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不是善良的人

妖孽太硝魂·親親君君·8,232·2026/3/27

她此時臉上的表情沒了往日的傲然和強勢,五官依舊絕色,卻多了幾分茫然和無助的感覺,眸子水潤,帶著閃閃的光芒,她看過來,目光有些淒涼的味道,足以讓所有的男人心生憐惜。 她看的是屈皓。 屈皓沒來由地心虛,瞬間移了目光,不去看她,更加不會承認這一刻的她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竟然讓他有種別樣的感覺! 艾勞開口了,她問:“屈皓,是屈化的主意嗎?” 屈皓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卻再次被她眸子裡的淚光灼傷,似乎,那淚光帶著某種異樣的魔力,讓他忍不住想一直望進去——他慌忙再次移開目光,輕輕地點了點頭。 艾勞閉了眸子,掩去了目光裡的狠絕——屈化,老賬新帳一起算,你等著! 身邊沒有伺候的人,八大護法自然不會閒著,沈煙等人對八大護法一向都是很尊敬的,自然不可能在他們動手收拾碗筷的時候還傻愣著——艾勞看著忙碌的男人們,輕聲開口:“都過來給我坐下,歐陽瀾和屈皓專門就是幹這個的,你們搶什麼呢?” 她的話,對於這些男人來說就是聖旨,一向都是對她言聽計從的,一聽她的話,頗感同情地看了看那兩人,乖乖地都落座了。 屈皓倒沒什麼,他被艾勞折騰過一次,肯定是不敢惹艾勞的,何況,他又不是第一次伺候了,收拾起來也像模像樣了。 歐陽瀾不幹了啊,他是什麼身份啊,從小身邊伺候的人沒有二十也有十八個,他什麼時候幹過伺候人的活啊! 見他不動,艾勞抬眼看了看他:“怎麼,你有意見?” “下人乾的活,憑什麼讓我幹!” 艾勞笑了笑:“當初是誰要死要活地想留下?怎麼,現在後悔了?” 歐陽瀾哼了一聲:“我不後悔!” “那就好。”艾勞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屈皓的照顧:“即使後悔也沒用,不如認清現實好好待著——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歐陽瀾看了屈皓一眼,即使想造反也想拉個同夥,可一看屈皓那認命的表情,他頓時放棄了:“可我留下也不是做這個的!” “哦?那你想做什麼?”艾勞這會兒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對於歐陽瀾本來就沒什麼好印象,如果不是看在歐陽慕白的面子上,她早就無所顧忌地收拾他了。現在放了他一馬,只是讓他做這些他就不樂意了,那她要是狠了心呢? “大哥說,你要教我武功!” 艾勞冷笑一聲:“教你武功?我答應了嗎?讓你留下,只是因為身邊少個使喚的小廝罷了,想學我的武功,真不好意思,你還不夠資格!” “你!”歐陽瀾從認識艾勞,艾勞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能還好點,可自從他給她下毒,接著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歐陽瀾覺得艾勞的態度是越來越惡劣了!自己怎麼說也是歐陽家的少爺!就算她不給自己面子,大哥的面子她總得給吧!可誰想到她…… “再那麼多廢話,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艾勞又瞪了他一眼,端起碗筷,抬頭看了屈皓一眼:“做得不錯,繼續保持。” 屈皓也不能說認命了,只是現階段他沒有其他的辦法,他不怕其他的,就怕艾勞那句——讓屈家所有人陪葬。在他心裡,他的父母就是他的軟肋,他怕的,還有艾勞那獨特怪異的懲罰。但他心底還是有些期待的,在他看來,艾勞這樣的女人,碰上屈化那種蛇蠍心腸,兩人有爭鬥的話,必有一方有所損傷,不管哪一方失勢,都是他樂意看到的。 只是,他不知道,在艾勞眼裡,屈化真是沒什麼好蹦躂的。 他認真地給艾勞佈菜,他記憶力超群,雖然只伺候過一兩次,但艾勞的口味他卻是記得很清楚了,聽到艾勞誇他,他眼皮也沒抬,繼續做著手上的事情。 歐陽瀾還想說什麼,突然看到一個男人在朝他使眼色。 他愣了愣,分不清他是誰,但明顯感覺得到,那男人一臉的善意! 歐陽瀾明白,這個時候,肯定不能和艾勞硬碰硬。歐陽慕白不在這裡,他也沒必要刻意去討艾勞的歡心,最開始的確是想讓艾勞做他的女人,以斷了大哥的那份情,可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這女人身邊男人真是數不清,大哥再喜歡她,也不可能如此委屈自己吧?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歐陽慕白早就委屈了,而且這份委屈還是他自己求來的。 艾勞沒忽略任何一個細小的動作:“老五!吃你的飯!” 歐陽瀾頓時記住了——原來是五護法,見他面容清俊,一臉溫順,歐陽瀾立即對他產生了好感。或許,以後的日子,他也會有自己的朋友。 老五立即把臉埋在飯碗裡,再沒敢看歐陽瀾。 歐陽瀾沒再說話,可是也沒動,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一旁——其實他也是賭氣,就不相信艾勞真敢餓著他? 艾勞吃飽了,碗筷一放:“老大,幫姥姥盯著,沒勞動的人,自然是沒飯吃的,誰要是敢破了規矩,可別怪姥姥翻臉——屈皓,可以坐下吃飯了。” 她自己回了房間,又回到床上躺著。 她知道,一會兒,付舍的父母會過來,而她,不敢見他們。 她已經吩咐下去,讓老大全權處理付舍的後事,對於付舍的家人,他們以後的日子都做了安排,但艾勞知道,無論什麼樣的補償,都彌補不了失去兒子的痛苦。 但她還能怎麼辦?人死不能復生,她能給他們的,只能是下半生無憂無慮的生活。 她閉目養神,昨日的嗜殺,雖被歐陽慕白補回了流失的真氣,但心裡的疲憊還是不曾消失,又和龍暮雲折騰了半夜,這會兒,她是真的有點累了。 外間,艾勞一走,老大儼然就是頭了。他看了歐陽瀾一眼,沒說話。 屈皓依言坐下,開始吃飯。艾勞吃得不多,所以用餐的時間很短,這會兒,飯菜還溫著呢,在這個季節吃,正是合適。 