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4-808 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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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在易軍的面前,幾乎已經是一個半死不活的秦錫侯!
秦錫侯身體再強壯,但是擋不住長時間的大量失血。( 138看書 。com純文字)右肩和左腿,都是被易軍的九二式軍用手槍給打傷的,都是近距離擊傷,創口面積很大,流血也極多。所以在這麼長時間之後,雖然做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包紮,秦錫侯的血也流得太多了!
現在的秦錫侯,其實連劇烈挪動的力氣都欠奉。連續這麼多句話,其實是他強打著精神,故意表現出了充足的底氣,以擾亂易軍和龍天閒的判斷的。假如龍天閒知道他現在都已經半死不活了,肯定不會答應和他講什麼條件。
現在,易軍和秦錫侯單獨在小樹林之中,一個站著,一個稍顯無力的倚在一棵大樹上。此時的秦錫侯,也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現在,秦錫侯也只有老實承認,因為自己的狀態根本瞞不過易軍這種高手的眼睛。至於說稍微低聲的說話,倒是不怕被外面聽見。畢竟外面的人和他保持的距離,基本上都在手槍有效射程之外――五十米開外。因為在三名戰士相繼遇襲之後,龍天閒終於還是讓包圍圈重新擴散了一下,為了確保安全。而在五十米之外,低聲說點話,不會被人聽見。
“狂龍兄,是不是感覺被騙了?呵呵。”秦錫侯搖了搖腦袋,“君子可欺之以方,我知道你是個君子,是個講道義、重承諾的,所以才不得已相出了這個辦法。”
其實不用他挑明,易軍就明白他的意思――
秦錫侯自打被易軍打中了兩槍之後,就知道自己已經逃不出去。而要是乾耗著的話,那麼就是流血都能流死他。既然逃不出去了,那就不如用自己的這條殘命,去最大化的換回一些價值。
所以,他以一種暴力的手段擊傷三名戰士,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明白――我秦錫侯的命到現在依舊值錢!我的自殺,能為你們換回更大的價值!只要答應了我的條件,你們就能少死人。
也就是說,秦錫侯知道自己的命反正不長了――最多就是幾個小時。那麼就乾脆拿著這幾個小時的壽命,換回自己姐妹孟婆的一條命――這還不行?
甚至於,秦錫侯都不相信龍天閒的人品。他覺得,哪怕龍天閒就是釋放了孟婆,也有可能在暗中動什麼手腳。但是,這已經是秦錫侯唯一能做的了。至少先釋放了孟婆的話,或許孟婆還有一點逃生的機會,否則就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他這個做大哥的能做到這一步,仁至義盡。
當然,易軍也有點被騙了的味道。要是知道秦錫侯已經半死不活,那麼易軍也可能不會答應做這個交易。但是秦錫侯算準了,易軍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是個講誠信、講道義的人。所以,易軍既然答應了這件事,那麼即便發現了自己已經是這樣的狀態,易軍應該也不會出爾反爾。
當然,易軍真的為此而出爾反爾的話,秦錫侯也沒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秦錫侯本就沒有什麼選擇餘地。說白了,他只是在碰運氣,假如自己的運氣不夠好,遇到的易軍不是條真漢子,那也只能認命。
所以,秦錫侯也乾脆明說了――君子可欺之以方!
你是君子,我就用道義小小的欺騙了你一次,沒辦法。
而秦錫侯這才賭準了,因為易軍真不是個小人。既然自己選擇了這麼做,那麼就要一口吐沫一個釘。雖然只是智力上被人坑了一下,但智力也是實力,而且是最強大的一種實力,要認賭服輸。
而更讓易軍提不起反悔之意的原因,是秦錫侯現在的姿態。如今,秦錫侯甚至已經把那柄手槍拋在了自己身前,示意現在就是赤手空拳,對於易軍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對於這樣一個伸出頭隨便你砍的姿態,易軍還真的下不去手。一個末路的英雄,總是更能讓人生出同情之心。
秦錫侯苦笑說:“你的槍呢?喏,我的腦袋在這裡。”
但是,出乎他預料的是,易軍卻沒有拔出手槍,而是笑了笑:“不必了。”
不必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秦錫侯伸出了拇指。隨後,秦錫侯把自己的那柄槍費力的撿起來,然後輕輕丟到了易軍的腳下,笑道:“似乎,我也沒必要拿著這把槍了。事實上,我現在都拿不穩了,呵呵。”
易軍也沒撿這支槍,反而深深的嘆了口氣,在秦錫侯身邊席地而坐。這貨,他竟然在秦錫侯身邊坐下了!
