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那便是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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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料想,這一次上轎,怕是再也沒有機會逃出喜轎了,這婆子肯定不會再傻到留我一個人呆在喜轎之內,肯定是會叫來許許多多的將士將我關在喜轎裡面嚴格把守,若真是這樣,那紫蓮就找不到我看不到我了,他一個人隻身從仙界跑來這裡救我,我怎麼能這樣就放棄。
不行,顧不得什麼尊老愛幼的原則了,死推推不開,死捶她又不怕疼,想起離開魚歡殿之時,自己帶來的那根血色蓮花簪,我心裡暗中一計,悄悄從袖子裡面將蓮花簪掏出,趁著她只顧著將我往前拽,沒有一絲防備之時,將簪子一端用力狠狠扎進了她的手背。
“哎呀,娘娘……”婆子疼的直皺眉頭,銀牙緊咬,手上還是沒有放開,“跟老奴回轎子裡面躲著吧,外面,這面外危險……”
“什麼危險不危險,”
正是因為危險,我才更要出去找他,見這婆子被扎破了手背都捨不得放開我,沒有甚辦法了,狠下心來將手上的簪子用力又往下紮了扎,直接穿透了她的手背,抬頭目光狠狠瞪向她,厲聲道:“放,還是不放,”
“娘娘……”
哀嚎聲響起,積滿褶子的臉因為疼痛而緊皺在了一起,被簪子扎的鮮血直往外湧的手也頓時鬆了開,為了防止她再次拉住我不放,趁她伸手去捂住手背之時,我一腳踹開了她,管她是老是幼是妖是魔還是死是活,轉身便往人群方向衝去。
滾滾烏雲從天邊而來,似要將整片天際給吞沒一樣,成群寒鴉孤騖結伴從天際之下飛過,棲息在遠處一片陰暗的楓樹林裡,咯咯咯,黑暗緊簇的地方,有奇怪的叫聲響起,目光不經意往那邊瞟去,像是與某雙陰毒的眼睛相對了一樣,使人身子一陣發寒。
猛地一聲,幾陣炸響,兵器撞擊聲響起,人的嘶喊聲也從烏雲那端傳來。很快,身披銀色盔甲的魔兵從魔界方向往這邊趕來,一個個手持長槍利刃的妖界將士也從妖界進口湧出,一半天空已被妖魔兩族將士佔領一半。
事態看著著實嚴重,此次,既是等著他自投羅網,那也應該是早有準備了才是,紫蓮隻身趕來妖界入口攔截,怕是才得知訊息不久。我心中悔極痛極,悔恨自己的愚昧無知,將紫蓮引到了這麼危險的境地,伸手拔下發上繁重的玉墜金簪,將紫蓮送給我的血色蓮花簪在喜服上狠狠擦了擦,待再無半點血漬之後,將血色蘭花簪插入了髮髻,伸手拔開身前的妖眾使勁往外面擠。
遠處嘶鳴聲不斷傳來,兵器碰擊聲也不斷再響起,即使是一界戰神,可損了半身修為的他,如今哪裡還有那個氣力去與這數萬魔兵妖眾相抗衡。
“啊,”
一聲痛吟,一支銀白羽箭從遠方飛來,射中了我身前擋著的一妖,慶幸這妖兵箭法如此不精進,沒有射到我,反而將自己同族給一箭放倒了,讓我有了機會踩著他同族的身體衝出人群,向撕殺最為慘烈的方向奔去。
前方因為戰事煙塵一片,昏暗天幕下,眼前視線是一片模糊。腳下不時的會踩到一些重傷倒地的妖兵魔眾,同屬魔族,我雖對他們心有不忍,可是想到他們要去殺的人是自己戀了一千多年的心上人,霎時,心中毫無任何愧疚自責感了,踩就踩吧,反正已是重傷,踩他一腳應該也不算什麼罪過了。
密密麻麻的銀色羽箭又往楓樹林方向射去,我扯著曳地三尺的裙襬,轉過身腳步匆忙又往樹林方向跑去,沒有那個心力去顧及自己的安危了,只想快一點跑到他的身邊,然後告訴他,自己並沒有離開,自己也一直在找他。
距離一步步拉近,耳邊,有箭鳴脫弓而出,有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撕殺聲愈響,喊殺聲愈大,兵器撞擊聲愈發震耳,近一點了,我看到了他手中長戟在半空中所畫出的一道銀色戟光,再近一點,我看到了被血色濺染通的一身白衣。
“師父,師父,小魚在這裡,就在這裡,你看這裡呀,”
擔心他發現不到自己的存在,我伸出胳膊向他用力揮了揮,不管他看得到還是看不到,聲音應該是能夠聽得到的吧,我是這樣想的。
“魚歌,回來,不要再往前跑了。”
紛雜亂喊聲中,啻霄的叫喊聲從身後傳來。
我的哥哥,我原以為他一點兒也不會在乎我的感受,卻沒有想到衝進這箭雨紛紛的戰場上,還能聽到他急切的呼喚聲。鼻子有些發酸,可此刻紫蓮的安危才是我最最關心的事情,我分不出心緒去理他了。
紫蓮,我的心上人,此時此刻,我只想快點找到他,告訴他自己一直都在,都在。
足下裙襬總是不時的絆到自己,走幾步摔倒一次,擔心自己跑慢了一些,又會被啻霄抓回魔界,我急著躬下身子將曳長及地的血色喜裙用力撕了撕,使勁的撕了撕,好久,終於將那耽誤人步伐的裙子撕去了一大半,站起身來繼續向前跑。
“魚歌,快回來,前面危險,快回來。”
啻霄氣惱的聲音又從聲後傳來,我笑著停下了腳步,自知這一次離開,再無回來的可能,回過頭對著千騎將士最前面穿著一身金黃色鎧甲的人微微一笑,張開嘴用著唇語告訴他,這一次自己是非去不可了,若不去恐怕會遺恨終身。
天邊層層迭迭烏雲乍開,雲霧縫隙間有幾束血色光亮射入,像夏日夕陽,像落日餘暉,光束透過參天大樹灑下地面,在地面灑一地斑駁的影像,將他面上的表情遮擋的有些模糊看不清楚,我抬頭笑了笑,抬起胳膊隔著很長一段距離對他揮了揮手,輕聲道,再見了哥哥,再見了我的子民,再見了生我養我的地方,為了所愛的人,這一次我絕不回頭。
曳地長裙被扯起,直至露出裙下兩隻血色繡花鞋,看著被血色光芒渡上一身褚紅的紫蓮,我笑了笑,腳下步伐越發匆匆向他的方向跑去。
我的心上人,彼此承諾過的死生契闊,怎能說忘記就忘記了,此刻,你身陷牢籠險境,我怎恁安心獨善自身,既是相愛,那便是生死相隨,生要在一起,死亦要在一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