老五看了老大一眼,似乎有些底氣不足地開口:“大哥,姥姥說不勞動就沒飯吃,那等下,可以讓歐陽瀾洗碗,這樣,他可以吃飯嗎?” 歐陽瀾再次看向老五,心裡不禁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但是,讓他洗碗? 老大略一沉思,看想歐陽瀾:“你願意嗎?” 歐陽瀾哼了一聲,沒說話。那意思,明顯是不幹。 老大冷冷地開口:“姥姥的話,只要出口,那是言出必行的。你想餓死,我們也不攔著。” 歐陽瀾頓時吼了出來:“她敢!” 老大也哼了一聲:“你可以試試,看她敢不敢。” 歐陽瀾剛想再說什麼,卻被老五一把拉住手臂。 老五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歐陽公子,你還是別和姥姥作對吧,這樣下去,吃虧的是你。” 歐陽瀾從小就是被人寵大的,怎麼可能放下身段去洗碗!他看著老五,語氣明顯沒那麼衝了:“有下人為什麼讓我去洗碗!我就想不洗她能殺了我不成!” 老五搖搖頭:“她不會殺你,但你不做點什麼,就一直不能吃飯,早晚會餓死的。大哥開口了,肯定是不會讓你吃東西的——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你習慣了就好了。” 老大冷冷地叫了一聲:“老五!” 老五立即不說話了。 歐陽瀾看了看這群男人,發現他們的目光都是幸災樂禍的,只有這個老五對他和顏悅色。他想了想,兩步走到桌前坐下:“洗就洗!碗打破了可別怪我!” 老五拍拍他的肩。 老六放下碗筷:“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老大叫住他:“老六,你再去給姥姥看看,另外,京城的事,也該說給姥姥聽聽。” 老六應了,抬腿向艾勞的房間走去。 感覺到來人,艾勞也沒睜眼,就那麼靠在床頭,靜靜地呼吸。 老六在床邊坐下,輕輕地抬起她的手臂,放正,三指撫上她的脈間。 老六笑了,她的真氣已經回覆原位,無比順暢地在她體內流轉。脈象顯示,她的身體很健康。 老六知道她沒睡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了一顆圓潤如玉的丸藥,放在了艾勞唇邊。 艾勞覺得一股奇異的清香在鼻間縈繞,她張了口,把那藥丸吞下,那藥竟瞬間融化在她口裡,順著她的喉嚨流下去,一臉蔓延下去,竟是一路的清香! 艾勞睜了眸子:“是什麼?” 老六笑笑:“嗯,沒有名字,主要功效就是美容養顏,增強功力——在宮裡待著無聊,就想著做了來送給你。” 艾勞深呼吸:“嗯,好香呢。花了不少心思吧?” 老六帥氣一笑,臉上是滿滿的寵溺:“只要姥姥喜歡。” 艾勞嘆口氣:“都對我這麼好,不怕把我寵壞?” 老六隻是笑,說真的,這個問題他沒想過,似乎從小到大,生活的重心就是圍繞著艾勞在轉,說也奇怪,他一直以為,他覺得自己是一直把艾勞當親人的,可改變在五年前,艾勞一覺醒來,他便開始覺得,一切都變了。 而從那開始,他也再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無法自拔地愛上了這個和他相處了二十幾年的女人! 寵嗎? 答案是肯定的。 只不過,之前對她好,是因為尊敬她,是把她當主子,可現在,似乎只是單純地想對她好,想看她笑,想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只是想讓她開心。 他也知道,兩個人肯定是沒有結果的,但既然愛上了,他就沒打算放棄。當然,這個不放棄並不是說要纏著艾勞索求什麼,相反的,他並沒打算讓她知道,也並沒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只要能這樣陪著她,看著她開心幸福,就已經滿足了。 更何況,有老莊主交代的事,即使他有那個心,也是萬萬不敢越雷池的。 這會兒,艾勞說他把她寵壞了,他覺得這是應該的。不管別人怎麼看她,怎麼覺得她脾氣壞,性子不好,莫名其妙地發脾氣,狂傲自大,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在他心裡,她就是艾勞,只是艾勞,很簡單的身份,只是他愛的女人,僅此而已。 所以,對她的寵,他無怨無悔。寵壞了又怎麼樣?寵壞了才會讓她離不開自己,就可以陪著她一輩子! 艾勞把他的手握住,閉上了眸子:“說說龍暮雲那邊的情況吧。” 老六心裡跳了一跳,艾勞從不在意那些拘禮,一些男女授受不親的接觸他們也有過,可,這卻是第一次,艾勞如此認真地,如此鄭重地握了他的手! 感受著她手心裡的溫涼,老六的大手緩緩包繞住了她的柔荑——即使不能有進一步的接觸,可僅僅是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情況不太好。那些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愈來愈激烈了,我回來的前一天,太子府還有人偷襲。而且,當今聖上的身體的確不太好,雖然暫時沒有大礙,但年齡終究是那麼大了,又整日地憂心這些事,只怕……” 艾勞聽著他的話,想起自己對龍暮雲生氣,不由得有些心疼:“那,龍暮雲安全嗎?” “姥姥放心,我已經讓人暗中保護他了,還有龍溟,這一次,針對他的人也不少。” 艾勞嘆口氣:“你說,他們兩個,誰的機會大一些?” 老六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意思,想了想,開口道:“我認為,應該是龍暮雲。雖然他很少參與朝政,之前又因為好男風被人非議,但不管怎麼說,他是皇子,比皇長孫的身份更有優勢。更何況,誰也不能否認,少年時的龍暮雲,才華橫溢,為人處世都非常得體。即使他好男風,可他在民間的聲譽卻很好,受過他恩惠的官員百姓也很多。” 艾勞點點頭——這倒不假,龍暮雲心地很善良,仁孝溫順,性子謙恭,的確能讓人喜歡:“這麼說,我們能想到的,那其他的皇子也會想到這一點。老六,你吩咐下去,把風蒼裡的一等好手都派出去,務必保護他周全。” 老六應了一聲,就想起身。 艾勞卻沒鬆手,還拉了拉他:“也不急在這一時。六兒,這段日子,辛苦你了。等姥姥把事情辦完,咱就回山莊裡待著,哪裡也不去了,你說怎麼樣?” 