更有甚者,這傢伙從衣兜裡掏出了一盒煙,抽出了其中的一根,塞到了秦錫侯的嘴裡。而後,幫秦錫侯給點上了。當然,易軍自己也點燃了一根。這兩個傢伙,竟然在這裡面抽起了煙。
如今,菸頭兒一閃一滅,讓外面的人終於確定了秦錫侯的準確方位。但是,確定了又能如何?那裡面不僅有秦錫侯,還有狂龍,而且兩人體型接近,有幾乎是挨著坐的。所以,哪怕龍天閒身邊有什麼狙擊手,也不敢貿然開槍。否則的話,極有可能把易軍給當場擊斃了。
這時候,易軍則吼了一嗓子:“把孟婆放了吧,給她三十分鐘的離開時間!至於秦錫侯……”易軍看了看身邊的秦錫侯,又吼道,“他已經在我控制之下。只要三十分鐘之後,他自己不動手,我就動手。”
外面一陣譁然,紛紛議論。因為現在的形勢,似乎是易軍在樹林裡已經控制了悍匪。但是,卻真的遵守著約定,竟然讓自己人把什麼孟婆給釋放了。
而此時,不等龍天閒反悔,山鷹就大聲說了句“是”――完全是服從命令的姿態。因為他現在也有了不小的觸動,是那種江湖義氣的衝動。說完了這句“是”之後,山鷹就打電話告訴鳳凰――放了孟婆!
反正,孟婆就在鳳凰的手中,而鳳凰又是警衛局的自己人。
這時候,易軍才濃濃的吸了口煙,嘆道:“秦老兄,三十分鐘,你看差不多了吧?”
秦錫侯點了點頭:“半個小時要是還逃不走,那怪她的本事,也怪她的命。我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也只能為她做這麼多,別的無能為力。對了,讓我打個電話――免得你以後有什麼麻煩。”
第805章 自盡
秦錫侯電話打給的是判官,話不多但是分量很重:“我已經不行了,你和孟婆子、老四都走,越快越好。我給孟婆爭取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她能否逃出就只看天命了,你們在約好的位置等她一個小時。假如一個小時還不到的話,那麼……你和老四就獨自離開吧。還有,我這次不是栽在了狂龍的手裡,你們不用找他報復。假如想著給我出口惡氣,那就去找龍巢的麻煩。”
隨後,秦錫侯再度撥通一個電話,這個電話是打給遠在境外的一個兄弟,說的內容同樣大體如此。而易軍知道,接電話的那個所謂的“和尚”,應該就是地府之中那個大名鼎鼎的“地藏王”。作為秦錫侯之外唯一的一個泰斗級陰兵,地藏王在地府之中的地位是鐵打不動的第二位。
做出了這個交代,基本上免除了地府今後對易軍的報復。但是實際上,真正把秦錫侯給永遠留在國內的,還真的就是易軍。假如不是易軍的那兩槍,秦錫侯還有逃出去的可能。所以,秦錫侯自己也抽著煙笑著說:“我是栽在你手裡的不假,但你是條漢子,我敬重你。倒是看龍巢那些傢伙們不順眼,所以……呵呵,反正地府就是不找他們的麻煩,他們也會去找地府的麻煩,無所謂了。”
易軍笑了笑,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秦錫侯竟然還能把問題這麼看。但是不管怎麼說,秦錫侯這回算是做了件很仗義的事情,易軍也心悅誠服,並且誠懇的說:“當初殺了你兄弟大剛(混江九龍老大)的,是我的老媽。當然,這筆債完全可以算在我的頭上。所以,對不住了。但是你也該知道,是他先要殺我的――而且還真的險些得手,我老媽為了救我,這才……”
秦錫侯苦笑著擺了擺手:“不用說了,其實我都明白。要不是大剛自己本就該死,我也不會送你冥幣,更不會把暗殺期限縮短到十五天。雖然我自己也販毒,也走私,也搞那些殺人越貨的生意,但我知道大剛既然做了這一行,早晚都可能會有這麼一天。為他報仇,只是儘自己的心,僅此而已。( 138看書 。com純文字)”
秦錫侯說著,煙已經抽完,易軍又給他點上了一支。平時煙量不是很大的秦錫侯,現在也不在乎多抽幾口。因為再過一會兒,自己就再也抽不到了。
此時,秦錫侯又忽然笑著,有點發顫的伸出了一隻手:“老弟,能把那枚冥幣還我嗎?”
