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我願意做妾,你管得著嗎?

妖王歸來之盛寵萌妃·唐久久·9,646·2026/3/26

103 我願意做妾,你管得著嗎? 姚景晨將人緊緊抱在懷裡,卻無法阻止她臉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以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紫的唇瓣。&#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霍書瑤顫顫巍巍地抬手想要撫上他的臉頰,姚景晨見狀,就拼命地壓著眼裡的淚水一把抓住的她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臉上。 霍書瑤喘著氣,卻極力扯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來,她望著他,淚眼裡卻帶著笑:“六……六郎,我……我圓滿了。你不要……不要為我傷心,我走後,你把我的……把我的身子燒了吧,我想回家,讓……讓風兒帶我回家。我的六郎,以後……以後一定要娶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要把我忘掉……” 她開始大口地嘔著鮮血,目光逐漸渙散,聲音也越來越低:“下輩子我,我,我一定……要做個好人,能足以和你匹配,下輩子,你是我的,好不好?” 姚景晨已經壓抑不住低沉隱忍的哭聲,他只能一邊拼命地點著頭一邊抬手置在她下巴處想要將她吐出來的那些血全都送回她的體內:“好,書瑤,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書瑤,你別死,不要離開我……” 霍書瑤彎著嘴角,慢慢閉上了眼睛,姚景晨卻不肯相信現實,拼命地壓著那隻放在他臉上的手不讓它掉下來。 一陣陰涼的疾風突然刮過,空中慢慢地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姚景晨抱著霍書瑤的屍首,仰著頭在雨中一聲聲哭嚎:“書瑤,書瑤——!” 。 霍書瑤離開後,姚景晨第二日又帶病在午門處受了二十鞭刑,蘇玖請的乃是皇家聖物打王蟒鞭,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內家高手,這一頓鞭刑雖然沒能要了他的性命,但也讓他在床上足足昏迷了半個多月。 這其間—— 姚景晨受刑的第三日,端寧公主宋敏正式搬回了姚國公府,美其名曰不放心重傷在床的姚景晨。 宋敏先是進宮見了皇兄宋衍將其打算盡數稟上,言明想要痛改前非好好照顧兒子,宋衍見她終於想通,自是沒有不應的道理。 姚國公府知道宋敏要搬回來的訊息還是源於何公公送來了皇上的賞賜。彼時,姚家人還在奇怪皇上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想起他們了,直到何公公隱晦提起了宋敏。 姚家人這才明白過來——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就是鮮花簇錦下暗含著的警告! 人家畢竟是親兄妹,宋敏又離開多年,皇上這是明著給她撐腰,讓他們不要欺負人家呢! 何公公離開後,周梓曈並未多言,甚至是吩咐下頭的人將府裡整個的打掃一番,到時候莫要失了禮數。 姚景語暗笑,其實她娘也不是一點反應都沒,不能明著來,還不能施暗手嗎?宋敏的迴歸與國公府的客人上門無異,真以為有了皇上的口諭,就能回來裝大爺了? 宋敏回府的時候排場不小,車馬羅列、僕婢成群,彷彿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堂堂國公府的平夫人卻在公主府一住就是二十年。 彼時,她的車駕進了國公府的大門,停在了二門處,人影未至,就有八個身著淺綠色比甲以及同色綢裙的丫鬟在前頭開路,這些人裝扮俏麗,但看起來卻並不像大丫鬟。 姚家人除了姚行之夫婦,其他一應子女媳婦都等在二門處迎著宋敏,甫一見到這場景,姚景易就勾唇冷笑了聲:“咱們這位嫡母真是好大的架子,人還沒來,就先給個下馬威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宮裡的娘娘回府省親呢!” 嫁了姚家就是姚家婦,但顯然宋敏並沒有這個認知,她只永遠都當自己是盛寵無限的端寧公主。 跟在後頭的是四個身著粉紅色比甲以及同色繡金絲綢裙的丫鬟,一個個昂首挺胸,眉宇間隱隱還帶著倨傲之色。 這一行十二人進來後便自行分開,側身站成兩列。 隨後才見車簾掀開,紫金楠木的馬凳放下,首先闖入眼簾的便是那一襲深紫色百褶繡大朵牡丹鳳尾裙,若隱若現的繡鞋上圖案精緻,非皇家不得擅用,而上身著一襲同色如意繡緞金絲牡丹衫,看起來華貴異常。宋敏扶著兩個面容嚴肅的老嬤嬤,朝著他們踽踽而來,隨著步伐的走動,還能看到她梳起的高髻上那一尾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直叫人眼花繚亂。 這女人的架子還真是不小! “見過端寧公主!”眾人行禮。 “嗯!”宋敏鳳眼一斜,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卻沒發現姚行之和周梓曈來接駕,頓時心裡就不滿了。 旁邊一個扶著她的嬤嬤不著痕跡地捏了下她的手,宋敏這才收斂了心思,隨口應了聲:“起來吧!” 