老六的歡喜從心底溢位來:“真的?” 艾勞覺得自己說話很少有不算數的時候,可她身邊這些男人真是讓她哭笑不得,每每她說什麼事,這些人都會問一句“真的”,好像她會騙他們一樣!天地良心,她什麼時候騙過人? 當然了,騙騙那些該騙的人,也不是不可以的,但對於身邊的這些男人,她絕沒敷衍之意:“當然是真的。明天,去屈家,然後,還要去北家走一趟。如果不出意外,一個月就能回家。” 老六疑惑:“姥姥去北家,難道是談生意?” 艾勞笑笑:“不是,只是聽說北家收藏了很多寶貝,就想去看看。” 老六笑了:“姥姥喜歡什麼,說一聲,讓老四去拿了來就是,實在棘手的,買了來也成,何必自己走一趟?” 艾勞拉著他,示意他過來坐,然後自己靠在他肩上:“嗯,就是想去北家看看。” 老六一動不敢動,話也不敢說了。 艾勞覺得有些不舒服,身子往下面縮,躺到了老六的大腿上。 老六更不敢動了,以往也有接觸,可——什麼時候這麼親密過? 艾勞閉了眼:“六兒,給我按按頭,有點累了。” 老六彷彿驚醒了一般,雙手下意識地就移到了她頭上——以前,也這樣給她按摩過,可,那時候她可沒躺到他腿上! “歐陽瀾怎麼樣了?” “嗯,可能在洗碗了。” “那就好,那小子,我要好好挫挫他的銳氣。” “我看老五對他好像有點不一樣。” 艾勞勾了勾唇:“那呆子?不用管他,我心裡有數。” 老六的手指很修長,如玉般的顏色,力度適中地按壓著她的穴位,小心地給她最舒適的感覺。 艾勞很快睡著了,老六的按摩本來就是鎮靜安神的作用,加之她此刻極度的放鬆,便輕易入睡了。 而院子裡,洗了碗的歐陽瀾懶懶地靠著牆,在樹蔭下抬著頭,透過密密的枝葉看著撒著斑駁光芒的太陽。 不負眾望,他打碎了三個盤子,五個碗,七個湯勺。 屈皓也在幫他收拾,最後,屈皓都看不過去了,主動從他手裡接過剩餘的碗筷,仔細清洗。 歐陽瀾也看出來了,屈皓也是受害者,在艾勞這裡,屈皓應該是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收拾完了,屈皓也沒說什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歐陽瀾卻覺得自己開始想家了,長這麼大,他沒離開過親人,一直是父母捧在手心裡的貴公子,如今被艾勞如此對待,自然心裡不平衡。 他也想林柔然。 那般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美麗如仙的女子。 她是善良的。很多次,他看見她在街上給那些貧苦百姓送去饅頭熱粥,有無父無母的小乞丐被人欺負了,她會把他扶起來,噓寒問暖。 在燕京大陸的都城,沒人不知道林大小姐的善心,加上她的美貌,人人都稱讚她是上天派來人間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她是溫婉的。多少次,對於歐陽慕白的冷酷,不理不睬,她從未生氣,也從不抱怨,即使自己偷偷地躲起來哭泣,也絕不會說一句歐陽慕白的不是。 她是貼心的。她記得歐陽家每個人的生辰,曾經在他生辰的時候,送了他一塊硯臺,讓他愛不釋手。每每見了他,都會微笑著問他的近況怎麼樣,身體如何等等等等。 歐陽瀾覺得,林柔然的優點,就是說上一天也說不完。 相比起來,艾勞那個女人和林柔然就是天壤之別。 她粗魯!說話,永遠別指望她能巧笑嫣然,細聲柔語,開口老子,閉口老子的,言語之間沒有絲毫女子該有的溫婉柔情! 她霸道!什麼事都是她說了算!看她身邊那一個個惟命是從的男人就知道了!他甚至懷疑,她知道什麼叫三從四德麼?她學過女戒麼? 她冷酷!她殺人的事,他都聽說了!就算李家殺人不對,可至於讓李家人全體陪葬嗎?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她心腸怎麼就這麼狠? 她強勢!她自私!她殘忍!她…… 反正歐陽瀾認為,如果林柔然是天上的雲,那艾勞就是地上的泥,讓他想踩幾腳狠狠地出出氣! 他一把揪住樹枝上的葉子,使勁揉碎,嘴巴里還嘀咕著:“讓你欺負我!讓你欺負我!” “怎麼,心裡還是不舒服?” 歐陽瀾抬眼看過去:“五護法?” 老五也靠著牆站著,這會兒倒是看不出呆了,一身的傲然,絕對也是丰神俊朗的:“別想多了,習慣了就好了。” 不得不說,老五臉上的表情很真誠,有時候反應慢半拍,但正因為這樣,才讓人覺得他更放心。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歐陽瀾此刻見到他,莫名地相信他:“五護法,真不明白你們怎麼死心塌地地跟著這個女人!她有什麼好的!” 老五笑笑,笑裡還帶著幾分羞澀:“她這人,不瞭解她的人,永遠不知道她的好。” 歐陽瀾嗤之以鼻:“她的好?她有什麼好?你倒是說出來聽聽!” 老五拍拍他的肩:“有些事,要自己用心去看,別人說出來的,你不一定信。” 兩個人拋開這個話題,又聊了許久。 不得不說,老五這個人很適合做聽眾。 歐陽瀾心裡煩悶得很,迫切地想找個人傾訴發洩,正好老五對他這麼照顧,他自然就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他說,老五聽,間或地,老五點點頭,或者嗯一聲,兩人一個傾訴,一個傾聽,倒是配合得無比默契。 艾勞醒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用午飯的時候,這些人也沒叫她,都知道她沒休息好,就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老六覺得這一天真是夠幸福的,艾勞睡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 艾勞醒過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閉著眼就往老六懷裡爬。 她有很嚴重的起床氣,睡醒了必須要個人安慰。 老六是知道的,可艾勞也不能往他身上貼啊,這姿勢,太曖mei了。 他覺得,艾勞肯定是睡迷糊了,不知道他是誰吧?但是,艾勞的身子軟軟的,貼著他,可真舒服! 他猛地斷了那些念頭,開口:“姥姥!我是老六!” 艾勞整個人都爬到他懷裡了,臉趴在他肩上,跟個八爪魚似的往他身上纏,嘴裡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說什麼。 