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1-1445 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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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搶糧食
一旦沒有了普素圖家族的暗中支持,黑旗營再退到山裡面的話就等於自己把自己憋死。<最快更新
其實即便流竄到別處,糧食和彈藥也遲早會成為一個大問題。畢竟隨著上次大營被易軍炸掉,他儲存多年的軍火沒了,連糧倉也在大火之中燒了個七七八八。
羅星河想到這裡,說道:“看來,咱們也只能先去泰邦境外躲一陣子再說了。金三角,如今也只有老邦那邊的控制鬆弛了一點,而且那幾個種罌粟的傢伙和咱們的關係也不錯。”
金三角這片區域,其實就是泰邦、老邦和緬邦三國交界處的總稱。如今泰邦這片區域呆不下去了,而緬邦那邊又控制的嚴格,看來也只能跑到老邦境內的金三角區域去躲。
至於那幾個種植罌粟的毒梟,一直和羅星河有聯繫,平時也沒少請羅星河幫忙照應生意。
“但是,”那個副官說,“咱們還有兩百三四十個兄弟,糧食又沒了,吃飯都成問題啊。咱們正等著泰邦政府給咱們輸送給養物資呢,哪知道他們現在來了這麼一手。”
大營被炸之後,羅星河就向泰邦政府報告了情況,聲稱急需一部分物資,特別是糧食。當時泰邦政府倒是口頭答應了,羅星河他們也就在這裡傻等。如今等到了僅有的糧食都快吃光了,沒想到事情又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別指望政府再把糧食送過來。
當然,這也是詩琳算準了,黑旗營的糧食已經不多。這個時候要挾黑旗營,效果會更好。
其實,糧食問題也一直是羅星河的一個頭疼病。前面就提到過,黑旗營軍火庫中儲備的槍支彈藥,哪怕再裝備三四百人也不成問題。甚至只要羅星河加緊從黑市上購買槍支,他能組建起一支千人的武裝。但是,單純有槍不行啊!子彈不能當飯吃。士兵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個大大的問題。
但是,泰邦政府為了限制黑旗營的規模,在軍糧供應上面一直卡得很死。偏偏的,普素圖家族的沙南覺得羅星河這兩年翅膀硬了,不聽使喚了,所以在這方面也不給支持。現在你羅星河擁有三百人槍,就已經不老老實實的聽使喚了,要是讓你裝備起一支上千人的武裝,還不得拽到天上去!
而黑旗營哪怕從外面收購糧食,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一旦發生了大的變故,糧道被人斷了,那麼人數越多就越容易因為飢餓而引發大麻煩。
所以,這是黑旗營擴充的一大瓶頸,一直未能解決,只是長期依賴著政府撥付的軍糧。
當然,現在這個問題更加緊急,迫在眉睫。人是鐵飯是鋼,一天不吃餓的慌,再彪悍的匪徒,三天不吃飯的話,也同樣扛不動槍。
而且他們儲存的一點糧食,絕大部分也在爆炸之中被焚燒了。
“以戰養戰,轉移的路上,把老百姓家能吃的東西都給我搶走!”羅星河不要臉的說,“每個士兵搶他四五天的口糧,加上我們手中現有的一點,總能支撐個一星期。一星期的話,我們基本上就在老邦那幾個毒梟的領地內立穩腳跟了,到時候再想辦法。”
王八蛋,你這也配稱“以戰養戰”?你這是“燒殺搶掠”!
而更不要臉的是,羅星河說:“另外,讓咱們在華夏和泰邦那邊的眼線弄清楚,看最近有沒有運糧食的船經過。假如有的話,就給我劫下來!只要能弄幾船糧食,那麼一個月的口糧都夠用了!”
不但搶掠老百姓,還要搶劫過往的商船。
不過,這才是羅星河“長治久安”的辦法。附近人煙本來就少,而且經濟不發達,把老百姓家裡的糧食搶光,黑旗營也吃不幾天。反倒是搶劫運糧船最方便,而且最大宗。
至於說“眼線”,黑旗營在華夏和泰邦兩地都有!他們的眼線就在這條河道的兩端碼頭,專門盯著即將的貨船。哪個船上一旦有扎眼的貨物,都會秘密向黑旗營彙報。
無論是兩年前的湄公河慘案,還是前幾天小六子運菸草的船被打劫,都是因為這個。要不然,黑旗營能摸得這麼清楚?
