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來(上)

窈窕家丁·央央·4,154·2026/3/26

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來(上) 窈窕家丁26_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來(上)來自138看書網(www. .cOm) 一天一夜,裴夜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蹤影。138看書網www. .cOm 根據隨行的搖光所講,裴夜是下朝之後被急召進宮的,他和玉衡就守在宮門口等著,原想頂多就幾個時辰,沒料到這一等,等到了夜幕降臨,宮門關閉。 搖光在七星衛中相對圓滑,做事沒那麼迂腐,眼見情形不對,叫玉衡原地待命,自己先溜回將軍府來,與其他同伴商議對策。 在七星衛們看來,主子做事遵循原則,極有分寸,從無隨心所欲的行為發生,似這種未曾留言無端失蹤的事件,卻是破天荒地頭一回,是以個個面色凝重,嚴陣以待,但其隊內未設領袖,這些習慣了服從的精英,從來都只聽命於主子一人,此刻要自己做決策,卻始終統一不了意見。 因為裴寶的飛鶴園管事身份,這事也沒瞞著他,搖光一回府就對他告知詳情,眾人一齊等到月上中天,還沒見主子回府,開始著急了。 “難道是因為將軍又一次拒婚,皇帝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就把將軍給抓起來了,要革職問罪?”易傾南小心翼翼猜測。 “拒婚?拒什麼婚?”裴寶疑惑望向她。 易傾南吐了吐舌頭,敢情大夥還不知道呢,忙將自己在旁侍候聽到寧彥辰與容澤禮的對話給簡要複述了一遍。 “好你個易小五,你怎麼不早說呢?!”裴寶一拍大腿,氣急敗壞,“這不是故意添亂嗎?” 易傾南被訓得有點委屈,也不是她隱瞞不報,而是後來又發生了別的事,一不小心給忘了,再說她也不知道結果會這樣嚴重啊! “就憑皇宮裡那些個侍衛的三腳貓功夫,能制住主子?”天璣冷聲哼道,其餘七星衛們也是聽得面露贊同之色。 裴寶瞥他一眼,“你知道什麼,我們裴府世代忠良,只要是皇帝下的令,不用侍衛上來,將軍自己都會束手就擒。” “這叫做愚忠。”易傾南小聲嘀咕,站她近旁的搖光聽見了,悄悄衝她點了下頭,表示支援。 “去去去,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兒!”裴寶朝她甩了下手,清了清嗓子道,“要不搖光,你們再去幾個人,潛入宮中打探下訊息?” 搖光還沒開口,眾人已經搖頭否決,“不行,主子有令在先,我等不得進入皇宮。”這是裴夜早前訂下的規矩,每有上朝進宮,隨行的七星衛只能在宮門外等候,任何情況下都不得違背。 “可這是特殊時期!”裴寶拔高聲音,但沒一個人理他,並不奇怪,這些眼高過頂的七星衛們除了自家主子,不會服從於任何人,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甩,何況是他這個小小的管事,無奈之下,只得將任務交代給他能夠喚得動的,“易小五,你去!” “我?”易傾南手指點向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就是個小家丁,到天京城這麼久,還沒見過皇宮長啥樣呢,一沒身份二沒功夫,要她去宮裡打聽訊息,這不扯淡嗎? “就是你,等天一亮你就去!”裴寶見那少年一臉茫然,沒好氣道,“你平日裡不是挺機靈的嗎,這會兒怎麼變傻了,你的幹爺爺,還有康親王,你跟他們交情那麼好,不知道去找找門路想點辦法?” “哦,行,我去。”易傾南這下聽明白了,原來古代也講究個拉關係走後門啊,不過她也沒忘記湊近裴寶身邊補充一句,“那,裴寶哥,我這可是出公差,不是休假,休假的時間得另算的。” “知道了,大事要緊,你小子還這麼斤斤計較!”