易軍摸出了那枚純金打造的錢幣,放在了秦錫侯的掌心之中。秦錫侯將之仔細的放在了口袋裡,這次自嘲的笑道:“這是我唯一一枚沒有成功的冥幣,所以還是收起來的好,免得貽笑大方。十八次,次次得手,到你這裡就栽了,而且栽一次就再也沒有翻本兒的機會。”
看樣子,一向自負的秦錫侯,對於自己的名聲還是比較在意的。
而既然提到了這枚冥幣,易軍則不由得問道:“都到這時候了,能吐句話嗎?這枚冥幣是在大通錢莊‘開戶’,那麼你和那大通錢莊應該有不少生意往來吧?”
秦錫侯一聽,道:“想知道大通錢莊的秘密?實話說,我也不知道。一個偶然的機會結識了他們的一個‘業務員’,而且它們有足夠的手段讓你相信它們的信譽。後來一直把錢存在那裡,倒是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確實安全。”
“它們在境外也有分支?”易軍問。
“有。”秦錫侯說,“至少在東南亞一帶,就有他們的一個分號,就在泰邦首府曼古城***街***號。位置不是秘密,畢竟它們總部的位置都有不少人應該知道。”
易軍點了點頭:“奇怪的是,這麼明目張膽的做生意,它也不怕官方查禁。”
“是查不到。”秦錫侯說,“泰邦官方曾進去搜查過,但是沒有查到任何東西。這個組織很嚴密,尋常手段根本不起作用。而且,據說當時在背後力主搜查、並暗中主持了搜查過程的那個將軍,事後不久就在一場小型軍事政變之中死了,全家雞犬不留。雖然說是軍事政變的原因,但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個大通錢莊的能量。”
甚至能主導某個小邦國的軍事政變!而且,做完之後乾淨利索的擺脫任何干系,直到現在都還逍遙法外的經營著。
說道這個大通錢莊,連秦錫侯都不得不佩服,感慨說:“這是個很神秘的組織,做事也極為利索。雖然我的‘地府’也具有很強的實力,但是從不敢輕易招惹這個傢伙。這傢伙貌似安分,但實際上可能具有深不可測的實力。其實在東南亞那些大大小小的勢力,無論地下還是地上,一般都不會招惹它。”
易軍點了點頭,心道果然如此。連一個境外分號都這麼牛叉了,那麼位處滬海直轄市的那個大通錢莊總部,當然更具有無法揣測的能量。考慮到魅影似乎要對這個龐然大物蠢蠢欲動,易軍覺得有必要再一次嚴格警告魅影,不要那麼急著下手。
總之,兩人閒坐在樹下,簡直倒像是一對摯友在聊天,於是聊了很多。而易軍一來是詢問一些有用的東西,二來也是陪著秦錫侯解悶兒,算是給這傢伙最後的送行。因為易軍看得出,秦錫侯死志已堅。
至於說當年秦錫侯叛出龍巢的原因,秦錫侯也沒有隱晦。
易軍笑道:“他們說你是龍巢建立以來最大的叛徒,也是整個龍巢系統的恥辱。而且,把你魔鬼化的很厲害,說你是何等陰險、何等無恥,哈哈!”