其實,小六子那一船菸草雖然價值不低,但幾十萬的總價款還不算太貴重。只不過,華夏方面的菸草在這一帶非常緊俏暢銷,黑旗營當中抽菸的兵又多。特別是羅星河本人,最喜歡華夏滇雲省出產的四十塊錢一盒以上的菸草。所以,他們也順便起了歹心。當時那船上十來箱子上好的香菸,一千多條,足夠黑旗營抽兩三個月的。
此時,羅星河又打起了這個算盤。讓他們的眼線關注著湄公河上的貨船,一旦有運糧食的,就是他們最“優先”的打劫對象。
羅星河的副官點了點頭,說:“那好,我這就去安排咱們的眼線。不過,咱們什麼時候出發轉移?現在河對岸是政府軍的兩個營,裝備不比咱們差。荷槍實彈的駐紮在那裡,始終是個大大的威脅。”
羅星河想了想,說:“放心,一天之內不會有問題。你以黑旗營的名義給泰邦政府起草一個彙報,就說我們接受遣散。但既然要遣散了,很多東西都要收拾了,一天之內根本弄不完。所以,明天一早咱們再去遣散的地點。拖延一天算一天,在這個時間內,咱們是安全的。”
這是戰爭上的拖刀計,羅星河要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他收拾全部家當不是為了接受遣散,而是為了戰略轉移。
於是,那個副官就去起草這個彙報了。而彙報發到泰邦政府之後,泰邦政府當然還是以穩定為主,希望黑旗營能妥善順利的接受遣散,避免出現內亂,所以也儘量保持克制,給了他們一天的時間。
而假如明天早晨九點之前依舊不動身的話,那麼河對岸的兩個營會衝過來,“幫助”黑旗營接受遣散。
而與此同時,那個副官也分別給泰邦和華夏兩個碼頭上的眼線聯繫,讓他們緊急關注最近的貨船,看有沒有運糧食的,越大宗的越好。
“糧食?”身在華夏滇雲碼頭的那個眼線一愣,“您問這個幹什麼,咱們還用搶糧食?一直以來,咱們都沒搶過這種不值錢的貨啊。”
以前不值錢,但現在值錢了,是命!
那個副官冷冷的說:“這個你不要管,好好盯著就是了。”
但是,那個眼線卻說:“不,我的意思是,半個小時之前剛剛有一批糧船從滇雲碼頭出發了啊,數量還不小呢。只不過咱們一直不關注這種不值錢的貨物,所以我也沒彙報。”
“什麼?!”羅星河的副官一聽,大喜!天助我也!
第1442章 看穿到骨頭縫兒裡
那個眼線說,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八條船從碼頭出發了,都是幹散貨船。說是最近湄公河的河道上更加不安全了,所以湊集了八條船一起,這才一同動身。船上基本上都是不值錢的貨物,但重要的是,其中一條船上裝載著大約二十噸的麵粉!
這些麵粉是華夏的特產,因為泰邦雖然盛產大米,但因為氣候和地理原因,卻不產小麥。這些麵粉準備轉運到泰邦之後,分銷給當地的那些華夏餐館。
那些餐館打著華夏特色菜的招牌,華夏的麵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用量也算不小。只不過歷來使用麵粉的話,都需要從境內運輸。而且用本國原產地的麵粉,也可以對外聲稱保持了華夏菜的原汁原味。
二十噸麵粉,四萬斤,其實並不值錢。但是在現在的黑旗營眼中,可真比黃金還珍貴。因為黑旗營現在就剩下兩百多人,每人每天按照兩斤口糧來計算,一天四五百斤的消耗。四萬斤的話,幾乎夠他們支撐三個月!
三個月的口糧啊!一旦有了這個,黑旗營短時間內至少不用擔心吃飯問題了。而三個月的時間,也足夠羅星河想辦法,從附近繼續收購大批的糧食。
所以,這幾乎是救命的船。難怪那副官一聽這個,直接暗呼天助我也!
