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1-1495 拂去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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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1章 調和滇雲
易軍召集了盧雲漢和船幫的人,就是幫他們協調一下地下世界的利益分割問題。[`小說`]
現在的易軍雖然沒有明確的地盤劃分,但他那超然於地下世界普通梟雄之上的位置,卻越來越顯現了出來。上次他一個指示過去,盧雲漢就安分的不再跟船幫較勁,老老實實等著易軍回來處理這些問題。
一開始的時候,盧雲漢還只是畏懼易軍的權勢。所以當正和房地產踏足滇雲業務的時候,他也只是小心謹慎的幫忙,但心裡頭卻有些不安,生怕嬌蓮這個王級勢力吞了他。
好在這麼長時間以來,大家相安無事。嬌蓮沒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派在這裡的代表也從不招惹是非。有什麼事需要協調的時候,大不了跟盧雲漢見個面商量一下。在盧雲漢看來,地下世界數個王級勢力之中,恐怕也只有嬌蓮是最溫和的。
而現在,易軍在境外剿滅大批流匪的事情,更進一步嚇到了盧雲漢。想當初,盧雲漢也有境外“業務”的,對於金三角一帶強大的匪幫相當忌憚。一對一的單挑,盧雲漢也不在乎某個、或某幾個匪幫,但關鍵是那些匪幫層出不窮,如遍地的螞蚱一般,讓人頭疼不已。
結果易軍一旦出馬,當即掃平了那些魑魅魍魎,讓盧雲漢再一次見識了易軍一腳踩黑道、一腳踏白道的兇猛。
盧雲漢打定了主意,假如易軍真的要偏袒船幫的話,他也就認了。人在矮簷下,易軍的面子要給,得罪不起。
不過,易軍卻沒有他想象的那麼霸道,而是笑道:“都是生意人,不能讓一個佔大便宜,卻讓另一個吃大虧。合作要雙贏,這才是根本目的。我有個小想法,不知道你們樂不樂意。”
“軍哥您說。”溫文爾雅的盧雲漢笑道。這個師爺出身的大梟,做事向來不溫不火。
刀妹則笑道:“軍哥肯定不會虧了我們,我們聽著。”
易軍笑了笑,說:“船幫業務目前暫時侷限於境內,為了跑長途多掙些利潤,那麼在內河航道上延伸航線長度是不可避免的。短途運輸的話,水路運輸沒有任何競爭力,大家也都知道。”
“但是延伸到滇雲北部,甚至出了滇雲向更北省份發展的話,肯定會讓盧老大有點為難。”易軍笑了笑說,“大家都是吃這碗飯的,具體原因都明白,我也不用多說。”
盧雲漢點了點頭,笑道:“沒事沒事,有軍哥做保,船幫即便向北發展,也不會添了什麼亂子。滇雲北部的幾個大混子都跟我熟,回頭我打個招呼就行。”
刀妹心中暗喜,心道易軍出馬就是利索,當場就讓盧雲漢服軟了,而且是主動服軟。
“但是,”易軍說,“總不能讓盧老大一點好處都沒有,對不對?刀妹也是江湖同道,一碗飯大家吃的道理也都懂。畢竟盧老大手底下也有運輸公司,至少爭奪市場份額這一條就躲不過去,必須要正視。”
先弄軟了盧雲漢,馬上就讓佔了便宜的刀妹有所意識:好處不能一個人佔盡了。
刀妹點了點頭,看易軍怎麼說。
易軍笑道:“我看這樣,你們組建一個運輸集團得了。大家是一家人,也就不存在什麼生意競爭了,有事也可以在內部協調處理。當然,盧老大付出了地盤做代價,所以在股份上面,船幫或多或少要考慮一些。而且以後這航運集團要是有什麼大的決策,盧老大也要參與,不要用什麼股份多少作為理由將他的意見排除在外,大家對等協商,有事商量著來。”
