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1-1565 帝象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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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1章 解決實際問題
當選舉結果出來之後，五個常任理事外加是個非常任理事，算是完整組成了整個“理事會”。<最快更新
那麼，董事會就應該選聘並且表決通過“總經理”了――也就是本屆理事會的“秘書長”。
這一次，易軍再也不可能推脫，已經成為眾望所歸。一眾會員幾乎毫無疑問的推選易軍做秘書長，哪怕易軍推辭了一番，但卻推辭不掉。
要知道，秘書長這個活兒，就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要有巨大的聲望，要有通天的本事，要有強悍的人脈，而且要有能力協調理事會的大部分理事――誰能做到這一點？放眼整個地下世界，也沒有誰比易軍更加合適。
所以，假如說白大腐女獨佔了中間的風頭，那麼易軍自然佔據了最後的風光。秘書長，依舊拿聯合國為例，五大常任理事國雖然類似於超級股東，非常牛掰，但是正常情況下代表著整個聯合國的，卻是秘書長這個職務。
也可以說，易軍就是當今地下世界的總代表。
至此，這場轟轟烈烈的選舉，總算是圓滿完成。或許個別人會因為沒有當選而有點失落，但總體來說依舊是一堂喜氣。
這屆理事會的成立，使得整個地下世界有了一個更加統一的協調組織，意義重大。從今以後，大家在地下世界裡若有什麼不好處理的事情，解決的辦法也不再僅僅限於爭鬥了。一些尋常的事情，大家也可以向理事會提請申訴，請理事會幫助解決。
單是這個，不知道就能節省多少內耗。
而這屆理事會成立之後所解決的第一個實際問題，就是那些“欠款關係”。
在選舉之前，由於有些人為了換票什麼的，使得其中八家、也就是四對債權關係人解決了這個問題。這種解決方式，也為在不經意間為大家提供了一個協調的範例。
想當初，牡丹就曾建議易軍搞一個協調機制，從中撈取一筆。只不過現在理事會成立了，這麼做就不好了，但是卻依舊可以沿用那個思路。
於是，理事會經過研究之後做出了統一的“指導意見”――根據大通錢莊遺留下的那些債權債務，建議四六分。大家各退一步，為的是保持和氣。
比如說，大通錢莊把十個億的債權轉讓給了你，讓你向我討要十個億的債。現在，理事會宣佈，你少收四個億，而我也給你六個億，大家就算是扯平了。
等於說你的損失降低到一個相對可以承受的範圍內，而我也至少獲得了四個億的額外之財。
之所以把欠債的利益更多的壓制了一下，是因為欠債的那些錢，都是白賺的。白賺的錢再拿出去，不會太過於肉疼。一想到能夠永遠瞭解了這件事，加之自己多少還賺了百分之四十，大家也能更加接受。
至於擁有債權的那些，只能咬牙承受一筆損失，以換取更多的利益了。畢竟沒有理事會的協調的話，他們索要那百分之六十也是難上加難――甚至可能要不回來。即便要回來，說不定還得經歷一場可怕的地下戰爭，但是損失的就可能比這個更多。
在理事會的這個建議之下，大多數的會員都同意了，而會員之間牽扯到這種關係的，也都儘量按照這個規定來辦理。當然，其中不乏有些勢力對比太明顯的，可能會以此為依據，私下裡再進一步確定償還比例。
比如你這個債權人是個實力蠻橫的，而我實力較弱，那好，在理事會那個“四六分”的基礎上，我再退一步好了，“三七分”行不行？理事會要求我償還百分之六十，但我主動還給你百分之七十，這筆賬就算是一筆勾銷了。
總之有了個參考依據，事情也就好辦了許多。
隨後，理事會又把這個參考依據，擴展到了諸多會員之外。因為不少債權債務，並不僅僅限於這些會員。
就好像東北的那個牛老闆那樣的，他就不是正統的大梟，這次會議也沒邀請他。牽扯到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問題，希望會員內部也最好保持和和氣氣。真要是有解決不掉的，可以向理事會提出來，理事會或許可以幫著妥善解決。