隨後就越過他們目不斜視地往裡走去。 “以後,這國公府裡要熱鬧了!”姚景易低嘲了一句,隨後就跟著走了進去。 姚景語則不以為然,像宋敏這樣仗著自己的身份就為所欲為甚至任性到嫁了人之後還在公主府一住就是二十年的人,能聰明到哪去?不過她身邊那兩個老嬤嬤看起來倒是不容小覷! 宋敏進了前頭的思遠堂,遠遠就見姚行之與周梓曈高坐上首,可她卻仍然徑自往主位上走去,反正在她眼裡,周梓曈是該站起來給她讓位的。 是以,周梓曈坐著沒動,只和姚行之一樣端著茶盞悠閒品茶在宋敏眼裡就是全然不把她當回事,就是十惡不赦! “周氏,你這是何意?”宋敏怒眉一挑,就開口找茬。 周梓曈嘴角卻帶著笑意,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不知公主指的是什麼?” 宋敏最厭惡她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本公主來了你居然敢不讓位?” “公主,長幼有序,你比我娘後進門,名分上又矮了她一頭,倒是不知哪裡的禮數要讓我娘起來讓位了?”隨後進來的姚景語直接就不客氣地嘲諷道。 宋敏扭頭瞪過去,厲了臉色氣急敗壞道:“你一個晚輩,也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林嬤嬤,掌嘴!” 林嬤嬤便是剛剛在二門處出手提醒宋敏的那一個,她是宋敏的生母先皇時期的皇貴妃手下最得力的人,自小也是護宋敏護得厲害,眼下見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和他們金尊玉貴的公主叫板,登時就將滿腔不滿全都算在了姚景語頭上。 依著她看,姚國公夫婦擺出這麼副架勢來,就是為了給他們家公主難堪,這小丫頭八成也是他們指使的,不能動那兩人,教訓一個小丫頭還不成麼? 林嬤嬤於是就板著一張臉走到姚景語面前,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扇去,周梓曈豁然起身一把捏住她的手,她也是將門虎女,所以手上這力道不小,不一會兒林嬤嬤就慘白著臉痛吟了起來。 “周氏,你放肆!還不把人放開!”宋敏瞪大了眼睛,氣得臉紅脖子粗地大喊大叫了起來,若不是後頭另一位許嬤嬤拉著她,她非得上去把周梓曈那張臉撕爛了不可! 從囂張跋扈這個方面來說,宋敏和宋華菲這姑侄倆可謂是不相伯仲! 周梓曈冷笑一聲,就將人重重地一把甩到了地上,林嬤嬤年紀本就不輕了,這一摔,渾身的骨頭就跟散了架似的,倒在地上哀嚎半天都爬不起來,看得宋敏眼中又是一厲。<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其實周梓曈知道就算是自己不出手,憑著小語的本事也不會生生地挨下這個耳光,但她和宋敏之間怎樣暫且不提,她並不想讓自己女兒攪和進來,落下個跋扈囂張的名聲,也不想給宋敏機會藉機發難。 宋敏繃著臉,胸口怒氣起伏明顯,後來還是許嬤嬤暗中扯了下她的袖子,她才挺直了背脊肅然道:“本公主此次搬回來,最主要就是為了六郎的親事!” 說著還不忘藉機嘲諷姚行之一下:“國公爺大約是兒子太多了管不過來,就任由六郎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這次算他命大,但我這個做母親的絕不允許他再繼續胡鬧下去!” 做母親的?倒是不知道這位公主什麼時候腦袋瓜子開了竅,把姚景晨當兒子了? 周梓曈面上不顯異色,只淡淡問道:“公主心裡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了?” 宋敏下巴微抬,就道:“一個月後府中設宴,本公主要親自為六郎相看!” 頓了下,嘴邊漫起了絲絲笑意,又不容置喙道:“另外,本公主不希望此事有旁人插手!所以,這國公府裡的掌家權,是不是現在就該將屬於本公主的那部分交給我了?也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我連個奴才都使喚不動!” 姚景語面色一凜,原來重點在這兒呢!就知道這女人回府肯定沒好事,沒想到這凳子都還沒坐下就開始出麼蛾子了! 周梓曈望了姚行之一眼,姚行之站起身,擰著眉不悅道:“六郎眼下還重傷在床尚未醒來,如何就急著找親事了?此事容後再說!” 許嬤嬤上前一步,面不改色地端著臉道:“啟稟國公爺,讓六爺早些定一門親事好定下心來,也是皇上的意思。” 周梓曈驟然目中一寒,拿皇上來壓他們? 自從逼著姚景語定親的事情開始,周梓曈心裡就對皇上甚有微詞,不管許嬤嬤的話是真是假,皇上幾次三番插手他們的家事,也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怎麼?姐姐這是不願意讓我搬回來住?那好,我現在就打道回公主府!”宋敏忽然挑眉一笑,轉身就要離開。 周梓曈聽她喊“姐姐”,頓時臉色難看至極。 宋敏卻覺得心裡暢快,她就是這種人—— 哪怕拼著噁心了自己,也絕不讓她厭惡的人好過! 以前因為蘇玖不搭理她她覺得生無可戀所以整日龜縮公主府中閉門不出,現在重新又有了希望,對於周梓曈,她是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磋磨一番的! 畢竟,當年蘇玖在娶妻前,首次求娶的可是現在這位姚國公夫人呢! 許嬤嬤見宋敏真的轉身往外走,就趕緊上前將人拉住,然後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勸道:“公主,您可不能意氣用事啊!