這是個不錯的辦法,以後船幫的生意即便向北延伸,但由於這本身也是盧雲漢的生意,所以對於盧雲漢的影響也不大。
至於股份的事情,盧雲漢的公司雖然比船幫六家的任何一家都大,但總規模肯定不如六家的聯合。到時候,盧雲漢能有兩成股份就算不錯。但易軍今天既然開口了,要在股份上照顧一下,那麼到時候弄到三成股份也有可能。
刀妹考慮了一下,說:“軍哥這提議沒問題,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船幫只是水手組織,卻不是六家公司的老闆。要說業務重心的轉移,六個老闆肯定要考慮船幫的態度,否則他們玩兒不轉。但要是牽扯到幾家公司合併……那六個老闆未必樂意。他們不是地下世界的人,對於‘地盤換股份’這樣的事情會覺得無法理解,地盤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當然就我個人而言,知道盧老大要是開放了滇雲中部和北部的地盤,其價值頂一成的股份也不為過。”
這也是實在問題,因為船幫不是老闆。而且刀妹這話留有餘地,也沒有得罪了盧雲漢,畢竟她個人承認地盤等於實際價值。所以,盧雲漢也點了點頭,心道這小娘們倒也通情達理。
易軍則笑道:“六個老闆?要不是船幫支應著,他們現在連活路都快沒了。境外的生意不想讓他們做,他們就做不下去。向北的境內生意要是沒有盧老大的點頭,那就隨便他們發展吧,看他們能發展出什麼樣子來。”
這更是個實際問題。現在,六家航運公司的營業線路,已經不能通向境外了,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因為嬌蓮馬上要進來,佔據境外那段航線。至於境內,要是沒有這些地下世界高層的同意,六家公司哪能順利介入。
刀妹點了點頭,說:“那行,我跟六家公司的老闆談談。願意合作的,咱們就歡迎,至於具體股份的事情按比例說,到時候給盧老大的股份來一個合理的溢價。至於不願意合作的,我們把船幫的人都喊出來,併入新的公司裡頭。而且不願意合作的公司以後要發展,就隨便他們去好了,咱們也不照顧。”
“就是這個理,乾一杯。”易軍笑著舉杯。能到這一步,事情基本上就差不多了。那些航運公司老闆未必都是傻子,能看得透事情本質的還是多數,否則在這片邊境水域上闖不出這麼大的名堂。
真要是遇到不睜眼的悶頭貨,易軍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回過頭來,總能把問題解決了。
第1492章 滇雲航運的統一
總之在這場調和之下,此處地下世界基本上沒了紛爭。化干戈為玉帛,刀兵相向變為合作共贏,這是易軍這個地下奸商的一貫宗旨。
至於後來,確實有兩家航運公司老闆不樂於參股。他們就是那種“不睜眼”的悶頭貨,結果易軍和船幫、盧雲漢也沒難為他們,隨便他們自生自滅。
刀妹將船幫的人馬都拉出來,掛靠的船隻則掛靠到新的公司名下,而不在掛靠船隻上謀生活的船幫徒眾,則紛紛向這兩家公司“辭職”,隨後“應聘”到了新公司裡面。刀妹把這些船幫水手安排一下,每個人給個工作、混碗飯吃還是不難的。
於是,那兩家公司當場就遇到了大麻煩――連水手都缺失了大半!最蛋疼的情況,是某些船上一個人都沒了,從船老大到小水手,一下子成了個空船。
不僅僅是人手上奇缺,連生意也不好做了。
易軍沒有像別的地下大佬那麼黑,一言不合就處處報復。他只不過不會照應這些不合作的公司了,隨便他們怎麼發展。但是,這兩家公司上面沒有了照應,下面沒有了船幫的支撐,能混得下去嗎?
