股傲氣,抽籤那會兒抽到了必死的一簽,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曾說,視死如歸般地走近了鐵籠子,與如意公子的鬼哭狼嚎可謂是鮮明的對比。

這樣的人,倒像極了出身書香門第的。

想到這兒,賀蘭堯道:“你留在何府的原因是什麼?”

六月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怔了一怔。

“你不像是心甘情願來當小白臉的。”賀蘭堯悠悠道,“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沒準我們可以達成某種協議。”

他的確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來幫他做些事,這六月既然是個知恩圖報的,理論上可以幫他不少。

同一時,六月在斟酌著賀蘭堯的話,似乎在想著該如何回答。

對方問出這樣的問題,似乎就是在宣告他來何府的動機不純。

思慮片刻後,六月道:“公子,不純粹是個琴師吧?”

賀蘭堯挑眉,“你猜。”

六月見賀蘭堯明顯一副不想先說的態度,輕嘆了一口氣,把心一橫,先坦白。

“原本我也沒多少希望了,這次死裡逃生是多虧了恩公,那麼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之所以留在何府給何蘊當小白臉,便是為了要滅她。”

“要滅她?”賀蘭堯唇角浮起一絲笑意,“為何?”

“我一家人皆命喪於她手,這個仇不能不報,哪怕委屈自己做一個低賤的男寵。”

六月說到這兒,有些情緒不穩,“我生於書香門第,從前最是不屑那些淪落風塵之地的人,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為了這樣的人,何蘊仗著自己是帝都首富,又有王府撐腰,便在帝都裡橫行霸道,將我大哥捉去做男寵,爹孃與大哥奮力反抗,到最後,爹孃被何蘊手下的人打死,大哥不願受辱,自盡了,我遊學歸來之後得知這一切,便下決心要復仇。”

“真是草率。”賀蘭堯聽著六月的悲痛經歷,面上並無波瀾,“在決定報復敵人的那一刻,你難道不曾想過先了解敵人的性格麼?你明知她喜新厭舊,有怪癖,樂於將男寵拿去喂猛獸,你哪來的自信留在她身邊?就不曾想過,踏進這個龍潭虎穴,很快就會被吞沒。”

“我當時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想接近她,伺機除掉她。但我沒有料到,即使我接近了她,也找不到機會殺她。”六月垂下了眼眸,“我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比不得她英武,若是明著殺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想過要下毒,但她對入口的食物也頗為謹慎,總有人先試吃,確認沒有問題才會端上飯桌。[求書網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一沒有絕色脫俗的容貌,二沒有機敏睿智的頭腦,三沒有出神入化的功夫,你就敢壯著膽來報仇,還真是任性。”賀蘭堯輕瞥了他一眼,“拜拜葬送性命不說,家人的仇也報不得,你們這些懷抱著一腔熱血的人,當真就不喜歡動腦子麼?”

“我……”六月一時語塞。

無言了片刻後,才道:“是我愚笨,恩公教訓的對。”

“你也犯不著叫我恩公,我倒是覺得,我們可以合作。”賀蘭堯悠悠道,“畢竟你我的目標是一致的,你若是想要報仇,便遵循著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動,做得到麼?”

六月聽聞此話,面上浮現驚詫之色,“恩公你……你竟然也是為了滅她來的?”

賀蘭堯道:“很奇怪麼?琴師只不過是我用來掩飾真實身份的,你可以將我看作一個殺手。”

“原來恩公竟是一名殺手。那麼,你是收了僱主好處前來行刺何蘊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

“若是這樣,我願意聽從你的安排。”六月恭謹道,“誠如你所言,我沒有絕色的容貌,也沒有高強的武藝與睿智的頭腦,這條命險些就喪於虎口,若不是恩公搭救,這會兒也下了地獄了,從此刻起,六月願意服從恩公的一切指令,只要能殺了何蘊,我也可以做出任何的犧牲。”

賀蘭堯道:“包括跟她同歸於盡?”

六月毫不遲疑道:“當然。若是死了能拉她做墊背,就是死也心滿意足了,死也無愧於父母兄長。”

“有這樣的態度,很好。”賀蘭堯道,“那麼你記住,按照我的計劃走,極有可能犧牲了你的性命,故而,你還有什麼其他未了的事,趕緊去做吧。”

“我……沒有其他的心願了。時辰不早了,不打擾恩公歇息。”

“等會兒。”賀蘭堯又問道,“你知道鐵籠的鑰匙在何處麼?”