爽！
就好像牛老闆和威龍保鏢老田這對關係，不就是易軍一個電話就擺平的嗎？在場的五個常任理事，哪個不是一句話就平息紛爭的主兒？五位王級大梟哪怕不動用地下世界的能量，而只是動用地上世界的手段，也能讓圈子外的那些人認孬。
而且作為對41個會員的保護，理事會也做出了更加強悍的一個表示――凡是圈子外的人和會員產生這種債務關係的，優先考慮本會會員的權益。
比如說，若是會員欠了會外某個人十個億，按照原本的指導意見，他要償還六億來擺平。但是，由於你是會員單位，理事會當然要提供更多的照顧。所以，可以幫著你爭取更多的利益，讓你償還五個億、甚至四個億，就擺平了這件事。當然，這就需要動用幾位地下王者在外部的能量和手段了。
相反，要是會外某人欠會員十個億，那麼追討回來的債權，也不限於六個億。理事會可以幫著你追討七個億、八個億，甚至可能更多。
但是，不論弄回來多少，超出原本“四六分”基礎上的所得，要繳納百分之十的費用，算是本屆理事會的“活動基金”。比如說，按道理你本能索要回來六個億，但是理事會出手了，幫你要回了八個億。那麼多出的這兩個億，你要拿出兩千萬交給理事會充當活動基金。
這個沒問題啊！反正是超出心理預期，讓理事會幫著多賺回來的錢，拿出百分之十的“小錢”也沒啥。
而對於整個理事會而言，卻可以積少成多。別的不說，大通錢莊那些債務鋪天蓋地的，哪怕理事會簡簡單單的弄一番，收取的這種“基金”恐怕也能超過十個億。對於一個結構簡單的機構而言，這筆活動基金已經足夠用了。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會費，保持整個理事會的正常運轉。
第1562章 同舟共濟慈善基金
所謂的會費，就是每個會員根據自己不同的身份，向理事會繳納的一些小費用。
按照等級、權利和責任的不同，普通會員每年只需繳納三十萬的會費。這種費用，比參加一個什麼高級俱樂部的會員卡還便宜，在場的沒有一個不能承受的。對於他們來說，這都是小錢。
而成功成為“非常任理事”的，每年會費標準為五十萬。相對於普通會員，非常任理事顯然應該具有更強一些的勢力，拿出五十萬也不算啥。
至於常任理事，每年的會費標準則是一百萬。對於五個地下王者來說，哪怕一下子拿出一百年的會費，也才一個億，不值一提。
如此一來，每年收取的會費不到兩千萬。但是這筆錢，足夠理事會平常時候辦公使用了。因為根據規劃，這個理事會的日常辦事機構很簡單，最多幾十個人。
嬌蓮出具了辦公場所，就在嬌蓮對面新買下的一棟五層小辦公樓。平常的時候，每個會員派遣一個代表，常駐在這裡，代表每個會員處理一般事務。而那些理事們的代表，在理事授權之後，也可以代表理事們參加尋常的、簡單的理事會議。當然，這些會議肯定不會涉及太機密、太陰暗的事情。
這些代表們的日常花銷用度，全都由他們自己自理。所以，根本不需要支出什麼會費。當然，你要是嫌養著這樣一個閒人沒意思，也可以不派遣代表來，反正也沒啥，全憑自願。這些代表，就好像各個國家常駐聯合國的大使，類似的身份。
這些算是重要人員，但是都沒工資。哪怕這些代表們帶著的駕駛員，也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廢話，都是混地下世界的，駕駛員一般兼任保鏢的身份，誰會把自己小命交給不認識的人。所以，連開車的都不拿薪水，全是會員單位自己開工資。
至於真正的、需要支付薪水的理事會辦公機構人員，則是聘用的一些文書、打字員，以及普通看大門的，接電話的……等等。哪怕加上水、電、暖、保潔費什麼的，那接近兩千萬的會費也足可以支撐下來。
每個普通會員一間小辦公室，都在一樓、二樓，完全夠用。
三樓是十家非常任理事的辦公地點，顯然這些辦公室的面積大了不少。
至於四樓，則是五家常任理事和秘書長的辦公室，當然面積更大、更寬敞。
五樓是一間大會議室，外加一個小會議室，以及一些簡單的健身場所。