他們走境內線路,連生意都承接不到多少。而且船幫和盧雲漢的新公司一旦打起了價格戰,顯然能把這兩家打得沒有招架之力。
因為新公司的成本更低,至少不用協調滇雲各地的關係。這種協調費用,就不是誰能隨便支撐的起的。比如各種主管部門,你們要不要打點一下?但盧雲漢用不著,一個電話過去,這些主管部門就會給面子。
還有這些跑航運業務的,少不得要和各個城市的地下大佬們產生聯繫,甚至是衝突。那兩家公司到新的城市開拓業務,顯然要處處碰壁。相反,盧雲漢依舊只是一個電話過去,那些地方上的大佬就不會為難新公司,也不敢。就好像當初嶽東省的那些混子大佬們,誰敢當了萬家生佛趙泰來的財路?這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刀妹說盧老大的地盤都能值一成的股份,並不是誇張的說法――省出來的錢也是利潤。
這兩家公司在內河航運上混不下去,只能再度把目光投向境外,還想繼續走金三角的生意。但是,金三角湄公河航線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巨頭――嬌蓮航運。這樣一個巨頭,更不是他們能簡單競爭的過的。至少在航運費上,嬌蓮就便宜的多,具有更大的價格優勢。
原因所在,還是能量問題。就好像嬌蓮行船,北端有趙子玉的邊防軍,南段有公安部的派駐警察,一路航程都有正和保鏢和地府陰兵照應,這得多安全?
就奔著這樣一份安全,那些貨主也肯定優先讓嬌蓮航運幫他們運貨不是?
相反,那兩家航運公司卻沒這個待遇,依舊時不時的被金三角殘餘的流匪打劫,而且打劫的頻率甚至比以前更高了!因為這些流匪的數量雖然少了,但他們能打劫的目標更少。嬌蓮的船和西瓦家族的船在這條河上是主流,但他們不敢打劫。那麼他們打劫的目標,只能集中在那兩家小航運公司的身上。
到後來,乾脆那些水手都不敢出船了,畢竟命才最重要。為此,兩家航運公司不得不下了血本,將水手們的薪水翻了一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但即便如此,敢出船的也不多。即使出船了,由於費用的增加,使得每一船的成本也提高了,在和嬌蓮的價格競爭之中劣勢更加明顯。
要是再考慮到那些空船的維護,閒職人員和固定資產的浪費,那兩家公司真的沒了活路。
結果不到半年,他們的生意基本上就徹底黃了。
隨後,出現了一個新的轉折。就在一次航運過程中,這兩家公司的一個船隊五艘船,再度被一群規模稍大的流匪光顧。這一次,五艘船上的幾十個船員險些徹底沒了!
現在這些船上沒有了船幫的徒眾,所以抵抗力更差,也更加沒有團結心,哪能跟三十多個流匪抗爭?那些流匪手中雖然只有一二十條老槍,但也絕不是他們能抗拒的。
恰好,嬌蓮的大型船隊在一旁路過。看到這種情況,帶隊的趕緊向嬌蓮航運的負責人做了彙報,問到底怎麼辦。是假裝看不見,還是順便幫一把。
嬌蓮航運的負責人恨不能不管不問,任其自生自滅。但考慮到那些船上畢竟是幾十條人命,又擔心軍哥回頭責怪,於是向月堂的堂主蕭戰雄彙報了一下。蕭戰雄也是個熱血漢子,聽說四五十個華夏水手可能要被害,這貨二話不說,就說了一個字――“打”!
結果,嬌蓮船隊上十幾個正和保鏢和七八個地府陰兵,劈頭蓋臉的把那些流匪給打躥了。因為就在嬌蓮船隊打他們的時候,附近警方派駐點也派來了十幾個警察。這樣的勢力,絕不是那些流匪能抗拒的。
蕭戰雄做這件事,沒指望兩家公司感恩戴德。他只覺得那兩家公司老闆雖然不睜眼,但那四五十個船員終究是無辜的。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害,蕭戰雄這個退伍的戰士做不到。而且他知道,軍哥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害。
但是,兩家航運公司老闆卻找了契機。藉著這個機會,死乞白賴的非要登門道謝,帶著匾額和錦旗,兩個老闆親自送到了嬌蓮航運滇雲分公司的大門口兒,感激涕零。先別說人命,要是真的出了事,每個水手五十萬的喪葬費,就夠把他們賠得鼻青臉腫。
而實際上,這兩個老闆是找到了機會,想著跟嬌蓮、跟新航運集團緩和一下關係。他們早就知道自己玩兒錯了,但是沒機會挽回。現在有了機會,則必須要好好緩和一下。
於是在嬌蓮的主導下,這兩家公司老闆認孬了――同意迴歸到新的航運集團裡來。
這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嗎?想當初,要是他們及時合併的話,每家至少佔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因為這兩家在六家之中規模稍大一些,資產也多一些。正是資產較多、底子較厚,才讓他們有了點底氣要單幹。
但是現在,兩家公司沒那麼值錢了――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市場沒市場,你拿什麼討價還價?
