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1-1595 逆子與惡奴

妖孽特種兵:護花狂龍·青狐妖·11,184·2026/3/23

1591-1595 逆子與惡奴 1591-1595 逆子與惡奴 第1591章 老女人 可以說,這個家族經歷了數百年的風雨,算是深諳了生存之道。{免費小說} 但是,假如生存是以這種方式延續下去,是不是失去了其意義? 就好像明清時期三晉大地上的那些土財主,雖然一個個藏富極深,但好在也過著世俗財主們的生活。哪像眼前這個家族這樣,把活人的生存空間都擠壓在死人的墓地之中。 風影覺得,除了隱蔽與生存的需要,或許這個家族的族長恐怕也有些心理問題。這是病,得治。 這座公墓的規模不小,而且位置偏僻――顯然這玩意兒不能處在繁華區。綠瑩瑩的青草地上,一排排的白色十字架有種鋪天蓋地的感覺,讓人眼暈。其間栽種著一些大樹,但是並不茂密,更像是廣闊墓地上的點綴。 這墓地的北部是兩座白色的西式建築,一個兩層、一個三層。或許對於這個不起眼的墓地而言,這個所謂的管理機構才是唯一有點不同尋常的――辦公面積顯得稍大了一點。 但這是私人產業,是經過政府審批的私人產業,辦公區域稍大一點,別人也管不著。而且後面那棟小樓也不像是辦公區,但是卻又謝絕外人進入。 在這裡,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只要是不經主人允許,哪怕總統踩進私人住宅一步,也可能被主人拿槍指著攆出來。所以,這地方即便稍稍有點不正常,別人也無權過問。 再說了,在正常人眼中,做死人生意的,有幾個是正常的?多少有點古怪乖僻,似乎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而後面的這座兩層小樓,恰恰就是那個女人進入的地方。門口兒兩個門衛和她簡單交流了一下,她就越過了前面那座三層樓辦公區,隱入後面的兩層小樓之中。 風影斷定,那裡自然就是大通錢莊大股東居住地了,也是整個家族的核心所在。 如今還是下午五點,根本不適合潛入進去。風影也一直躲在距離公墓數百米遠的大樹上。樹木茂密,哪怕有人從下面經過,也難以想象頭頂上還藏著個人。 他只要在這裡觀察著,看那個女人不會再度離開就是了。假如離開的話,風影會讓自己的弟子暗中監視這個女人,而風影本人則等待天黑之後,親自到公墓後面那個兩層小樓之中探查一下。 不過,那個女人並未出來。遠遠的看到,這女人從兩層小樓之中走出,卻到了前面的三層樓之中。一直到晚餐的時間,也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晚上九點多,那個女人再度出現了,卻又再度返回後面的二層小樓。 風影猜測,估計下午的時候,這女人沒機會跟自己的主子彙報。直到現在這個時間,才被允許進去? 但是不管怎麼樣,風影已經不用再等了。雖然兩座樓房之中還有零星的燈火,但是擋不住他輕身進去。 風影,真如風。一身黑衣的風影從懷中拿出特製的面罩,嗖的一下就躥下了大樹。在樹上足足觀察了好幾個小時,整個公墓範圍內可能存在的暗哨之類,早就被他一眼看穿,並且爛熟於心。這是一個頂級殺手的本能,毋庸置疑。 隨後,就是輾轉潛入,時而停、時而進。短短的數百米,竟然足足耗費了他十五分鐘的時間。而要是換做平時的全力奔跑,幾十秒就能搞定。由此可見,風影還是相當慎重的。因為他也感覺的出,越是距離這地方近了,心中的威脅感就越大。 特別是那兩座樓的樓頂,夜間要說沒有一群槍手埋伏著,風影寧肯把腦袋擰下來當尿壺。這裡的防禦非常強悍,絕不亞於當初在滬海的那座大通錢莊。 而且這公墓本就寬闊,公墓之外更加敞亮。從風影一開始潛伏的樹林到公墓的外圍,足足近五百米的距離。單是這五百米的距離,若沒有風影這樣的水準,就難以從大批槍手的監視下竄入進去。 風影進入這片鬼地方(貨真價實的“鬼地方”)很艱難,但也有驚無險。費盡一切周折進入了兩層小樓的內部之後,風影這才感覺到了新的視覺衝擊――這裡面的擺設與格局,簡直太另類了。 外頭,這小樓是純白色的西式建築,一點都不奇怪。可是小樓內部的擺設傢俱,全都是地地道道的華夏式樣。而且好多東西,一看都是老年間的古物。價值不菲是必然的,但一股幽然寂靜的東方風格,加之整個小樓之中沒有幾個人,讓風影這樣的殺手之王都覺得,這地方也真尼瑪陰森。 還好,還有聲音,有人的動靜。風影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了一陣呵斥聲。而且,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女人。接著,還有茶杯摔碎的聲音。 風影正要沿著木質樓梯上樓,結果剛剛走了沒幾個臺階,就感知到上面的人竟然要下來! 於是,風影一手扳住樓梯扶手輕盈的一躍,悄然落在了樓梯外。只不過時間有些緊急了,只能轉身隱藏在木樓梯的下面。這是一個視覺的死角兒,是最容易潛伏的地方。 緊接著,樓上響起了三個人的腳步聲,一重兩輕。其中一個,竟然還帶著咚咚的柺杖拄地的聲音。這個,應該就是那個老女人。 不一會兒,三個人走下了樓梯,就在風影的頭頂上下來了。風影只是猛然露頭就馬上收了回去,但就這一瞬間就記住了兩個人的容貌,這也是一個頂級殺手必須具備的超強記憶力。第三個人的容貌倒是不用記,因為這第三人就是他一路尾隨的那個女人。 兩人之中年輕一些的是個男人,也是腳步聲比較沉穩的那個。中等身材,華夏人,但卻又一副西方化的氣質。西裝革履一絲不苟,頭髮梳得像狗舔過一樣。這人四十多歲的年紀,放在年輕時候恐怕是個花花公子級的人物。不過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有點意大利黑幫家族味道的傢伙。 風影猜測,恐怕這人就是大通錢莊大股東家族的當家人。 至於拿著柺杖的,是一個老女人。恐怕至少七十歲了,但是腿腳還算不錯。面容已經隨著歲月的流逝,不可避免的衰老。但假如只看五官和輪廓的話,年輕時候倒有可能比較美麗。 唯一讓風影覺得奇怪的是,這老女人的地位應該更高,因為那個男人好好的攙扶著她,亦步亦趨。 第1592章 虎母犬子 很顯然,這應該是家族之中長輩與晚輩的關係。 果然,只聽那個男人笑道:“媽您消消火氣,一點小事犯不著您老大動肝火。鴿子做事或許毛糙了點,但她也只是無心之失。” 鴿子,應該就是那個被風影跟蹤了一路的女人。 那個女人低頭承認是自己做事欠考慮,才引發了現在這種蛋疼的局面,搞得整個殺手圈子、乃至於地下世界不少勢力,都視大通錢莊為洪水猛獸,不敢與之交往。 但是,那老女人卻冷哼一聲,顯然帶有極大的不滿。只不過這老女人一開口,就帶有一種陰森森的味道,猶如夜梟。風影很討厭這樣的老婆子,因為這樣的老女人,多半是有些心理變態的。但是,還得繼續聽下去。 “鴿子從小伺候我,她的習性我不清楚?要說第一次刺殺那個什麼盛世牡丹,還有可能是她擅作主張。但那次失手之後,要是依照她平時的謹慎性格,是不會再次出手刺殺什麼胡庸的。” 看樣子,這個鴿子是這個老太太的侍女,從小就跟著她。對於鴿子的性格,這老太太把握得很清楚。 看到兒子和鴿子都不說話,老太太又輕蔑的冷笑說:“平章,要不是你在背後要求她這麼做,她是不敢一而再的。” 這個中年男人,名字應該叫做“平章”。此時聽到老母的詰問,這男子也不得不訕笑說:“媽您總是這麼慧眼如炬。” 終於承認了,是他要求鴿子僱傭殺手,相繼刺殺牡丹和胡庸的。 