秦錫侯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所以也沒爭辯,而是笑道:“這群沒用的玩意兒,就會在背後嚼舌頭。其實我也是瞧不起這群傢伙,這才分道揚鑣的。龍天罡心胸狹隘,龍天閒剛愎自用,龍天勇自私自利,龍天英睚眥必報。哦,我說的龍天勇,指的是上一任,因為那傢伙被我殺了,後來據說又補充進去一位。你說,和這些混蛋玩意兒在一起,能不把人給憋瘋了?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第一天罡龍天魁,以及政委龍天機,我瞧不起龍巢的任何人。”
或許形容的有點過火,但易軍知道,秦錫侯對那四個人的評判一點不錯,至少大體上確實是這樣。就比如現在樹林外的龍天閒,確實有點剛愎自用,自以為是。
而聊著聊著,不知不覺的,半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漸漸溜走。此時秦錫侯臉色已經蒼白,渾身發冷的厲害,甚至不由自主的有點輕顫。但他似乎沒有任何畏懼,而是笑著看了看地面上自己扔出的那柄槍,笑道:“謝謝老弟你的煙,算是給我送了行。不過我現在有點心虛,有點留戀……要不你好事做到底,給兄弟來一槍痛快的。”
說著,秦錫侯把身子稍微轉過去,呈現給易軍一個背影。這種場景,竟好似對死刑犯執行槍決一般。
此時秦錫侯的口中,還有易軍遞給他的一支菸。今天晚上,他不知已經抽了多少根。忽明忽暗的菸頭兒在唇邊顫動,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因為他現在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或許也正是覺得自己的手都不穩了,這才請易軍“幫個忙”,給自己一槍。
但是,易軍卻沒有下手,而是搖了搖頭就站了起來。他不想對這樣一個曾經的泰斗級兵王下手,所以全憑秦錫侯他自己的選擇好了。臨走之前,易軍只是簡簡單單的問了一句:“還有未了的心願嗎?”
秦錫侯似乎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隨後,秦錫侯就在等易軍拔槍或者撿起來槍。但是等了一會兒之後,卻發現身後響起了腳步聲。有點艱難的回頭,卻見易軍已經走了,大步離開。
秦錫侯苦笑一聲。
此時,易軍已經出現在樹林的邊緣。龍天閒看到易軍出來,但是沒有聽到槍聲,當即怒道:“狂龍,秦錫侯不自盡,你怎麼不執行槍決!你究竟是怎麼辦事的,要是耽誤了任務……”
但是,不等龍天閒把話說完,不等眾人從茫茫然的狀態之中回過神來,易軍身後的樹林之中,傳出了一聲暴烈的槍響!
說到做到,秦錫侯終究還是自盡了!
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窮兇極惡的匪首,確實早就該死。但今天他死了,所有人卻沒有開心的情緒。因為就憑舉槍自殺這一個情節,就足以讓多少人對這個匪首保持一點基本的尊敬。
另外,死者為尊。
易軍站住了腳步,本想回頭看一看,但是一種特別的滋味在心頭湧動,最終讓他忍住了扭頭的衝動。所以在眾人眼中,易軍只是稍微的頓了頓,隨即又大步離開了那裡。
而隨後,大批軍人如狼似虎的衝進了小樹林,而且是龍天閒一馬當先。手電筒照亮了秦錫侯的屍體,胸口一個槍眼,手槍依舊攥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
與此同時,判官、孟婆和老四他們三個,都處在了各自不同的狀態。判官的心情最複雜,因為他知道大哥必死,於是瘋狂的在高速公路上開著車,情緒狂躁。孟婆則剛剛搞了一輛出租車,也正向江邊走去。那裡是事先約好的時間,老四已經等著了。
第806章 命令
判官的那輛破車都幾乎要開瘋了,肆無忌憚的飛馳。僅僅半個多小時,就從劫持白靜初她們的事發地,返回了省城高速公路出口,由此可見這是何等瘋狂的速度。大哥在電話上說了,這一次栽了,出不去了。大哥對於形勢的判斷,無疑向來都是準確的。
判官想去救援,哪怕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無濟於事。只不過大哥的話就是命令,這是秦錫侯一直以來的帶兵理念。地府是僱傭兵,而僱傭兵也是兵,命令比天大。