不過好在至此,滇雲這個盤子算是統一了,穩固了。
第1493章 小調兒
結果,這兩家公司重新加入之後,兩家加起來才佔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等於資產縮水了一半,而且成了七家股東之中最小的兩家。不過這也不錯了,比破產了好一些。
至此,滇雲地下世界的事情才算是徹底平息。盧雲漢也滿意,畢竟他利益得到了保證,而且成了名符其實的老大――至少船幫在名義上也聽他的調度。
船幫也滿意,因為生意有了保證,上千水手的生計有了保證。加上嬌蓮給他們提供的業務,使得大家的收入水平都提高了,而安全方面更沒了顧慮。不再冒險了,反而掙更多的錢,這還不行?
嬌蓮更滿意,因為滇雲地下世界的穩固,等於讓嬌蓮更加穩固,同時也讓嬌蓮的影響力更大了些。此外,滇雲航路的暢通一統,也便於配合嬌蓮境外航運的開展。內河航運的貨物通過新航運集團輸送到邊境,再也沒有出過岔子,生意更加順暢。
而嬌蓮把貨物接過來,運送到泰邦、緬邦和老邦,一轉手就是利。除了合作伙伴西瓦家族的航運公司,嬌蓮航運在這條水路上就沒有競爭者。
……
這些都是隨後發展的事情,但就在河邊這場小聚會之後,魅影就看到了早晚會有這一天。
因為魅影看得出,這是大勢所趨。現在的嬌蓮已經成為地下世界的巨無霸,影響力太大了。地方勢力要是想阻擋它的腳步,難。哪怕嬌蓮不用刻意去踢開絆腳石,只是憑著簡簡單單的正常軌跡行進,都能把面前的障礙物碾碎。
只不過對於易軍的這次調和,魅影還是覺得不“划算”。當送走了盧雲漢和刀妹他們,並且辭別了趙子玉,魅影還有點不解的說:“這,有點不像你的風格了。”
“怎麼不像了?”易軍一愣。
魅影笑道:“換做以往,你肯定不會只做一個單純的和事老。比如在這場航運企業合併重組之中,按照你以前的套路,你肯定會橫插一腳,讓嬌蓮也參與進來。甚至,連新的航運集團,都要打上嬌蓮的印記,成為嬌蓮運輸集團在滇雲的子公司。當然,嬌蓮在其中佔據的股份,也肯定會比實際的付出大得多。但是這次,你只是做了一個和事老,沒讓嬌蓮佔好處。”
“哈哈哈,知我者梅姐啊!”易軍哈哈一樂,“沒錯兒,你把哥以前的手法可算看透了。”
“廢話,你身上幾根毛,姐還不知道?!”