老六怕她掉下去只能抱著她,最開始那手真是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一狠心抱住了她的腰,結果力量的慣性又把艾勞往他懷裡帶了帶,兩個人真的算是親密無間了! 老六也知道,她睡醒了,你得哄,反正說好聽的,他沒做過,但是他見沈煙他們做過。大手試探性地在艾勞背上滑了滑,叫了一聲:“姥姥——” 艾勞迷迷糊糊地在他頸間蹭,蹭來蹭去不知道怎麼抬頭張嘴就含住了他的耳垂,像吃到了好吃的糖果,吃了就不放開了。 老六是學醫的,對於人體是再熟悉不過了,什麼地方有致命的穴道,什麼地方是人身上最薄弱的,反正,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但是,這一瞬,他傻了! 耳垂,他很少關注的地方,因為,那個地方沒有經絡,沒有穴道,沒有血管——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一刻,他卻覺得,那裡卻成了他身體裡面最敏感的地方? 鑽心的酥癢從耳垂傳過來,在他身體裡造成了以往從沒有過的軒然大波,讓他無法控制地感受著自己身體越來越清晰的變化——心跳加快!呼吸粗重!身體僵硬!某一處更是從未有過的興奮! 老六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這會兒別說讓他哄艾勞了,他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基本上,他認為自己是自制力很強的男人,男人正常的需求他也有,但是不多,因為他能控制自己——可這一刻,他控制不住了,懷裡女人的嬌軀是他日思夜想的,她的舌尖掃過以往並不出色如今卻敏感地要命的耳垂,更是讓他幾乎失控! 艾勞一向是這樣被人哄的,聽著好聽的,還得讓她身體舒服——可這一次,身邊的男人沒有一點動靜,身子硬得像塊鐵板,特別是她臀下的堅挺,硌得她難受! 艾勞又開始哼哼,其實就是給這男人提示,讓他動呢。 老六能聽懂才怪! 他就剩難受了! 最開始肯定是驚詫的! 但現在,只剩難受了! 被女人如此誘huo,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吧?更何況,是他心愛的女人? 但他努力地不讓自己動,而此時,老莊主的話也在腦子裡越來越清晰,他猛地一把握住了艾勞的手臂,用力把她身子往後拉了拉,艱難地叫了一聲:“姥姥!” 艾勞本來就有起床氣,被他這樣一拉,頓時覺得心裡愈加鬱悶,臉色隨即變了,抬腿從他身上下來,赤著腳就往外面走! 老六一看就急了,連忙追上去:“姥姥!沒穿鞋呢!姥姥!” 艾勞根本不理他,她覺得身子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這時候就想找個懷抱偎著,出了門她就看見老大了,跟見了親人似的,立即就撲了過去! 老六提著她的鞋襪在後面:“姥姥——” 結果一抬眼,就傻了! 往日裡最為沉穩的老大,此時小心地抱著艾勞,看見老六手上的東西,立即知道艾勞光著腳呢,當下就把艾勞抱起來了,那姿勢—— 老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不管怎麼說,讓艾勞光著腳出來就是老六的不對——他略帶責備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大手撫上艾勞的發,當務之急是先哄艾勞:“姥姥,怎麼了?沒睡夠嗎?還睡一會兒?” 艾勞使勁往他頸間鑽,恨不得鑽到他身體裡面去:“嗯哼……” 老大一手託著她的臀,另外一手就順她的背,然後,小聲地在她耳邊哄她。 老六真是看傻眼了,以往,老大會經常提醒他們——離艾勞遠點,絕對不能有任何親密的接觸! 可現在,他卻…… 老大也沒這樣哄過人,可看見她此時的模樣,那些甜蜜的話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從他嘴裡冒出來了。說了會兒,他一抬眸,整個屋子裡的男人都看著他呢,他臉上一熱,直接抱著艾勞去了院子裡。 習昇和沈煙等人相視一笑。 老大抱著她在院子裡面晃,從這邊走到那邊,又從那邊走回來。 艾勞覺得舒服死了,靠在他肩上,享受著這份愜意。 老六愣愣地看著,半晌沒說出話來。 屈皓無聲地哼了一聲,把手裡的碗筷摔得噼啪響。 歐陽瀾則是覺得這女人沒救了!她自己沒腳還是不會走路?為什麼非得讓人家抱!這麼多人看著呢,她也不害臊? 這是一處單獨的院子,雖然不是很大,卻也是三進三出的,安靜幽雅,確實是個適合休養的好地方。 艾勞漸漸回了魂,軟軟地叫了一聲:“哥,我餓了。” 老大心底一顫,只覺得那聲音直接甜到心尖子上了:“嗯,我們去吃飯。” 他剛想邁步,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傳過來:“這位大老爺,行行好,給口飯吃吧……” 他的眉立即顰了起來——叫花子?他怎麼進來的?大門明明是鎖了的! 艾勞抬頭看過去,又懶懶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在他肩上:“趕出去。” 屋裡的人也聽到了聲音,紛紛走了出來。 那乞丐一直低著頭,手裡捧著個碗晃啊晃的:“各位大爺,行行好吧,幾天沒吃飯了!” 歐陽瀾轉身就進屋,端了一大碗米飯出來。 艾勞有氣無力地開口:“歐陽瀾,當這飯是你家的?” 她一說這話,老五就把歐陽瀾攔住了,衝著他搖了搖頭。 歐陽瀾怒道:“你那麼有錢!卻連個要飯的都不肯施捨!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叫善良的詞麼!” 艾勞拉了拉老大的衣領,纖手撫著老大的喉結:“我覺得,善良就是別人捱餓的時候,我吃肉不吧唧嘴——愣著幹什麼啊,還不給姥姥把人趕出去!” ------題外話------ 姥姥被嫌棄了,被童鞋們批判說不善解人意,嗚嗚,姥姥錯了木?求安慰~謝謝zuohongxia的鑽,謝謝涵涵、娑、還有詩菲依寶貝的花花,愛你們啦,麼~群麼~求留言,~