您要回姚家來,皇上不知道有多高興呢?這一走,不是讓聖上空歡喜一場嗎?” 皇上空歡喜了,自然就要追究,到時候姚家這些人一個都逃不過! 這主僕倆一唱一和的無非就是在警告他們! 周梓曈與姚行之相互對視一眼—— 宋敏畢竟是姚景晨的親母,現在她又搬出了皇上,於情於理,她為姚景晨相看的事情都是找不出毛病的。至於掌家權,周梓曈在乎的還真不是這個,她嫁進姚國公府裡二十多年,地位早已穩固,御下也自有自己的一套,別說宋敏是剛回來,就是這二十年她一直待在府裡,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也沒那麼容易! “既然公主決意要為六郎選親事,我自是沒什麼好說的!”周梓曈冷冷道,“回頭你住的西跨院那邊一應事宜我會派錢嬤嬤帶人過去交接!” 宋敏展唇一笑,就昂著脖子如一隻驕傲的孔雀般轉身離開了。 回了錦瀾院,姚景語靜立在窗前,看著外頭那株已經漸要枯萎的芭蕉,累積的雨水成滴如圓潤的珍珠般一顆顆打落下來,聲音清脆宛如音符跌宕。今年雨水纏綿整個夏季,甚至到了現在快要進入深秋了,這幾日時不時還有幾場小雨,直到今兒一早才堪堪放晴。 許是受天氣的影響,再加上剛剛被宋敏那個老女人給噁心到了,姚景語仰頭看著藍空中久未露面的豔陽,心裡卻平白生出了一股蕭瑟感。 其實姚景晨的事件平息後,姚行之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徹查將霍書瑤回來的訊息放給姚景晨的人,可最後人是捉到了,是看守後門的一個婆子,但是那人眼見著砌詞狡辯不過竟一頭撞死了事。 又和上次祠堂的事情一樣,隨便出來個替死鬼線索就斷了! 姚景語蹙著眉頭,對於這種找不到背後黑手的無力感有一種深深的厭憎…… 彼時,關嬤嬤正好端了藥膳進來,見外頭寒風嘯嘯,姚景語卻站在風口吹風,趕緊就將手裡的託盤一把放到桌上,然後拉著她走到了桌邊,嘴裡嗔怪道:“小姐,女兒家的身子最是重要了,可一點兒寒都受不得,不然以後嫁了人就有的苦吃了!” 橫豎姚景語現在已經和沈從文定親了,關嬤嬤在她面前說起這些話也就沒什麼避諱了。 關嬤嬤說著,嘴裡又不滿地罵了句:“妙菱那幾個小蹄子也不知跑哪偷懶去了?竟由著您在這視窗吹風受凍!” 姚景語坐在了圓桌旁,一面端起了藥膳手裡的調羹輕輕在碗裡劃著,一面笑道:“是我讓她們不用在房裡伺候的!” 說著,秀眉微蹙,又抬頭問道:“流裳院那邊怎麼樣了?” 關嬤嬤一邊將窗子關了起來,一邊冷著臉同仇敵愾道:“小姐大可放心,端寧公主不是咱們夫人的對手,她要管西跨院就讓她管去吧!到時候不定是誰出手呢!” 姚景語努了努嘴,有些瞭然—— 的確,姚國公府裡的人被周梓曈管了二十多年,其實宋敏輕易就能收服的?而且看她那刁橫跋扈的樣子,也不像是個精明的! 關嬤嬤想了下,語氣裡還帶著些不屑:“哼!倒是有那些不知事的,上趕著往上湊去討好人家!” “哦?”姚景語抿了口藥膳,就放下手裡的湯碗,問道,“嬤嬤指的是?” 關嬤嬤不忿道:“還不是那蘭氏和八小姐!還有四少夫人!” 趙湘湘? 蘭姨娘和姚景詩向宋敏示好她不奇怪,趙湘湘可是她四哥的夫人,這女人是不是腦子裡糊了漿糊連這點子人情世故都分不清了? 其實趙湘湘還真沒有愚蠢到這個地步,她之所以上趕著討好宋敏,無非是因為上次周雯的事情被周梓曈知曉了前因後果,然後將她狠狠斥責了一頓。她就覺得這個正牌婆婆平日裡是怎麼都看自己不順眼,婆媳倆是怎麼都親近不起來。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就想著多拉個靠山在身後也好。 彼時,流裳院裡,宋敏將趙湘湘送來的一副精巧繡屏拿在手裡前後端詳,片刻,就像扔垃圾一樣直接將其扔到了桌子上,彎著嘴角冷笑道:“林嬤嬤,人手找好了麼?這位四少夫人也該派上她的用場了!” 林嬤嬤到現在身上還疼著呢,她是徹底記恨上週梓曈了,於是就上前陰厲著雙眼惡狠狠道:“公主儘管放心,老奴一定會讓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的傳到周氏口中,到時候周氏和趙氏婆媳兩個必然是要翻臉,咱們就可以等著看好戲了!” 宋敏聞言,嘴角笑意更深了一分,但陽光透過窗子打到她臉上,卻襯出了一副猙獰扭曲的面容。 林嬤嬤動作利索,於是在宋敏回來的翌日,周梓曈就從錢嬤嬤口中得到了一個驚天訊息。 彼時,她臉色一白,激動得連茶盞都脫手而出。這訊息實在太過震驚又匪夷所思,她也顧不得失態就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錢嬤嬤見她這般動怒,趕緊就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去把門關上,然後又走上了前壓低聲音道:“夫人息怒!這事*不離十,是從四少夫人院裡漿洗丫鬟的口中透出來的,說是這麼長時間從未見她來過月事!” “你讓我何如息怒?”周梓曈面上一片怒色,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錢嬤嬤趕緊扶她坐了下來替她拍著背順氣。 別說夫人了,就連她初初聽到這個訊息也是氣得不行! 趙家早已沒落,要不是國公爺和夫人念著當年和趙氏夫妻的情分沒有退親,哪裡輪得到趙湘湘嫁進來? 可人倒好,一點都不替他們家著想! 趙湘湘是石女之身,這一輩子都無法行房也不可能有孩子,但是她卻生生地將這個訊息瞞了下來,這豈不是要讓他們家四爺永遠都沒法有嫡子了?夫人統共就兩個兒子,再加上五爺身子又不好,以後怎麼樣還說不準呢!這於周梓曈來說無異於是一個滅頂般的打擊! 