易軍嘿嘿一樂,笑道:“不過這次嘛,我覺得盧雲漢和刀妹兩方都是朋友,按照傳統地下世界的說法,這兩人甚至都可以說是嬌蓮系的下屬。我這個當大哥大的,跟他們爭搶什麼,顯得沒氣度。境界,哥的思想境界高了,看問題做事情不能停留在老的層面上,與時俱進嘛。”
“少來。”魅影笑了笑,“你這個奸商,肯定還有別的考慮。”
易軍咧嘴一笑:“好吧,被你看穿了。其實我是覺得吧,隨著嬌蓮和正和的盤子越來越大,以前那處處佔好處的路子要改一改。站的層次不同了,也要漸漸拿出一點高層次的氣度來。”
“就好像這次,我要是再分割盧雲漢和刀妹他們的利益,他們兩個肯定也說不出什麼來。但是,大家心裡頭可能不痛快。”
“要是這種事情傳開了,都知道嬌蓮是雁過拔毛的主兒,以後誰還樂於主動跟咱們合作?市場大著呢,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讓天下朋友都覺得咱們不可交、不可共事,這是得不償失的。”
“有錢大家掙,有飯大家吃,這才是把家業玩兒大的根本。嵐姐常說‘銅壺煮三江’,要和天下朋友和衷共濟。我一開始覺得這句話很尋常,但現在回過味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別說,嵐姐雖然不懂其中的大道理,但考慮問題還是比較大氣的,她有這個肚量。”
“以後嬌蓮還會越來越大,站的位置恐怕也會越來越高。希望它今後能得到天下同道兒們的扶持,眾人拾柴火焰高。而不是到處被人懼怕,關鍵時候連個真朋友都沒有。”
“而且,我現在的錢賺夠了,該懂得怎麼做出點取捨了。連那些為富不仁的富豪,到老了還知道要拿出點錢做做慈善啥的,這叫反哺。哥再不濟,總不至於連那些土財主的境界都不如,嘿。”
易軍說的都是大路邊兒上的話,但道理卻很深。這也意味著,他的發展思路也在慢慢的變化。他在提升,思想境界的提升。他的眼界寬了,看得更高更遠更真實。
魅影笑著點了點頭,心道這小男人比以前更有成熟味道了。
“花痴!”開著車的易軍看到身邊的魅影在瞧著自己,不由得笑著說。
“又找抽是不是?”
易軍哈哈大笑:“再敢動用家暴,小心為夫休了你,哈哈哈!”
魅影的臉竟然也淡淡的一紅。
此時,某貨得意洋洋的哼唱著奇奇怪怪的小調兒,似乎很愜意眼前的小情調兒――
我為你披甲征伐騁沙場,
你為我青燈痴守掛紅妝。
說什麼功成名就衣錦還鄉,
說什麼封妻廕子金馬玉堂。
卻不知多少紅顏變黃土,
卻不知豪橫一生夢一場。
勸君早收手,
珍惜好韶光……
這個亂七八糟的小調兒,魅影可從沒聽到過,感到很新鮮。有些話不見高雅,但卻彷彿看透了世事。雖然一開始吟唱的時候,是源於她和易軍那點小情調兒。但是唱到了最後的時候,顯然又是另一番的味道了。
於是,狠妞兒忍不住問道:“這是啥曲子啊,跟唱戲一樣。”
易軍笑了笑,但笑容有點倦懶,幽幽嘆了口氣說:“還不是我那死了的老爺子,拉著二胡隨便唱的。這老傢伙……嗯嗯,挺想他的。”
“呃……老爺子一代高人,還唱這種小調兒呀。”
說是這麼說,但魅影知道,易軍這也是因為即將的行程而勾動了懷念。因為他們兩個隨後要去的地方,就是金陵的鳳鳴寺。
第1494章 師妹
金陵鳳鳴寺,在紅塵之中依舊是那淡然輕盈的形象。展現給世人的是一份超脫,卻又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高度,不失平凡之氣。
當易軍和魅影從滇雲省城乘飛機到了金陵之後,就直奔了這座古剎。還是上次來時的老樣子,感覺沒有什麼變化。變化的只是兩人內心的感觸,因為這次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此處有大德高僧。
無論是風老爺子,還是當初那位說了句話就飄然消失的老尼姑,都是易軍和魅影感興趣的人物。而易軍更感興趣的,是希望從這兩人的口中,得知易三爺當年的一些情況。
易三爺肯定和老尼姑有交情,因為老傢伙當年就是在這鳳鳴寺見了母親謝靜慈一面,這才到首都救了葉家,帶著了易軍。
易三爺也肯定和那風老爺子有交情,要不然風老爺子不會稱呼老傢伙為“易三哥”。
當年易軍跟著易三爺,哪知道這渾渾噩噩的老傢伙具有如此驚天動地的身份。人都是這樣,對身邊近在咫尺的人或事,總不會報以太多的神秘感。
就好像外人覺得總統、總理啥的高不可攀,但在他們的兒女眼中,他也不過就是個老爹,僅此而已。而易軍對於易三爺當年的認識,也就限於此。
所以,易軍也後悔自己當時眼拙,咋就不多問問老傢伙呢?當然,問了多半也是白問,老傢伙除了喝口劣質老酒,拉一個二胡,別的時候基本上不大說話。有時候真要是開口了,也基本上就是罵易軍笨,練功夫不到家。
現在,終於遇到了易三爺的兩位故人,易軍當然不會錯過。
……
並肩走在鳳鳴寺的小路上,易軍和魅影都有些沉默。一直到了觀音閣中,易軍才開口說話:“這位師太,請問貴寺主持在不在?還有一位風老爺子,說是讓我到這裡找他。”
那年輕尼姑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易軍一怔,而魅影則笑道:“你個笨蛋,上次咱們來的時候就遇到這個小師太了,她是個聾啞人,你忘了?”