她此時臉上的表情沒了往日的傲然和強勢,五官依舊絕色,卻多了幾分茫然和無助的感覺,眸子水潤,帶著閃閃的光芒,她看過來,目光有些淒涼的味道,足以讓所有的男人心生憐惜。

她看的是屈皓。

屈皓沒來由地心虛,瞬間移了目光,不去看她,更加不會承認這一刻的她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竟然讓他有種別樣的感覺!

艾勞開口了,她問:“屈皓,是屈化的主意嗎?”

屈皓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卻再次被她眸子裡的淚光灼傷,似乎,那淚光帶著某種異樣的魔力,讓他忍不住想一直望進去——他慌忙再次移開目光,輕輕地點了點頭。

艾勞閉了眸子,掩去了目光裡的狠絕——屈化,老賬新帳一起算,你等著!

身邊沒有伺候的人,八大護法自然不會閒著,沈煙等人對八大護法一向都是很尊敬的,自然不可能在他們動手收拾碗筷的時候還傻愣著——艾勞看著忙碌的男人們,輕聲開口:“都過來給我坐下,歐陽瀾和屈皓專門就是幹這個的,你們搶什麼呢?”

她的話,對於這些男人來說就是聖旨,一向都是對她言聽計從的,一聽她的話,頗感同情地看了看那兩人,乖乖地都落座了。

屈皓倒沒什麼,他被艾勞折騰過一次,肯定是不敢惹艾勞的,何況,他又不是第一次伺候了,收拾起來也像模像樣了。

歐陽瀾不幹了啊,他是什麼身份啊,從小身邊伺候的人沒有二十也有十八個,他什麼時候幹過伺候人的活啊!

見他不動,艾勞抬眼看了看他:“怎麼,你有意見?”

“下人乾的活,憑什麼讓我幹!”

艾勞笑了笑:“當初是誰要死要活地想留下?怎麼,現在後悔了?”

歐陽瀾哼了一聲:“我不後悔!”

“那就好。”艾勞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屈皓的照顧:“即使後悔也沒用,不如認清現實好好待著——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歐陽瀾看了屈皓一眼,即使想造反也想拉個同夥,可一看屈皓那認命的表情,他頓時放棄了:“可我留下也不是做這個的!”

“哦?那你想做什麼?”艾勞這會兒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對於歐陽瀾本來就沒什麼好印象,如果不是看在歐陽慕白的面子上,她早就無所顧忌地收拾他了。現在放了他一馬,只是讓他做這些他就不樂意了,那她要是狠了心呢?

“大哥說,你要教我武功!”

艾勞冷笑一聲:“教你武功?我答應了嗎?讓你留下,只是因為身邊少個使喚的小廝罷了,想學我的武功,真不好意思,你還不夠資格!”

“你!”歐陽瀾從認識艾勞,艾勞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能還好點,可自從他給她下毒,接著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歐陽瀾覺得艾勞的態度是越來越惡劣了!自己怎麼說也是歐陽家的少爺!就算她不給自己面子,大哥的面子她總得給吧!可誰想到她……

“再那麼多廢話,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艾勞又瞪了他一眼,端起碗筷,抬頭看了屈皓一眼:“做得不錯,繼續保持。”

屈皓也不能說認命了,只是現階段他沒有其他的辦法,他不怕其他的,就怕艾勞那句——讓屈家所有人陪葬。在他心裡,他的父母就是他的軟肋,他怕的,還有艾勞那獨特怪異的懲罰。但他心底還是有些期待的,在他看來,艾勞這樣的女人,碰上屈化那種蛇蠍心腸,兩人有爭鬥的話,必有一方有所損傷,不管哪一方失勢,都是他樂意看到的。

只是,他不知道,在艾勞眼裡,屈化真是沒什麼好蹦躂的。

他認真地給艾勞佈菜,他記憶力超群,雖然只伺候過一兩次,但艾勞的口味他卻是記得很清楚了,聽到艾勞誇他,他眼皮也沒抬,繼續做著手上的事情。

歐陽瀾還想說什麼,突然看到一個男人在朝他使眼色。

他愣了愣,分不清他是誰,但明顯感覺得到,那男人一臉的善意!

歐陽瀾明白,這個時候,肯定不能和艾勞硬碰硬。歐陽慕白不在這裡,他也沒必要刻意去討艾勞的歡心,最開始的確是想讓艾勞做他的女人,以斷了大哥的那份情,可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這女人身邊男人真是數不清,大哥再喜歡她,也不可能如此委屈自己吧?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歐陽慕白早就委屈了,而且這份委屈還是他自己求來的。

艾勞沒忽略任何一個細小的動作:“老五!吃你的飯!”

歐陽瀾頓時記住了——原來是五護法,見他面容清俊,一臉溫順,歐陽瀾立即對他產生了好感。或許,以後的日子,他也會有自己的朋友。

老五立即把臉埋在飯碗裡,再沒敢看歐陽瀾。

歐陽瀾沒再說話,可是也沒動,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一旁——其實他也是賭氣,就不相信艾勞真敢餓著他?

艾勞吃飽了,碗筷一放:“老大,幫姥姥盯著,沒勞動的人,自然是沒飯吃的,誰要是敢破了規矩,可別怪姥姥翻臉——屈皓,可以坐下吃飯了。”

她自己回了房間,又回到床上躺著。

她知道,一會兒,付舍的父母會過來,而她,不敢見他們。

她已經吩咐下去,讓老大全權處理付舍的後事,對於付舍的家人,他們以後的日子都做了安排,但艾勞知道,無論什麼樣的補償,都彌補不了失去兒子的痛苦。

但她還能怎麼辦?人死不能復生,她能給他們的,只能是下半生無憂無慮的生活。

她閉目養神,昨日的嗜殺,雖被歐陽慕白補回了流失的真氣,但心裡的疲憊還是不曾消失,又和龍暮雲折騰了半夜,這會兒,她是真的有點累了。

外間,艾勞一走,老大儼然就是頭了。他看了歐陽瀾一眼,沒說話。

屈皓依言坐下,開始吃飯。艾勞吃得不多,所以用餐的時間很短,這會兒,飯菜還溫著呢,在這個季節吃,正是合適。

老五看了老大一眼,似乎有些底氣不足地開口:“大哥,姥姥說不勞動就沒飯吃,那等下,可以讓歐陽瀾洗碗,這樣,他可以吃飯嗎?”