而更加美妙的是,那條船既然是供應泰邦當地的華夏餐館的,所以自然不會只運輸麵粉。包括一些其他能吃的東西,比如燻肉、罐頭、香腸、脫水蔬菜甚至食用佐料等東西,都有!
戳了,這不僅僅是解決糧食問題啊,甚至還把改善口味的菜都送來了。奶奶滴,這簡直是老天爺給送來了一個大大的廚房!
所以,黑旗營對於這艘船,是志在必得的。當然,假如其餘七條船上也有中用點的東西的話,黑旗營不介意也隨手給搶了。
只不過據眼線彙報,鑑於前陣子屢次出現了不少搶劫案件,運輸公司也比較謹慎。所以,運輸公司這次派了不少的保安。其實混這一帶的也都知道,雖然不準持槍,但這些保安一般也都帶著傢伙。別的不說,至少性能更加優良的土槍還是有的。而這種保安,多達十幾個人。
這個副官總結了大體的情況之後,當即興沖沖地跑到羅星河那邊彙報了情況。當然,羅星河一聽也是大喜過望――睏覺了就來了個大枕頭啊這是!
“上校,唯一有點麻煩的,就是那些船上多了十幾個保安。”副官說,“這些保安手頭的傢伙,比那些土包子的土槍一般更厲害一點。而且根據他們的習慣,每條船上原本都一般有兩三根土槍。這麼算下來的話,雖然對方的火力不強,但大約三十個火力點的話……”
這確實是個問題。三十個火力點,萬一有了什麼閃失的話,也可能給黑旗營造成重大的傷亡。而現在這情形下,黑旗營已經不容許出現大面積的傷亡了。
羅星河想來想去,咬了咬牙說:“那也要搶過來!這關乎我們三個月的口糧、三個月的生存!大不了,咱們派更多的兄弟去,保持絕對的壓制。三十條土槍,裝彈藥都麻煩的很,放一槍就沒了。而且,希望他們這七條船不會那麼心齊吧。”
心不齊,這是最重要的一點。假如就像郝老大說的那樣,那次他們遇到劫匪,旁邊兩艘船假裝沒看見就跑了,這樣的情況很常見。當然,這也是郝老大最頭疼的問題。
所以,羅星河當機立斷:“記住,只搶運糧船,其他的都給我放過去!哪怕其餘七條船上裝滿了黃金,也絕不要動他們。這是關鍵時刻,容不得閃失。”
這一點,才顯示出了羅星河應有的梟雄特質。在生死存亡面前,要忍受住各種誘惑,首先辦妥了最要緊的事情。
而假如只搶那一艘運糧船,其餘的船只要是再不心齊的話,事情就太好辦了。僅憑運糧船上可能存在的幾條土槍,中鳥用!
“那麼,咱們派多少兄弟去?”副官問。
羅星河想了想,說:“這關係到咱們的吃飯問題啊,一點不能閃失。反正大家都在家裡待著沒屁事,就撒出去一百個兄弟,務必確保手到擒來!拿下了這條運糧船之後,其餘的兄弟也沿著水路邊一直向上,直奔老邦那片區域。然後,帶著糧食潛藏到老邦那些毒梟們的領地裡,暫時躲一陣子再說。三個月的口糧,足夠咱們周旋一段時間了。”
於是,那個副官當即又去準備了。根據眼線的彙報,說這些船既然是拖運貨物的船,速度當然很慢。大約抵達黑旗營附近的位置時,恐怕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左右。這個時間段也不錯,便於黑旗營行動。而一旦拿下了這批糧食,也不耽誤黑旗營整體乘船遷移。
等到明天一大早的時候,泰邦政府軍會驚訝的發現――黑旗營已經人去樓空了。而那時候想要再追擊,黑旗營早就跑了個沒影兒。
而根據泰邦政府的一貫做法,只要流匪逃出了境外,他們也不會窮追猛打的。各掃自家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只要你不在我境內犯事兒,我也懶得管你。
不光是泰邦,包括緬邦、老邦也是這個態度。要不然的話,金三角地帶也不會如此混亂。正是由於幾國政府都保持這樣的心態,才給各股犯罪勢力創造了絕佳的流竄條件。
這,也是羅星河賴以生存的根本。到了老邦之後,他只要潛心應對龍巢可能帶來的報復就行了,而不用考慮政府層面的壓制和打擊。
……
而在另一邊,易軍笑眯眯的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邊,是昨晚還對他“不放心”的魅影。
“梅姐,現在船到哪裡了?”易軍笑問,“想你都想出病了,趕緊啊。”
“德行!”梅姐其實並不記仇,笑罵了一句,“已經出境了,晚上的時候能到你所說的區域。不過,你這個計劃行不行啊?十噸麵粉,這才值幾個錢,羅星河會動心?”