“呃……”易軍自失的一笑。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老年女人的聲音傳來:“到這邊來吧。”
兩人一聽,就知道正是上次勸化魅影的老尼。那一次,這老尼說觀音倒坐的典故,讓魅影做到了止殺。
易軍向那聾啞小師太行了個禮,當即大步走向了旁邊,一個並不起眼的小建築內。一前一後走到裡面,就看到一個身穿灰色僧衣的老尼,正背對著兩人敲木魚。
木魚聲聲清脆悅耳,直指人心。
小房間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連尊佛像都沒有,也沒有香爐等物件。真正虔誠的佛徒,心中自有佛。
“晚輩易軍/魅影,拜見大師。”兩人同聲說。
老尼姑停下了敲打木魚的節奏,示意兩人也坐在旁邊兩個蒲團上,而她自己卻沒有回頭。
易軍笑咧咧的盤膝坐下去,兩隻手架在膝蓋上,大馬金刀彷彿一介武夫;魅影也坐了下去,雙腿屈膝又好似慵懶起床的女子。這兩人的坐姿太蛋疼了,於這裡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
而這時候,坐在老尼左側的兩人,也看清了這位師太的模樣――雖然面容蒼老,但年輕時也必是一個容貌中上的女子。嘴唇有點薄,眼睛有點深邃,這兩點讓她顯得有點冷。
老年人和出家人本該慈眉善目有親和力,但她給人的感覺卻有點孤然。
而依照易軍和魅影的眼力,當然看得出這老尼姑的莫測高深。頂級泰斗是最低的估量,否則那股氣就養不出來。
“您就是玄慈大師吧?”易軍笑問。這次既然來了,他肯定要打探一下消息。通過軍方那無孔不入的調查,要是查不出一座寺廟的主持的名號,那才叫奇怪。
這位老尼,就是玄慈師太,也是當初在美國悄然誅殺了“不動明王”蔣佛音的那位!
玄慈師太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易軍,說:“有點靜慈的模樣。”
易軍咧嘴笑了笑:“可我爸和我乾媽都說,我姐才更像我媽。”
“凡夫俗子,只看皮囊不看心。”玄慈大師說了句似乎莫名其妙的話,而後說道,“關於你母親的事情,現在你該都知道了?”
當然知道了。無論葉驕陽還是夏龍雀,都知道,也都告訴了易軍。
當年,謝靜慈可是首都第一美女加才女,也是京城大少們競相追逐的對象。只不過葉驕陽技高一籌,獨佔花魁。由此也導致了陳胤希的惡妒,慢慢又引發出了一系列的風風雨雨。
後來謝靜慈入了空門,削髮明志,也使得倍感失落的陳胤希沒有繼續追擊葉驕陽。但是隨後陳葉兩家在首都依舊不斷爭鬥,那就是事態升級的必然,也並非陳胤希等人所能掌控了。畢竟那時候的陳胤希也不是家主,而且那場爭鬥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大,想要收手也不可能。
最終,這才引出了神龍般的大神通者易三爺,一夜暴殺讓那場浩劫戛然而止。
不過上次來鳳鳴寺的時候,也不怪玄慈大師不告訴易軍。畢竟玄慈大師所知道的情況,也不比葉驕陽和夏龍雀多。既然兩人都在,她又何必多嘴?
