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368 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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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出人預料的方正毅
就在小解把車停在方正毅別墅不遠處的時候，他和劍痕還都不知道，此時方正毅的大軍已經如潮水般向這邊襲來。不過，在這股潮水襲來之前，方正毅身邊的人馬並不多。
而且，在這股潮水尚未湧來的時候，這裡也一如既往的寧靜。因為劍痕很難猜到，方正毅會這麼巧合的給柳星陽打電話，而且是在凌晨四點多的時候。
劍痕只是覺得，假如自己一週後刺殺方正毅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後，方正毅會極度緊張的堅持到深夜。而到了凌晨三四點安排部署之後，恰恰是最勞累的時候，本該睡得極其深沉。而且，方正毅的手下也會如此。
他算的不錯，柳星陽就睡得很深沉。只不過，方正毅不是尋常人。他的生活習慣和生理習慣，是出乎劍痕預料的。
劍痕走出汽車，怒瞪了小解一眼，意思很明顯：給老子滾蛋，滾回嶽東江寧。
小解點了點頭，有點不捨的把車向前開了出去。
而劍痕則深深吸了口氣，身體陡然如暗夜精靈般穿梭，悄然攀上了方正毅那別墅的牆頭。靈活的翻越過去，抬頭看了看二樓那個昏暗燈光的房間。他沒有選擇直接攀爬過去，而是換了一個角度，從小樓的後面開始突入。
順利的闖入了二樓的客廳，但劍痕忽然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殺意。仔細傾聽，似乎還有沉悶而壓抑的呼吸。這種呼吸的節奏，好似準備撲殺獵物的野獸――有埋伏！
劍痕一驚，但他卻沒有選擇退避。這一次，不成功則成仁，他是抱著必死的信念而來。除非殺了方正毅，又或者確認實在無法撲殺方正毅，他才會想辦法離去。而現在尚且沒有試一試，怎知道能不能殺了對方？
仔細感應了一下方位，劍痕一個健步猛然衝刺，如離弦之箭般向左前方奔襲，速度迅如驚雷。月光投射到客廳裡，只見一道寒芒激射，劍痕的長劍已經疾速刺向前方。
本以為劍痕進來之後，會首先探視一番，誰曾想一上來就殺人？
在這裡，一共埋伏了方正毅的六個高手保鏢，都是硬岔子。能貼身保護方正毅就不簡單，更何況現在這個風雨激盪的時期，每個保鏢更是千挑萬選。
方正毅在知道柳星陽死去之後，當即把六個保鏢從院內撤回到了二樓的客廳，隨時準備著。因為這個做過偵察兵連長的傢伙知道，當對手單體實力突破了一個限度，分散的佈防只能讓對手一個個分開吃掉。
想當年，他自己就曾在老山前線一個人趁夜摸到敵人的陣地，連續幹翻了對方三個哨兵和五名普通戰士，返回的時候還順便殺了兩個阻攔的。而他知道，假如對方這十個慣於殺人的老兵一同對付自己，自己必死無疑。因為對方的那個小股部隊，也是偵察兵，類似於現在的特種兵。
面對劍痕，同樣如此。六個保鏢只有抱成一團，才能穩穩阻擊這個可怕的老頭子。所以，方正毅令六個保鏢同時隱蔽在客廳各個角落，包括他自己都在那裡。至於臥室的燈光，純粹是為了轉移劍痕的視線，只不過劍痕沒有那麼盲目的衝進臥室而已。至於方正毅的那個小二奶，則被關在了旁邊的書房裡，免得遭遇衝擊。
方正毅和六個保鏢還等著劍痕查探，結果卻等來了劍痕突如其來的一劍。這時候，潛伏者反倒比突襲者更加意外了一些。