歐陽瀾再次看向老五,心裡不禁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但是,讓他洗碗?

老大略一沉思,看想歐陽瀾:“你願意嗎?”

歐陽瀾哼了一聲,沒說話。那意思,明顯是不幹。

老大冷冷地開口:“姥姥的話,只要出口,那是言出必行的。你想餓死,我們也不攔著。”

歐陽瀾頓時吼了出來:“她敢!”

老大也哼了一聲:“你可以試試,看她敢不敢。”

歐陽瀾剛想再說什麼,卻被老五一把拉住手臂。

老五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歐陽公子,你還是別和姥姥作對吧,這樣下去,吃虧的是你。”

歐陽瀾從小就是被人寵大的,怎麼可能放下身段去洗碗!他看著老五,語氣明顯沒那麼衝了:“有下人為什麼讓我去洗碗!我就想不洗她能殺了我不成!”

老五搖搖頭:“她不會殺你,但你不做點什麼,就一直不能吃飯,早晚會餓死的。大哥開口了,肯定是不會讓你吃東西的——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你習慣了就好了。”

老大冷冷地叫了一聲:“老五!”

老五立即不說話了。

歐陽瀾看了看這群男人,發現他們的目光都是幸災樂禍的,只有這個老五對他和顏悅色。他想了想,兩步走到桌前坐下:“洗就洗!碗打破了可別怪我!”

老五拍拍他的肩。

老六放下碗筷:“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老大叫住他:“老六,你再去給姥姥看看,另外,京城的事,也該說給姥姥聽聽。”

老六應了,抬腿向艾勞的房間走去。

感覺到來人,艾勞也沒睜眼,就那麼靠在床頭,靜靜地呼吸。

老六在床邊坐下,輕輕地抬起她的手臂,放正,三指撫上她的脈間。

老六笑了,她的真氣已經回覆原位,無比順暢地在她體內流轉。脈象顯示,她的身體很健康。

老六知道她沒睡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了一顆圓潤如玉的丸藥,放在了艾勞唇邊。

艾勞覺得一股奇異的清香在鼻間縈繞,她張了口,把那藥丸吞下,那藥竟瞬間融化在她口裡,順著她的喉嚨流下去,一臉蔓延下去,竟是一路的清香!

艾勞睜了眸子:“是什麼?”

老六笑笑:“嗯,沒有名字,主要功效就是美容養顏,增強功力——在宮裡待著無聊,就想著做了來送給你。”

艾勞深呼吸:“嗯,好香呢。花了不少心思吧?”

老六帥氣一笑,臉上是滿滿的寵溺:“只要姥姥喜歡。”

艾勞嘆口氣:“都對我這麼好,不怕把我寵壞?”

老六隻是笑,說真的,這個問題他沒想過,似乎從小到大,生活的重心就是圍繞著艾勞在轉,說也奇怪,他一直以為,他覺得自己是一直把艾勞當親人的,可改變在五年前,艾勞一覺醒來,他便開始覺得,一切都變了。

而從那開始,他也再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無法自拔地愛上了這個和他相處了二十幾年的女人!

寵嗎?

答案是肯定的。

只不過,之前對她好,是因為尊敬她,是把她當主子,可現在,似乎只是單純地想對她好,想看她笑,想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只是想讓她開心。

他也知道,兩個人肯定是沒有結果的,但既然愛上了,他就沒打算放棄。當然,這個不放棄並不是說要纏著艾勞索求什麼,相反的,他並沒打算讓她知道,也並沒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只要能這樣陪著她,看著她開心幸福,就已經滿足了。

更何況,有老莊主交代的事,即使他有那個心,也是萬萬不敢越雷池的。

這會兒,艾勞說他把她寵壞了,他覺得這是應該的。不管別人怎麼看她,怎麼覺得她脾氣壞,性子不好,莫名其妙地發脾氣,狂傲自大,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在他心裡,她就是艾勞,只是艾勞,很簡單的身份,只是他愛的女人,僅此而已。

所以,對她的寵,他無怨無悔。寵壞了又怎麼樣?寵壞了才會讓她離不開自己,就可以陪著她一輩子!

艾勞把他的手握住,閉上了眸子:“說說龍暮雲那邊的情況吧。”

老六心裡跳了一跳,艾勞從不在意那些拘禮,一些男女授受不親的接觸他們也有過,可,這卻是第一次,艾勞如此認真地,如此鄭重地握了他的手!

感受著她手心裡的溫涼,老六的大手緩緩包繞住了她的柔荑——即使不能有進一步的接觸,可僅僅是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情況不太好。那些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愈來愈激烈了,我回來的前一天,太子府還有人偷襲。而且,當今聖上的身體的確不太好,雖然暫時沒有大礙,但年齡終究是那麼大了,又整日地憂心這些事,只怕……”

艾勞聽著他的話,想起自己對龍暮雲生氣,不由得有些心疼:“那,龍暮雲安全嗎?”

“姥姥放心,我已經讓人暗中保護他了,還有龍溟,這一次,針對他的人也不少。”

艾勞嘆口氣:“你說,他們兩個,誰的機會大一些?”

老六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意思,想了想,開口道:“我認為,應該是龍暮雲。雖然他很少參與朝政,之前又因為好男風被人非議,但不管怎麼說,他是皇子,比皇長孫的身份更有優勢。更何況,誰也不能否認,少年時的龍暮雲,才華橫溢,為人處世都非常得體。即使他好男風,可他在民間的聲譽卻很好,受過他恩惠的官員百姓也很多。”

艾勞點點頭——這倒不假,龍暮雲心地很善良,仁孝溫順,性子謙恭,的確能讓人喜歡:“這麼說,我們能想到的,那其他的皇子也會想到這一點。老六,你吩咐下去,把風蒼裡的一等好手都派出去,務必保護他周全。”

老六應了一聲,就想起身。

艾勞卻沒鬆手,還拉了拉他:“也不急在這一時。六兒,這段日子,辛苦你了。等姥姥把事情辦完,咱就回山莊裡待著,哪裡也不去了,你說怎麼樣?”