易軍幽幽嘆道:“知道了。多謝大師當年收留我母親,護佑她平安。”
玄慈大師搖了搖頭:“靜慈師妹是佛門弟子,護佑她的是佛祖。”
“什麼?”易軍一怔,“師妹?其實晚輩一直……一直以為她是您的弟子。”
原來,當初謝靜慈到了鳳鳴寺之後,確實應該拜入玄慈大師門下。但玄慈大師這個輩分,就是“慈”字輩的。而謝靜慈的名字之中,也有這個字。而且除去了俗家姓氏,“靜慈”二字也恰像是佛門的法號。
佛家信因果,玄慈師太覺得這是緣法。所以,就讓謝靜慈做了她的師妹,算是代師收徒。只不過謝靜慈來了之後深居淺出,也不和外人接觸,別人也不知道什麼。而時間不長之後,謝靜慈也就溘然長逝了,更無人提起一座小小庵寺之中坐化的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女尼。
至於說年齡,在佛道這類門派之中,師兄弟、師姐妹相差十幾歲的極其尋常。
這只是一件小事,也不值得易軍和魅影驚訝。只不過這時候,玄慈大師又把目光落在了魅影的身上。
“你有慧根。”玄慈大師說。
魅影有點奶酸,易軍有點蛋疼。
第1495章 拂去前塵
要說別人有慧根,或許易軍絲毫不懷疑。但是要說魅影這個曾經殺人無算的女子,也有佛家的慧根,這連魅影自己都覺得怪異。
不過,魅影在一怔之後,還是笑道:“是嗎?”
看到易軍或魅影似乎不信,玄慈大師說道:“慧根是佛性的一顆種籽,無關表象。由魔入佛的大有人在,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就好像當年水泊梁山之中的花和尚魯智深,當初五臺山長老說這酒肉和尚有佛性,可證羅漢位,但一個寺院的僧侶都不相信。而且後來,這魯莽漢殺人更多,如天魔下凡。但是到了最後,卻坐化在錢塘,真正的由魔入佛。
雖然只是個典故,但也說明玄慈大師說的未必沒有道理。
魅影露出了皓白整齊的牙齒,笑得頗有點玄妙:“那麼,大師不會勸化我入了空門吧?”
易軍也暗地裡咧嘴,心道要是讓魅影出家當尼姑,那才叫一個真蛋疼,而且他肯定第一個不同意的。
好在玄慈大師搖了搖頭,說:“現在的你,清淨佛門容不下。”
哦……易軍鬆了口氣,但隨即覺得這話有問題――“現在”容不下?戳,難道中年、老年之後,還是要入了空門?不行不行,這萬萬是不行的。
“而且你們這一門,孽根生則為魔,孽根除則為佛。一線為魔,一線為佛,佛魔只在一念之隔。”玄慈大師語出驚人,“而你的孽根,未除淨。”
不光是易軍,魅影的震撼更大。所謂的震撼不在於什麼佛魔之隔,而在於玄慈大師所謂的“你們這一門”。
汗!連魅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什麼“門”!
她只知道小時候遇到了那個脾氣古怪的師父,只知道自己修煉的是殺手的功夫技能。但是對於所謂的“門派”,那古怪師父沒說過,魅影也不知道。
但是,這老尼姑怎麼一眼看出了她的“門派”?
魅影眼睛一睜:“我這一門?什麼門?請大師賜教!”
玄慈大師卻沒直接說,而是說道:“一會兒,自然有人跟你說。”
這時候,兩人才陡然意識到:風老爺子還沒出現呢!那麼玄慈大師說的這個人,肯定就是這個老爺子?