周梓曈抿著唇,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準備將趙湘湘找過來問清楚,錢嬤嬤卻是心頭一跳,連忙阻止道:“夫人,此事不宜輕舉妄動!” 趙湘湘現在人已經嫁了進來,要是這件事情鬧大了的話,最後丟臉的只會是姚家! “夫人,四爺成親也有好些時候了,照理說,不該什麼都不知道才對啊!”錢嬤嬤這才想到其中的關鍵點。 周梓曈一怔,忙道:“不錯,他們成親的第二天早上,驗喜嬤嬤分明是呈上了喜帕的!” “會不會這其中有什麼問題?”錢嬤嬤說著就擔憂了起來。 原本沒成親前趙湘湘就是個看起來弱柳扶風一樣的玻璃人兒,雖然不太討喜,但總算是乖巧聽話,可沒想到這人嫁進來就原形畢露了—— 就說之前表姑娘周雯的那件事吧,她是一出手就要毀了人家的一生!可想而知如果當初周雯真的被她算計得手,到時候在她手下做妾不定會被怎麼磋磨呢! 周梓曈抬手用力地摳著椅子把手,半晌,抿唇道:“去讓人喚四爺過來一趟!” 姚景昊今日剛好也在府中,很快就隨著丫鬟過來了,見周梓曈神色凝肅,他就皺了皺眉,然後拱拳道:“母親,不知您喚兒子過來有何事?” 眼下這事情不小,周梓曈也顧不得妥不妥了,就沉著臉開門見山道:“我問你,你和趙氏成親後,可是一直歇在她的房中由她伺候著?” 姚景昊饒是平日裡對兒女之情不上心,可是被自己的母親問起房中事,多少有些面紅耳赤,他撓了撓後腦勺,就垂著眸子支支吾吾道:“兒子,兒子是歇在趙氏房裡的……” 周梓曈都快急死了,見他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急忙道:“你們,你們……” 後來,還是錢嬤嬤笑著迂迴出口:“是這樣的,夫人見四少夫人肚子裡一直沒什麼動靜,就擔心她是不是身子還沒好,想著要找個婦科聖手來給她調理調理。” 姚景昊眉頭擰得更深了些—— 除了新婚之夜他喝多了酒和趙湘湘有過一次夫妻之事後,他就一直沒碰過她。趙湘湘的奶孃徐嬤嬤本身就是懂醫的,說是她身子不好不宜進行夫妻之事,趙湘湘也求著他先幫她瞞下這件事。 姚景昊這個人雖然情商不太高,但是極具責任心,他知道一旦這事傳了出去,趙湘湘以後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他對她雖然談不上有什麼纏綿悱惻的深情,但總有一份脫不掉的責任,把人娶了回來就該好好對她。 況且,他對男女之事也沒到那般熱衷的地步,因此連趙湘湘私下提議將她的兩個大丫鬟收做通房的事他都拒絕了,只說等著她將身子調理好再說。 眼下母親突然問他這事,難不成是知道了些什麼? 知子莫若母,見姚景昊一副凝眉苦惱的樣子,周梓曈就知道這事情必然是有問題,但偏偏她又不好當著兒子的面就將事情全都挑開,於是隻能憋屈地將心思全都壓下去。 姚景昊離開後,周梓曈瞪著一雙眼睛,眸中滿是厲色:“這個趙氏,真是欺人太甚!竟然哄了四郎一起來欺騙與我們!” 她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為人有些木訥,但卻最富責任感,心地又柔軟,趙湘湘現在使著法子將他們一大家子人瞞在鼓裡,以後還不定得弄出些什麼事情來呢!畢竟,她若是一直沒有孩子這事無論如何也是瞞不過去的! 周梓曈越想越氣,就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道:“不行,這個趙氏絕不能繼續留下來了!” “夫人……”錢嬤嬤拉住她,趕忙提醒道,“您忘了當初先寧安侯和國公爺之間的事了?” 周梓曈愣了下—— 寧安侯府正是如今的趙家,現在的寧安侯是趙湘湘的哥哥趙楠。 和她孃家周家一樣,趙家當年也是風光一時,蓋因太子府上唯一的兩位側妃周氏和趙氏就是出自兩家嫡系。巫蠱案之後,雖然兩位側妃並未參與其中,但是也同樣丟了性命。趙、周兩家雖然沒有連坐,但到底受了些牽連從此退出了高門世家的圈子。 周家還好,橫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加上府上兩位嫡女嫁了一文一武兩位朝中最顯赫的人,哪怕是現在的定安侯周梓傑只領個閒職,周家也不算太沒落。 但和周家比起來,寧安侯趙家無疑就是被踩到泥裡的那一個。 巫蠱案後沒多久,先寧安侯和其夫人相繼過世,世子趙楠又突然生了怪病廢了雙腿。不僅如此,趙家的嫡枝庶枝也接二連三的發生意外,直到最後只孤零零的剩下了趙老夫人和趙楠、趙湘湘兄妹。 趙家落魄如斯,先寧安侯當初又對姚行之有過救命之恩…… 周梓曈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他重情義守信諾,如果讓他知道了前因後果,定不會同意休了趙湘湘的。 周梓曈面色緊繃,雙手緊緊地捏起了拳頭—— 姚行之不止一個兒子,而且現在也有了嫡孫,但她只有四郎一個兒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這一輩子只能擁有庶子庶女的! 錢嬤嬤多少知道些她的心思,略一思忖,就提議道:“夫人,咱們可以個四爺娶個平夫人回來!若是將事情的緣由私下告訴國公爺,國公爺肯定會同意的!” 周梓曈眼中豁然一亮,就望向錢嬤嬤:“你可是有什麼人選?” 錢嬤嬤道:“周家表小姐!” 不錯,周雯一直都對四郎有意她是知道的。而且,若非是四郎和趙湘湘自小就定了娃娃親,她是更滿意周雯的。 趙湘湘心思太重,又詭計多端,遠遠及不上週雯心思單純! “可是,這會不會太委屈她了?”周梓曈遲疑著。 其實剛剛一瞬間她是想著找一個家世低一些的,只要人品過得去即可,周雯畢竟是她的侄女,又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恐怕謝氏那邊,就未必能願意。 