易軍咧嘴笑道:“一聽你這話,就知道是個沒有為軍糧發過愁的指揮官啊。姐,要是一支隊伍沒有糧食,那可比沒有子彈都嚇人。現在十噸麵粉和十噸黃金同時擺在羅星河面前,這貨肯定首選麵粉的。放心,你就瞧好吧,哥把羅星河這貨能看穿到骨頭縫兒裡!”
第1443章 尋找老四
對於易軍的安排,魅影向來都是很放心的,偶然有些不理解的地方也不會過多的質疑。因為在部隊之中,她是最瞭解易軍的一個,知道這傢伙的鬼主意多得驚人。但是對於安排十幾個保安在船上,她還是覺得奇怪。
“有咱們龍巢的戰士在船上,還有船幫的上百人,那你還要這十來個保安幹什麼?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反而徒增累贅。”魅影不解的問道。反正她現在所在的這條船上也沒安排保安,不怕得罪人。
易軍笑道:“羅星河前陣子被我和龍天英禍害了一下子,本就對河上搶劫會更加謹慎。你說,要是再聽說這船上多了一批保安,而且可能帶著比土槍更猛烈一點的火器,他會怎麼想?”
魅影一看又是針對羅星河的心理戰,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這傢伙會更加小心謹慎。但是面對救命的糧食,他又不能不搶。所以,只能派出更多的人馬。”
“孺子可教嘛。”易軍笑道,“能把他更多的人馬吸引到船上,那麼咱們就能消滅他更多的兵。在船上消滅了更多,那麼剩下的就更少,咱們隨後清繳過程中也會更輕鬆。”
假如沒有這十幾個保安,羅星河恐怕最多派三四十黑旗兵去搶糧食。那麼,哪怕魅影他們把這幾十人全滅了,依舊剩下近兩百黑旗兵,追繳起來也會更加麻煩。但是一旦有了這些保安,羅星河一下子派出了上百人的隊伍!只要把這上百人的隊伍消滅了,羅星河頃刻間就會元氣大傷,損失近半!
那麼,以後魅影要是帶著龍巢部隊繼續追繳的話,問題當然也就更加輕鬆了不是?
魅影笑了笑,非常滿意。
……
而在電話這邊,易軍卻也沒閒著。經過這兩天的搜尋,特別是請詩琳讓泰邦以官方的身份搜尋之後,他找到了一股人馬可能的藏身地――地府!