裴寶氣得敲下她的頭,“趁還有點時間,趕緊睡會兒去,明早還要辦大事呢,你可別給我掉鏈子,否則我叫你好看!” “是是是!”易傾南也沒敢再耽擱,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過後,轉身就走。 這一夜,易傾南不知道別人是怎麼過的,但她幾乎沒有閤眼,就在床上囫圇躺了會兒,138看書網亮了,乾脆也不睡了,盤腿打坐,練了一輪,感覺精氣神都還不錯,便起身洗漱更衣,匆匆收拾出門。 好長時間沒出過府門,走在大街上,整個人就像是被放出牢籠的小鳥,感覺腳肚子都興奮得直打顫,但更多的還是擔心,將軍主子的脾性又冷又硬,真要和皇帝頂撞上了怎麼辦? 心一下子揪緊了,腳步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樣的感覺對易傾南來說很是陌生,她只能歸結於是她忠肝義膽,無私無畏,想主子所想,急主子所急,將主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這樣的好家丁,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裴美人他賺翻了! 出門之前裴寶給她一點銀子做路費,此時也沒打算節省,趁著濛濛的亮光在巷口找了輛車,催促著車伕快馬加鞭往親王府的方向趕。 寧彥辰還在睡夢當中,這一日他又藉故沒去早朝,聽說有人求見,眼睛都沒睜,順手在床邊摸到一隻茶壺,砰的一聲擲出去,“不見!” “可他說他是將軍府的人,姓易……”王府侍衛在門外解釋。 姓易? 寧彥辰對裴夜身邊的人相當熟悉,飛鶴園裡除了裴寶是本名,其他都是以星宿名稱作為代號,府內也沒別的姓易的下人,只除了那個鬼精靈的小家丁……易小五?! 他,來做什麼? “叫他去外廳等著,本王一會兒就來。”寧彥辰來了興致,翻身而起。 易傾南在王府外面等了一會兒,還算順利就被帶了進去,早聽說親王府裡雕欄畫柱,異常華貴,可她此時哪顧得上欣賞觀看,跟著那侍衛一路疾走,到了地方就攏袖候著,倒也安靜本分。 半盞茶的功夫,寧彥辰披著件繡雲紋的灰藍色袍子,長髮攏起,嘴邊噙著笑走了進來。 “小人見過王爺。”易傾南趕緊上去行禮。 “是你啊,易小五,真是稀客呢,當初本王怎麼勸你都勸不動,一門心思要待在你那面癱主子身邊受苦,也不願跟著本王享福,倔強得跟塊石頭似的,今日怎想起到我王府來了?”寧彥辰逮著機會,冷嘲熱諷數落了一頓,這才狀似恍然大悟道,“哦,本王記起來了,你昨兒找本王借錢來著,怎麼,這麼心急啊,只隔了一天就上門來拿銀子了?” 瞧你那得瑟樣!小人得志,尖酸刻薄!什麼玄虎啊,懸壺還差不多! 易傾南在心裡暗罵了好幾句,表面則是點頭哈腰,卑微客氣,“王爺說哪裡話,小人今日是有公務來見王爺――”頓了下,她壓低了聲音,更加謙卑,“請王爺幫忙。” 寧彥辰哦了一聲,略微驚訝,又覺好笑,“你,找本王幫忙,還是公務?說吧,什麼事?” “小人……”易傾南眼風瞟了下屋內的丫鬟,以及他身邊的侍衛,“王爺,請借一步說話。” “真是麻煩!”寧彥辰不耐道,還是如她所願朝眾人揮了下手,示意退下,再轉頭過來,“到底是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事到如今,易傾南也沒什麼可以隱瞞的,便把裴夜一宿未歸的事包括搖光的話原原本本對他道出。 寧彥辰聽得哭笑不得,“本王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原來就這個啊,你們幾個是吃撐了沒事做,成天跟著裴寶胡鬧是吧,那傢伙最愛異想天開,敢情這毛病把你們整個園子都傳染上了?” 見他不當回事,易傾南忍不住反駁道:“王爺您不知道,將軍從來不在府外留宿的,即便是巡視京郊軍營時辰再晚,哪怕半夜三更,他也會騎馬趕回府裡睡覺。” “府裡有金庫啊,他非要趕回來,以前可不見他這樣的。”