總之，這一座小小的樓房，一下子成了整個地下世界跳動的心臟。這裡聚集著的，是全國地下世界最強悍的那批人，他們的能量巨大，一個決議就可以在地下世界之中呼風喚雨一手遮天。
而且巧妙的是，在這個地下核心之中，越往上的樓層就代表著越尊崇的身份。自上而下，分別是秘書長和常務理事、非常務理事、普通會員。這隱隱約約的形成了一個晉升機制，你所在的樓層，就代表著你在地下世界之中的發言權。
想證明自己的能量？行，根本不需要打打殺殺的，有種你把自己的辦公派駐點，挪到三樓，甚至是四樓，大家肯定服了你！
而且建立了這個常設的辦事地點，還有另外的一個好處――充當臨時紛爭的緩衝器、洩壓閥。兩家會員有了矛盾，如果不是太大的問題的話，完全可以讓各家的派駐代表在這裡談一談，說不定大家就在隔壁辦公。抽根菸，喝場小酒，說不定一般性的問題就解決了。
更突出一點的矛盾，就跟那些理事單位們說一聲，請理事會召開一個會議，研究一個指導意見，一般也能把事情給擺平了。
這為整個地下世界，構建起了一個和諧發展、團結奮進的基本框架啊！
多好？！
……
至於這個機構對外的名稱，當然不可能稱之為“地下世界理事會”，那可就太蛋疼了。總不至於在那五層小樓的大門前，堂而皇之的掛上這樣一個牌匾，那是找抽。
所以在大會上，易軍笑著提議說：“咱們這個機構，回頭到政府有關部門去註冊一個名字，正兒八經的公開辦公。”
噗……一群大梟都噴了。咱們是混地下世界的啊，這麼玩兒……忒高調了吧。
但是，易軍卻笑道：“當然，名字要慎重考慮，就假託一個名字就好。幾家理事單位商議了一下，決定稱之為‘同舟共濟慈善基金會’。而且，咱們是真的搞慈善，這也算是給自己買一份平安、買一份心安理得。”
按照易軍的意思，通過調節地下世界債務紛爭，預計可以拿到的十來個億，就作為這個慈善基金的本金。專門成立一個班子，運作這筆資金的使用。
或許依靠現在的能力，這個基金會只能興建幾座希望小學。但要是將來這筆基金滾雪球一樣搞大了，又或者又別的收入進項了，也說不定可以資助一些孤兒院、敬老院，資助一些失學兒童……總之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善事。
總而言之，會費是用於日常辦公的，額外的基金是用來維持這個機構的名分的，沒人會貪墨其中一分錢。這一點，秘書長完全可以做出保證。而大家對於易軍這個保證，顯然是信得過的。
開玩笑，軍哥財大氣粗的，哪怕就是缺錢了，也犯不著打這些錢的主意。因為以軍哥的身份，不可能在地下世界幾十家同道面前丟這個臉。
如此一來，這個地下機構總算是徹底完善了――無論是對外形象還是內部架構。
而且，“同舟共濟慈善基金”這個名字也起得好。雖然中規中矩，但卻體現了本屆理事會的一個基本理念――大家都是江湖人，在江湖上混飯吃，就等於坐著同一艘船。大船安穩了，船上的人也就安穩，因為咱們是在同舟共濟。
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當這個“同舟共濟慈善基金會”成立的時候，竟然還額外拿到了一塊牌匾。這牌匾，就是嶽東省委書記姜移山親筆書寫的！
一個省委書記親筆題寫這個，顯然有些結識易軍的意思。但是，這也是易軍創造出的條件。慈善事業，任何官員都樂於給題個詞；一位將軍，對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結交。哪怕將來出了什麼事情，姜移山也完全可以推脫不知，就說自己本以為對方是個純粹的慈善機構，是為社會做貢獻的組織呢，無傷大雅。
金光燦燦的牌匾，讓這個小小的機構有了更強的合法性。但是，這還不算最意外的。
第1563章 兩個蛋疼的派駐點
幾天之後，姜移山的題詞就送到了。為此，易軍還親自奔赴省城表示感謝。雖然葉家的能量巨大，但易軍也不至於真正敢於忽視一位省委書記。再說了，姜移山還是此地的大父母官呢。
在趙天永的陪同下，小規模的宴會把酒言歡。姜移山算是見識了，啥叫年少有為，啥叫少年得意。易軍這傢伙，絕對的新一代成功人士代表啊。