錢嬤嬤又道:“這件事橫豎是四少夫人理虧,咱們家仁義,她也不能太過分了,這平妻若是娶回來,定然是要不分大小的!” 周梓曈蹙著眉,並不是太願意—— 她自己就深受平妻之苦,不願意侄女再重蹈覆轍! 半晌,她嘆了口氣,道:“罷了,明日我正好藉著帶小語回去拜訪的機會探探謝氏的口風!” 。 周梓曈是突然回周家的,之前也沒遞個訊息,聽到下頭丫鬟稟報說馬車已經進了大門時,謝氏正在伺候婆母周老夫人禮佛。 彼時,周梓曈帶著姚景語坐在正廳裡喝了好幾杯茶之後,周老夫人和謝氏才慢騰騰走了過來。 謝氏其實是恨不得馬上就能過來的,但周老夫人和周梓曈不和,故意想端個架子將人晾在那裡。 “見過老夫人!”周老夫人坐定後,周梓曈帶著姚景語上前行禮。 周老夫人慢慢地掀起了眼皮子,就低低地應了聲:“起來吧!” 謝氏則是笑著拉住了周梓曈的手,熱情道:“大妹回來也不提前著人送個信,嫂子好去門口接你呀!” 周梓曈淺淺一笑:“大嫂客氣了!” 周老夫人向來看不上謝氏上趕著討好周梓曈的樣子,明明放著有梓晗這個正兒八經的小姑子不去巴結,卻偏偏要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這就是景語?”周老夫人一雙老眼在姚景語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番,才懶懶開口。 看著相貌倒是不錯,可別和她娘當年一樣盡做狐媚子到處勾搭男人! 姚景語慣來靈敏,這會兒也察覺到了周老夫人眼底的不喜,橫豎她也沒想去討好這個便宜外婆,乾脆就閉嘴站在一旁由得周梓曈去周旋。 “正是小女!”周梓曈看向姚景語的時候面色柔軟了些。 “倒是個好顏色的!”周老夫人抿了口茶,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周梓曈算起來是已經過世的老定安侯的侄女,本來定安侯的位置是應當落在她父親的頭上,只可惜她父母皆英年早逝,她又沒有兄弟姐妹,爵位就由叔叔承襲,她自己在祖父母過世後也一直寄人籬下,跟著叔叔一家生活。嬸母楊氏也就是現在的周老夫人對她不冷不熱但也並未做過什麼出格之事。直到當年周梓晗一眼看上蘇玖,蘇玖卻向她提親,她和周家的關係才漸漸惡化了起來。這些年,若非必要,她都很少回周家,也就是這幾年大嫂謝氏主動,是以才走得近了些。 周梓曈和周老夫人之間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兩人也說不到一塊去,因此周老夫人坐了沒多久就藉口回去休息了,只留下謝氏招呼客人。 “婆母這麼些年就是這麼個脾氣,你別計較才是!”周老夫人離開後,氣氛很快就松泛了起來,謝氏又是拉著姚景語好一陣誇,最後才問道:“大姑奶奶此番回來可是有事?” 周梓曈點了點頭,又覺得姚景語在這不妥,謝氏見狀,趕緊就吩咐丫鬟帶著她去後院找周雯玩。 姚景語走後,周梓曈才把事情一一道來。 而姚景語這邊,她和周雯無甚交情,兩人之間還鬧過不愉快,於是出了主院後她就揮揮手讓丫鬟離開,自己一個人在園子裡的涼亭中坐著托腮看風景。 可有些人,就是註定的緣分避都避不開。 彼時,周雯正百無聊賴地在園子裡亂逛,甫一見到坐在涼亭裡的那個身影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後來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又走近了幾步,才確定真的是姚景語。 “她來做什麼?”周雯一面嘴裡嘟囔,一面提著裙子風風火火地往涼亭裡趕去。 “喂,你來我家做什麼?”周雯突然跑到姚景語面前大喊一聲。 姚景語早就撇到了她的身影,這會兒也懶得搭理她,就轉了個方向把她當成了空氣。 “喂,我和你說話呢!”周雯不死心,也跟著她轉了起來。 憑什麼不理她呀?! “我不叫‘喂’!”姚景語蹙著眉,冷冷開口。 周雯俏臉一紅,知道自己言語不當,但要她道歉,她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上次從姚國公府回來後,她娘把她狠狠罵了一頓,還將周雪的陰謀前前後後和她分析了一遍,她這才驚起一身冷汗,同時也認識到自己平日裡行事多有無狀。 這會兒其實她也不討厭姚景語了,相反還有些感激她,那天若不是她及時拉住了四表哥,說不定周雪那個口蜜腹劍的賤人就陰謀得逞了! 於是這會兒她乾脆就坐到了姚景語對面,昂著下巴道:“姚景語,你幹嘛不搭理我?” “我為什麼要搭理你?”姚景語冷笑。 旁邊幾個丫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周雯又氣又惱,就撅著嘴道:“我知道,你因為我喜歡四表哥所以才不理我!” 這是什麼邏輯?她又沒有戀兄情結! “你就是再喜歡也沒用,除非做妾!”姚景語不遺餘力地捅刀子。 周雯真是沒見過這麼不會說話的人,氣急之下就咬著唇瞪眼道:“做妾就做妾,給四表哥做妾我願意,你管得著嗎?” 姚景語冷嗤了一聲:“我才懶得管你!不過,你也記著,做妾的話,以後正室穿大紅你穿粉紅,每日都要伏低做小請安叩首,生下來的孩子是人人都看不起的庶子而且還要叫別人孃親!” 姚景語雲淡風輕的,三言兩語,就將周雯的粉紅泡泡一個個地戳了個遍。 “你,你……”周雯頓時漲成了豬肝臉,最後惱羞成怒之下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103 我願意做妾,你管得著嗎?