這種人其實很讓人不齒。作為一個首腦,連這點責任都不願承擔,一開始都推脫為鴿子這個下人“做事毛糙”。直到瞞不住了,這才不得不承認。 風影覺得,這樣一個人其實難以擔起家主這樣的重任。可能一直有這個老太太在幕後扶持著,大局才得以維持。考慮到這個老女人是個有價值的,說的話也肯定重要,於是風影悄悄按開了懷中那個超長待機的錄音筆。這些內容回頭交給易軍得了,免得自己那張破嘴敘述得讓後輩們心煩。 “慧眼如炬?我早就老眼昏花了。”老女人冷笑一聲,說,“把家族的管理權都交給你,本指望能讓我休息一下。哪知道到了這把年紀,還是不能消停。” 平章和鴿子都不言語,看樣子這老太太在家族之中的威信,應該是出了奇的高。 老太太的話不少,這或許是老年人的通性:“你們,哼,冒冒失失的去刺殺華夏的地下王者,還真有氣魄。盛世牡丹,胡庸,甚至還要刺殺什麼易軍、大虎尊、秦嵐,真大的胃口啊。你以為自己一張口,就能吞了整個華夏地下世界?你要有那本事,我死都瞑目了!” “大通錢莊放給你這幾年,瞧你都做了些什麼?”老太太繼續數落,“在華夏的分部沒了――那是我們最根本的生意!臨走之前,整個大通的聲譽也沒了,名譽掃地!在東南亞的分部,被人滅了!蔣佛音,整個大通的壓軸高手,死了!現在,又讓整個地下世界視我們為怪獸,不敢交往。” 此時,那個平章禁不住咬牙說:“媽,究其一切原因,還不都是易軍、盛世牡丹那群混蛋整的?要不然,兒子也不會想著去刺殺他們!” “不自量力!”老太太呵斥了一聲,平章剛剛冒出的一點血性又被嚇了回去,繼續唯唯諾諾不說話。 此時,老太太繼續說道,“當初華夏方面出了事,我就叮囑你――先把那邊的恩仇放一放。因為我們目前最大的隱患,在內部!甘比諾、索斯和維克多這三個狼崽子家族,自從入股大通錢莊之後,日益驕橫跋扈。不一一解決了他們,你就是平定了整個華夏地下世界,到頭來也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攘外必先安內,這是個最淺顯的道理。可你呢,聽了嗎?” 風影默記在心,這算是一個很大的情報。甘比諾、維克多、索斯,前兩個都是美國地下世界很著名的黑幫家族。至於索斯家族,其實就是那個享譽全球的金融大鱷。想不到,竟然也都是大通錢莊的股東。至於金髮美女黛絲所在的家族就是甘比諾,這一點風影倒是早就知道的。 平章似乎不甘心,咬牙道:“難道咱們在華夏栽了那樣一個大跟頭,就這麼忍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沒這點心胸,做什麼大事?!”老太太冷哼一聲,“索斯家族還好說,就是個單純有錢的暴發戶。但是甘比諾和維克多,都是源自於意大利的黑手黨家族。這兩頭狼盤踞在家裡,你還敢心安理得地對外擴張?笑話。” 平章終於有些不服氣了,咕噥道:“可當初允許這三家入股,還不是您老人家同意的。” 老太太拿著柺杖哼的一聲狠狠點在地面上,怒道:“你懂什麼!當初我們舉家遷移到這裡,形勢緊張得間不容髮。不聯合索斯家族,能熬過那場經濟危機?!不聯合甘比諾和維克多,能在這強敵如林的美國地下世界站穩腳跟?!” 看樣子,當時的大通錢莊從華夏遷移至美國,正是這老太太當家的時候,一手促成的。而為了求得在美國的生存權,不得不藉助於美國地下世界的兩大王者勢力。 甘比諾,維克多,這兩者放在華夏地下世界的話,幾乎相當於大虎尊和孔兆凌那樣的地位。有這兩個家族的扶持,老太太他們一家才算是在這邊站穩了腳。 但是現在,已經再度長硬了翅膀的老太太,已經不需要兩大家族了。相反,她要將這兩個具有侵略性的家族,踢出去! “媽,不管怎麼說,當時他們這幾家是幫了咱們的。現在反手一刀,我總覺得不好。”平章嘆道。 哪知道這句話一說,老太太當即冷笑:“迂腐!地下世界裡講仁義道德的,要麼是真正的大奸大惡,要麼就已經死了。他們幫我們?沒有三分利,誰起早五更?索斯家族這個寄生蟲吸血鬼,依託著我們,這二十年來掙了多少錢?他們也該知足了!” “可是……”平章不甘心的說,“咱們在華夏栽那麼狠,難道就不反擊?等,要等到什麼時候!總之,我等不及!” 老太太冷漠地笑了笑:“我這個七老八十的人都能等,你怎麼就不能等?住在這墓地之中,見慣了生死,所以我最不在乎的就是死神。在死神請走我之前,我會帶走自己所有的對手。你,似乎總是缺乏耐心。” 風影覺得,這老太太其實真的不簡單。別看是一介女流,絕對有做地下世界超級大梟的潛質。只不過,她這個兒子卻似乎不怎麼給力。 第1593章 母子分歧 一個敢於和死神爭奪命運的老孃們兒,無論她的立場如何,總是讓人為之佩服的。包括潛伏在木樓梯下的風影,也覺得這老女人真心不一般。 此時,老太太緩緩起身,走到了窗子前,嘆道:“平章,其實我也知道,你一直熱衷於對外的勢力延伸,就是要努力證明自己,證明你比他更優秀。但是,你真的不如他。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我的身邊為好。” “又是他!”平章聽了母親這一句,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憑什麼覺得我不如他?憑什麼?!我有世界最著名大學的博士學位,我坐擁億萬資產,我手下有上百死士!我打拼了二十年,辛辛苦苦!可是到頭來,您還是覺得我不如他!” 老太太搖了搖頭,似乎不想繼續打擊自己的兒子。 但是此時,平章也似乎被激發出了最大的血性,怒道:“我要讓他、讓你都看到,我比他強!我要出擊,我要橫掃一切對手!什麼易軍、牡丹、大虎尊,我要讓他們永生永世陷入被刺殺的恐懼之中。不讓殺手圈子跟我們配合?笑話,只要出得起高價錢,還有聘不到的殺手?拿出十倍的價錢,就會激發百倍的死志。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為錢不怕死的蠢貨!” “逆子!”老太太怒了,憤然轉身。因為她終於發現,自己今天苦口婆心的開導了這麼長時間,卻依舊是無用功。這個兒子依舊要我行我素,他還是要把這場地下戰爭的規模越拉越大!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著你把這次戰火越燒越旺?!”老太太怒道,“維克多他們三家,恨不能你和華夏地下世界殺一個血流成河,他們才好坐收漁利。” “休想!”平章獰笑道,“擊垮了華夏地下世界的那群混蛋,我再收拾這三家也不遲。他們三家無非是疥癬之疾,對付他們如殺雞宰羊。你瞧甘比諾家族那副德行,已經嚇成了什麼樣子?咬我?我不吞了他們,就夠他們燒高香了!” 老太太更怒,正要繼續訓斥,哪知道平章卻忽然一聲冷笑:“總之,我就是這個思路。您要是真的看不習慣,可以把我這個什麼家主之位奪走,我就此不問家族任何事務。” 說完,平章怒而轉身,甩門而出。 老太太深深的凝視著這個兒子,卻沒有尋常婦女那樣被氣昏什麼的。只是凝望了幾秒鐘,便深深的吸了口氣,在鴿子的攙扶下,緩緩坐在了沙發上。 此時,鴿子小心翼翼的單膝跪在地上,為這個老太太輕輕的捶腿。一邊捶一邊說:“老太太,您就別生氣了。家主在您膝下幾十年,一直都是個不服輸的性格,您也不是不知道。” “他這是自尋死路。”老太太深深嘆息說,“勇而無謀,怎麼跟遍世界的強敵過招喲。哪怕四十歲了,但依舊被一股幼稚氣衝昏著頭腦。不行,不行啊,這個家族在他手中,會敗亡的。他,不適合坐在這個位子上。” “什麼……?!”鴿子似乎一驚。因為她聽得出,老太太竟然有了更換家主的念頭! 當然風影也為之一怔,心道這老太太果然厲害。