而且，今後姜移山在省內、甚至在首都若有什麼事情，也可以找易軍幫著處理一下。這是一條強悍的暗線，比省裡面派駐在首都的駐京辦強大得太多了。
不過，姜移山的舉動，並不是“同舟共濟慈善基金會”最奇葩的地方。就在這慈善基金會掛牌之後第二天，那五層小樓的旁邊，竟然也悄然掛了一個小牌子。
那是一棟三層的小樓，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是易軍無意間看到一個身影之後，當即就瞪眼珠子了。
看了看陰沉沉的悶熱天，易軍揹著手，晃晃悠悠的來到這三層小樓的前面。裡面的人正在忙碌著裝修，看似尋常。但是，裡面那個高大魁梧、身穿便裝的身影，卻讓易軍大為眼瞪。
“喂喂喂，坍臺老兄，你丫的這是幹啥呢？！”易軍楞道。
“坍臺兄”，這是韓大猛男搞出的一個外號。而這外號的主人，赫然就是警界第一高手、大傳奇澹臺鐵樹！！！
澹臺鐵樹笑著扭過頭來，樂道：“沒啥，在這裡搞一個辦事處。”
噗……易軍險些被一口煙給嗆了。“草，你們公安部，要在這裡建辦事處？！”
澹臺鐵樹笑了笑：“不，這是一個聯署辦公地點。公安部的辦事處在一樓，二樓是國安部的。老弟，以後咱們做了鄰居，你這地頭蛇多關照呵。”
去死吧你……易軍揉了揉腦袋。我擦，老子剛弄了個全國地下世界核心機構，你丫的就在這旁邊搞了個蛋疼的辦事處，還尼瑪公安、國安聯署辦公。你們這是……監控我們吶！
“擦，不行，哥們兒要‘搬家’，不在旁邊這五層樓辦公了，換地方！”易軍呲牙咧嘴的說，“誰願意跟你們這幫傢伙當鄰居，不安心。”
“白天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怕啥。再說了，我們也不是鬼嘛。”澹臺鐵樹笑道，“你願意換就換，反正你把辦公點換到哪裡，我們也跟著把辦事處挪到哪裡。”
跗骨之蛆啊，你們這兩頭大蛆！！！
而且，澹臺鐵樹還無恥的補充了一句：“反正嘛，我們的辦事處不需要太大的辦公面積。你扔了一個一萬平米的辦公樓，我們最多白族一個一千平米的小辦公點，沒啥。更重要的是，你花的是自己的錢，願意作死就繼續作，我們花的這可是公款。”
噗！公款，這兩個字太拉風了，這意味著不計代價、不管成本，也要死死的咬住你的尾巴啊。放眼全天下，還有比“公款”更牛逼的款項嗎？
“你狠，你牛逼！”易軍咬牙切齒的說，“準備派多少人來？一個加強連，還是一個獨立團？”
“去死，你也配！”澹臺鐵樹顯然是開玩笑的說，“一個獨立團，幾千人伺候你一個，你倒是面子不小。我們公安部就派不到十個人，國安那邊也是，算是個小小的辦事機構，類似於聯絡處嘛。別介意，這是為了增進咱們的感情。”
說得簡單，老子能不介意嘛？老子這是地下世界的核心機構啊，旁邊安插了公安部和國安部的辦事處，這算什麼鳥事兒。“劍蘭呢？國安那方面的派駐機構，肯定是她負責了吧？我要見見她，哼，這兄弟媳婦還沒過門兒呢，就揹著我這大伯哥搞小動作。”
“她覺得見你不自在，回首都了。”澹臺鐵樹笑了笑，拍了拍易軍的肩膀，說：“走，到樓頂上去。老弟，老哥哥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兩大高手緩步到了三樓，扳著天窗縱身一躍就到了樓頂。裝修的都在一樓，這裡倒是僻靜。那陰沉沉的天氣，帶來的也都是悶熱的風。還好，沒有太陽直曬。
易軍又掏出一根七塊錢一包的白盒紅塔山，遞給澹臺鐵樹一支。澹臺鐵樹笑了笑，“都說這紅塔山是你的招牌，還真是。”
“沒，我就是個自在人。手頭有一千塊一盒的也抽，沒煙了，撿個菸屁股也能過過癮。”易軍笑道，“剛才手頭兒沒煙了，路過旁邊小賣鋪的時候就隨手買了包這個。”
澹臺鐵樹笑了笑，倒也把這煙點上了：“難得你有這份心境，很不錯。其實老哥我很佩服你啊，居高不傲，居低不餒，做小事滴水不漏，做大事不拘小節……”
易軍撇了撇嘴：“別整這些沒用的，你給兄弟交個底――把派駐點弄到這裡，到底是監控，還是協調。”
監控和協調，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性質上就大不一樣。