姚景晨將人緊緊抱在懷裡,卻無法阻止她臉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以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紫的唇瓣。&#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霍書瑤顫顫巍巍地抬手想要撫上他的臉頰,姚景晨見狀,就拼命地壓著眼裡的淚水一把抓住的她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臉上。

霍書瑤喘著氣,卻極力扯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來,她望著他,淚眼裡卻帶著笑:“六……六郎,我……我圓滿了。你不要……不要為我傷心,我走後,你把我的……把我的身子燒了吧,我想回家,讓……讓風兒帶我回家。我的六郎,以後……以後一定要娶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要把我忘掉……”

她開始大口地嘔著鮮血,目光逐漸渙散,聲音也越來越低:“下輩子我,我,我一定……要做個好人,能足以和你匹配,下輩子,你是我的,好不好?”

姚景晨已經壓抑不住低沉隱忍的哭聲,他只能一邊拼命地點著頭一邊抬手置在她下巴處想要將她吐出來的那些血全都送回她的體內:“好,書瑤,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書瑤,你別死,不要離開我……”

霍書瑤彎著嘴角,慢慢閉上了眼睛,姚景晨卻不肯相信現實,拼命地壓著那隻放在他臉上的手不讓它掉下來。

一陣陰涼的疾風突然刮過,空中慢慢地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姚景晨抱著霍書瑤的屍首,仰著頭在雨中一聲聲哭嚎:“書瑤,書瑤——!”

霍書瑤離開後,姚景晨第二日又帶病在午門處受了二十鞭刑,蘇玖請的乃是皇家聖物打王蟒鞭,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內家高手,這一頓鞭刑雖然沒能要了他的性命,但也讓他在床上足足昏迷了半個多月。

這其間——

姚景晨受刑的第三日,端寧公主宋敏正式搬回了姚國公府,美其名曰不放心重傷在床的姚景晨。

宋敏先是進宮見了皇兄宋衍將其打算盡數稟上,言明想要痛改前非好好照顧兒子,宋衍見她終於想通,自是沒有不應的道理。

姚國公府知道宋敏要搬回來的訊息還是源於何公公送來了皇上的賞賜。彼時,姚家人還在奇怪皇上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想起他們了,直到何公公隱晦提起了宋敏。

姚家人這才明白過來——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就是鮮花簇錦下暗含著的警告!

人家畢竟是親兄妹,宋敏又離開多年,皇上這是明著給她撐腰,讓他們不要欺負人家呢!

何公公離開後,周梓曈並未多言,甚至是吩咐下頭的人將府裡整個的打掃一番,到時候莫要失了禮數。

姚景語暗笑,其實她娘也不是一點反應都沒,不能明著來,還不能施暗手嗎?宋敏的迴歸與國公府的客人上門無異,真以為有了皇上的口諭,就能回來裝大爺了?

宋敏回府的時候排場不小,車馬羅列、僕婢成群,彷彿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堂堂國公府的平夫人卻在公主府一住就是二十年。

彼時,她的車駕進了國公府的大門,停在了二門處,人影未至,就有八個身著淺綠色比甲以及同色綢裙的丫鬟在前頭開路,這些人裝扮俏麗,但看起來卻並不像大丫鬟。

姚家人除了姚行之夫婦,其他一應子女媳婦都等在二門處迎著宋敏,甫一見到這場景,姚景易就勾唇冷笑了聲:“咱們這位嫡母真是好大的架子,人還沒來,就先給個下馬威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宮裡的娘娘回府省親呢!”

嫁了姚家就是姚家婦,但顯然宋敏並沒有這個認知,她只永遠都當自己是盛寵無限的端寧公主。

跟在後頭的是四個身著粉紅色比甲以及同色繡金絲綢裙的丫鬟,一個個昂首挺胸,眉宇間隱隱還帶著倨傲之色。

這一行十二人進來後便自行分開,側身站成兩列。

隨後才見車簾掀開,紫金楠木的馬凳放下,首先闖入眼簾的便是那一襲深紫色百褶繡大朵牡丹鳳尾裙,若隱若現的繡鞋上圖案精緻,非皇家不得擅用,而上身著一襲同色如意繡緞金絲牡丹衫,看起來華貴異常。宋敏扶著兩個面容嚴肅的老嬤嬤,朝著他們踽踽而來,隨著步伐的走動,還能看到她梳起的高髻上那一尾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直叫人眼花繚亂。

這女人的架子還真是不小!

“見過端寧公主!”眾人行禮。

“嗯!”宋敏鳳眼一斜,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卻沒發現姚行之和周梓曈來接駕,頓時心裡就不滿了。

旁邊一個扶著她的嬤嬤不著痕跡地捏了下她的手,宋敏這才收斂了心思,隨口應了聲:“起來吧!”