輕易變更家主,這簡直就是垂簾聽政的老太后啊,在這個家族之中的控制力太強悍了。 鴿子此時則瞪大了雙眼,結結巴巴的說:“可是除了家主,您還能讓誰……” “只有我這把老骨頭,再費心幾年了。”老太太說。言語之中,是一股到老敢與天斗的狠勁兒。“傳承給他一根荊棘藤,會紮了他的手。那麼,只能讓我先把上面的刺都掰掉再給他,還有什麼辦法?” 原來是這樣,至少不是改換繼承人。 “他那個家主的位置,還是他來擔著。但是,事情就暫且不要過問了,大事小事直接對我說。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換了他呵。”老太太說著,嘆道,“你再陪我一會兒,就去睡吧。” “我還是陪您到天亮。”鴿子說,“您老這個習慣啊,怎麼總就改不掉呢?醫生都說了,白天睡覺、晚上熬夜,生物鐘顛倒了,對身體不好。幾十年都這樣,也虧您能熬得過來。” 真尼瑪變態!白天睡覺,夜裡精神,幾十年都這樣!難怪這個鴿子下午四五點就到了這座小樓,馬上就出去了,感情那時候這老太太還沒起床。直到剛才**點了,這才梳洗完畢了吧? 可是,任何一種怪誕的習慣,都不可能毫無原因。老太太苦笑一聲:“以前不想說,但現在說了也無妨。你想想我是一個寡居幾十年的女人,就該明白了。年輕時候啊,每到夜裡,我都會把一盤圍棋灑落在地上,一顆一顆的撿起來。反反覆覆七八次,那夜也就熬過去了。” 樓梯後的風影,聽了無語。 不過,風影這回也夠倒黴的。遇到這樣一個超級夜貓子,他還怎麼離開?一直熬到天明,等這老太太去睡了?可是到了天明的話,他雖然能輕易走出這小樓,卻又難走出外頭那片寬敞的公墓了。 殺了這個幕後主持大局的老太太?風影知道,這個老太太在這個家族之中的重要性,遠高於那個家主平章。但是,偏偏這老太太是個主張對華夏地下世界休兵停戰的。一旦把她殺了,那麼平章會更加毫無約束,肆無忌憚吧? 這是個很重大的決定,關乎大通錢莊今後的走向。所以,風影暫時不能輕易下了決心。 但要是不殺這老太太,風影暫時還真沒辦法出去,只能在樓梯後面繼續躲著。 此時,老太太嘆息了一聲:“這夜,可真長。” 這是對這場地下戰爭的隱喻,還是對她自己人生的感慨? 鬼知道,反正風影是有同感的:草,這夜,確實真特媽長! …… 總之,風影倒是在這裡打探出了許多重要的消息。而且他也知道了這個老太太的思路:以清剿內部三個家族為主,暫時放棄對華夏那邊的報復反擊。 但是風影也看得出,那個家主平章卻不會善罷甘休的。或許老太太能凍結家族的資源,不讓他繼續把針對華夏地下世界的戰爭擴大化。但是風影覺得,這個平章不會沒有任何的私自力量。 因為,作為一個長期**縱的家主,恐怕都不會太甘心。一邊接受著老母的垂簾聽政、幕後指揮,同時他應該也在積聚屬於自己的力量。特別是這傢伙,又是個魯莽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兒,自以為有經天緯地之才。 第1594章 喪心病狂 想來想去,風影並未準備貿然對這個老太太下手。 而且後來經過竊聽老太太和鴿子的對話,知道這個家族姓“丁”。也就是說,其家主的全名應該是丁平章。 丁家,這是個不怎麼出名的家族,但卻掌控著如此恐怖的海量財富,可見數百年來隱藏有多深。 此外,這個鴿子也算是丁家很核心的人物了。雖然權勢不大,但畢竟是丁老太太的貼身丫鬟出身,算是能說得上機密話的。所以丁老太太在跟鴿子對話的時候,風影也得到了不少的有價值消息。 比如說,丁老太太決定聚集丁家的力量,首先踢開甘比諾家族。很顯然,地下世界之中的事情,要是這麼撕破臉的話,“踢開”也就意味著全面開戰。只要是沒有特別的意外,恐怕又是一場慘烈浩蕩的地下戰爭。 甘比諾、維克多,這兩個家族都是美國地下世界的王級存在。丁家既然有這個決心和信心,可見這個家族也非同一般。 但是,丁家的策略卻是借力打力。丁老太太不是個魯莽女人,她決定要聯合維克多家族和索斯家族,首先把甘比諾家族打掉。因為現在,甘比諾家族和維克多家族的關係似乎不怎麼好,處在一個相當微妙的時期。要說把甘比諾家族滅掉的話,恐怕維克多家族會樂見其成。 甚至風影聽得出,甘比諾家族和維克多家族的矛盾起源,其實就是丁老太太當初挑撥起來的!而且,兩大家族至今還矇在鼓裡。 甘比諾家族正迎接著維克多家族咄咄逼人的態勢,已經有些形勢不妙。為此,甘比諾家族甚至想到了最庸俗的一招――聯姻。 而他們要聯姻的,索斯家族!甘比諾家族的族長,也就是金髮美女黛絲的父親,甚至決定要把黛絲嫁給索斯家族的花花公子,索斯的兒子,那個年近四十的鑽石王老五! 擦…… 難怪,當初黛絲跟柳劍聲最後一次通電話的時候,說她們家族面臨的形勢很複雜,而且她自己也不可能選擇自己的男人。為了家族利益,很多女人要做出巨大的犧牲。 不過這也算是正常,堂堂甘比諾家族為了保存自己,犧牲一個女人算什麼?而且,索斯家族那傢伙雖然是老花花公子,但也是未來的家主繼承人,身份不低。 只不過甘比諾家族不明白,就連索斯家族,現在也站在丁家這一邊,只不過暫時沒有和甘比諾家族攤牌! 可以想象,一旦大戰拉開,甘比諾家族賴以借力的索斯家族給他們背後一刀,將會捅得有多狠、有多疼! 丁老太太這老孃們兒,製造矛盾、利用矛盾,最終通過平息矛盾來攫取自己的最大利益。這是個不簡單的老妖怪,連風影都開始猶豫了――這老孃們兒究竟留不留? 雖然她是個主張對華夏地下世界停戰的,但她卻又遠比丁平章更有見識和能量。這個家族、乃至大通錢莊控制在她的手中,能造成的危害遠比在丁平章手中更大。 但讓風影沒有想到的是,他這份糾結,並未持續多長的時間。 …… 就在丁平章走了之後不到一個小時,這個魯莽貨終於打電話回來,向自己的母親表示道歉。沒辦法,他的權力都來自於母親,忤逆了老太太之後,恐怕他會毫無所得。 而聽了兒子的懺悔之後,丁老太太的情緒似乎也恢復了不少。心情更加平靜的時候,這老孃們兒看起來更加有了精神。 風影越來越覺得,這老孃們的思路可真夠清晰的,一條條問題分析得滴水不漏。難怪這樣一個寡居幾十年的老女人,能夠穩穩掌控著一個大家族,並且在異國他鄉的地下王者之間縱橫捭闔、遊刃有餘。 “過幾天吧,應該就見了分曉!甘比諾,他們只是第一個。而且維克多和索斯,哼……”丁老太太有些欣慰的轉動著小拇指上那枚祖母綠戒指,“有些累了,鴿子你去給我熬點粥。” 鴿子點頭就出去了,帶著老太太剛才在樓上暴怒之下摔碎的茶具,交給外面的普通侍女之後,就親自下廚去熬粥。她伺候丁老太太好多年,對於丁老太太的習性口味最清楚。 而過了不一會兒,丁平章去而復返。帶著滿臉的歉意,誠懇地向母親道歉。丁老太太沒說什麼,就問他要不要加一點夜宵。丁平章搖了搖頭,隨即還是說正經事,表示商量一下如何對付甘比諾等幾個家族。至於對華夏地下世界的反擊問題,卻已經隻字不提。 顯然,這小子好像學乖了,不再忤逆自己老媽的意志。 丁老太太似乎比較欣慰,但依舊錶達了自己的觀點:丁家目前的大小事情,暫時由她親自來處理,丁平章只需要在一旁看著。 對此,丁平章也沒有絲毫意見。家主的位置是老媽傳承給他的,如今老媽呀暫時停止這個權力,他也沒轍。 不一會兒,鴿子把一碗熱騰騰的瘦肉粥捧了上來,裡面還有被西方人視為“天下第一噁心食物”的皮蛋。很顯然,在這裡能弄到這個,估計是特意聘請的華夏的廚子。 皮蛋瘦肉粥擺在一旁,老太太似乎越說越有興致。直到說的有點舌燥了,這才端著那碗粥,一勺勺慢條斯理的喝了下去。 但是,不到十分鐘之後,丁老太太的身體似乎出現了異常!陡然間,老太太的呼吸出現了急促,雙手扣著脖子彷彿喘不過氣來。 