寧彥辰說罷看她一眼,有種深思的意味,轉瞬即逝,復又轉為之前的嬉笑,“裴夜這麼個大男人,不就是一晚上沒回來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難不成還有人把他給賣了?誰敢啊?” 易傾南可沒覺得自己是大驚小怪,她說的都是實話,自從進了飛鶴園,她可知道將軍主子就是天天回府,從無例外,“王爺,小人也希望自個兒的擔心是多餘的,可萬一是真的怎麼辦,將軍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執意拒婚,惹惱了皇上……您跟將軍交情這麼好,倘若將軍有什麼事,您也心裡難受不是,就幫小人想個辦法吧,看怎麼才能找個人進宮去打探打探……” “你小子說得容易,進個宮就跟出門買個菜一樣,哪有那麼簡單的!”寧彥辰蹙眉打斷她的話,自己跟容老爺子說事,這小子耳朵挺尖的,暗地都記下了!再說了,他平日裡躲都躲不及,從不主動進宮覲見,這會兒要是巴巴湊上去,皇兄若是真惱怒裴夜,這氣還不得撒他身上? 如果是今日去了早朝都還好辦,見著裴夜不在朝上,隨便找個太監聊上幾句,旁敲側擊就給問出來了,可他偏偏就沒去,躲府裡呼呼大睡來著。 保險起見,這進宮的名目可不能跟裴夜有關。 斜睨那少年一眼,寧彥辰忽然道:“對了,本王記得你以前在戲班子是打本子的?” “回王爺,那叫編劇。”易傾南冷不防他會問起這個,隨口答道。 “編劇,應該很會講故事吧……”寧彥辰不知想到什麼,隱含笑意。 易傾南被他的笑容弄得心裡毛毛躁躁的,這位爺的外號可是笑面虎呢,該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要她背黑鍋扛罪名吧? “那是小人的本行。”她低聲應道,心裡七上八下,上回是在將軍府裡,他就是陷害也不敢太過分;可這次是在親王府啊,她自動送上門來,任他搓捏揉按,傻不傻啊! “那好――”寧彥辰猛一擊掌,在她愕然抬起的眸光中笑道,“本王這回就帶你進宮,給人說故事去!” 就這樣,易傾南渾渾噩噩被帶去換了身裝扮,然後跟著寧彥辰出了王府,坐上了他的專屬馬車。 其實她對這輛馬車並不陌生,當初從青州去往上京,途中上的第一輛馬車,就是它了。 跟印象中一樣,車廂寬敞得出奇,底下是厚實的軟墊,四周散佈著緞面靠枕,中央還有精巧的竹製茶几,但色澤與飾物卻有不同,顯然又是重新裝潢過了,更加富美妍麗。 一路上寧彥辰並沒閒著,教了她不少宮廷禮儀,對於那聽故事的主人公,也對她告知實情。 原來寧彥辰這回是打的曲線救國的主意,他並非進宮面聖,而是去看望體弱多病的皇侄兒,年方七歲的嫡皇子寧恆宣。 這位小皇子生來身子骨就不好,七歲的孩子長得跟五歲孩童一般,白淨,羸弱,因為身份的原因,宮裡也沒個玩伴,皇親國戚當中最喜歡的就是他的皇叔,康親王寧彥辰。 寧彥辰平日裡也極其疼愛這個皇侄兒,常常是冒著被皇兄責罵的危險,進宮去陪他玩耍,還時不時帶去一些宮外蒐集來的新鮮玩意,逗其開心。 前陣寧恆宣一直生病,最近才好不容易痊癒了,寧彥辰正說帶個禮物去看他,可巧,今日冒出來個能說會道的易小五,不就是最好的禮物? 以探視小皇子為名,不顯山不露水的,順道打聽下裴夜的訊息,這樁買賣包賺不賠! 寧彥辰如此想著,又對易傾南著重叮囑一番,待馬車行至宮門,便帶著一身王府隨從裝束的她下了車,在查檢處候著,等待通報入宮。 而旁側的小門,一名年邁的青衣老太監正挽著個小包袱,從中蹣跚而出,邊走邊不時回頭張望,鬚髮皆白,眼露不捨,在門外的侍衛不耐的催促聲,慢慢前行。 “老了,不中用了,也容不下咱家了……”老人喃喃念著,昏花的老眼裡擠出幾滴渾濁的淚,逐漸行近,忽一轉頭,見著一張頗為眼熟的俊俏面容,不由得一怔。 這少年,長得怎麼這般像…… 真像啊! 窈窕家丁26_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來(上)更新完畢!