“你是說那關著白虎的鐵籠?”六月怔了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恩公想要救那隻白虎?”

“我與那白虎是舊相識,不然你以為它憑什麼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吃你?”

“果真是如此……恩公,想要救它多半得等殺了何蘊之後,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鐵籠的鑰匙何蘊是隨身攜帶的。那白虎被捉回來已經一個月有餘,廚房給它準備食物都會將迷藥灑在裡頭,解藥是什麼我不得知,不過何蘊自信那白虎跑不了,因此,鐵籠夜裡也無人看管,恩公你現在若是去看看白虎,不會有人阻攔你。”

“知道了。”

與六月分開之後,賀蘭堯便轉身朝著南面的院子去了。

遠遠地看見月色下的鐵籠有流光浮動,那是十分堅固的材質,靠武力是沒法子毀掉籠子的。

碩大的白虎安靜地趴著,半瞌著眼在休息,月色下,它的毛色白得發亮。

賀蘭堯緩緩走近了它。

似乎察覺到有人的靠近,白虎警覺地睜開了眼,琥珀色的眸子裡泛著兇光,看清來人是賀蘭堯,便收起了兇狠的模樣。

“可憐的大傢伙,竟然在這兒被關了這麼久。”賀蘭堯在鐵籠子邊坐下,將手伸進鐵籠裡,手掌撫過白虎的毛。

跟小藍的手感差不多,挺柔順。

白虎抖了抖鬍子,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瞪著他。

“在跟我求救麼?”賀蘭堯朝它笑了笑,“上一回見我的時候還對我兇來著,你忘了麼?現在落難了知道服軟了,被人欺負的滋味不好受吧?”

要說這天山白虎之前對他的態度也不溫順,畢竟是兇獸,除了真正的主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會給好臉色,即便是熟人,它也是趾高氣揚的,很不好惹。

這一次見它,是認識它以來,最溫順的一次了。

興許是白虎也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自己,這才如此乖巧。

賀蘭堯才這麼想著,那白虎便將頭湊了過來,蹭了蹭他的手掌,討好的意味十分明顯。

“呵,我救你出來之後,你還會如此乖巧麼?”賀蘭堯拍了一下它的頭,“只怕你一重獲自由,就又要開始耀武揚威了,對我也會恢復你之前兇惡的態度,對麼?”

白虎轉過了臉,不再看他。

那模樣像是在說:你不救拉倒,本王不求你了。

賀蘭堯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性格果然跟他家小藍很像。

“喵嗚”

耳畔忽然響起一聲貓叫,賀蘭堯轉過頭,看到的便是月色下一隻黑貓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來,眨巴著一雙幽藍色的眸子。

“好吧,你們玩。”賀蘭堯瞥了小藍一眼,“若是有人來,切記要速速離開,不得逗留。”

“喵嗚”

小藍又叫喚了一聲,賀蘭堯這才發現它脖頸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紙團子。

必定是小羽毛放小藍進來給他傳遞訊息的。

賀蘭堯將那張小紙團解了下來,攤開。

望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他便又覺得想笑――

小藍能跨過高牆鐵籠與白虎相會,我卻難以跨過一牆之隔來見你,速速完成任務,回家後有豐厚獎勵,麼麼噠。

將紙條收起,賀蘭堯轉過了頭,正看見小藍的身軀要鑽過鐵籠子。

然而……

它的肚子卻卡住了……

它兩隻爪子似乎費力地向前伸,要勉強將自己的身軀擠進去。

看得賀蘭堯想要給它一腳幫它這個忙。

但是,考慮到它的體型,賀蘭堯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別鑽了,胖成這樣。”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他轉身離開了。

在他身後,圓潤的黑貓依舊卡在鐵籠子裡,費力地往裡擠……

一夜轉瞬即逝。

這一日,賀蘭堯起了個早。

洗漱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去南邊的院子,這個時辰下人已經在開始忙碌,遠遠地便能看見有丫鬟在往白虎籠子裡投遞食物。