一聲慘嚎，一個保鏢顯然中劍了。而劍痕拔劍之後身勢未停，腰部一扭、腕子一轉，反手刺向了右後方一個位置。這次遭遇了抵抗，長劍鐺的一聲。但也僅僅只是這一道聲響，也不知劍痕的手法是怎麼玩兒的，順勢往前一個推送，長劍就送入了對手的喉嚨！而後輕微用力向左一抹，一個保鏢的喉嚨就被輕易地劃開。
收割生命的速度，也太過於恐怖！
潛伏和圍殺的計劃已經失敗，而且事實證明劍痕在黑暗中的擊殺能力，更勝過自己一方的人。方正毅當機立斷，趕緊打開了客廳的吊燈。燈光閃爍的同時，所有人都有一個短暫的失明，極其短暫。但是，劍痕恢復的顯然更快，嗖的一下直奔方正毅而去。
剩餘四個保鏢大驚，只怕已經救援不及，但還是餓狼一般撲了上去。
長劍已經送出，直奔方正毅的喉嚨。而此時，四個保鏢卻分居大廳的各個角落，傷在馳援的過程之中。
可就在這時候，方正毅自己卻出手了。手中陡然翻出一柄尖刺，倉促之中竟然盪開了劍痕的那一劍！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恐怕地下世界的人會為之一驚――想不到方正毅自身的格鬥實力，也已經如此強悍。能夠擋住劍痕突襲一劍的，估計華東六省地下圈子裡面都不多見。
更恐怖的是，伴隨著劍痕再次的出擊，方正毅那手中的尖刺竟然和劍痕展開了對拼！連續五六次飛速的碰撞，聲音如同尖銳的呼嘯，節奏快得要死，但方正毅竟然全都擋住了！
雖然每一次撞擊，都讓方正毅感覺到如同巨震――劍痕的力道果然不是吹的。
但能夠連續六七次準確的過招，已經顯示出了方正毅自身驚人的戰鬥力。
知道方正毅早年間也能打，但萬萬想不到這個一省大梟，自身的格鬥實力已經強悍到了這樣一個地步。比之“驚雷手”皇甫雷或許差了一點，但絕對高於蕭戰雄。
假如不是一省大梟，而是做一個劍痕或皇甫雷這樣的戰將，方正毅自身恐怕也能位列六省地下世界的前十位。他手中的那柄尖刺，恐怕會像劍痕的劍一樣令人顫抖。
其實這根鋼刺，就是軍方最普通的三稜軍刺。這樣的一柄尖刺，曾讓方正毅在當年的戰場上殺人無數。
方正毅的實力出人預料，至少出乎了劍痕的預料。這樣一個判斷失誤，讓劍痕失去了一擊奪命的機會。此時，四個保鏢已經蜂擁而至。方正毅再加上這四個人，正面對決的話劍痕沒有優勢。
第365章 全軍第二
這時候，劍痕已經不得不放手了。他知道方正毅的實力不如自己，但不能確定方正毅還能堅持幾招。但也不需要太長的堅持，背後四個保鏢肯定能給自己帶來巨大的麻煩。
長劍一個虛招，驚退了身邊兩個試圖偷襲的保鏢，劍痕順勢就退後了四五步。相反，四個保鏢反倒完成了對方正毅的保護，每一側各站著兩個。
可以說，方正毅這種集中迎敵的策略是對的。假如不是這樣，假如不是意外得知柳星陽之死而提前準備，今天的方正毅還真有可能凶多吉少。
雙方短暫的對峙，方正毅陡然鬆了口氣。他自己本事不小，但出道以來也只有十幾年前和皇甫雷聯手對付一個過江猛龍的時候，才有過類似的壓制感。除此之外，他從未感覺到死亡竟然距離自己這麼近。
“好一個劍痕，果然實力驚人！”連方正毅都不得不佩服對手的生猛。
劍痕則雙目一眯，看了看對方手中緊握的軍刺：“相對而言，其實你的身手才更讓人出乎預料。方正毅，老頭子我以前真的小瞧你了！”
客廳裡的氣氛極其壓抑，方正毅一方都覺得呼吸急促了些。而為了緩解這種強者帶來的壓力，方正毅故作淡然，笑道：“很不錯，竟然能悄無聲息殺了柳星陽。不過，現在你可沒機會了。我的人正在飛速趕來，希望你的命比想象中的更硬。”
他這麼說，是為了打擊劍痕的氣勢。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反倒讓劍痕一聲大笑，甚至有些欣慰。
因為自剛一進入客廳、發現對付早有準備的時候，劍痕心中就極其悲憤。這個時間，方正毅怎會有這種高強度的準備？而且像是陷阱一樣，只等獵物跳進來？所以，劍痕懷疑自己最終還是看錯了白鵬，以為白鵬向方正毅通風報信了。( 138看書 。com純文字)所以，劍痕甚至都有了一個轉念，想當即折頭回去，先殺了白鵬再說。