所以,這個一輩子剛硬如鐵的啞巴,淚流滿面。
不過他也記住了大哥的話――要想報仇的話,那就找龍巢好了。龍巢,這是他們的大敵。雖然數次折損在地府之手,但也只是針對龍巢平時的輝煌戰績而言。因為以往龍巢出手,必將是勢如破竹的。唯獨在針對地府的時候,吃了幾次大虧。但即便龍巢吃虧了,依舊讓地府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所以,要想全面報復龍巢,這個任務其實還是極度繁重的。
他不知道大哥已經把這句話同樣告訴了地藏王,所以現在他認為自己還不能死,必須把這個消息原原本本告訴二哥。至少,要讓二哥地藏王該知道去找誰報復。
下了高速公路不到十分鐘,他就開車到了江邊指定的位置,老四已經在那裡守候著了。整整一個白天,老四折騰來了一艘小船,而且花重金買通了一個駕駛技術不錯的水手。他告訴那個水手,無論任何勢力怎麼攔截,這艘船都要不顧一切衝向大江的更下游,直奔出海口的方向。只要拖延一個小時,就給他後續一半的佣金;而此後每多拖延半個小時,就多支付三分之一的額外獎勵。
這個水手肯定聽話,一來這水手被重金誘惑,二來這個水手也曾是老四當年那支部隊的退役戰士,是老四當年的下屬。這兩天來到嶽東,老四就在秦錫侯的安排下加緊了安排部署後路,找到了這個曾經的老戰友。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場。
現在,老四就等著秦錫侯三人到來,同時等著大哥秦錫侯帶來任務完成的好消息。
結果,首先等來了啞巴,以及判官帶來的噩耗――
只見滿臉淚痕的啞巴踉踉蹌蹌走下車,雙手激動的難以自持的胡亂比劃。老四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感覺,但保持鎮定的讓判官仔細說。判官忍住一腔悲憤,拿著一截枯黃的樹枝,在地面上寫下了三個字――大哥死。
如遭雷擊,老四的思維頓時變成了空白。
這一次,是他把大哥喊來,幫著報仇的。但是沒想到,連大哥自己也陷了進去。說到底,自己也有巨大的責任,因為大哥本不應來境內的。
“狂龍,我和你不共戴天!”老四壓抑著,悶聲咆哮。
而判官則搖了搖頭,把秦錫侯的那番安排,在地面上寫了出來。老四一看,心中更覺複雜――大哥說不要找狂龍報復,而是要找龍巢。
這些兄弟們都知道秦錫侯的風格,既然送出了“冥幣”,那就要正大光明的去殺。要是真的殺不掉對方,那麼也要認賭服輸。要是秦錫侯在冥幣約定的期限內殺不掉對手,卻還是陸續派遣兄弟們一波接一波的來殺,那還有什麼仗義?那麼一來,即便秦錫侯死了,身後的威名也會受損。
所以,老四雖然對易軍抱有極大的敵意,但也準備忍痛放下這段血仇。而且,老四自己的能力有限,還滿腦子考慮著怎麼對付龍巢這個更加恐怖的大敵,那麼哪還有什麼精力和能力,再去找易軍的麻煩。
這些天,老四也通過秦錫侯而知道了龍巢的不少事情,知道了這支隊伍的可怕之處。想當初,他們所在的那支海軍特戰大隊已經夠精銳了。但是在那兩年,也只有秦錫侯入選了龍巢,由此可見龍巢的生猛。
如今根據秦錫侯的安排,他們要等孟婆一個小時――而且是從秦錫侯打電話永別的那一刻算起。而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依舊不見孟婆到來。
老四看了看腕子上的手錶,咬牙說:“判官,一會兒等孟婆來了,你們兩個趕緊走。”
判官一愣,看了看老四。
老四則苦笑一聲,似乎自言自語,因為判官並沒有回答的能力。只聽老四搖頭說:“大哥是我請來的,結果他死了。我沒臉離開,所以也要死在這座城市。”
“龍巢,雖然不知道他們的人有多少,但是在三零九醫院裡肯定有他們的人。我想只要我去找,總能找到他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也就算是賺了!”
“我倒要看看,這個號稱第一戰力的部隊,是否就真的比我們這樣的強了那麼多。”
老四向來都是個重兄弟情分的漢子,這一次再加上了內疚和自責的因素,使得他的死志更加堅定。他要給秦錫侯報仇,哪怕報不了這個仇,但是也要盡力盡心。
但是,判官卻在身邊一下子拉住了他,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手中的枯樹枝在地面上輕輕劃出了兩個字――命令。