老六的歡喜從心底溢位來:“真的?”

艾勞覺得自己說話很少有不算數的時候,可她身邊這些男人真是讓她哭笑不得,每每她說什麼事,這些人都會問一句“真的”,好像她會騙他們一樣!天地良心,她什麼時候騙過人?

當然了,騙騙那些該騙的人,也不是不可以的,但對於身邊的這些男人,她絕沒敷衍之意:“當然是真的。明天,去屈家,然後,還要去北家走一趟。如果不出意外,一個月就能回家。”

老六疑惑:“姥姥去北家,難道是談生意?”

艾勞笑笑:“不是,只是聽說北家收藏了很多寶貝,就想去看看。”

老六笑了:“姥姥喜歡什麼,說一聲,讓老四去拿了來就是,實在棘手的,買了來也成,何必自己走一趟?”

艾勞拉著他,示意他過來坐,然後自己靠在他肩上:“嗯,就是想去北家看看。”

老六一動不敢動,話也不敢說了。

艾勞覺得有些不舒服,身子往下面縮,躺到了老六的大腿上。

老六更不敢動了,以往也有接觸,可——什麼時候這麼親密過?

艾勞閉了眼:“六兒,給我按按頭,有點累了。”

老六彷彿驚醒了一般,雙手下意識地就移到了她頭上——以前,也這樣給她按摩過,可,那時候她可沒躺到他腿上!

“歐陽瀾怎麼樣了?”

“嗯,可能在洗碗了。”

“那就好,那小子,我要好好挫挫他的銳氣。”

“我看老五對他好像有點不一樣。”

艾勞勾了勾唇:“那呆子?不用管他,我心裡有數。”

老六的手指很修長,如玉般的顏色,力度適中地按壓著她的穴位,小心地給她最舒適的感覺。

艾勞很快睡著了,老六的按摩本來就是鎮靜安神的作用,加之她此刻極度的放鬆,便輕易入睡了。

而院子裡,洗了碗的歐陽瀾懶懶地靠著牆,在樹蔭下抬著頭,透過密密的枝葉看著撒著斑駁光芒的太陽。

不負眾望,他打碎了三個盤子,五個碗,七個湯勺。

屈皓也在幫他收拾,最後,屈皓都看不過去了,主動從他手裡接過剩餘的碗筷,仔細清洗。

歐陽瀾也看出來了,屈皓也是受害者,在艾勞這裡,屈皓應該是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收拾完了,屈皓也沒說什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歐陽瀾卻覺得自己開始想家了,長這麼大,他沒離開過親人,一直是父母捧在手心裡的貴公子,如今被艾勞如此對待,自然心裡不平衡。

他也想林柔然。

那般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美麗如仙的女子。

她是善良的。很多次,他看見她在街上給那些貧苦百姓送去饅頭熱粥,有無父無母的小乞丐被人欺負了,她會把他扶起來,噓寒問暖。

在燕京大陸的都城,沒人不知道林大小姐的善心,加上她的美貌,人人都稱讚她是上天派來人間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她是溫婉的。多少次,對於歐陽慕白的冷酷,不理不睬,她從未生氣,也從不抱怨,即使自己偷偷地躲起來哭泣,也絕不會說一句歐陽慕白的不是。

她是貼心的。她記得歐陽家每個人的生辰,曾經在他生辰的時候,送了他一塊硯臺,讓他愛不釋手。每每見了他,都會微笑著問他的近況怎麼樣,身體如何等等等等。

歐陽瀾覺得,林柔然的優點,就是說上一天也說不完。

相比起來,艾勞那個女人和林柔然就是天壤之別。

她粗魯!說話,永遠別指望她能巧笑嫣然,細聲柔語,開口老子,閉口老子的,言語之間沒有絲毫女子該有的溫婉柔情!

她霸道!什麼事都是她說了算!看她身邊那一個個惟命是從的男人就知道了!他甚至懷疑,她知道什麼叫三從四德麼?她學過女戒麼?

她冷酷!她殺人的事,他都聽說了!就算李家殺人不對,可至於讓李家人全體陪葬嗎?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她心腸怎麼就這麼狠?

她強勢!她自私!她殘忍!她……

反正歐陽瀾認為,如果林柔然是天上的雲,那艾勞就是地上的泥,讓他想踩幾腳狠狠地出出氣!

他一把揪住樹枝上的葉子,使勁揉碎,嘴巴里還嘀咕著:“讓你欺負我!讓你欺負我!”

“怎麼,心裡還是不舒服?”

歐陽瀾抬眼看過去:“五護法?”

老五也靠著牆站著,這會兒倒是看不出呆了,一身的傲然,絕對也是丰神俊朗的:“別想多了,習慣了就好了。”

不得不說,老五臉上的表情很真誠,有時候反應慢半拍,但正因為這樣,才讓人覺得他更放心。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歐陽瀾此刻見到他,莫名地相信他:“五護法,真不明白你們怎麼死心塌地地跟著這個女人!她有什麼好的!”

老五笑笑,笑裡還帶著幾分羞澀:“她這人,不瞭解她的人,永遠不知道她的好。”

歐陽瀾嗤之以鼻:“她的好?她有什麼好?你倒是說出來聽聽!”

老五拍拍他的肩:“有些事,要自己用心去看,別人說出來的,你不一定信。”

兩個人拋開這個話題,又聊了許久。

不得不說,老五這個人很適合做聽眾。

歐陽瀾心裡煩悶得很,迫切地想找個人傾訴發洩,正好老五對他這麼照顧,他自然就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他說,老五聽,間或地,老五點點頭,或者嗯一聲,兩人一個傾訴,一個傾聽,倒是配合得無比默契。

艾勞醒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用午飯的時候,這些人也沒叫她,都知道她沒休息好,就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老六覺得這一天真是夠幸福的,艾勞睡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

艾勞醒過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閉著眼就往老六懷裡爬。

她有很嚴重的起床氣,睡醒了必須要個人安慰。

老六是知道的,可艾勞也不能往他身上貼啊,這姿勢,太曖mei了。

他覺得,艾勞肯定是睡迷糊了,不知道他是誰吧?但是,艾勞的身子軟軟的,貼著他,可真舒服!