但是方正毅這麼一說，劍痕就明白了。白鵬倒是沒有出賣自己，只不過自己命不好，而方正毅也確實命大，竟然在這時候知道了柳星陽的死。知道柳星陽被殺，方正毅肯定會猜到自己要過來，那麼加強佈防也在情理之中。
聯想到自己的師侄最終迷途知返，沒有一路錯下去，劍痕反倒更加欣慰。剛才還擔心白鵬會不會繼續對趙泰來不利，但現在，沒有了這個顧慮。
所以，本來就抱著死志的劍痕，此時的氣勢不減反增！剎那間，一股磅礴氣勢呼嘯而出，壓制的四個保鏢近乎窒息。這是老鼠見到貓一樣的感覺，雖然無聲無形，但確實讓人無法自持。
這一點，大大出乎了方正毅的預料。他看得出劍痕似乎很高興，真搞不懂這老頭子在這樣危急時刻，還有什麼可樂的！
與此同時，劍痕確實已經拼了。再度奮力向前，速度如驚雷烈馬，長劍似貫日長虹。方正毅等人大驚，拼命阻擊。而方正毅也真不是孬種，這時候沒有讓四個保鏢當炮灰，反而自己一馬當先衝過去，全力抵制劍痕。至於四個保鏢，只是策應和襲擾。
因為方正毅看得出，假如只是添柴火一樣讓四個保鏢衝殺，最終只能是被劍痕一一斬盡的結局。到時候，他自己依舊不敵劍痕。出於勝算最大化的考慮，方正毅還是主動擔當了最重的責任。
這一點，反映出方正毅比一般大梟高出一籌之處。這也是在當年鐵血交織的戰場上留下的習慣，當年的方正毅作為連長，就經常帶著身邊的戰士執行任務，而且每次都衝殺在前。
長劍和軍刺交擊，清澈的激盪聲不絕於耳。但是時間長了，方正毅終究不支，右臂被劍痕狠狠的劃了一劍。這一劍本是划向他脖子的必殺一擊，但方正毅卻堪堪用軍刺擋住了，只不過劍痕的手順勢一抖，便又傷了他的右臂。
而這隻手，正是方正毅握著軍刺的手。不管是不是廢掉，但方正毅的戰力大打折扣。可以預見，要是劍痕再又一次這種強度的突擊，方正毅肯定再也承受不住。
至於劍痕倒也受傷，只是背部被一個保鏢輕微的劃傷，並不礙事。相反，劍痕還反手一劍刺死了那個保鏢。
再度對峙，方正毅這邊已經大大的弱勢。因為方正毅自己戰力受損，而手下又掛了一個。
方正毅知道，再有一次對決，自己就有可能掛掉。想到這裡，他也不再猶豫了。單手扔了軍刺，但絕不是放棄。只見他把手伸到腰間，竟然掏出了一柄手槍――威力極大的黑星！
這種手槍流落在地下世界比較多，因為警方正在實施槍械的更新換代，漸漸以92毫米轉輪取代這大黑星。這倒不是說黑星太賴，相反，最大的顧慮反倒是這種手槍威力太大！有時候距離較近的話，警方在擊殺歹徒之後，子彈甚至透過歹徒的身體，傷害到旁邊無辜的民眾。當然，準確度稍差一點也是它被淘汰的原因之一。但是對於槍術高手而言，近距離的話，這點準確度的差別無關大局。
剛才，方正毅生怕槍聲引發巨大的麻煩。但是現在顧不得了，還是性命更加重要一點。
方正毅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劍痕：“不好意思，雖然動槍不地道，但面對你這樣的高手，我實在是沒辦法。”
劍痕眯了眯眼：“怎麼，區區一柄槍，你以為真的能左右戰局？”
一個實力極強的高手，反應速度會非常快。普通槍手甚至拿捏不住出槍的時機，就被對手給先發制人了。即便有了出槍的機會，也未必能準確擊中挪移速度極快的大高手。
但方正毅卻似乎很有信心，冷冷的笑道：“那麼，你不妨試一試。當年在南疆的戰場上，我作為王牌偵察兵，手槍射擊的排名全師第一、全軍第二。”
在上萬名軍人之中排名第一，四五萬軍人之中排名第二，劍痕知道這種成績意味著什麼。而且當年那些軍人不是和平年代的戰士，而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屠戮機器。
頓時，劍痕的瞳孔急劇收縮。
第366章 心如鐵