第二十六章 似是故人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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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裴夜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蹤影。138看書網www. .cOm

根據隨行的搖光所講,裴夜是下朝之後被急召進宮的,他和玉衡就守在宮門口等著,原想頂多就幾個時辰,沒料到這一等,等到了夜幕降臨,宮門關閉。

搖光在七星衛中相對圓滑,做事沒那麼迂腐,眼見情形不對,叫玉衡原地待命,自己先溜回將軍府來,與其他同伴商議對策。

在七星衛們看來,主子做事遵循原則,極有分寸,從無隨心所欲的行為發生,似這種未曾留言無端失蹤的事件,卻是破天荒地頭一回,是以個個面色凝重,嚴陣以待,但其隊內未設領袖,這些習慣了服從的精英,從來都只聽命於主子一人,此刻要自己做決策,卻始終統一不了意見。

因為裴寶的飛鶴園管事身份,這事也沒瞞著他,搖光一回府就對他告知詳情,眾人一齊等到月上中天,還沒見主子回府,開始著急了。

“難道是因為將軍又一次拒婚,皇帝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就把將軍給抓起來了,要革職問罪?”易傾南小心翼翼猜測。

“拒婚?拒什麼婚?”裴寶疑惑望向她。

易傾南吐了吐舌頭,敢情大夥還不知道呢,忙將自己在旁侍候聽到寧彥辰與容澤禮的對話給簡要複述了一遍。

“好你個易小五,你怎麼不早說呢?!”裴寶一拍大腿,氣急敗壞,“這不是故意添亂嗎?”

易傾南被訓得有點委屈,也不是她隱瞞不報,而是後來又發生了別的事,一不小心給忘了,再說她也不知道結果會這樣嚴重啊!

“就憑皇宮裡那些個侍衛的三腳貓功夫,能制住主子?”天璣冷聲哼道,其餘七星衛們也是聽得面露贊同之色。

裴寶瞥他一眼,“你知道什麼,我們裴府世代忠良,只要是皇帝下的令,不用侍衛上來,將軍自己都會束手就擒。”

“這叫做愚忠。”易傾南小聲嘀咕,站她近旁的搖光聽見了,悄悄衝她點了下頭,表示支援。

“去去去,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兒!”裴寶朝她甩了下手,清了清嗓子道,“要不搖光,你們再去幾個人,潛入宮中打探下訊息?”

搖光還沒開口,眾人已經搖頭否決,“不行,主子有令在先,我等不得進入皇宮。”這是裴夜早前訂下的規矩,每有上朝進宮,隨行的七星衛只能在宮門外等候,任何情況下都不得違背。

“可這是特殊時期!”裴寶拔高聲音,但沒一個人理他,並不奇怪,這些眼高過頂的七星衛們除了自家主子,不會服從於任何人,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甩,何況是他這個小小的管事,無奈之下,只得將任務交代給他能夠喚得動的,“易小五,你去!”

“我?”易傾南手指點向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就是個小家丁,到天京城這麼久,還沒見過皇宮長啥樣呢,一沒身份二沒功夫,要她去宮裡打聽訊息,這不扯淡嗎?

“就是你,等天一亮你就去!”裴寶見那少年一臉茫然,沒好氣道,“你平日裡不是挺機靈的嗎,這會兒怎麼變傻了,你的幹爺爺,還有康親王,你跟他們交情那麼好,不知道去找找門路想點辦法?”

“哦,行,我去。”易傾南這下聽明白了,原來古代也講究個拉關係走後門啊,不過她也沒忘記湊近裴寶身邊補充一句,“那,裴寶哥,我這可是出公差,不是休假,休假的時間得另算的。”

“知道了,大事要緊,你小子還這麼斤斤計較!”裴寶氣得敲下她的頭,“趁還有點時間,趕緊睡會兒去,明早還要辦大事呢,你可別給我掉鏈子,否則我叫你好看!”