“聯絡處。”澹臺鐵樹給了易軍一個相對安心的回答，隨後說道，“你建立的那個什麼慈善基金會，其實本質的性質咱們都明白，我也不必多說。而且你自己應該更清楚，這是一個劃時代的的玩意兒，前所未有。對於這個機構的走向，以及將來能產生多麼重大的影響，連我們公安部都看不清楚。”
警方高層覺得，假如這個機構運作好了，極有可能成為整個地下世界最強悍的核心。公安部代表朝廷暴力機構的話，那麼這個“理事會”幾乎代表的是整個“江湖”。
這樣一個“理事會”，有資格引起公安部和國安部的最高重視。假如真的能有效協調這個機構，那麼就等於在“朝廷”和“江湖”之間，構建起了一個暢通有效的對話渠道。
“老弟，這個手筆，大啊！”澹臺鐵樹濃濃的噴了口煙，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處心積慮這麼做的，還是無意之間搞出了這樣一個大手筆――當然我更傾向於前者。總之，你這次搞出了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東西，幾乎讓我們公安部和國安部都措手不及。不瞞你說，一開始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兩大部的高層甚至都嚇了一跳。”
第1564章 地下大同
“嚇了一跳？跳毛呃。”易軍苦笑一聲，“你們不至於以為，兄弟還會聯合整個地下世界，拉桿子造反吧？戳的，哪怕全國地下世界的核心骨幹都拉出來，也不夠一個正規師滅的。這都啥時代了，誰敢那麼觸怒國家暴力機器的底線。”
“那倒不至於。”澹臺鐵樹笑道，“但是，你卻能深切影響整個地下世界。而且，這個地下世界不能單純以武力來評判其能量。你說的沒錯，哪怕整個地下世界的骨幹分子湊到一起，也不夠一個正規師滅的。但是，說不定任何一個地下大佬，就能輕易幹翻了一個正規師的師長。易將軍，你說呢？”
澹臺鐵樹故意點出了易軍的將軍身份，那個軍級幹部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佐證。你易軍一個人，就比一個正規師的師長級別高了，能量有多大？
易軍笑了笑：“是啊，你也知道我是‘體制內’的人嘛，所以過火兒的事兒肯定不會做的。”
澹臺鐵樹也點頭說：“正因為是這樣，所以公安部和國安部沒打算怎麼‘對付’這個理事會。我們只想建立一個暢通的、小範圍的溝通協調機制，僅此而已。”
看到易軍點頭不語，澹臺鐵樹實事求是地說道：“你也是管轄地下世界的軍官，假如遇到全國僱傭兵和殺手都聚集到了一起，肯定也會覺得緊張。公安部對你這個理事會的態度，也是類似。”
“前幾天你也看出來了，我們確實想請你幫著官方，挾制整個地下世界――這個詞兒不好聽，但確實是這樣。但是你不幹，我們也不強求，本想著走一步說一步，先觀察著。”
“但是現在，部裡面的高層首長有了新的認識。”
新的認識？易軍琢磨了一下，笑道：“這個所謂的新的認識，恐怕是看到了這個理事會並不具備太大的攻擊性吧？”
“是，但只是一方面。”澹臺鐵樹說，“這個理事會很平和，連辦公的形式都打著慈善基金會的名義。雖然不免有掛羊頭賣狗肉的嫌疑，但卻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這個理事會還是想盡量在法律的框架內運作的，不是嗎？”
易軍點頭道：“是的，組建一個全國性的黑社會組織？那是純粹找抽找虐的二逼行為。我對自己的定位，其實依舊只是一個商人。”
緊接著，易軍也連番不絕的說了一通。算是他自己的內心告白，也體現了這個年輕的地下王者的願景。或者說，也可以理解為他的野心。
“鐵樹兄，你或許應該瞭解過，我和我集團裡的那些人，哪怕做生意都算是基本乾淨的。打打鬧鬧的少不了，磕磕碰碰的也正常，但我不做那殺人越貨的勾當，不販毒、不聚賭。甚至，這嬌蓮裡頭的小姐都只陪唱、陪喝不陪睡，嬌蓮拳臺的拳手也都是帶著護具的那種。”