從方正毅的神情來判斷，似乎這傢伙並沒有誇大其詞。他說自己曾經是全師第一、全軍第二，應該不是虛言。
若是一個普通人持槍，劍痕基本上不需要太在意。哪怕是一個普通警察持槍，劍痕也有五六分把握，在對手動作之前及時閃避。因為一個人有所舉動之前，神情會有所變化，肌肉也會有提前的反應。這種細微變化在劍痕面前，還是有跡可循的。
但是，假如對面站著的槍手是一個頂級的射擊高手，而且是正兒八經殺人無數的槍手，另當別論。一個不知道殺過多少人的王牌偵察兵，恐怕就是開槍也不會讓心臟加速跳動一下。至於說射擊精度，這個萬裡挑一的槍手的精度不需要太大的懷疑。
劍痕判斷著，只要是方正毅開槍了，哪怕自己運氣夠好、反應夠快，但躲避過去也肯定會狼狽不堪。那麼，只要對方槍中有三枚子彈，自己肯定就掛了。
基本上沒有殺死方正毅的希望了，那麼劍痕也不願無緣無故的送死。哪怕以後再尋機會，又或者儘量把方正毅的其餘手下剷除一部分，也比白白送死更加划算。
想到這裡，劍痕露出一絲冷笑：“大話說得響，你不妨試試。”
說著，劍痕就似乎要向前衝擊。方正毅已經做好了準備，自己這一槍出去，七八成的把握應該有。而這支裝滿彈夾的手槍，即便是隨後胡亂射擊，恐怕也能對慌亂中的劍痕造成致命打擊。
但是，形勢突然間來了個劇變。劍痕身體猛然動了，卻不是衝向方正毅，而是身體一閃撞向了身邊的書房！因為劍痕已經隱約聽出，裡面有人的呼吸聲。既然這個時候還躲在裡面，那麼應該是方正毅比較親近的人。
“砰”的一聲，那實木門竟然也擋不住劍痕的一次衝撞。這個老頭子身體內所蘊含的勁道，堪稱驚人。
而方正毅則一愣，手槍迅速變換了指向。但由於先前小小的誤判，導致現在射擊已經無效，因為劍痕已經衝進了書房！
方正毅和三個保鏢當即挪轉了位置，當即看到書房內的場景――
一個身穿睡衣的漂亮女人，此刻已經花容失色、渾身戰慄。而在她的身後，只持劍橫立的劍痕。那把長劍，就架在女人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刺激著女人的神經，呼吸都已經急促起來：“毅哥，救我……”
方正毅深深的吸了口氣，手槍平舉：“想不到堂堂的劍痕，竟然也這麼不顧身份。”
“地下世界的老規矩：對手要是動槍，那麼就已經被視為不要規矩了。”劍痕冷笑，“當然，你要是敢把槍扔下，老頭子我依舊願意跟你正面戰一場。”
此時的劍痕躲在那女人的身後，身體輕輕的變換著方位，使得前面這個一米七多的女人擋在自己面前。而且由於來回的變動位置，再出色的槍手也難免擔心誤傷。
劍痕笑了笑：“那好，既然不願意戰下去，那就讓路滾遠點兒！退到十米之外，把槍放在一邊。你放心，只要出了這個院子，你的女人會毫髮無損的交給你。哪怕你再讓人追我，跑掉跑不掉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很顯然，劍痕要挾持著這個女人離開。不過挾持者能出了院子就把人交還回去，也算是做到家了。一來還算是足夠道義，二來也顯示出了強大的自信。一旦出了院子、融入黑夜之中，想要抓住劍痕難上加難。
方正毅的臉色鐵青，他決不願放棄這次機會。一旦被劍痕走了，誰知道這老傢伙以後什麼時候回來？兩年？三年？五年？那會是方正毅永久的噩夢。而方正毅知道，別說是劍痕，哪怕是他這個曾經的偵察兵頭子，假如運氣不算太差的話，三兩年內躲過警方追緝的可能還是不小的。
這時候，身邊一個保鏢怒道：“老不死的，放了二嫂，老子做你的人質！”
二嫂，算是對這個二奶的一個體面的稱呼。不過，這個保鏢還算仗義。
但劍痕卻搖了搖頭：“你還不夠資格。都退後，滾遠點！滾到十米之外，把槍放在腳底下！”
三個保鏢不知所措，只能請方正毅定奪。而這時候，方正毅已經不甘心的嘆了口氣，雖然手槍依舊平舉，但卻無奈的退後了一步。
三個保鏢見狀，也都向後慢慢退開。