全都是下過迷藥的食物,白虎吃下去之後,力氣始終只保留在一成左右,而它為了填飽肚子,自然頓頓都吃。

賀蘭堯走到了籠子邊上,望著正在進食的白虎。

“蘇公子,起這麼早。”一旁的下人跟他問候著,“蘇公子很喜歡白虎呢。”

賀蘭堯自然是不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隨後走開了。

走過一座假山時,四周無人,耳畔傳進一聲貓叫。

賀蘭堯轉頭去看,小藍正蹲在一棵芭蕉下,很顯然,它與白虎玩耍了一整個夜晚,多半是到了清晨下人來餵食的時候才跑開。

他早就猜到了會如此。

賀蘭堯走到了小藍身前,蹲下身,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紙團子,綁在了它脖頸上。

“將這封信帶去給小羽毛。”

說完之後,他起了身。

小藍迅速地跑開了,片刻的時間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賀蘭堯繼續氣定神閒地行走。

遠遠地看見了自己的屋子,正要走去,卻聽身後響起一聲女子的嗓音,“賀蘭。”

賀蘭堯唇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轉過身時,卻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何老闆,起得真早。”望著距離自己一丈之外的女子,他疏離又客套地打招呼。

難得這次看見何蘊她身邊沒有美男環繞。

“你不是比我還早麼。”何蘊笑道,“我方才就來找過你一回,但你不在,我便在這附近散散步等你回來。”

賀蘭堯淡淡道:“等我作甚?是想聽曲?”

“看你說的,不聽曲就不能來找你了麼。”何蘊掩唇笑道,“方才去哪兒了呢?”

賀蘭堯如實道:“醒來了就隨意走走,去南邊的院子看了白虎。”

“賀蘭似乎很喜歡那隻白虎呢。”何蘊唇角的笑意不減,“有個問題我,我原本昨夜就想問你,後來忘了。”

“請問。”

“你與那隻白虎,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吧?”何蘊的目光中帶著審視,“這白虎有多兇狠我是知道的,可他對你的態度卻十分友好,你說,是你天生就有與動物交流的能力呢,還是它與你早就相識?”

賀蘭堯聞言,笑了笑,“何老闆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呢?”

“我只是好奇罷了。”何蘊漫不經心道,“想確認我心底的想法而已,賀蘭你是不是知道那白虎的來歷?”

“知道。”賀蘭堯並不打算在這一點上忽悠她,“天山白虎,不是麼?”

“你果然知道。”何蘊挑了挑眉,“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它捉來,可不僅僅是為了供養它玩樂的,天山白虎是桀驁不馴的兇獸,早就認過了主人,因此我想收服它只怕是沒有希望了,既然不能成為我忠實的寵物,那我就只好把它當做食物了。”

“當做食物?”賀蘭堯面上浮現不解之色,“何老闆何出此言?這白虎是稀有物種,拿來吃了豈不是浪費?”

“你以為我只是純粹為瞭解饞麼?”何蘊邊說著,緩緩走近了賀蘭堯,“你想必不知道吧?天山白虎是十大靈寵之一,這十隻動物的肉據說能延年益壽,提升武功修為,甚至有傳言能包治百病,你說,我現在手上就有一隻,試試又有何妨?”

賀蘭堯面無表情,“若是吃了沒有效果,豈不是白白殺了。”

“也不算是白白殺了,天山白虎有多少人覬覦?得到它原本就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兒,若是能吃了它的肉,傳出去,面上多有光彩。”何蘊笑道,“怎麼,賀蘭你是不捨得?”

“和老闆不覺得這樣做十分暴殄天物麼?”賀蘭堯淡淡道,“我若是何老闆,我便將白虎多關幾年,也許時間長了它就能為我所用。”

“看看,你這還不是為它求情麼?”何蘊到了賀蘭堯身前,笑得一派燦爛,“看賀蘭你這麼喜歡它,要不,將它的虎皮剝下來之後,給你做件大衣?”

賀蘭堯聞言,不冷不熱道:“我不怕冷,不需要。”

“賀蘭,你為何如此冷漠?”何蘊輕嘆一聲,伸出了手,似是想要觸控他。

賀蘭堯不等她觸控到,轉身離開,“這個,我好像沒必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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