他猛地斷了那些念頭,開口:“姥姥!我是老六!”

艾勞整個人都爬到他懷裡了,臉趴在他肩上,跟個八爪魚似的往他身上纏,嘴裡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說什麼。

老六怕她掉下去只能抱著她,最開始那手真是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一狠心抱住了她的腰,結果力量的慣性又把艾勞往他懷裡帶了帶,兩個人真的算是親密無間了!

老六也知道,她睡醒了,你得哄,反正說好聽的,他沒做過,但是他見沈煙他們做過。大手試探性地在艾勞背上滑了滑,叫了一聲:“姥姥——”

艾勞迷迷糊糊地在他頸間蹭,蹭來蹭去不知道怎麼抬頭張嘴就含住了他的耳垂,像吃到了好吃的糖果,吃了就不放開了。

老六是學醫的,對於人體是再熟悉不過了,什麼地方有致命的穴道,什麼地方是人身上最薄弱的,反正,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但是,這一瞬,他傻了!

耳垂,他很少關注的地方,因為,那個地方沒有經絡,沒有穴道,沒有血管——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一刻,他卻覺得,那裡卻成了他身體裡面最敏感的地方?

鑽心的酥癢從耳垂傳過來,在他身體裡造成了以往從沒有過的軒然大波,讓他無法控制地感受著自己身體越來越清晰的變化——心跳加快!呼吸粗重!身體僵硬!某一處更是從未有過的興奮!

老六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這會兒別說讓他哄艾勞了,他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基本上,他認為自己是自制力很強的男人,男人正常的需求他也有,但是不多,因為他能控制自己——可這一刻,他控制不住了,懷裡女人的嬌軀是他日思夜想的,她的舌尖掃過以往並不出色如今卻敏感地要命的耳垂,更是讓他幾乎失控!

艾勞一向是這樣被人哄的,聽著好聽的,還得讓她身體舒服——可這一次,身邊的男人沒有一點動靜,身子硬得像塊鐵板,特別是她臀下的堅挺,硌得她難受!

艾勞又開始哼哼,其實就是給這男人提示,讓他動呢。

老六能聽懂才怪!

他就剩難受了!

最開始肯定是驚詫的!

但現在,只剩難受了!

被女人如此誘huo,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吧?更何況,是他心愛的女人?

但他努力地不讓自己動,而此時,老莊主的話也在腦子裡越來越清晰,他猛地一把握住了艾勞的手臂,用力把她身子往後拉了拉,艱難地叫了一聲:“姥姥!”

艾勞本來就有起床氣,被他這樣一拉,頓時覺得心裡愈加鬱悶,臉色隨即變了,抬腿從他身上下來,赤著腳就往外面走!

老六一看就急了,連忙追上去:“姥姥!沒穿鞋呢!姥姥!”

艾勞根本不理他,她覺得身子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這時候就想找個懷抱偎著,出了門她就看見老大了,跟見了親人似的,立即就撲了過去!

老六提著她的鞋襪在後面:“姥姥——”

結果一抬眼,就傻了!

往日裡最為沉穩的老大,此時小心地抱著艾勞,看見老六手上的東西,立即知道艾勞光著腳呢,當下就把艾勞抱起來了,那姿勢——

老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不管怎麼說,讓艾勞光著腳出來就是老六的不對——他略帶責備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大手撫上艾勞的發,當務之急是先哄艾勞:“姥姥,怎麼了?沒睡夠嗎?還睡一會兒?”

艾勞使勁往他頸間鑽,恨不得鑽到他身體裡面去:“嗯哼……”

老大一手託著她的臀,另外一手就順她的背,然後,小聲地在她耳邊哄她。

老六真是看傻眼了,以往,老大會經常提醒他們——離艾勞遠點,絕對不能有任何親密的接觸!

可現在,他卻……

老大也沒這樣哄過人,可看見她此時的模樣,那些甜蜜的話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從他嘴裡冒出來了。說了會兒,他一抬眸,整個屋子裡的男人都看著他呢,他臉上一熱,直接抱著艾勞去了院子裡。

習昇和沈煙等人相視一笑。

老大抱著她在院子裡面晃,從這邊走到那邊,又從那邊走回來。

艾勞覺得舒服死了,靠在他肩上,享受著這份愜意。

老六愣愣地看著,半晌沒說出話來。

屈皓無聲地哼了一聲,把手裡的碗筷摔得噼啪響。

歐陽瀾則是覺得這女人沒救了!她自己沒腳還是不會走路?為什麼非得讓人家抱!這麼多人看著呢,她也不害臊?

這是一處單獨的院子,雖然不是很大,卻也是三進三出的,安靜幽雅,確實是個適合休養的好地方。

艾勞漸漸回了魂,軟軟地叫了一聲:“哥,我餓了。”

老大心底一顫,只覺得那聲音直接甜到心尖子上了:“嗯,我們去吃飯。”

他剛想邁步,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傳過來:“這位大老爺,行行好,給口飯吃吧……”

他的眉立即顰了起來——叫花子?他怎麼進來的?大門明明是鎖了的!

艾勞抬頭看過去,又懶懶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在他肩上:“趕出去。”

屋裡的人也聽到了聲音,紛紛走了出來。

那乞丐一直低著頭,手裡捧著個碗晃啊晃的:“各位大爺,行行好吧,幾天沒吃飯了!”

歐陽瀾轉身就進屋,端了一大碗米飯出來。

艾勞有氣無力地開口:“歐陽瀾,當這飯是你家的?”

她一說這話,老五就把歐陽瀾攔住了,衝著他搖了搖頭。

歐陽瀾怒道:“你那麼有錢!卻連個要飯的都不肯施捨!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叫善良的詞麼!”

艾勞拉了拉老大的衣領,纖手撫著老大的喉結:“我覺得,善良就是別人捱餓的時候,我吃肉不吧唧嘴——愣著幹什麼啊,還不給姥姥把人趕出去!”

------題外話------

姥姥被嫌棄了,被童鞋們批判說不善解人意,嗚嗚,姥姥錯了木?求安慰~謝謝zuohongxia的鑽,謝謝涵涵、娑、還有詩菲依寶貝的花花,愛你們啦,麼~群麼~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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