這時候，似乎形勢要沿著劍痕的思路進行下去，就連劍痕都自以為如此。但是，那槍卻突然響了！！！
方正毅的退後一步，壓根兒就是在欺騙劍痕的判斷！
槍聲響起，劍痕本能的把頭躲在那女人的腦袋後面。但是，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因為方正毅所射擊的方位，竟然是自己女人的左腹！
他竟然直接射擊女人的腹部！
這是個最柔軟的部位，沒有骨骼的阻擋。在這麼近距離內，威力巨大的黑星足以穿透一個人的身體之後，對後面的人造成傷害。
所以，劍痕只是本能的保護了頭部，但自己的左肋卻猛然刺痛。那枚彈頭準確穿透了女人的左腹，隨即射入了劍痕的左腹！
如果說人心真有可能冷如冰、硬如鐵，那麼說的就是方正毅這種人。
那女人滿是震驚，隨即是痛苦的哀嚎。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方正毅會開槍，竟然還是直接對著她開槍。
而身後的劍痕滿身劇痛，子彈造成的痛感超過了利刃的割傷。不過作為一個強大的高手，而且是殺人無數的高手，劍痕對危險的本能反應還是極快的。他知道，自己劫持的人質根本沒有，而且受傷後的自己再也不能對方正毅造成傷害。於是罵了句“夠狠”，就猛然把身前的女人一把推出去，於是這具血跡淋漓的身體直接撲向了方正毅。
而劍痕本人則別無選擇，只能猛然向身後一躍，撞開了書房的窗子。
方正毅當即向右挪動了一步，避開了女人的身體，體現出了一個優秀槍手的靈敏反應。這時候，他已經看到劍痕大半的身體隱沒入窗臺一下。
毫不猶豫，第二枚子彈當即射出。
而劍痕也知道形勢極度危險，那柄寸步不離的長劍看也不看，揮手甩了過來，化作了一道奪目的光芒，筆直飛向方正毅的喉嚨，如一顆流星。
第367章 兩敗俱傷
槍聲起，劍痕的右臂又爆出一蓬血雨。黑星的威力之大，擊中身體之後造成的創口只能用“恐怖”二字來形容，單是那傷口面積就能把人嚇暈過去。
不過方正毅沒有機會射出第三槍，劍痕的身體也隨之噗通一聲跌落樓下的花木叢中。忍著劇痛的劍痕就地一滾，嘩啦啦壓倒了不少名貴花木，身體也被花木劃傷了很多。隨後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爆發出了最後的強大潛能，飛速衝向院子外。
而方正毅沒時間補射第三槍的原因，一來是因為時間太短暫，二來是因為劍痕隨手拋出的那柄劍。這柄劍的威力同樣巨大，方正毅被刺中的話肯定脖子被洞穿。所以藉著本能的反應，方正毅只能把身體向左挪移。此時剛好和女人抱在了一起，可見這次交鋒的短暫與驚險。
方正毅勉強躲開了這一劍，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自己脖子邊劃過。這恐怖的劍勢，恐怕凝聚了劍痕最後的氣力。
但是當他躲過之後，背後一個高大的保鏢就再也來不及閃躲。長劍直刺那保鏢咽喉以下部位，嗖的一下洞穿而出。劍勢依舊未消，劍尖從保鏢後頸下穿出之後，竟然刺入背後的博古架上！
啊的一聲痛呼，這保鏢的身體撞翻了博古架，稀里嘩啦倒了一地。
一個身手強悍的保鏢，被死死牢牢釘死！
方正毅拋下左臂中的女人，怒容滿面衝到了凌亂的窗子前。但是他只看到，劍痕那道黑影一閃而出，躍出了院子的牆頭。雖然身形不穩，但卻脫離了射擊的範圍。
“追，命令所有趕過來的人，全力追殺！”方正毅怒吼一句。隨後，一個保鏢當即打電話招呼向這邊湧過來的人馬。
而直到這時候，方正毅才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慘烈場景，莫名的淒涼無奈。四個保鏢死了，這還不算，女人也倒下了。而且，這女人是方正毅親手射殺的。