沒錯,讓老四他們三個離開,這也是大哥的命令。地府之中所有的陰兵,都知道大哥的軍令是不容違背的。也正是這樣令行禁止、純軍事化的管理,讓地府成為傭兵界的一個傳說級存在,鑄就了秦廣王等人的赫赫威名。沒有這個素質,任何僱傭兵組織都只是一盤散沙。
當然,通過這些天的交流,老四也知道地府的這些規矩。而且,秦錫侯已經收納老四為地府的一員,並且早就告知了遠在境外的地藏王。所以,老四加入地府雖然很晚,但也是陰兵的一員。
老四痛苦的砸擊自己的腦袋,他甚至開始悔恨,自己當初為什麼傻乎乎的把大哥喊過來。為了給死掉的大剛他們報仇,結果卻折損了大哥和山貓,太不值得了。而且,還要加上一個如今生死未卜的孟婆。
正在考慮著,遠處已經出現了大批軍車、警車,烏壓壓呼嘯而來。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十五分鐘――比約定等待孟婆的時間還多了五分鐘,結果孟婆沒等來,卻等來了軍車和警車。
判官和老四同時大驚著站了起來,望著那壓力渾然、鋪天蓋地的車隊,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扭頭走向了一輛套牌的車子。
第807章 龍天閒的糾結
站在江岸大堤上,下面黑夜之中呼嘯而來的軍車和警車如飛蝗,聲勢驚人。老四和判官都能判斷出,孟婆即便被釋放了,期間也逃不脫了。甚至於,哪怕孟婆現在就在軍車和警車前面,判官他們也不能等孟婆過來。等到那時候的話,軍車和警車靠近了,看得真真切切,那麼一切偽裝都將失效。
所以,判官和老四隻能趕緊離開。老四向江面上揮了揮手,於是一艘小船當即啟動了馬達,突突突的向大江下游而去。開船的就是老四曾經的那個戰友,膽子也是挺大的一個傢伙。
不過,他這個戰友此次應該沒有什麼風險,因為他只是開船的。若是軍方或警方追擊,他也可以毫不理會的一路奔行。直到對方追上了之後,會發現這是一條空船。他一沒有殺人越貨,二沒有走私販毒,不怕盤查。只要咬死不承認認識老四等人,這就足夠了,軍方和警方也拿他沒辦法。畢竟,誰也不能禁止一條私人小船半夜裡航行不是?
而這艘小船開始航行之後,老四和判官就已經坐上了那輛套牌的車,沿著走下江堤的一條小道,匆匆駛離。
而僅僅過了五分鐘,一輛出租車就開到了江堤上。這輛車是孟婆搶來的,出租車司機已經被她麻翻了躺在後座上,人事不省。她奮力奔向了這裡,卻找不到判官和老四的影子。
懊恨,甚至有些抓狂。說好了在這裡匯合,沒想到那兩個王八蛋竟然跑了!
但是孟婆不知道,這是秦錫侯下達的命令,因為秦錫侯擔心三個人被一窩端。孟婆也不清楚,秦錫侯做出的一個小時的時限規定。而現在,她來到這裡已經超出時限足足十分鐘。甚至,她還把軍方和警方都引來了!
因為龍天閒不是易軍,不會那麼恪守道義。就在釋放了孟婆之後,龍天閒就責令自己的一個手下悄悄跟進,暗中尾隨。所以,三十分鐘的時限一旦過去,軍方和警方當即就實施抓捕。要不然,軍方和警方能咬得這麼近?
茫然的走下了出租車,無措的四下張望,孟婆有種孤零零被遺棄的頹廢和沮喪。遠處,那艘小船已經開走了,但是她知道那艘小船是假的,是用來吸引警方注意力的。
最多再過五分鐘,軍車和警車就能追上來,何去何從?孟婆也可以選擇繼續開著這輛車瘋狂逃逸,但那是沒用的,天羅地網一旦鋪開,汽車這樣的大目標太扎眼。
另外,她也可以抓住這個出租車司機作為人質,但事實上劫持人質逃竄的,很難逃離國境,太難了,九死一生。
要麼,就是棄車逃亡。只不過面對如此的天羅地網,加之孟婆腿上本就被易軍打了一槍,她能逃得過龍天閒以及數百名軍人和警察的追擊?那是做夢。
想來想去,孟婆竟然有了種天大地大卻無處安身的悲涼之感。
回頭望了望依舊昏迷的出租車司機,孟婆蹣跚著走回了駕駛座。因為只有這樣,撲面而來的軍方和警察才不會胡亂開槍,將自己擊斃。誰都不能確定,這車裡面是否還有人質。
但是,孟婆也沒有繼續逃竄。她現在只很老四和判官的不仗義,恨自己的運氣太差。所以她就在這裡呆呆的等著,等著軍人和警察蜂擁而至,將這裡堵一個水洩不通。
車輛都上來了,鋪天蓋地,警笛嘶鳴。整個江岸上,熱鬧嘈雜如同集市,連黑夜也被車燈和警燈給照亮。
“不要開槍,我這裡有人!”孟婆吼著,同時伸出一隻手,“我接受投降!”