其實找這些人馬也不會太難,畢竟地府適合在水岸邊行動。要不然,當初秦錫侯也不會萬里迢迢的去幫老四。仗義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也因為秦錫侯看中了老四的本事。
而地府呢,本就是一支善於在水邊行動的隊伍,所以秦錫侯知道,一旦把老四拉攏入夥兒,那麼等於為地府拉攏到了一個頂級的高手。
所以,易軍和泰邦政府主要的搜索方向,就是附近水域岸邊一帶。結果最終發現,在湄公河另一條小支流的附近,可能有大批的人馬駐紮。而易軍看了看,距離此處也不過七八十公里的樣子。這麼短的距離,哪怕當地路況不好,易軍在中午時分也抵達了那裡。
這是一片並不寬敞的水域,這條支流到了此處盤旋了一下,形成了一個縱橫都有七八里地的湖泊。而在湖泊的北面,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區域。這種地方,最適合地府這樣的隊伍落腳。
據說,是當地的漁民向政府反映,說最近有一夥人到了此處,幾條船還停在對面的水草從中。
易軍把車停在湖邊,望著那煙波浩渺的湖泊,心道老四這傢伙真會找地方。進可攻,退可守,哪怕不想守了,一溜煙兒就能鑽進對面的叢林之中。而且一旦穿越這片叢林,當即就是緬邦的國土。在這地方用兵,太靈活了。
水邊的漁民不多,但該幹啥的幹啥。這就說明地府在老四的約束下,並沒有演變成黑旗營那樣的匪寇,至少對當地的百姓滋擾不大。想當初秦錫侯統治地府的時候,地府的紀律就很嚴明,從不禍害當地的百姓。
說到底,秦錫侯也好,老四也罷,畢竟都曾是優秀的華夏軍人。他們因為各種原因誤入匪幫,但骨子裡那種正義感並未真正磨滅。至少,比羅星河那樣的有人性。
揮手喊過來一條小船,易軍比劃著示意到湖對面去轉一轉。語言不通可真麻煩,累。不過這船伕也不笨,加之附近華人並不少,所以也一眼看出了易軍是個華人。結果這船伕擺著船離開了,僅僅幾分鐘之後,就喊來了另一個船伕。
新來的這個船伕是個華族,加之經常在這條支流上承接和華夏有關的生意,所以華語講得很流利。
看到這個船伕和易軍交流開了,原來那個也就擺著船離開了。當地百姓還算樸實,至少沒有因為一單生意而爭奪,雖然兩個船伕都能看出易軍是個有錢的主顧。
此時就剩下了兩個人,易軍就笑道:“船老大,帶我到對面轉一轉怎麼樣?船錢不少給你。”
船老大一聽,當即作出了驚訝的神色,低聲說:“小兄弟到那邊有事?”
“沒,閒得慌,隨便轉轉,我看那邊風景可能不錯。”易軍笑道。
但那船伕卻搖頭說:“你有興致玩耍,但我可不敢。不瞞你說,聽說前陣子這裡來了一夥兒大哥,就在對面。金三角這地方你該知道,那些大哥都不好惹,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
“不怕,我這人膽子大,愛冒險。”易軍說。
但是,船伕依舊不幹,哪怕易軍把價錢出得不低了。船伕擺著手拒絕了易軍,一下子跳回了船上,就要划船離開。
易軍本來還覺得對方膽子太小,但忽然感覺到不對勁――因為他留意到,這船伕在登船一跳的那一剎那,發力的水平顯然不是普通人,應該是一個不錯的練家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一點在易軍這樣的頂級高手面前無所遁形。更重要的是,這個船伕似乎還是個輕身功夫不錯的,說白了就是個適合奔逃潛伏的。也就是說,適合做一個蕭戰雄那樣的偵查員。
而地府既然暫時躲在這裡了,想必在湖這邊的必經之路上,也會留下探子吧?就好像水泊梁山那八百里水泊之外,也有朱貴等人開的小店。
王八蛋,險些被你糊弄了呢,易軍心裡頭笑著,忽然一個躍步衝了上去,嗖的一下蹦到了船上!
要知道,此時船伕已經把船搖出了好幾米。易軍這一跳,不但顯示出了一個高手的水準,更重要的是嚇了那船伕一跳!
究其原因,易軍終究不能因為自己的幾眼判斷,就完全證實了對方有疑點。所以,他要用著毫無防備的突然動作,驚出對方的本能!
第1444章 小島之晤
果然,那船伕感覺到船體一震之後,大吃一驚之餘,竟然操起船槳反手擊來。這一招狠辣之極,幾乎封死了這小船上狹窄空間內的所有路子。易軍只要想對他造成傷害,就必須過了船槳這一關。
而船槳掃過之後,看到易軍並未向前,那船伕又本能的將船槳猛然直刺,直奔易軍的胸口。這一槳要是結結實實的擊中了,哪怕不弄個重傷殘,也至少會被捅到水裡面。
但是,假如易軍連這樣的招數都接不住的話,他也不叫易軍了。笑眯眯的反手一搭,那手竟然準確的搭在了船槳上,不知道需要多精準的拿捏!