這個女人到死都不敢相信，方正毅會這麼輕易的把她推向死亡。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急促而痛苦，眼神中滿是恐懼、痛苦和不信。
腹部中彈，一時之間還死不了。但是這個位置、這麼短的距離，恐怕那枚威力巨大的子彈已經把不少臟器都震碎了，救不回來。
方正毅回身抱起她，雙目之中滴落兩滴漢子的淚。身邊的那個保鏢已經近乎麻木，他不知道方爺這兩滴淚是真情還是假意。
“別再痛苦了！”自知無法挽回這個女人的命，於是他那隻託著女人頭部的手猛然一震，極其利索得扭斷了她脆弱的頸骨！
不可想象，一個人究竟要狠到何等地步，才能做出如此恐怖驚人的事情。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這個女人妙曼的身體還在他的胯下承歡。
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無法瞑目。
這個女人跟了方正毅四年了，猶如夫妻。雖然方正毅這種男人對她談不上所謂的愛，但至少是非常喜歡――無論是xing還是情。
但是在剛才的形勢下，假如讓劍痕平安離開，那麼方正毅隨後幾年恐怕要時刻面臨被暗殺的危險。這女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相比，這個心腸如鐵的男人有他自己的價值考量。
唯一讓方正毅後悔的是，即便女人死了，劍痕的命卻依舊沒能留下。他也不能準確判斷，自己那兩槍能對劍痕造成多大的傷害。假如劍痕吊著一口氣不死，依舊是巨大的隱憂。
緩緩起身，方正毅對身邊目瞪口呆的保鏢說：“厚葬了你們二嫂，今天的事你們記在心裡就是了。”
保鏢機械的點了點頭，而後方正毅看了看地面上死去的四個保鏢，這才長長的嘆息說：“只可惜，這四個兄弟！”
真的可惜，還是假的可惜？兩個保鏢無法判斷。這個殺死自己女人都不眨眼的大梟，即便真的可惜四個保鏢，恐怕也只是可惜他們的價值，而不是他們的性命吧。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是唬人的屁話。當年首先說出這句話的劉玄德，在三兄弟裡面反倒是兄弟情分最弱的一個。
而一個手刃自己女人而不眨眼的男人，恐怕難對其他人產生真正的情感。
不過，兩個保鏢在通知了其他人馬之後，還是緊急處理了別墅裡的五具屍體。雖然他們是被刺殺的，但由於人命關天，而且方正毅自己動了槍，所以反倒不方便明目張膽地報警。拿槍和人拼命，那豈不等於自己承認自己也是黑勢力了。
收拾屍體的時候，方正毅從那個保鏢的喉嚨間，緩緩抽出了劍痕的那柄劍。柄部是柺杖的手柄，劍刃窄而長，血液噠噠的滴落。這柄劍從未離開劍痕，這次也算是這個老頭子栽了。
……
如今的劍痕已經躥入了黑暗之中，但他知道危險肯定越來越大。因為方正毅既然提前知道自己要來，哪怕只是提前知道了十來分鐘，也會把所有的好手都連夜抽調過來。果然，就在自己後面和左面的位置，已經遠遠聽到了汽車聲。
人腿跑不過車輪子，更何況是受了傷的劍痕。此時，那粒彈頭依舊在他腹內，右臂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對方若是沿著血跡尋找，肯定不需要太長的時間。而且自己也支撐不了多久，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
劍痕苦笑，心道自己這次可真要掛在這裡了。
但就在這時候，一輛越野嗖的開到他的身邊，副駕駛位置的車門打開了。小解的臉露了出來，看到劍痕的傷勢之後，滿是驚駭：“大師您怎麼……快上車，外面動靜越來越大了！”
劍痕忍住痛楚一愣：“你小子竟然沒走……”