樓梯後的風影大驚!他猛然意識到,原本精神奕奕的丁老太太不像是發病,更像是中毒! 此時的丁老太太痛苦異常,但卻又說不出任何話來。雙目死死的盯著鴿子,隨後又死死的盯著丁平章,怒目而視,眼神之中爆發出無窮的恨意和毒辣。似乎在這個要命的時候,這個一世精明的老太太終於發現了什麼。 而更加詭異的,是丁平章和鴿子此時的態度。 雖然鴿子還在緊緊扶著丁老太太,急切的詢問“怎麼了”,但是詢問的聲音很低――這絕不尋常!因為正常情況下,一旦發現了身邊的人中毒,肯定會大呼大叫。 至於丁平章,更是有點木然的站在丁老太太的另一邊。面對母親出現了這樣的異狀,這個傢伙竟然動都不動,就在一旁傻站著! 王八蛋!風影甚至險些要罵了。自己在這裡潛伏著,沒想到卻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卑鄙無恥、喪心病狂的一幕! 弒殺生母啊!畜生! 第1595章 逆子與惡奴 通過丁平章和鴿子的反常態度就能看出,這兩人是特媽殺千刀的混蛋。 特別是丁平章,這貨竟然親手毒死了自己的母親!!! 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是噬母? 丁老太太不算個什麼好人,但她是個母親,而且對自己的兒子算是照顧有加。可是此時,也不知道丁平章究竟犯了哪門子失心瘋,竟悍然對自己的母親下毒手了! 死不瞑目,這是一定的。知子莫若父母,連風影這個外人都能看穿這一切,那麼丁老太太此時不會想不到事情的貓膩,要不然也不會死死的盯著丁平章和鴿子。 但是,這老女人已經無能為力了。她連呼吸都已經做不到,雙目的神采漸漸的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一旁,鴿子搖動著老太太,但怎麼也搖晃不醒。直到這時候,她才有點無力的站了起來,但隨即身子一軟又坐了下去。她是個同謀,謀害了自己的主母,渾身無力。 至於丁平章在一旁一直傻站著,只是因為恐懼,因為嚇壞了。殺人,對於這種人來說或許不難。但哪怕是喪心病狂的梟獍之徒,真要是親手謀害了自己的生母,終不免膽戰心驚。 丁平章的額頭上、臉上,包括外人看不到的衣服裡,全是汗,冷汗!這傢伙拿出一張紙巾,擦拭著自己臉上的汗漬,雙目之中抖動著無法言喻的緊張和恐懼。 不是這傢伙不穩定,事實上換做任何人,哪怕換了一尊傳奇強者,做了這種禽獸之事也肯定會六神無主。 “主人,我們……”鴿子臉色煞白地看著丁平章,渾身虛脫,似乎詢問下一步該怎麼辦。 丁平章抬起頭,深深的吸氣又喘氣,嘆道:“放平,放平在沙發上。這是新型藥物,加速心臟異常起搏。哪怕屍檢也只能檢測到是心臟病突發,而老媽本來就有心臟病史,查不出什麼。” 樓梯後的風影聽了,真想一刀劈死了這貨。王八蛋,哪怕是老子殺了你老媽呢,好歹是敵對雙方的相互攻擊。可,可你丫的這麼玩兒,哪有親兒子下毒手殺了自己親媽?這還是人嗎?! 但是,風影卻不能出面。距離不算近,他沒把握一擊之中同時滅了丁平章和鴿子,因為丁平章一看也是有點功夫的。只要任何一人一聲驚呼,當即會引來不少的保鏢。到時候,恐怕連丁老太太的死,也得算在風影這個殺手的頭上。 暗殺不是格鬥,哪怕風影一開始準備來殺個把人,但也只是想著悄無聲息的放倒一兩個,才能順利的潛逃出去。要是強行搏殺並逃亡,難度恐怕不亞於湄公河邊那一次。 另外,風影覺得此時殺了丁平章的話,反倒不如暫時留著他。 此時,這對鬼鬼祟祟的狗男女抬起了丁老太太――確切的說是丁老太太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平在沙發上。隨後又把老太太的肢體擺正,造成了一個睡眠之中心臟病突發的假象。 這時候,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的丁平章,這才緩緩說道:“哼,竟然要停止我的家主權力。她管了我幾十年,到了這把年紀還要插手!” 鴿子心有餘悸,說:“其實,咱們這麼做是不是……過分了點。老太太只說停止你的家主權力,但沒說更換……” 丁平章冷笑:“你熬粥時候給我打電話,不是說她也稍微有了這方面的意思嗎?” “可……可老太太只是說,‘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想換’。”鴿子膽戰心驚的說,“咱們是不是,太過於小心了。” “哪怕有一點可能,我也決不允許發生!”丁平章攥緊拳頭說。 在一開始丁平章離開的時間,丁老太太確實對鴿子說了――“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換了他(丁平章)”。也就是說,鴿子隨後出去熬粥,馬上就把老太太所有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向丁平章彙報了。 而丁平章發現母親竟然有了更換家主的心思――哪怕只是稍微有點,這貨頓時慌了,隨後也就發狠了。 很顯然,這貨當即打個電話向母親道歉,算是放鬆了母親的情緒。隨後又馬上驅車返回,暗中指使鴿子在那粥裡面下了藥。 丁老太太一死,確實沒人能更換他這個家主了。可是為了這個卻做出弒母的獸行,也太喪盡天良了。 此時,丁平章看了看一臉緊張的鴿子,低聲訓斥說:“怕什麼?鎮定點!一會兒你假裝去睡覺,然後早晨起來故作尖聲尖叫,發現她已經死了。引來外頭的人之後,你裝得像一點。哪怕醫生來檢查,也只能說是老媽半夜休息時候心臟病突發而死,跟你毫無關係!” “對了,一會兒把這碗洗乾淨,別留下任何痕跡,總之跟往常熬了粥一樣就行。家族的那幾個老東西,就怕他們折騰。” “至於我,還是回到外面的那棟別墅去住。明天早晨他們通知我之後,我會裝作大驚失色的回來。放心,即便有人懷疑你,我也會保著你。現在沒有了老媽,這個家裡我說了算。” 丁平章的這番安排,應該算是很周密的。畢竟老太太不是死在外面,而是在自己家裡“平靜”死去的。七八十歲的老人了,又有心臟病歷史,要說一個心臟病突發而死,確實能說得過去。 此時,鴿子的情緒也緩和了不少。畢竟是地下世界的人物,還是經常組織策劃重大犯罪事件的女人,心態還是遠超尋常女人的。 默默的端起了碗,這就要去洗刷乾淨。只不過路過丁平章身邊的時候,丁平章緩緩的拉扯住了她,並且將她抱在了自己懷裡。一隻手在她飽滿的胸脯上狠狠的揉搓,似乎要把自己的不按情緒都揉搓掉。 這種情形下,不可能有單純的愛慾,只不過是在發洩心中的恐懼和緊張。 丁平章有點喘著粗氣的說:“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不會做不到。演好了明天這場戲,我會娶你!到時候,你就是丁家的主母!” 鴿子有點失神,機械的點了點頭。深深喘息之後掙脫了丁平章的手,匆匆跑向了外面。 一個逆子,一個惡奴,這對狗男女精心謀劃了一場無恥的陰謀。要不是風影目睹了這一幕,世界上將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1591-1595 逆子與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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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1章 老女人