投降!這個娘們兒看到逃逸無望,竟然主動投降了。
“走出車,雙手抱著腦袋蹲下!”對面一輛軍車裡,龍天閒的一個手下怒吼著,大步走出了汽車。作為龍巢二級部隊的戰士,他依舊是尋常戰士和警察所不能比擬的,實力不錯。龍天閒則因為還在三零九醫院裡,並未來得及追上來。一直到了十來分鐘之後,龍天閒這才開車飛速衝刺到了這裡。
而到了這裡之後,龍天閒就看到孟婆已經被抓了。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又望了望遠處的江面,那艘小船早就逃走了。只不過,隨行的軍車和警察早就派出了一部分,沿著江岸去追擊,同時還沿途調遣大批的江上警力在前面截擊。
而這時候,被捆綁成粽子的孟婆才開口。因為她知道,龍天閒才是這裡的最高領導,才最具發言權和決定權。“你們抓不到那兩個人的……首長,我有立功贖罪的機會嗎?”
一聽這個,龍天閒當即虎目一睜,猛然轉過頭來!因為他聽得出孟婆這句話的意思――似乎那艘船本來就是有問題的。
時間緊迫,龍天閒要考慮一下。眼前的這個娘們兒,曾經殺死過龍天閒的戰友。但是,要想抓住逃逸的兩個犯罪嫌疑人,似乎還真要答應這個孟婆。因為在這樣的黑夜裡,一旦被兩個狡猾無比、窮兇極惡的傢伙逃出了半個小時以上,那麼再抓捕的難度就難如登天了。要知道,兩外兩個犯罪嫌疑人也是曾經的特種兵,現在更是無惡不作的僱傭兵,反偵察能力太強!
只不過,假如答應孟婆的話,這不也是要和她做交易嗎?這一點,和當時易軍和秦錫侯做交易沒有本質的區別。當時他還在埋怨易軍,但現在這個抉擇落在了他自己的頭上,因為易軍不在現場。
剛才,龍天閒大義凜然絲毫不退讓,但是這次看你怎麼辦!
也別想著通過刑訊逼供,迫使孟婆開口說出真相。因為這是孟婆現在唯一的討價還價的砝碼,她寧死不會說的。一旦沒了這個砝碼,一身命案的她只有被槍斃的下場,所以她傻不到那一步。
再退一步,即便通過刑訊逼供迫使孟婆開口了,但也至少需要很長的時間。現在,距離那兩個犯罪嫌疑人的逃逸已經過去了一二十分鐘。若是再拖延的話,即便從孟婆口中得到了準確消息,也已經晚了。
所以,龍天閒糾結。
第808章 我不走了
事後易軍聽到這件事,第一反應就是笑著說:叫你丫裝逼,關鍵時候,你不也一樣拿著原則做交易!
沒錯兒,在重大利益的權衡面前,龍天閒也選擇了交易。當然,不排除他此前受到了易軍的影響。
看著被捆綁好的孟婆,龍天閒冷眼而視,道:“好!說出你知道的,如果有價值,算你立功表現,保你不死!”
孟婆搖了搖頭:“有沒有價值是你說了算,這不公平。我所需要的,是你一個確切的保證。”
龍天閒恨不能上去一個窩心腳廢了這個毒婆娘,但偏偏有不能衝動。臉色鐵青、咬了咬牙:“好,至少保你不死。但後半輩子,你要在牢裡面過……除非再有更大的機遇和立功表現!”