隨後就越過他們目不斜視地往裡走去。

“以後,這國公府裡要熱鬧了!”姚景易低嘲了一句,隨後就跟著走了進去。

姚景語則不以為然,像宋敏這樣仗著自己的身份就為所欲為甚至任性到嫁了人之後還在公主府一住就是二十年的人,能聰明到哪去?不過她身邊那兩個老嬤嬤看起來倒是不容小覷!

宋敏進了前頭的思遠堂,遠遠就見姚行之與周梓曈高坐上首,可她卻仍然徑自往主位上走去,反正在她眼裡,周梓曈是該站起來給她讓位的。

是以,周梓曈坐著沒動,只和姚行之一樣端著茶盞悠閒品茶在宋敏眼裡就是全然不把她當回事,就是十惡不赦!

“周氏,你這是何意?”宋敏怒眉一挑,就開口找茬。

周梓曈嘴角卻帶著笑意,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不知公主指的是什麼?”

宋敏最厭惡她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本公主來了你居然敢不讓位?”

“公主,長幼有序,你比我娘後進門,名分上又矮了她一頭,倒是不知哪裡的禮數要讓我娘起來讓位了?”隨後進來的姚景語直接就不客氣地嘲諷道。

宋敏扭頭瞪過去,厲了臉色氣急敗壞道:“你一個晚輩,也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林嬤嬤,掌嘴!”

林嬤嬤便是剛剛在二門處出手提醒宋敏的那一個,她是宋敏的生母先皇時期的皇貴妃手下最得力的人,自小也是護宋敏護得厲害,眼下見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和他們金尊玉貴的公主叫板,登時就將滿腔不滿全都算在了姚景語頭上。

依著她看,姚國公夫婦擺出這麼副架勢來,就是為了給他們家公主難堪,這小丫頭八成也是他們指使的,不能動那兩人,教訓一個小丫頭還不成麼?

林嬤嬤於是就板著一張臉走到姚景語面前,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扇去,周梓曈豁然起身一把捏住她的手,她也是將門虎女,所以手上這力道不小,不一會兒林嬤嬤就慘白著臉痛吟了起來。

“周氏,你放肆!還不把人放開!”宋敏瞪大了眼睛,氣得臉紅脖子粗地大喊大叫了起來,若不是後頭另一位許嬤嬤拉著她,她非得上去把周梓曈那張臉撕爛了不可!

從囂張跋扈這個方面來說,宋敏和宋華菲這姑侄倆可謂是不相伯仲!

周梓曈冷笑一聲,就將人重重地一把甩到了地上,林嬤嬤年紀本就不輕了,這一摔,渾身的骨頭就跟散了架似的,倒在地上哀嚎半天都爬不起來,看得宋敏眼中又是一厲。<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其實周梓曈知道就算是自己不出手,憑著小語的本事也不會生生地挨下這個耳光,但她和宋敏之間怎樣暫且不提,她並不想讓自己女兒攪和進來,落下個跋扈囂張的名聲,也不想給宋敏機會藉機發難。

宋敏繃著臉,胸口怒氣起伏明顯,後來還是許嬤嬤暗中扯了下她的袖子,她才挺直了背脊肅然道:“本公主此次搬回來,最主要就是為了六郎的親事!”

說著還不忘藉機嘲諷姚行之一下:“國公爺大約是兒子太多了管不過來,就任由六郎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這次算他命大,但我這個做母親的絕不允許他再繼續胡鬧下去!”

做母親的?倒是不知道這位公主什麼時候腦袋瓜子開了竅,把姚景晨當兒子了?

周梓曈面上不顯異色,只淡淡問道:“公主心裡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了?”

宋敏下巴微抬,就道:“一個月後府中設宴,本公主要親自為六郎相看!”

頓了下,嘴邊漫起了絲絲笑意,又不容置喙道:“另外,本公主不希望此事有旁人插手!所以,這國公府裡的掌家權,是不是現在就該將屬於本公主的那部分交給我了?也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我連個奴才都使喚不動!”

姚景語面色一凜,原來重點在這兒呢!就知道這女人回府肯定沒好事,沒想到這凳子都還沒坐下就開始出麼蛾子了!

周梓曈望了姚行之一眼,姚行之站起身,擰著眉不悅道:“六郎眼下還重傷在床尚未醒來,如何就急著找親事了?此事容後再說!”

許嬤嬤上前一步,面不改色地端著臉道:“啟稟國公爺,讓六爺早些定一門親事好定下心來,也是皇上的意思。”

周梓曈驟然目中一寒,拿皇上來壓他們?

自從逼著姚景語定親的事情開始,周梓曈心裡就對皇上甚有微詞,不管許嬤嬤的話是真是假,皇上幾次三番插手他們的家事,也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怎麼?姐姐這是不願意讓我搬回來住?那好,我現在就打道回公主府!”宋敏忽然挑眉一笑,轉身就要離開。

周梓曈聽她喊“姐姐”,頓時臉色難看至極。

宋敏卻覺得心裡暢快,她就是這種人——

哪怕拼著噁心了自己,也絕不讓她厭惡的人好過!

以前因為蘇玖不搭理她她覺得生無可戀所以整日龜縮公主府中閉門不出,現在重新又有了希望,對於周梓曈,她是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磋磨一番的!

畢竟,當年蘇玖在娶妻前,首次求娶的可是現在這位姚國公夫人呢!

許嬤嬤見宋敏真的轉身往外走,就趕緊上前將人拉住,然後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勸道:“公主,您可不能意氣用事啊!您要回姚家來,皇上不知道有多高興呢?這一走,不是讓聖上空歡喜一場嗎?”