可以說,這個家族經歷了數百年的風雨,算是深諳了生存之道。{免費小說}

但是,假如生存是以這種方式延續下去,是不是失去了其意義?

就好像明清時期三晉大地上的那些土財主,雖然一個個藏富極深,但好在也過著世俗財主們的生活。哪像眼前這個家族這樣,把活人的生存空間都擠壓在死人的墓地之中。

風影覺得,除了隱蔽與生存的需要,或許這個家族的族長恐怕也有些心理問題。這是病,得治。

這座公墓的規模不小,而且位置偏僻――顯然這玩意兒不能處在繁華區。綠瑩瑩的青草地上,一排排的白色十字架有種鋪天蓋地的感覺,讓人眼暈。其間栽種著一些大樹,但是並不茂密,更像是廣闊墓地上的點綴。

這墓地的北部是兩座白色的西式建築,一個兩層、一個三層。或許對於這個不起眼的墓地而言,這個所謂的管理機構才是唯一有點不同尋常的――辦公面積顯得稍大了一點。

但這是私人產業,是經過政府審批的私人產業,辦公區域稍大一點,別人也管不著。而且後面那棟小樓也不像是辦公區,但是卻又謝絕外人進入。

在這裡,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只要是不經主人允許,哪怕總統踩進私人住宅一步,也可能被主人拿槍指著攆出來。所以,這地方即便稍稍有點不正常,別人也無權過問。

再說了,在正常人眼中,做死人生意的,有幾個是正常的?多少有點古怪乖僻,似乎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而後面的這座兩層小樓,恰恰就是那個女人進入的地方。門口兒兩個門衛和她簡單交流了一下,她就越過了前面那座三層樓辦公區,隱入後面的兩層小樓之中。

風影斷定,那裡自然就是大通錢莊大股東居住地了,也是整個家族的核心所在。

如今還是下午五點,根本不適合潛入進去。風影也一直躲在距離公墓數百米遠的大樹上。樹木茂密,哪怕有人從下面經過,也難以想象頭頂上還藏著個人。

他只要在這裡觀察著,看那個女人不會再度離開就是了。假如離開的話,風影會讓自己的弟子暗中監視這個女人,而風影本人則等待天黑之後,親自到公墓後面那個兩層小樓之中探查一下。

不過,那個女人並未出來。遠遠的看到,這女人從兩層小樓之中走出,卻到了前面的三層樓之中。一直到晚餐的時間,也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晚上九點多,那個女人再度出現了,卻又再度返回後面的二層小樓。

風影猜測,估計下午的時候,這女人沒機會跟自己的主子彙報。直到現在這個時間,才被允許進去?

但是不管怎麼樣,風影已經不用再等了。雖然兩座樓房之中還有零星的燈火,但是擋不住他輕身進去。

風影,真如風。一身黑衣的風影從懷中拿出特製的面罩,嗖的一下就躥下了大樹。在樹上足足觀察了好幾個小時,整個公墓範圍內可能存在的暗哨之類,早就被他一眼看穿,並且爛熟於心。這是一個頂級殺手的本能,毋庸置疑。

隨後,就是輾轉潛入,時而停、時而進。短短的數百米,竟然足足耗費了他十五分鐘的時間。而要是換做平時的全力奔跑,幾十秒就能搞定。由此可見,風影還是相當慎重的。因為他也感覺的出,越是距離這地方近了,心中的威脅感就越大。

特別是那兩座樓的樓頂,夜間要說沒有一群槍手埋伏著,風影寧肯把腦袋擰下來當尿壺。這裡的防禦非常強悍,絕不亞於當初在滬海的那座大通錢莊。

而且這公墓本就寬闊,公墓之外更加敞亮。從風影一開始潛伏的樹林到公墓的外圍,足足近五百米的距離。單是這五百米的距離,若沒有風影這樣的水準,就難以從大批槍手的監視下竄入進去。

風影進入這片鬼地方(貨真價實的“鬼地方”)很艱難,但也有驚無險。費盡一切周折進入了兩層小樓的內部之後,風影這才感覺到了新的視覺衝擊――這裡面的擺設與格局,簡直太另類了。

外頭,這小樓是純白色的西式建築,一點都不奇怪。可是小樓內部的擺設傢俱,全都是地地道道的華夏式樣。而且好多東西,一看都是老年間的古物。價值不菲是必然的,但一股幽然寂靜的東方風格,加之整個小樓之中沒有幾個人,讓風影這樣的殺手之王都覺得,這地方也真尼瑪陰森。

還好,還有聲音,有人的動靜。風影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了一陣呵斥聲。而且,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女人。接著,還有茶杯摔碎的聲音。

風影正要沿著木質樓梯上樓,結果剛剛走了沒幾個臺階,就感知到上面的人竟然要下來!

於是,風影一手扳住樓梯扶手輕盈的一躍,悄然落在了樓梯外。只不過時間有些緊急了,只能轉身隱藏在木樓梯的下面。這是一個視覺的死角兒,是最容易潛伏的地方。

緊接著,樓上響起了三個人的腳步聲,一重兩輕。其中一個,竟然還帶著咚咚的柺杖拄地的聲音。這個,應該就是那個老女人。

不一會兒,三個人走下了樓梯,就在風影的頭頂上下來了。風影只是猛然露頭就馬上收了回去,但就這一瞬間就記住了兩個人的容貌,這也是一個頂級殺手必須具備的超強記憶力。第三個人的容貌倒是不用記,因為這第三人就是他一路尾隨的那個女人。

兩人之中年輕一些的是個男人,也是腳步聲比較沉穩的那個。中等身材,華夏人,但卻又一副西方化的氣質。西裝革履一絲不苟,頭髮梳得像狗舔過一樣。這人四十多歲的年紀,放在年輕時候恐怕是個花花公子級的人物。不過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有點意大利黑幫家族味道的傢伙。

風影猜測,恐怕這人就是大通錢莊大股東家族的當家人。

至於拿著柺杖的,是一個老女人。恐怕至少七十歲了,但是腿腳還算不錯。面容已經隨著歲月的流逝,不可避免的衰老。但假如只看五官和輪廓的話,年輕時候倒有可能比較美麗。

唯一讓風影覺得奇怪的是,這老女人的地位應該更高,因為那個男人好好的攙扶著她,亦步亦趨。

第1592章 虎母犬子

很顯然,這應該是家族之中長輩與晚輩的關係。

果然,只聽那個男人笑道:“媽您消消火氣,一點小事犯不著您老大動肝火。鴿子做事或許毛糙了點,但她也只是無心之失。”

鴿子,應該就是那個被風影跟蹤了一路的女人。

那個女人低頭承認是自己做事欠考慮,才引發了現在這種蛋疼的局面,搞得整個殺手圈子、乃至於地下世界不少勢力,都視大通錢莊為洪水猛獸,不敢與之交往。

但是,那老女人卻冷哼一聲,顯然帶有極大的不滿。只不過這老女人一開口,就帶有一種陰森森的味道,猶如夜梟。風影很討厭這樣的老婆子,因為這樣的老女人,多半是有些心理變態的。但是,還得繼續聽下去。

“鴿子從小伺候我,她的習性我不清楚?要說第一次刺殺那個什麼盛世牡丹,還有可能是她擅作主張。但那次失手之後,要是依照她平時的謹慎性格,是不會再次出手刺殺什麼胡庸的。”

看樣子,這個鴿子是這個老太太的侍女,從小就跟著她。對於鴿子的性格,這老太太把握得很清楚。

看到兒子和鴿子都不說話,老太太又輕蔑的冷笑說:“平章,要不是你在背後要求她這麼做,她是不敢一而再的。”

這個中年男人,名字應該叫做“平章”。此時聽到老母的詰問,這男子也不得不訕笑說:“媽您總是這麼慧眼如炬。”

終於承認了,是他要求鴿子僱傭殺手,相繼刺殺牡丹和胡庸的。

這種人其實很讓人不齒。作為一個首腦,連這點責任都不願承擔,一開始都推脫為鴿子這個下人“做事毛糙”。直到瞞不住了,這才不得不承認。

風影覺得,這樣一個人其實難以擔起家主這樣的重任。可能一直有這個老太太在幕後扶持著,大局才得以維持。考慮到這個老女人是個有價值的,說的話也肯定重要,於是風影悄悄按開了懷中那個超長待機的錄音筆。這些內容回頭交給易軍得了,免得自己那張破嘴敘述得讓後輩們心煩。

“慧眼如炬?我早就老眼昏花了。”老女人冷笑一聲,說,“把家族的管理權都交給你,本指望能讓我休息一下。哪知道到了這把年紀,還是不能消停。”

平章和鴿子都不言語,看樣子這老太太在家族之中的威信,應該是出了奇的高。

老太太的話不少,這或許是老年人的通性:“你們,哼,冒冒失失的去刺殺華夏的地下王者,還真有氣魄。盛世牡丹,胡庸,甚至還要刺殺什麼易軍、大虎尊、秦嵐,真大的胃口啊。你以為自己一張口,就能吞了整個華夏地下世界?你要有那本事,我死都瞑目了!”