“至於其他的生意，就拿正和房地產來說吧，我甚至比那些大國企更乾淨。大國企有強制拆遷沒有？有把釘子戶逼死的情況沒有？肯定有。但是，我的正和房地產沒出過這種事。因為我心沒那麼黑，我給的補償款到位。而且，我比他們更加乾淨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我連送禮行賄的機會都沒有。我到哪個城市裡頭建設一塊小區，犯得著送禮走門路嗎？哪怕就是送禮，那些小局長、小市長什麼的，敢收嗎？所以，我的生意比白道的更白。”
“我的嬌蓮運輸公司，要說有自己的地盤兒，算有。但是，你聽說過嬌蓮欺壓良善的事情沒有？犯不著。人家沒人敢招惹嬌蓮，嬌蓮也懶得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做的生意是低端的，因為在低端生意之中，我有規模效應和集團優勢，只需要正常的價格和服務競爭，就能擊敗別人。”
“總而言之，我就是一個商人。我想合法的做生意，不想糾纏太多無聊的事情。只不過我這個商人所接觸的客戶，有太多都來自於地下世界罷了。我想規範一下他們的秩序，讓他們更加平和的生存下去，我也能更順利的賺點散碎銀子。當然，他們要是都規範了起來，你們公安系統的壓力或許也降低了不少。”
規範整個地下世界的秩序！！！
這，才是易軍最終的目的。這可謂是一個宏大的藍圖，貌似很驚人，但易軍已經在做了，而且隨著理事會的建立，這個藍圖已經勾勒出了主框架。至於最終的目標，易軍也正在一步步的接近。
他要規範整個地下世界的秩序，但卻沒想著去做這個地下世界的主子。他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商人，只想著讓自己的“經營環境”更加健康，賺錢的機會更多一些。
澹臺鐵樹哈哈大笑：“有道理！我能聽得出，你這是肺腑之言。你身為第一豪門的大公子，加之又是個前途無量的將軍，確實沒必要去混什麼地下世界。而你這番話，也是你的一個大理想。地下大同，好大的目標，這跟‘天下大同’有異曲同工之妙。”
“地下大同？大同世界啊，大同的地上世界，大同的地下世界。老兄，你的野心比我更大。”易軍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同世界，這是多少仁人志士追求的目標。從兩千年前的孔夫子，到百年前的孫先生，一個個皆以此為畢生奮鬥目標。但是很顯然，大家都做不到。
所以，易軍也沒指望自己能做出什麼新花樣來。不過，單純約束地下世界，來他一個“地下大同”，顯然比“天下大同”的目標容易得多。
前面的路還長，易軍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走到何方。不過只要不走錯了路，那就一直走下去好了。無論走到哪一步，但只要是向前的，就是進步。
澹臺鐵樹笑道：“我剛才就說了，這個理事會不具備攻擊性，只是公安部對它產生新認識的一方面原因而已。其實，你的這種理想，以及這個理事會因此而存在的積極意義，更是公安部和國安部改變看法的重要原因。”
一群地下大梟組建起的地下組織，竟然被公安部的第一高手評價出“積極意義”，這確實難得，也很奇葩。
第1565章 帝象初成
澹臺鐵樹望著陰沉沉的天，說道：“關於你那理事會的產生方式和運作方式，公安部已經瞭解了。怎麼，這一點應該不會引起你的驚訝吧？”
易軍搖頭笑道：“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方方面面的大梟近四十人，要說沒有幾個公安部的內線，那才叫不正常。而你們公安部要是幾年下來甚至控制不住幾個大梟，那也只能說是白混飯吃了。”
是啊，地下世界的人物，本就和公安系統結合緊密。一下子來了近四十位，誰敢保證裡面沒有幾個和警方“走得近”的？
所以，易軍一點都不驚訝。而且，易軍組建這個理事會，之所以完全在法律的框架內行事，就是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一直隱瞞著。這個理事會是個開放性的組織，說白了更像是一個貴賓沙龍，絕不同於易軍的那個“月堂”。