“要走一起走！”小解咬了咬牙，拉了一把劍痕。而劍痕上車之後，就接近了昏迷。小解緊張的問了一句：“大師，咱們回江寧？”
“不，一路向北，越遠越好，越遠越好……”隨後，劍痕的聲音已經沒了，昏迷了過去。
小解咬了咬牙，飛速的奔馳。具體的方位不知道，但首先向北突破嶽西的地界，然後……再找一個小衛生室處理一下劍痕的傷口。至於能否衝出去，就看造化了。
這一次，算是個兩敗俱傷的結局。劍痕哪怕躲過這一劫，估計傷勢也會讓他大幅衰弱。至於方正毅方面，又死了柳星陽和四個最精銳的保鏢，更重要的是他的聲望會進一步跌落。
第368章 出境
對於一個大梟而言，被刺本身就意味著自己威懾力的不足。更何況，自己在折損了大軍師外加四個高手之後，竟然還沒能留下對方。這樣的一個結果一旦傳出去，會進一步動搖各個盤口對他的信心。
而且，哪怕是一個大梟，身邊真正的骨幹精英也不會太多。經受過血的考驗、真正敢於動刀子殺人的手下，永遠都是少數中的少數。畢竟在當今社會里，能殺人的都可謂是悍匪。趙泰來身邊除了劍痕，也只有十三太保，哪怕白鵬和小解都不夠格。至於方正毅，身邊聚攏的這些傢伙也只有十來個。而在這一場刺殺之中，直接掛了四個。
此外，柳星陽的死去也是一個重大的打擊。皇甫雷死後，柳星陽堪稱方正毅集團的第二號人物，絕對的左膀右臂。如今，皇甫雷和柳星陽一文一武相繼掛掉，也讓方正毅的實力和威信一下子跌落到了一個低谷。
而在嶽東那邊，方正毅打下的盤子也不見得多穩固。剛剛有了點穩定形勢，結果就被君維州和方洵明的死訊給攪黃了。大批投靠方正毅的大佬們，覺得新主子未必能庇護他們――連特媽方正毅自己都險些掛了，還庇護個毛。所以，剛剛打下來的嶽東盤子，其實也已經人心浮動。
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就是劍痕一個人！地下世界真正高端戰力的威懾力，轉化為真實打擊力之後所造成的極端恐怖態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展現了出來，淋漓盡致。
就好像這一連串血淋淋的搏殺，被地下世界的人物稱之為“劍痕式恐怖”，指的是一個戰略威懾力量真實爆發之後所產生的威能。這個說法，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了一個專用名詞。
眼下，方正毅要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勢力了，否則有可能面臨數不盡的麻煩。像他這樣的傢伙最清楚，地下世界的野心永遠都會存在，就好像荒原上的一處又一處的小火苗。大部分情況下，這些火苗都會自動熄滅。但假如外部條件允許，比如遇到了一股風，那麼一些火苗會瞬即蔓延，形成無法遏制的燎原之火。
而這一場“劍痕式恐怖”，就是一股強勁的大風，將嶽東、嶽西兩個地下世界的野心火種，大大煽動了起來。若是不小心，恐怕方正毅回頭會後悔。
所以，方正毅現在沒有精力照顧太多了，全副精力都用在了穩定局勢上面。由此，也沒了心勁去對付一個已經退出江湖的萬家生佛趙泰來。這一個形勢，和當初判斷的差不多。
而且當這個形勢明朗化之後，趙泰來就知道大體上安全了。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資產，悄悄轉移到了境外一大部分。雖然星河被封禁了，但這些年積累下的財富依舊驚人，逍遙後半輩子不成問題。他的目標是倭國，那裡有他和劍痕的朋友。想當初，就是那幾個朋友的幫助下，才讓白鵬在那裡發展了好多年。而且，白鵬在那裡多年，多少也有自己不少的朋友。
至於說出境的手續，在趙家的暗中協助之下不算太大的問題。畢竟，趙家也希望趙泰來這個重要部下能夠順利出國，免得以後再被對手抓到什麼把柄。