“大通錢莊放給你這幾年,瞧你都做了些什麼?”老太太繼續數落,“在華夏的分部沒了――那是我們最根本的生意!臨走之前,整個大通的聲譽也沒了,名譽掃地!在東南亞的分部,被人滅了!蔣佛音,整個大通的壓軸高手,死了!現在,又讓整個地下世界視我們為怪獸,不敢交往。”

此時,那個平章禁不住咬牙說:“媽,究其一切原因,還不都是易軍、盛世牡丹那群混蛋整的?要不然,兒子也不會想著去刺殺他們!”

“不自量力!”老太太呵斥了一聲,平章剛剛冒出的一點血性又被嚇了回去,繼續唯唯諾諾不說話。

此時,老太太繼續說道,“當初華夏方面出了事,我就叮囑你――先把那邊的恩仇放一放。因為我們目前最大的隱患,在內部!甘比諾、索斯和維克多這三個狼崽子家族,自從入股大通錢莊之後,日益驕橫跋扈。不一一解決了他們,你就是平定了整個華夏地下世界,到頭來也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攘外必先安內,這是個最淺顯的道理。可你呢,聽了嗎?”

風影默記在心,這算是一個很大的情報。甘比諾、維克多、索斯,前兩個都是美國地下世界很著名的黑幫家族。至於索斯家族,其實就是那個享譽全球的金融大鱷。想不到,竟然也都是大通錢莊的股東。至於金髮美女黛絲所在的家族就是甘比諾,這一點風影倒是早就知道的。

平章似乎不甘心,咬牙道:“難道咱們在華夏栽了那樣一個大跟頭,就這麼忍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沒這點心胸,做什麼大事?!”老太太冷哼一聲,“索斯家族還好說,就是個單純有錢的暴發戶。但是甘比諾和維克多,都是源自於意大利的黑手黨家族。這兩頭狼盤踞在家裡,你還敢心安理得地對外擴張?笑話。”

平章終於有些不服氣了,咕噥道:“可當初允許這三家入股,還不是您老人家同意的。”

老太太拿著柺杖哼的一聲狠狠點在地面上,怒道:“你懂什麼!當初我們舉家遷移到這裡,形勢緊張得間不容髮。不聯合索斯家族,能熬過那場經濟危機?!不聯合甘比諾和維克多,能在這強敵如林的美國地下世界站穩腳跟?!”

看樣子,當時的大通錢莊從華夏遷移至美國,正是這老太太當家的時候,一手促成的。而為了求得在美國的生存權,不得不藉助於美國地下世界的兩大王者勢力。

甘比諾,維克多,這兩者放在華夏地下世界的話,幾乎相當於大虎尊和孔兆凌那樣的地位。有這兩個家族的扶持,老太太他們一家才算是在這邊站穩了腳。

但是現在,已經再度長硬了翅膀的老太太,已經不需要兩大家族了。相反,她要將這兩個具有侵略性的家族,踢出去!

“媽,不管怎麼說,當時他們這幾家是幫了咱們的。現在反手一刀,我總覺得不好。”平章嘆道。

哪知道這句話一說,老太太當即冷笑:“迂腐!地下世界裡講仁義道德的,要麼是真正的大奸大惡,要麼就已經死了。他們幫我們?沒有三分利,誰起早五更?索斯家族這個寄生蟲吸血鬼,依託著我們,這二十年來掙了多少錢?他們也該知足了!”

“可是……”平章不甘心的說,“咱們在華夏栽那麼狠,難道就不反擊?等,要等到什麼時候!總之,我等不及!”

老太太冷漠地笑了笑:“我這個七老八十的人都能等,你怎麼就不能等?住在這墓地之中,見慣了生死,所以我最不在乎的就是死神。在死神請走我之前,我會帶走自己所有的對手。你,似乎總是缺乏耐心。”

風影覺得,這老太太其實真的不簡單。別看是一介女流,絕對有做地下世界超級大梟的潛質。只不過,她這個兒子卻似乎不怎麼給力。

第1593章 母子分歧

一個敢於和死神爭奪命運的老孃們兒,無論她的立場如何,總是讓人為之佩服的。包括潛伏在木樓梯下的風影,也覺得這老女人真心不一般。

此時,老太太緩緩起身,走到了窗子前,嘆道:“平章,其實我也知道,你一直熱衷於對外的勢力延伸,就是要努力證明自己,證明你比他更優秀。但是,你真的不如他。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我的身邊為好。”

“又是他!”平章聽了母親這一句,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憑什麼覺得我不如他?憑什麼?!我有世界最著名大學的博士學位,我坐擁億萬資產,我手下有上百死士!我打拼了二十年,辛辛苦苦!可是到頭來,您還是覺得我不如他!”

老太太搖了搖頭,似乎不想繼續打擊自己的兒子。

但是此時,平章也似乎被激發出了最大的血性,怒道:“我要讓他、讓你都看到,我比他強!我要出擊,我要橫掃一切對手!什麼易軍、牡丹、大虎尊,我要讓他們永生永世陷入被刺殺的恐懼之中。不讓殺手圈子跟我們配合?笑話,只要出得起高價錢,還有聘不到的殺手?拿出十倍的價錢,就會激發百倍的死志。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那些為錢不怕死的蠢貨!”

“逆子!”老太太怒了,憤然轉身。因為她終於發現,自己今天苦口婆心的開導了這麼長時間,卻依舊是無用功。這個兒子依舊要我行我素,他還是要把這場地下戰爭的規模越拉越大!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著你把這次戰火越燒越旺?!”老太太怒道,“維克多他們三家,恨不能你和華夏地下世界殺一個血流成河,他們才好坐收漁利。”

“休想!”平章獰笑道,“擊垮了華夏地下世界的那群混蛋,我再收拾這三家也不遲。他們三家無非是疥癬之疾,對付他們如殺雞宰羊。你瞧甘比諾家族那副德行,已經嚇成了什麼樣子?咬我?我不吞了他們,就夠他們燒高香了!”

老太太更怒,正要繼續訓斥,哪知道平章卻忽然一聲冷笑:“總之,我就是這個思路。您要是真的看不習慣,可以把我這個什麼家主之位奪走,我就此不問家族任何事務。”

說完,平章怒而轉身,甩門而出。

老太太深深的凝視著這個兒子,卻沒有尋常婦女那樣被氣昏什麼的。只是凝望了幾秒鐘,便深深的吸了口氣,在鴿子的攙扶下,緩緩坐在了沙發上。

此時,鴿子小心翼翼的單膝跪在地上,為這個老太太輕輕的捶腿。一邊捶一邊說:“老太太,您就別生氣了。家主在您膝下幾十年,一直都是個不服輸的性格,您也不是不知道。”

“他這是自尋死路。”老太太深深嘆息說,“勇而無謀,怎麼跟遍世界的強敵過招喲。哪怕四十歲了,但依舊被一股幼稚氣衝昏著頭腦。不行,不行啊,這個家族在他手中,會敗亡的。他,不適合坐在這個位子上。”

“什麼……?!”鴿子似乎一驚。因為她聽得出,老太太竟然有了更換家主的念頭!