而緊接著,易軍猛然抓住了船槳,爆發出了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頓時,那船槳被他死死的拿在了手中。隨著他猛然的拉扯,船槳迅速從那船伕的掌心劃過,甚至擦破了船伕那隻手。
好高明的傢伙,好狠的力道!那船伕大驚,知道今天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恐怕比之當年的秦錫侯也不遑多讓。這船伕知道不可力敵,於是猛然向外一跳,這就要躍入水中。
但是就在他剛剛起跳的時候,一股力道卻從身後傳來。易軍的身法迅如驚雷,一把扯住了他的腰帶!
強大的慣性往船外跳,但巨大的拉扯之力又把船伕猛然拉了回來,這種逆反的感覺可想而知。肚子上被腰帶狠狠的勒了一下,隨即就被扔在了船上,摔得生疼!
“呃……”船伕掙扎著,還揉捏著自己的腰。剛才往船上一扔那一下子,把他的腰咯得生疼,“好身手,果然厲害!”
“你也不賴!哈哈哈!”易軍大笑著,心情很暢快。因為對方露出了這樣的身手,基本上證明了他的身份――地府在這裡的暗哨!
船伕心中有些驚恐,但還是假裝鎮定的說:“你到底要幹什麼?”
易軍笑道:“別裝了,你就是地府的人。而我,要找鄭老四。老兄,哥們兒不難為你,你給老四報個信兒,讓他到這邊來一趟也行。”
船伕看到被人識破了,裝下去也沒意思,於是咬著牙一哼:“想把四哥騙到這裡?休想!你究竟是誰?”
易軍搖了搖頭,笑道:“事情只能跟老四說,你暫時不要管。要不這樣,你給他打個電話,我不看你的電話號碼,只跟他說句話。至於來不來全憑他自己做主,怎麼樣?”
看到這個船伕在猶豫,易軍又補充說:“我為老四帶來一條出路,也為你們地府帶來一條出路。老兄,可別耽誤了好事。”
出路?這是一個很誘人的字眼。現在,地府確實處在巨大的危機之中。得罪了龍巢,得罪了黑旗營,得罪了大通錢莊和黑盟,加之前陣子元氣大傷,以及大通錢莊許諾的資金沒有到位,現在地府已經處在了極為艱難的階段。
至於大通錢莊沒有給錢,倒不是莫先生想賴賬。關鍵是還沒等莫先生給錢,整個大通錢東南亞分部就被風老爺子給滅了,連莫先生本人都死了,這錢怎麼給?
所以,假如現在真有什麼“出路”的話,確實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易軍眼看就是個有大本事的。這樣有本事的傢伙說話,應該靠譜兒。
船伕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撥通了電話,但他距離易軍遠遠的,生怕易軍搶走電話,再通過電話得知老四的號碼。電話通了之後,這船伕簡單的說了幾句,就對易軍說:“你就站在那裡就行,大聲說兩句話,看我四哥願不願意見你!”
易軍笑了笑,大聲說:“老四,應該聽得出我是誰吧?兄弟找你來商量件事情,對你和地府都有好處。假如你要是不放心,咱們就在你的船上碰面聊聊。在船上,在你的地盤上,你不至於擔心我一個人搞什麼鬼吧?”