而易軍想了想之後,忽然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魅影覺得不對勁,問怎麼了。
易軍這才嘆道:“難道說,那風老爺子和梅姐你……是一個門派的?當時在泰邦遇到他,只感覺他身法輕盈、刀術嫻熟,並未想他也是精於刺殺的高手。但是現在想來,或許……至少他那功夫用於刺殺的話,應該也是極為合適的。”
魅影暈乎了。難道那個神神秘秘的、喊易三爺為“易三哥”的風老爺子,竟然是魅影本門的前輩?
!!!
這時候,還是玄慈大師做出了一個肯定的解釋:“他的本名不說也罷,但他的諢號叫‘風影’。這麼說,你該明白了?”
風影……戳!風影、魅影,聽名字就像是一個口味的。
魅影和易軍都瞠目結舌的,而玄慈大師則不想越俎代庖,估計魅影這一門的事情,還是由風老爺子來說比較合適。
玄慈大師只是說道:“他幾乎不走江湖,名號在江湖之中也不響亮,別人不知道也很正常。他去玄武湖了,回來還要一點時間。其實他這個風格,也和易軍的師父差不多。知道易蒼雲真正名號的,也沒多少。”
易三爺,本叫易蒼雲!這個名字很陌生,因為連易軍自己都是第一次聽說。
而且在江湖上,在地下世界之中,這個名字同樣陌生。
“大師,您對家師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請賜教。”易軍懇切的說。
對於易軍連自己師父的事情都不明白,玄慈大師並不覺得意外。或許她也知道,大神通者易蒼雲做事出人意表,不可以常理揣度。
“他?他本名並不卓著,但其餘的名字你們或許聽說過。用化名出來的多,個個匪夷所思。只不過,眾人都不知道那是他罷了。”玄慈大師說,“警龍,這個名字聽說過?”
易軍和魅影當然聽說過!當年在水中擊殺水下第一高手“揚子鱷”,號稱警界第一高手的,就是這位!
“什麼?!”易軍大驚,“三十多年前那個警界第一高手?”
玄慈大師彷彿知道兩個年輕人會吃驚,所以她自己反倒淡然,點了點頭說:“是他。當時以巔峰泰斗的境界,能連續擊敗傳奇的大神通者,除了他還能是誰。在水中誅殺作惡多端的揚子鱷,隨後就沒了音訊。因為從那以後,他就離開了警界,淡出了官方圈子。”
我勒個去!原來,易軍一直都想錯了啊!
當時傳聞,這警界第一高手在水中追殺揚子鱷,後來得到了一個高手老者的相助,這才成功擊殺。易軍一直以為,那出手相助的高手老者才是易三爺。但他哪裡可能想到,易三爺竟偏偏是那個大警察!!!
而一想到易三爺那糟糠老頭兒的模樣,易軍也萬萬不會聯想到,當年的他還曾身披警服!
太尼瑪蛋疼了。
而那時候的易三爺以泰斗之境,連敗傳奇強者,說明他那時候的實力遠超現在的警界第一高手澹臺鐵樹,甚至比現在的易軍可能都兇悍一線。這樣的老變態啊,太讓人無語了。
易軍有點結結巴巴了:“還以為那……那幫忙的老頭是他,沒想到……那,那個幫忙的老頭……又是誰?”
玄慈大師看了看魅影,說:“是她這一門的前輩,風影的師父。”
噗……易軍和魅影都要吐血了。
不過由此看來,魅影這一門和易三爺也確實淵源頗深。難怪風老爺子稱呼易三爺,要喊一聲“易三哥”。
玄慈大師似乎語不驚人死不休,說:“當然,警龍只是他用過的一個化名而已。至於另一個化名,你們可能沒聽說過,只在當時武道圈子的高層有過一點傳聞。這個名號存在的時間更短,但也更讓人折服。短短兩年的時間,幾乎橫掃了一切境內傳奇高手,以至於事後零星聽到一些消息的人,都覺得這是謠傳,並不信以為真。”
易軍和魅影的心陡然一跳。
易三爺這老傢伙,似乎對他的事知道的越多,反而就感覺距離他越遠啊!
拂去前塵,事事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