當然風影也為之一怔,心道這老太太果然厲害。輕易變更家主,這簡直就是垂簾聽政的老太后啊,在這個家族之中的控制力太強悍了。

鴿子此時則瞪大了雙眼,結結巴巴的說:“可是除了家主,您還能讓誰……”

“只有我這把老骨頭,再費心幾年了。”老太太說。言語之中,是一股到老敢與天斗的狠勁兒。“傳承給他一根荊棘藤,會紮了他的手。那麼,只能讓我先把上面的刺都掰掉再給他,還有什麼辦法?”

原來是這樣,至少不是改換繼承人。

“他那個家主的位置,還是他來擔著。但是,事情就暫且不要過問了,大事小事直接對我說。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換了他呵。”老太太說著,嘆道,“你再陪我一會兒,就去睡吧。”

“我還是陪您到天亮。”鴿子說,“您老這個習慣啊,怎麼總就改不掉呢?醫生都說了,白天睡覺、晚上熬夜,生物鐘顛倒了,對身體不好。幾十年都這樣,也虧您能熬得過來。”

真尼瑪變態!白天睡覺,夜裡精神,幾十年都這樣!難怪這個鴿子下午四五點就到了這座小樓,馬上就出去了,感情那時候這老太太還沒起床。直到剛才**點了,這才梳洗完畢了吧?

可是,任何一種怪誕的習慣,都不可能毫無原因。老太太苦笑一聲:“以前不想說,但現在說了也無妨。你想想我是一個寡居幾十年的女人,就該明白了。年輕時候啊,每到夜裡,我都會把一盤圍棋灑落在地上,一顆一顆的撿起來。反反覆覆七八次,那夜也就熬過去了。”

樓梯後的風影,聽了無語。

不過,風影這回也夠倒黴的。遇到這樣一個超級夜貓子,他還怎麼離開?一直熬到天明,等這老太太去睡了?可是到了天明的話,他雖然能輕易走出這小樓,卻又難走出外頭那片寬敞的公墓了。

殺了這個幕後主持大局的老太太?風影知道,這個老太太在這個家族之中的重要性,遠高於那個家主平章。但是,偏偏這老太太是個主張對華夏地下世界休兵停戰的。一旦把她殺了,那麼平章會更加毫無約束,肆無忌憚吧?

這是個很重大的決定,關乎大通錢莊今後的走向。所以,風影暫時不能輕易下了決心。

但要是不殺這老太太,風影暫時還真沒辦法出去,只能在樓梯後面繼續躲著。

此時,老太太嘆息了一聲:“這夜,可真長。”

這是對這場地下戰爭的隱喻,還是對她自己人生的感慨?

鬼知道,反正風影是有同感的:草,這夜,確實真特媽長!

……

總之,風影倒是在這裡打探出了許多重要的消息。而且他也知道了這個老太太的思路:以清剿內部三個家族為主,暫時放棄對華夏那邊的報復反擊。

但是風影也看得出,那個家主平章卻不會善罷甘休的。或許老太太能凍結家族的資源,不讓他繼續把針對華夏地下世界的戰爭擴大化。但是風影覺得,這個平章不會沒有任何的私自力量。

因為,作為一個長期**縱的家主,恐怕都不會太甘心。一邊接受著老母的垂簾聽政、幕後指揮,同時他應該也在積聚屬於自己的力量。特別是這傢伙,又是個魯莽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兒,自以為有經天緯地之才。

第1594章 喪心病狂

想來想去,風影並未準備貿然對這個老太太下手。

而且後來經過竊聽老太太和鴿子的對話,知道這個家族姓“丁”。也就是說,其家主的全名應該是丁平章。

丁家,這是個不怎麼出名的家族,但卻掌控著如此恐怖的海量財富,可見數百年來隱藏有多深。

此外,這個鴿子也算是丁家很核心的人物了。雖然權勢不大,但畢竟是丁老太太的貼身丫鬟出身,算是能說得上機密話的。所以丁老太太在跟鴿子對話的時候,風影也得到了不少的有價值消息。

比如說,丁老太太決定聚集丁家的力量,首先踢開甘比諾家族。很顯然,地下世界之中的事情,要是這麼撕破臉的話,“踢開”也就意味著全面開戰。只要是沒有特別的意外,恐怕又是一場慘烈浩蕩的地下戰爭。

甘比諾、維克多,這兩個家族都是美國地下世界的王級存在。丁家既然有這個決心和信心,可見這個家族也非同一般。

但是,丁家的策略卻是借力打力。丁老太太不是個魯莽女人,她決定要聯合維克多家族和索斯家族,首先把甘比諾家族打掉。因為現在,甘比諾家族和維克多家族的關係似乎不怎麼好,處在一個相當微妙的時期。要說把甘比諾家族滅掉的話,恐怕維克多家族會樂見其成。

甚至風影聽得出,甘比諾家族和維克多家族的矛盾起源,其實就是丁老太太當初挑撥起來的!而且,兩大家族至今還矇在鼓裡。

甘比諾家族正迎接著維克多家族咄咄逼人的態勢,已經有些形勢不妙。為此,甘比諾家族甚至想到了最庸俗的一招――聯姻。

而他們要聯姻的,索斯家族!甘比諾家族的族長,也就是金髮美女黛絲的父親,甚至決定要把黛絲嫁給索斯家族的花花公子,索斯的兒子,那個年近四十的鑽石王老五!

擦……

難怪,當初黛絲跟柳劍聲最後一次通電話的時候,說她們家族面臨的形勢很複雜,而且她自己也不可能選擇自己的男人。為了家族利益,很多女人要做出巨大的犧牲。

不過這也算是正常,堂堂甘比諾家族為了保存自己,犧牲一個女人算什麼?而且,索斯家族那傢伙雖然是老花花公子,但也是未來的家主繼承人,身份不低。

只不過甘比諾家族不明白,就連索斯家族,現在也站在丁家這一邊,只不過暫時沒有和甘比諾家族攤牌!

可以想象,一旦大戰拉開,甘比諾家族賴以借力的索斯家族給他們背後一刀,將會捅得有多狠、有多疼!

丁老太太這老孃們兒,製造矛盾、利用矛盾,最終通過平息矛盾來攫取自己的最大利益。這是個不簡單的老妖怪,連風影都開始猶豫了――這老孃們兒究竟留不留?

雖然她是個主張對華夏地下世界停戰的,但她卻又遠比丁平章更有見識和能量。這個家族、乃至大通錢莊控制在她的手中,能造成的危害遠比在丁平章手中更大。

但讓風影沒有想到的是,他這份糾結,並未持續多長的時間。

……

就在丁平章走了之後不到一個小時,這個魯莽貨終於打電話回來,向自己的母親表示道歉。沒辦法,他的權力都來自於母親,忤逆了老太太之後,恐怕他會毫無所得。

而聽了兒子的懺悔之後,丁老太太的情緒似乎也恢復了不少。心情更加平靜的時候,這老孃們兒看起來更加有了精神。

風影越來越覺得,這老孃們的思路可真夠清晰的,一條條問題分析得滴水不漏。難怪這樣一個寡居幾十年的老女人,能夠穩穩掌控著一個大家族,並且在異國他鄉的地下王者之間縱橫捭闔、遊刃有餘。

“過幾天吧,應該就見了分曉!甘比諾,他們只是第一個。而且維克多和索斯,哼……”丁老太太有些欣慰的轉動著小拇指上那枚祖母綠戒指,“有些累了,鴿子你去給我熬點粥。”

鴿子點頭就出去了,帶著老太太剛才在樓上暴怒之下摔碎的茶具,交給外面的普通侍女之後,就親自下廚去熬粥。她伺候丁老太太好多年,對於丁老太太的習性口味最清楚。

而過了不一會兒,丁平章去而復返。帶著滿臉的歉意,誠懇地向母親道歉。丁老太太沒說什麼,就問他要不要加一點夜宵。丁平章搖了搖頭,隨即還是說正經事,表示商量一下如何對付甘比諾等幾個家族。至於對華夏地下世界的反擊問題,卻已經隻字不提。

顯然,這小子好像學乖了,不再忤逆自己老媽的意志。

丁老太太似乎比較欣慰,但依舊錶達了自己的觀點:丁家目前的大小事情,暫時由她親自來處理,丁平章只需要在一旁看著。

對此,丁平章也沒有絲毫意見。家主的位置是老媽傳承給他的,如今老媽呀暫時停止這個權力,他也沒轍。

不一會兒,鴿子把一碗熱騰騰的瘦肉粥捧了上來,裡面還有被西方人視為“天下第一噁心食物”的皮蛋。很顯然,在這裡能弄到這個,估計是特意聘請的華夏的廚子。

皮蛋瘦肉粥擺在一旁,老太太似乎越說越有興致。直到說的有點舌燥了,這才端著那碗粥,一勺勺慢條斯理的喝了下去。

但是,不到十分鐘之後,丁老太太的身體似乎出現了異常!陡然間,老太太的呼吸出現了急促,雙手扣著脖子彷彿喘不過氣來。

樓梯後的風影大驚!他猛然意識到,原本精神奕奕的丁老太太不像是發病,更像是中毒!