最後這句話有點激將法的味道,老四冷笑道:“不用激我,我知道你是個說一不二的,信得過你。你等著,老子二十分鐘就到湖心的小島上,讓撐船的帶著你去。”
這話通過電話傳出來,聲音很小,但易軍的耳力聽得見。那撐船的更聽得見,當即收起了電話,說了句“請坐”。隨後,就老老實實的划船,帶著易軍划向了湖心那個只有不到二十米長寬的小島。其實這基本上都算不上什麼島嶼了,就是湖心的一片水洲。島上只有一棵大樹,時有水鳥飛落,風景倒是不錯。
這時候,易軍才笑著扔給船伕一支菸,自己也點了一根,道:“老兄對不住,剛才得罪了。找老四有急事,所以才莽撞了些。”
“唔……沒事兒。不過,你的手段可真厲害。”撐船的也是個很不錯的練家子,眼力也很好,“真想不到,你是哪一路的神仙,這麼猛。”
“假如老四覺得不需要保密,他事後會告訴你們的。”易軍笑道。
那船伕也知道不必多問,只是默默的撐船。
……
易軍首先到了這小島上,而不遠處已經看到有一艘小船過來了。此時,被易軍摔了一下的船伕也撐船離開。這是易軍和老四這種高層對話,他沒資格旁聽。
而實際上,假如此時老四要想使壞的話,足以滅了易軍!近百名的地府陰兵,加上老四在水中那神出鬼沒的手段,易軍就是帶著槍,又能有多大的希望逃出去?
但是,易軍知道老四不是那樣的孬種。假如老四真想殺他,也會等他回到岸邊之後再動手。當然老四也相信,易軍不會在這小島上黑了自己,因為易軍也有這個人品。
當初大哥秦錫侯在最後時刻,曾把事情用電話全部說給了易軍,老四相信易軍的人格。還有上次老四被雲偃月勸著解下了炸藥包,易軍也沒有追擊,說話算話。
不一會兒,老四的船到了小島邊。老四輕盈的跳到了小島上,並且揮手讓自己的人離遠了些。於是,老四這艘船也到了小島的百米之外。百米之外,沒人能聽到老四和易軍的對話。
龍巢、地府,這是一對死冤家。但是作為這兩個組織眼下的當家人,易軍和老四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島上會晤了。
“你膽子不小。”老四盯著易軍說。
易軍笑了笑:“要不是知道你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我的膽子也不至於這麼大。”
第1445章 巧舌如簧
老四沉悶的點了點頭,竟然隨便坐在了小島上唯一的那棵樹下。而此時的易軍,其實也在樹下坐著。兩個本該是對頭的傢伙,此時好像肩並肩一樣。
易軍有點感觸的說道:“當初秦錫侯被圍困的時候,我們兩個也是這樣,在同一棵大樹下坐著……他還抽了我的煙,你抽不抽?”
看到易軍遞出的煙盒,老四抽出了一根,但卻沒有點上。狠狠的喘了口氣,說:“大哥臨死的時候給我打電話了,讓我不要找你尋仇。但是我知道,當天要不是你的出現,他不會死。”
“不是我‘出現’了,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去刺殺我。那晚無論我在哪裡,都註定會和他在一起。”易軍苦笑說,“他差點殺了我,但最終死的是他,僅此而已。”
“我在渾江九龍的那些兄弟,也都死在你手裡。”老四知道,秦錫侯的死其實不怪易軍。畢竟秦錫侯主動刺殺易軍,到最後也是自殺而死。但是,渾江九龍的兄弟死光了,老四卻依舊不能釋懷。
易軍嘆道:“自從滇雲那一戰之後,我想過去的事總該過去了吧?”
老四沒說話,但也沒反駁。當初渾江九龍乾的那些事,他也知道都是殺千刀的罪過。他還好一些,只是劫貨或販毒,但其餘那些兄弟可都是些殺人越貨的悍匪。
而且老四也知道,做那一行的話,今天不死明天死,早晚有死的時候。哪怕當年的揚子鱷如此兇悍,最終也不免被警界第一高手餵了一顆子彈。
至於對龍巢的仇恨,其實所有地府陰兵也都知道――基本上已經算是報仇了。當初,他們在滇雲叢林裡殺了秦錫侯的生死大仇龍天罡;前陣子,龍天魁也死在了這金三角區域。加上幾年來陸陸續續掛掉的兩個龍巢泰斗、數名專屬代號的戰士,這仇已經報得差不多了。
所以當晚在黑旗營的軍營裡,老四也表明了這個觀點,並且選擇退出隨後的戰鬥。
“做人,特別是作為一個當家人,要向前看。”易軍說,“地府手底下近百號人等著張嘴吃飯,你要把他們帶到哪條路上?繼續走下去,走死路?而且,地府這些僱傭兵雖然都好似了無牽掛,但不是每個僱傭兵都無父無母、無妻無子吧?那些婦孺老幼,你不考慮他們的死活?”