“好!”孟婆說。如今這形勢下,能不死就已經不錯,螻蟻尚且偷生的信條此時發揮了重大作用。至於她要出賣判官和老四,這是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就是覺得判官和老四背叛了她。說好在這裡等著一起走,你們兩個王八蛋先腳底抹油撒丫子跑路,把老孃孤零零的留在了這裡。你們不仗義在前,就別怪老孃也不仗義。
孟婆望著大江,冷笑道:“那條船上什麼也沒有,根據我們約定的計劃,這就是故意吸引你們注意力的。而實際上,他們是從旱路逃走的。而且,就在前面那條小的下坡道路上。那條路據說同往東陽市郊區,穿行之後是條小的縣鄉道路。一直往南,就到了蘇省了……”
連線路都說的這麼詳細,顯然對老四和判官造成了重大威脅。甚至於,連老四弄了輛套牌車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
於是,龍天閒大手一揮,當即指揮大部分人馬跟著自己,全力從那小路追擊。同時,要求整個嶽東方面的警方四處截擊,務必確保犯罪嫌疑人不能流竄到省外。一旦到了蘇省,那麼事情就更加麻煩了。因為不但牽扯到兩地警方的協作配合,更重要的是老四本就來自於蘇省範圍。在那個地方,老四就是打主場,他對那一帶的環境太熟悉了!說不定在蘇省一些大中城市裡,連某個犄角旮旯有沒有公共廁所都知道。
至於孟婆,則被捆在了龍天閒的車上。龍天閒不放心這個善於使毒的婆娘,所以要親自看守著。
而對於剛剛奔逃不到二十分鐘的判官和老四而言,孟婆的叛變無異於他們的滅頂之災。就在他們奔行了不久,就發現前面有警車攔路檢查。不對勁!因為這條縣鄉道路很偏僻,警方就是封鎖的話,這樣的小路一時半刻之間也無法準確部署。要知道,警方深更半夜派遣警力是有限的,肯定優先封鎖那些最重要的跨省通道。
那麼,警方甚至都到這小路上了,而且警力看樣子不少――好幾輛警車,那就意味著極有可能出現了一種情況――他們的行蹤被警方或軍方判斷到了,以至於警方就是帶著極強的針對性,直接朝著這條小路撲殺了過來。
但是,即便他們判斷到了,也不該這麼迅速的。判官和老四在這裡面都在考慮,最後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一點――孟婆恐怕出賣了他們。
果不其然,就在判官和老四躥入旁邊小村子,繞過了警方的盤查之後,在去往蘇省的道路上,再次遇到了警方的盤查!而這條小路,是他們預定的另一個備選方案。
太明顯了!老四猛然砸了一下手套箱,恨恨然罵道:“大哥拼死拼活,就救了這樣一個熊娘們兒?!”
判官無語。和孟婆結識不少年了,這娘們兒確實很重利輕義。把錢看得重,把命看得重。但是判官沒想到,她還能走到出賣兄弟這一步。
更重要的是,這孟婆萬一真的叛變了,對於整個地府都將是一個重大的打擊。孟婆已經算是地府的高層核心人員之一,對於地府的秘密知道的不少。而這婆娘一旦走出了叛變的第一步,那麼隨後把知道的秘密向龍巢和盤托出,也將會是必然的事情。
“真想一槍崩了這個娘們兒!咱們要是真的逃不出去了,那就拼死幹一場,首先把這個叛徒幹了。我草她姥姥的,她知道的事情太多,我怕她把大哥留下的兄弟們都給賣出去了!”老四依舊在罵著,但這句話恰好觸動了判官最敏感的神經。
嘎吱!
判官猛然一個剎車,凝思不語。隨後,發出了一條短信――接信人是遠在滇緬邊境的二哥“地藏王”。至於短信的內容,也很簡單:“孟婆叛變,我要拼死除掉她,恐回不去。老四將盡力回去,這隻手機交給他。”
短信發出,判官就深深的吸了口氣。望著深沉可怕的夜,他竟然還有心思抽了根菸。這是做出重大決策之後的猛然放鬆,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恐怕要交代在這裡了。
與此同時,他把手機短信內容在老四面前晃了晃。而後,將手機短信全部刪除。在老四的震驚之中,把這隻特定聯繫用的手機塞進了老四的口袋。也就是說,你自己回去得了,帶著手機自然能聯繫上二哥地藏王。至於我……不走了……
“判官,這件事前前後後都是我引起的!你回去,我留下!”老四咬牙切齒的說,“殺孟婆交給我,其實我們兩個的成功率應該差不多!”
判官搖了搖頭,隨手在車裡取出一張便籤紙和一支筆,寫了幾個字:“我比你更熟悉她”。
有了這樣一個毋庸置疑的解釋,判官就再懶得說什麼了。再度打開火機,將那便籤紙點燃,又點上了一根菸。
而看到老四不下車,判官隔著老四的副駕駛座,直接將車門打開了,並且一把將老四推了個趔趄。隨後,又補上了一腳。茫然之中的老四被判官一腳踹了下去,就看到判官把車迅速啟動,換了個方向飛速奔馳――竟然還是剛才警方攔路的方向。
老四孤零零的站在黑夜之中,望著判官一騎絕塵衝向了必死之境。老四渾身無力,雙腿一軟,這條鐵漢竟然不由自主的跪在了黃土地上。渾身痛苦的顫抖,十指死死摳進了堅硬的土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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