更重要的是，趙泰來說倭國的佛教氛圍也很濃厚。看樣子，這個雙手沾滿血跡的老頭子，真的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哦，白哥也一同去？”易軍笑問，“當初你在那裡砸了人家八輛車，估計不少倭國人都恨死你了！”
相撲力士，在倭國都是知名度極高的人物。特別是達到了大關級別的傢伙，一旦有了負面新聞，肯定傳播很廣。當然，那種事在倭國算是負面新聞，放在老家卻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英雄。
白鵬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又不要命，最多被那裡的人鄙視鄙視。”
“那你還這麼樂？”白靜初哼哼著說。
白鵬嘿嘿笑得歡：“哥這樣的人就是個禍害，走到哪裡禍害到哪裡。出國了，不給祖國添亂，這是哥愛國；跑到那邊去禍害他們，更是哥愛國。能讓那些傢伙們添添堵，其實是件很開心的事情。”
這些天，白鵬的狀態明顯好了不少。那晚從大堤上回來之後，他原原本本向趙泰來說明了一切。當時的趙泰來幾乎想要一柺杖抽死他，但回想起老一輩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加之劍痕都已經沒再為難這個死胖子，最終一腔怒火還是漸漸平息了下去。而易軍覺得，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退出江湖的佛爺，真正悟透了不少東西，把名利得失看淡了不少。
而把所有事情挑明瞭之後，白鵬掃除了心中的陰影，也自然更加的樂呵。唯一讓趙泰來和白鵬感到心痛的是，至今沒有劍痕的下落。當然，劍痕恐怕是真的難以離開國境了，因為他這個目標會被警方死死盯住。哪怕到了倭國之後，也會被引渡回來。那麼，反倒不如老老實實呆在國內潛伏下來。
……
對於趙泰來和白鵬的離開，只能算是嬌蓮送走了一批客人。不過，易軍哪怕得知白鵬曾為奸細的事情，也不能提起對這死胖子的鄙視。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白鵬當時的復仇念頭可以理解――雖然顯得有點荒謬。而且，白鵬一直以來對易軍算是不錯。所以，當一切出境手續都悄悄辦妥的時候，易軍在嬌蓮內部舉行了一場送別宴，給白鵬和趙泰來送送行。
這一次的送別宴，可就是嬌蓮自己操辦的了，因為嬌蓮的那個酒店已經投入了試營業。生意不錯，當然酒店的收益更多的來自於其他的方面。雖然沒有星河會所那麼黑，但特殊的生意性質還是多少比市價高了些。
但是，由於“嬌蓮”這個招牌在地下世界裡已經越擦越亮，使得前來“住店”的客人絡繹不絕。
酒桌上，趙泰來笑看樓下的人來人往，點頭說：“雖然和星河會所經營模式類似，但更加靈活了。收費低，但卻更顯氣魄和大度。”
易軍笑了笑：“您那星河走的是高端路線，我面對的是社會大眾，嘿。瞧底下那個傢伙沒有，他只是欠了百十萬的賭債，短時間內湊不齊還債的錢，被嶽西一個大佬追著砍。要是住到您那星河裡面，就憑那種高消費，恐怕他還不如借高利貸把債還了更合適。而我這裡物美價廉，一千塊一晚上，這小子住得起。”
趙泰來也笑了。
觥籌交錯，喝得很盡興，因為趙泰來和白鵬明天就要登上出國的飛機。甚至，連嵐姐和白靜初都多少喝了幾杯。
而就在這酒桌上，一臉風塵的小解竟然回來了！
看到小解一個人單獨回來，酒桌上五個人同時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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