“那就好。而且，具體是誰跟公安部來往，恕我也不能明確告訴你，這是工作紀律，也是為眼線的安全著想。”澹臺鐵樹笑道，“但不管怎麼說，我們清楚了這個理事會的基本架構、運作方式，也進一步斷定了它的性質。我們說它不具備攻擊性，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易軍笑了笑：“那麼你們說它還具有積極意義，又體現在哪裡？應該指的是緩解地下世界的征伐，避免更多的流血毆鬥吧。”
“嗯，大致上是這樣。”澹臺鐵樹說，“它具有很強的調和功能，這是具有進步意義的。以後地下世界的很多事情，或許更多的都要推到談判桌上來了。就好像嶽東和嶽西那場劇烈的地下戰爭，爆發得猛烈，警方也為此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而假如當時就有這樣一個理事會的話，趙家和孔氏集團在談判桌上商議一下，說不定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了。”
很顯然，澹臺鐵樹對於那場地下戰爭了解得很詳細。
“老兄，你不會轉行負責地下事務了吧？”易軍都忍不住問道。
“有點這個性質。”澹臺鐵樹呵呵一笑，“雖然主要任務是保護中央大首長的人身安全，但我現在分管的事務，是避免地下世界的人物對大首長們的安全構成威脅。有人專門負責針對恐怖分子的，有人專門分管針對分裂勢力的，總之大家各有分工。”
原來如此。看樣子，澹臺鐵樹最近也沒少惡補了地下世界的知識。
澹臺鐵樹繼續說道：“除了談判，我看理事會還有一個更大的作用。只不過，大家未必能夠注意到而已。”
“哪個方面？”易軍問道。
“晉升機制。”澹臺鐵樹說。
易軍哈哈一笑：“原來是這個，我倒是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也是我規範這個地下秩序最重要的一個方面。就拿‘選舉’這個方式來說，就避免了多少無謂的紛爭。”
澹臺鐵樹點頭道：“是啊，難得你能想到這樣一個方式，在地下世界之中簡直堪稱創造。選舉，你是怎麼想到這個的。”
選舉，這在地下世界之中是絕對的新鮮事物。而這樣一個方式一旦成為定律，將會對整個地下世界產生重大的影響――
今後，再有什麼地下權力的更迭，就未必需要真刀真槍的去打鬥流血了！因為，理事會就是一個角力的舞臺，也是展示自己能量的絕佳場所。你若是能在這裡技高一籌，就說明你比別人強，也就更加值得別人尊重。
所以，假如你想上位，想成為省級大梟之中的佼佼者，那麼也不需要像方正毅攻打嶽東那樣開疆擴土了。只要能在這理事會上當選了“非常任理事”，那就證明你比周邊幾個大梟更有影響力，更有實力。當然，得到的利益也會更多。
甚至，只要你有本事，哪怕你掀翻了五大王級大梟的一個，躋身地下王者的行列，也沒人去管你――只要你達到了那個能量級。
一旦這個制度慢慢的穩固了，王者地位可以在這裡得到印證。哪怕還有一些後續的問題，也可以通過這個平臺進行博弈、交換、妥協。
所以，這裡會成為一個角鬥場，一個不見硝煙的戰場。如此一來，不知道能免除多少殺戮，善莫大焉。
易軍笑道：“這不是創造，只不過是照搬照抄。現代企業制度早就給出了範例，像聯合國那種超級組織也已經運行了幾十年，這不都是現成的例子？只不過大家沒有想過，地下世界也能套用這種制度而已。當然，這種制度在地下世界的成型，也需要許多先天的條件。而幸運的是，現在國內的地下世界有了這個條件。”
澹臺鐵樹明白易軍所謂的“先天條件”，指的是什麼，點了點頭說：“是啊，構建這樣一個制度框架，至少需要幾大地下王者處在一個相對和平的休戰期。否則的話，幾個王者都聚集不到一起，這樣的聚會也就沒得玩兒了。此外，還必須擁有一個地位超然的組織者，能夠遊走於各大王級勢力之間縱橫捭闔，甚至隱然高於那幾大王者的地位。而這個組織者也具備了――就是你。”
易軍搖頭笑了笑：“不，我沒有隱然高於他們。除了嬌蓮這邊我能把握，其餘的，都只是給面子而已。知非是我表弟，牡丹是我……你該知道那蛋疼的關係的。此外，孔憲屏和胡庸和我類似於兄弟一般。大家在實力上沒有說誰高誰低，只不過在人情關係上，我處在一個比較有利的位置。”