“是是是!”易傾南也沒敢再耽擱,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過後,轉身就走。

這一夜,易傾南不知道別人是怎麼過的,但她幾乎沒有閤眼,就在床上囫圇躺了會兒,138看書網亮了,乾脆也不睡了,盤腿打坐,練了一輪,感覺精氣神都還不錯,便起身洗漱更衣,匆匆收拾出門。

好長時間沒出過府門,走在大街上,整個人就像是被放出牢籠的小鳥,感覺腳肚子都興奮得直打顫,但更多的還是擔心,將軍主子的脾性又冷又硬,真要和皇帝頂撞上了怎麼辦?

心一下子揪緊了,腳步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樣的感覺對易傾南來說很是陌生,她只能歸結於是她忠肝義膽,無私無畏,想主子所想,急主子所急,將主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這樣的好家丁,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裴美人他賺翻了!

出門之前裴寶給她一點銀子做路費,此時也沒打算節省,趁著濛濛的亮光在巷口找了輛車,催促著車伕快馬加鞭往親王府的方向趕。

寧彥辰還在睡夢當中,這一日他又藉故沒去早朝,聽說有人求見,眼睛都沒睜,順手在床邊摸到一隻茶壺,砰的一聲擲出去,“不見!”

“可他說他是將軍府的人,姓易……”王府侍衛在門外解釋。

姓易?

寧彥辰對裴夜身邊的人相當熟悉,飛鶴園裡除了裴寶是本名,其他都是以星宿名稱作為代號,府內也沒別的姓易的下人,只除了那個鬼精靈的小家丁……易小五?!

他,來做什麼?

“叫他去外廳等著,本王一會兒就來。”寧彥辰來了興致,翻身而起。

易傾南在王府外面等了一會兒,還算順利就被帶了進去,早聽說親王府裡雕欄畫柱,異常華貴,可她此時哪顧得上欣賞觀看,跟著那侍衛一路疾走,到了地方就攏袖候著,倒也安靜本分。

半盞茶的功夫,寧彥辰披著件繡雲紋的灰藍色袍子,長髮攏起,嘴邊噙著笑走了進來。

“小人見過王爺。”易傾南趕緊上去行禮。

“是你啊,易小五,真是稀客呢,當初本王怎麼勸你都勸不動,一門心思要待在你那面癱主子身邊受苦,也不願跟著本王享福,倔強得跟塊石頭似的,今日怎想起到我王府來了?”寧彥辰逮著機會,冷嘲熱諷數落了一頓,這才狀似恍然大悟道,“哦,本王記起來了,你昨兒找本王借錢來著,怎麼,這麼心急啊,只隔了一天就上門來拿銀子了?”

瞧你那得瑟樣!小人得志,尖酸刻薄!什麼玄虎啊,懸壺還差不多!

易傾南在心裡暗罵了好幾句,表面則是點頭哈腰,卑微客氣,“王爺說哪裡話,小人今日是有公務來見王爺――”頓了下,她壓低了聲音,更加謙卑,“請王爺幫忙。”

寧彥辰哦了一聲,略微驚訝,又覺好笑,“你,找本王幫忙,還是公務?說吧,什麼事?”

“小人……”易傾南眼風瞟了下屋內的丫鬟,以及他身邊的侍衛,“王爺,請借一步說話。”

“真是麻煩!”寧彥辰不耐道,還是如她所願朝眾人揮了下手,示意退下,再轉頭過來,“到底是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事到如今,易傾南也沒什麼可以隱瞞的,便把裴夜一宿未歸的事包括搖光的話原原本本對他道出。

寧彥辰聽得哭笑不得,“本王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原來就這個啊,你們幾個是吃撐了沒事做,成天跟著裴寶胡鬧是吧,那傢伙最愛異想天開,敢情這毛病把你們整個園子都傳染上了?”

見他不當回事,易傾南忍不住反駁道:“王爺您不知道,將軍從來不在府外留宿的,即便是巡視京郊軍營時辰再晚,哪怕半夜三更,他也會騎馬趕回府裡睡覺。”

“府裡有金庫啊,他非要趕回來,以前可不見他這樣的。”寧彥辰說罷看她一眼,有種深思的意味,轉瞬即逝,復又轉為之前的嬉笑,“裴夜這麼個大男人,不就是一晚上沒回來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難不成還有人把他給賣了?誰敢啊?”