此時的丁老太太痛苦異常,但卻又說不出任何話來。雙目死死的盯著鴿子,隨後又死死的盯著丁平章,怒目而視,眼神之中爆發出無窮的恨意和毒辣。似乎在這個要命的時候,這個一世精明的老太太終於發現了什麼。

而更加詭異的,是丁平章和鴿子此時的態度。

雖然鴿子還在緊緊扶著丁老太太,急切的詢問“怎麼了”,但是詢問的聲音很低――這絕不尋常!因為正常情況下,一旦發現了身邊的人中毒,肯定會大呼大叫。

至於丁平章,更是有點木然的站在丁老太太的另一邊。面對母親出現了這樣的異狀,這個傢伙竟然動都不動,就在一旁傻站著!

王八蛋!風影甚至險些要罵了。自己在這裡潛伏著,沒想到卻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卑鄙無恥、喪心病狂的一幕!

弒殺生母啊!畜生!

第1595章 逆子與惡奴

通過丁平章和鴿子的反常態度就能看出,這兩人是特媽殺千刀的混蛋。

特別是丁平章,這貨竟然親手毒死了自己的母親!!!

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是噬母?

丁老太太不算個什麼好人,但她是個母親,而且對自己的兒子算是照顧有加。可是此時,也不知道丁平章究竟犯了哪門子失心瘋,竟悍然對自己的母親下毒手了!

死不瞑目,這是一定的。知子莫若父母,連風影這個外人都能看穿這一切,那麼丁老太太此時不會想不到事情的貓膩,要不然也不會死死的盯著丁平章和鴿子。

但是,這老女人已經無能為力了。她連呼吸都已經做不到,雙目的神采漸漸的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一旁,鴿子搖動著老太太,但怎麼也搖晃不醒。直到這時候,她才有點無力的站了起來,但隨即身子一軟又坐了下去。她是個同謀,謀害了自己的主母,渾身無力。

至於丁平章在一旁一直傻站著,只是因為恐懼,因為嚇壞了。殺人,對於這種人來說或許不難。但哪怕是喪心病狂的梟獍之徒,真要是親手謀害了自己的生母,終不免膽戰心驚。

丁平章的額頭上、臉上,包括外人看不到的衣服裡,全是汗,冷汗!這傢伙拿出一張紙巾,擦拭著自己臉上的汗漬,雙目之中抖動著無法言喻的緊張和恐懼。

不是這傢伙不穩定,事實上換做任何人,哪怕換了一尊傳奇強者,做了這種禽獸之事也肯定會六神無主。

“主人,我們……”鴿子臉色煞白地看著丁平章,渾身虛脫,似乎詢問下一步該怎麼辦。

丁平章抬起頭,深深的吸氣又喘氣,嘆道:“放平,放平在沙發上。這是新型藥物,加速心臟異常起搏。哪怕屍檢也只能檢測到是心臟病突發,而老媽本來就有心臟病史,查不出什麼。”

樓梯後的風影聽了,真想一刀劈死了這貨。王八蛋,哪怕是老子殺了你老媽呢,好歹是敵對雙方的相互攻擊。可,可你丫的這麼玩兒,哪有親兒子下毒手殺了自己親媽?這還是人嗎?!

但是,風影卻不能出面。距離不算近,他沒把握一擊之中同時滅了丁平章和鴿子,因為丁平章一看也是有點功夫的。只要任何一人一聲驚呼,當即會引來不少的保鏢。到時候,恐怕連丁老太太的死,也得算在風影這個殺手的頭上。

暗殺不是格鬥,哪怕風影一開始準備來殺個把人,但也只是想著悄無聲息的放倒一兩個,才能順利的潛逃出去。要是強行搏殺並逃亡,難度恐怕不亞於湄公河邊那一次。

另外,風影覺得此時殺了丁平章的話,反倒不如暫時留著他。

此時,這對鬼鬼祟祟的狗男女抬起了丁老太太――確切的說是丁老太太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平在沙發上。隨後又把老太太的肢體擺正,造成了一個睡眠之中心臟病突發的假象。

這時候,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的丁平章,這才緩緩說道:“哼,竟然要停止我的家主權力。她管了我幾十年,到了這把年紀還要插手!”

鴿子心有餘悸,說:“其實,咱們這麼做是不是……過分了點。老太太只說停止你的家主權力,但沒說更換……”

丁平章冷笑:“你熬粥時候給我打電話,不是說她也稍微有了這方面的意思嗎?”

“可……可老太太只是說,‘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想換’。”鴿子膽戰心驚的說,“咱們是不是,太過於小心了。”

“哪怕有一點可能,我也決不允許發生!”丁平章攥緊拳頭說。

在一開始丁平章離開的時間,丁老太太確實對鴿子說了――“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換了他(丁平章)”。也就是說,鴿子隨後出去熬粥,馬上就把老太太所有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向丁平章彙報了。

而丁平章發現母親竟然有了更換家主的心思――哪怕只是稍微有點,這貨頓時慌了,隨後也就發狠了。

很顯然,這貨當即打個電話向母親道歉,算是放鬆了母親的情緒。隨後又馬上驅車返回,暗中指使鴿子在那粥裡面下了藥。

丁老太太一死,確實沒人能更換他這個家主了。可是為了這個卻做出弒母的獸行,也太喪盡天良了。

此時,丁平章看了看一臉緊張的鴿子,低聲訓斥說:“怕什麼?鎮定點!一會兒你假裝去睡覺,然後早晨起來故作尖聲尖叫,發現她已經死了。引來外頭的人之後,你裝得像一點。哪怕醫生來檢查,也只能說是老媽半夜休息時候心臟病突發而死,跟你毫無關係!”

“對了,一會兒把這碗洗乾淨,別留下任何痕跡,總之跟往常熬了粥一樣就行。家族的那幾個老東西,就怕他們折騰。”

“至於我,還是回到外面的那棟別墅去住。明天早晨他們通知我之後,我會裝作大驚失色的回來。放心,即便有人懷疑你,我也會保著你。現在沒有了老媽,這個家裡我說了算。”

丁平章的這番安排,應該算是很周密的。畢竟老太太不是死在外面,而是在自己家裡“平靜”死去的。七八十歲的老人了,又有心臟病歷史,要說一個心臟病突發而死,確實能說得過去。

此時,鴿子的情緒也緩和了不少。畢竟是地下世界的人物,還是經常組織策劃重大犯罪事件的女人,心態還是遠超尋常女人的。

默默的端起了碗,這就要去洗刷乾淨。只不過路過丁平章身邊的時候,丁平章緩緩的拉扯住了她,並且將她抱在了自己懷裡。一隻手在她飽滿的胸脯上狠狠的揉搓,似乎要把自己的不按情緒都揉搓掉。

這種情形下,不可能有單純的愛慾,只不過是在發洩心中的恐懼和緊張。

丁平章有點喘著粗氣的說:“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不會做不到。演好了明天這場戲,我會娶你!到時候,你就是丁家的主母!”

鴿子有點失神,機械的點了點頭。深深喘息之後掙脫了丁平章的手,匆匆跑向了外面。

一個逆子,一個惡奴,這對狗男女精心謀劃了一場無恥的陰謀。要不是風影目睹了這一幕,世界上將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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