“說白了，你佔據了地下世界最強大的人脈資源。”澹臺鐵樹一頓，說，“而這種人脈資源，其實本身也是一種實力。它是軟實力的一種，但極其強大。你和另外四家都能交好，那麼其中任何一家想要跟你翻臉，也要忌憚你聯合剩下三家之後，會形成何等可怕的壓制態勢。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那麼你的地位會越來越穩固，越來越超然。其實大家全票通過你做這個秘書長，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你還真瞧得起我。讓你這麼一說，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了不起了，哈哈哈！”易軍半開玩笑的笑道。
但是，澹臺鐵樹卻似乎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緩緩的起身，望著那越來越密集的烏雲，一邊感受著那壓抑的自然之力，一邊凝重的說：“你佔據了地下世界最大的資源，也就佔據了最大的‘氣運’！假如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少則三年，多則五年，你會成為地下世界最不可撼動的人物。”
氣運，這是天然的玄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難得澹臺鐵樹這樣一個高級警官，竟然也認同這樣玄之又玄的理論。
易軍沒說話，澹臺鐵樹則繼續自顧自的說：“江寧，地下世界之中呵！四王拱衛的架勢，此處獨尊。當年警龍前輩暗中回到公安部一次，說此處有帝氣，三十年後當有帝者興。萬萬想不到，竟然如此準確！地下的帝尊啊，當然高於其他王者一籌。”
易軍渾身一個冷顫。
難道，自己真的印證了易三爺當年的那個推斷？而易軍本人，正一步步的走向那個虛無縹緲的位置？
易三爺當年說的那股“殘缺的帝氣”，難道終於開始蒸騰了起來？！
古時候天下有王者興，確實有觀望地氣的說法。秦始皇遙望金陵有帝氣，為了穩固自己大秦的氣運，於是這位千古一帝怒揮趕山鞭，將那股帝氣一氣打散。但是，打斷的帝氣並未徹底消散，依舊綿綿淡淡的飄蕩在金陵上空。只不過，氣運不復當初。
從此，金陵雖然成為六朝古都，但建都於此的都是短命的皇朝。
這種說法很玄乎，不可輕易斷其真假。至於易三爺說的“殘缺”，應該指的是這股帝氣不是正統的。當今的這個大時代，再不會出現什麼真正的皇者。但是在地下世界之中，卻依舊可以出現那樣的至尊級存在。
而現在看來，在地下世界之中，易軍確實已經佔據了一個極為拔尖超然的位置。
無人能出其右。
烏雲更密，大風起。狂風席捲了遍地的沙石，呼嘯而上，直衝雲霄，鋪天蓋地。
易軍覺得，似乎江寧還沒出現過這麼惡劣的鬼天氣，要有暴風雨。
終於，零零星星的雨點開始滴落。個個有豆粒大小，打在地上啪啪直響。而漸漸的，這雨點似乎開始陡然密集起來，漫天的烏雲之中，不知道蘊藏著多少的偉力，令人壓抑。
“帝象初成，不可阻逆。”澹臺鐵樹怔怔的看著天際，莫名其妙的說了這句。
轟隆隆……一道振聾發聵的驚雷，在沉悶的天空爆發。隨後，就是可怕的、綿綿不絕的電閃雷鳴。很壯觀，道道閃電如劈開陰霾的神劍，當空獵舞，肆無忌憚的展示著天地偉力。
澹臺鐵樹淡然笑了笑，拍了拍易軍的肩膀：“下去吧，老哥我可不想陪你在這裡做避雷針……喝一杯？”
“嗯，喝一杯。”易軍笑道。
就在兩人剛剛下了三樓，那暴雨終於瘋狂的傾瀉了下來，如天河決堤。漫無邊際的暴雨，似乎要徹底沖刷地面上的一切。
衝去所有的陳腐，才有嶄新的世界。
對面就是嬌蓮，在烏壓壓的天色之中亮起了璀璨的燈火，滂沱之中遺世而獨立。這個隱然成為地下世界中心的所在，銅壺煮三江，笑迎天下客，一派生機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