這句話,戳中了老四心底的痛處。如今地府四面楚歌,而且元氣大傷,近百名兄弟不知道何去何從;而且,當初死去那些兄弟們的家屬也有上百人,同樣需要他暗中贍養。
要不然的話,老四當晚在黑旗營的軍營之中,也不會如此的不要命。沒辦法,人被逼到了份兒上,總會做出一些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此時,老四已經大體明白了易軍的來意,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招降?讓我們這一票兄弟,都跟著你們龍巢混?不是地府清高,但地府的兄弟們,不可能成為龍巢的附庸。因為秦大哥哪怕不是你殺的,但至少也是因龍巢而死。特別是那個龍天閒,不正是他組織包圍了我大哥?我大哥是這支隊伍的創建者,他手下的兵沒有孬種,不會服從大哥仇家的指揮。”
易軍搖頭道:“不,龍巢不會收編你們,而且也不可能。你們不會跟著龍巢,因為龍巢殺了你們的大哥秦錫侯;但龍巢也絕不會收編你們,因為你們幫助別人殺了龍巢的總指揮龍天魁。哪怕這段仇告一段落,但大家也不會和睦相處,這是必然的,我懂。”
這話在理兒,老四點了點頭,隨後問:“那你究竟是什麼章程?”
易軍說道:“拋開過去的成見,劃清所有的仇恨,大家握手言和。雖然不至於成為朋友,但以後不再為敵。”
現在,雙方都曾死了一把手,相互之間說不清誰欠誰的。老四和地府陰兵們也早就有了盤算――只要龍巢不來剿殺他們,他們也不再針對龍巢做什麼了。所以,老四點了點頭,算是同意這個基本意見。
“好!”易軍說,“那麼,下面還有一項合作,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
老四起身拍了拍屁股,徑直走向了小島邊緣,並且說:“停戰是底線,我覺得跟你沒有什麼合作的。”
易軍笑了笑,看著這個孤傲的背影,提高一點音線:“說是合作,其實也是你們地府想做的――滅了黑旗營!”
什麼?!老四剛走了三步,一下子停下了,轉過身盯著易軍,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地府和黑旗營有解不開的仇?難道說……那天晚上的爆炸,跟你有關?”
戳的,這貨還真機靈,絕不像他表面上那麼魯直。
這些天,老四都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當晚的意外爆炸是怎麼回事。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今後他們和黑旗營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是,他們和黑旗營結下這種大仇,易軍怎麼知道的?難道,易軍對這些事情很清楚,甚至……參與了?
特別是在那天夜裡,據說還出現了兩位身手驚人的超級高手,手段高明得匪夷所思。
想到易軍那通天徹地的手段,老四不得不敏感的覺得――易軍恐怕跟這件事有關!
易軍笑著搖了搖頭――他絕不會承認是自己做的。一旦承認了,那麼地府就擺脫了關係,和黑旗營那不可彌合的大仇也就蕩然無存了。
看到易軍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度,老四雖然猜著就是這貨乾的,但終究沒有任何證據。
此時,易軍笑道:“這麼說吧,現在黑旗營要殺地府而後快,而龍巢則要殺黑旗營而後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個粗淺的道理。我想哪怕龍巢和地府今後永遠不會成為朋友,但這次也有必要聯手一回,哪怕事後各走各的路呢,你說是不是?”
看到老四有些猶豫,易軍又巧舌如簧的鼓動說:“而且,假如龍巢不能滅了黑旗營的話,那麼窮兇極惡的黑旗營會拼命的報復。但是,龍巢隨時可以回到國內。到時候,黑旗營會把火力點都對準地府。因為要不是地府,他們的情況還不至於那麼糟糕,你說呢?”
“老兄,哪怕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為你手下百十號兄弟想想,為那些需要地府贍養的婦孺老幼想想。”易軍笑著走到了老四身邊,甚至拍了拍老四的肩膀,說,“你是個當家人,做事要大氣點。假如秦錫侯還在,我想根本不用我廢這麼多的唇舌,他就早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