易傾南可沒覺得自己是大驚小怪,她說的都是實話,自從進了飛鶴園,她可知道將軍主子就是天天回府,從無例外,“王爺,小人也希望自個兒的擔心是多餘的,可萬一是真的怎麼辦,將軍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執意拒婚,惹惱了皇上……您跟將軍交情這麼好,倘若將軍有什麼事,您也心裡難受不是,就幫小人想個辦法吧,看怎麼才能找個人進宮去打探打探……”

“你小子說得容易,進個宮就跟出門買個菜一樣,哪有那麼簡單的!”寧彥辰蹙眉打斷她的話,自己跟容老爺子說事,這小子耳朵挺尖的,暗地都記下了!再說了,他平日裡躲都躲不及,從不主動進宮覲見,這會兒要是巴巴湊上去,皇兄若是真惱怒裴夜,這氣還不得撒他身上?

如果是今日去了早朝都還好辦,見著裴夜不在朝上,隨便找個太監聊上幾句,旁敲側擊就給問出來了,可他偏偏就沒去,躲府裡呼呼大睡來著。

保險起見,這進宮的名目可不能跟裴夜有關。

斜睨那少年一眼,寧彥辰忽然道:“對了,本王記得你以前在戲班子是打本子的?”

“回王爺,那叫編劇。”易傾南冷不防他會問起這個,隨口答道。

“編劇,應該很會講故事吧……”寧彥辰不知想到什麼,隱含笑意。

易傾南被他的笑容弄得心裡毛毛躁躁的,這位爺的外號可是笑面虎呢,該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要她背黑鍋扛罪名吧?

“那是小人的本行。”她低聲應道,心裡七上八下,上回是在將軍府裡,他就是陷害也不敢太過分;可這次是在親王府啊,她自動送上門來,任他搓捏揉按,傻不傻啊!

“那好――”寧彥辰猛一擊掌,在她愕然抬起的眸光中笑道,“本王這回就帶你進宮,給人說故事去!”

就這樣,易傾南渾渾噩噩被帶去換了身裝扮,然後跟著寧彥辰出了王府,坐上了他的專屬馬車。

其實她對這輛馬車並不陌生,當初從青州去往上京,途中上的第一輛馬車,就是它了。

跟印象中一樣,車廂寬敞得出奇,底下是厚實的軟墊,四周散佈著緞面靠枕,中央還有精巧的竹製茶几,但色澤與飾物卻有不同,顯然又是重新裝潢過了,更加富美妍麗。

一路上寧彥辰並沒閒著,教了她不少宮廷禮儀,對於那聽故事的主人公,也對她告知實情。

原來寧彥辰這回是打的曲線救國的主意,他並非進宮面聖,而是去看望體弱多病的皇侄兒,年方七歲的嫡皇子寧恆宣。

這位小皇子生來身子骨就不好,七歲的孩子長得跟五歲孩童一般,白淨,羸弱,因為身份的原因,宮裡也沒個玩伴,皇親國戚當中最喜歡的就是他的皇叔,康親王寧彥辰。

寧彥辰平日裡也極其疼愛這個皇侄兒,常常是冒著被皇兄責罵的危險,進宮去陪他玩耍,還時不時帶去一些宮外蒐集來的新鮮玩意,逗其開心。

前陣寧恆宣一直生病,最近才好不容易痊癒了,寧彥辰正說帶個禮物去看他,可巧,今日冒出來個能說會道的易小五,不就是最好的禮物?

以探視小皇子為名,不顯山不露水的,順道打聽下裴夜的訊息,這樁買賣包賺不賠!

寧彥辰如此想著,又對易傾南著重叮囑一番,待馬車行至宮門,便帶著一身王府隨從裝束的她下了車,在查檢處候著,等待通報入宮。

而旁側的小門,一名年邁的青衣老太監正挽著個小包袱,從中蹣跚而出,邊走邊不時回頭張望,鬚髮皆白,眼露不捨,在門外的侍衛不耐的催促聲,慢慢前行。

“老了,不中用了,也容不下咱家了……”老人喃喃念著,昏花的老眼裡擠出幾滴渾濁的淚,逐漸行近,忽一轉頭,見著一張頗為眼熟的俊俏面容,不由得一怔。

這少年,長得怎麼這般像……

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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