皇上空歡喜了,自然就要追究,到時候姚家這些人一個都逃不過!

這主僕倆一唱一和的無非就是在警告他們!

周梓曈與姚行之相互對視一眼——

宋敏畢竟是姚景晨的親母,現在她又搬出了皇上,於情於理,她為姚景晨相看的事情都是找不出毛病的。至於掌家權,周梓曈在乎的還真不是這個,她嫁進姚國公府裡二十多年,地位早已穩固,御下也自有自己的一套,別說宋敏是剛回來,就是這二十年她一直待在府裡,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也沒那麼容易!

“既然公主決意要為六郎選親事,我自是沒什麼好說的!”周梓曈冷冷道,“回頭你住的西跨院那邊一應事宜我會派錢嬤嬤帶人過去交接!”

宋敏展唇一笑,就昂著脖子如一隻驕傲的孔雀般轉身離開了。

回了錦瀾院,姚景語靜立在窗前,看著外頭那株已經漸要枯萎的芭蕉,累積的雨水成滴如圓潤的珍珠般一顆顆打落下來,聲音清脆宛如音符跌宕。今年雨水纏綿整個夏季,甚至到了現在快要進入深秋了,這幾日時不時還有幾場小雨,直到今兒一早才堪堪放晴。

許是受天氣的影響,再加上剛剛被宋敏那個老女人給噁心到了,姚景語仰頭看著藍空中久未露面的豔陽,心裡卻平白生出了一股蕭瑟感。

其實姚景晨的事件平息後,姚行之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徹查將霍書瑤回來的訊息放給姚景晨的人,可最後人是捉到了,是看守後門的一個婆子,但是那人眼見著砌詞狡辯不過竟一頭撞死了事。

又和上次祠堂的事情一樣,隨便出來個替死鬼線索就斷了!

姚景語蹙著眉頭,對於這種找不到背後黑手的無力感有一種深深的厭憎……

彼時,關嬤嬤正好端了藥膳進來,見外頭寒風嘯嘯,姚景語卻站在風口吹風,趕緊就將手裡的託盤一把放到桌上,然後拉著她走到了桌邊,嘴裡嗔怪道:“小姐,女兒家的身子最是重要了,可一點兒寒都受不得,不然以後嫁了人就有的苦吃了!”

橫豎姚景語現在已經和沈從文定親了,關嬤嬤在她面前說起這些話也就沒什麼避諱了。

關嬤嬤說著,嘴裡又不滿地罵了句:“妙菱那幾個小蹄子也不知跑哪偷懶去了?竟由著您在這視窗吹風受凍!”

姚景語坐在了圓桌旁,一面端起了藥膳手裡的調羹輕輕在碗裡劃著,一面笑道:“是我讓她們不用在房裡伺候的!”

說著,秀眉微蹙,又抬頭問道:“流裳院那邊怎麼樣了?”

關嬤嬤一邊將窗子關了起來,一邊冷著臉同仇敵愾道:“小姐大可放心,端寧公主不是咱們夫人的對手,她要管西跨院就讓她管去吧!到時候不定是誰出手呢!”

姚景語努了努嘴,有些瞭然——

的確,姚國公府裡的人被周梓曈管了二十多年,其實宋敏輕易就能收服的?而且看她那刁橫跋扈的樣子,也不像是個精明的!

關嬤嬤想了下,語氣裡還帶著些不屑:“哼!倒是有那些不知事的,上趕著往上湊去討好人家!”

“哦?”姚景語抿了口藥膳,就放下手裡的湯碗,問道,“嬤嬤指的是?”

關嬤嬤不忿道:“還不是那蘭氏和八小姐!還有四少夫人!”

趙湘湘?

蘭姨娘和姚景詩向宋敏示好她不奇怪,趙湘湘可是她四哥的夫人,這女人是不是腦子裡糊了漿糊連這點子人情世故都分不清了?

其實趙湘湘還真沒有愚蠢到這個地步,她之所以上趕著討好宋敏,無非是因為上次周雯的事情被周梓曈知曉了前因後果,然後將她狠狠斥責了一頓。她就覺得這個正牌婆婆平日裡是怎麼都看自己不順眼,婆媳倆是怎麼都親近不起來。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就想著多拉個靠山在身後也好。

彼時,流裳院裡,宋敏將趙湘湘送來的一副精巧繡屏拿在手裡前後端詳,片刻,就像扔垃圾一樣直接將其扔到了桌子上,彎著嘴角冷笑道:“林嬤嬤,人手找好了麼?這位四少夫人也該派上她的用場了!”

林嬤嬤到現在身上還疼著呢,她是徹底記恨上週梓曈了,於是就上前陰厲著雙眼惡狠狠道:“公主儘管放心,老奴一定會讓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的傳到周氏口中,到時候周氏和趙氏婆媳兩個必然是要翻臉,咱們就可以等著看好戲了!”

宋敏聞言,嘴角笑意更深了一分,但陽光透過窗子打到她臉上,卻襯出了一副猙獰扭曲的面容。

林嬤嬤動作利索,於是在宋敏回來的翌日,周梓曈就從錢嬤嬤口中得到了一個驚天訊息。

彼時,她臉色一白,激動得連茶盞都脫手而出。這訊息實在太過震驚又匪夷所思,她也顧不得失態就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錢嬤嬤見她這般動怒,趕緊就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去把門關上,然後又走上了前壓低聲音道:“夫人息怒!這事*不離十,是從四少夫人院裡漿洗丫鬟的口中透出來的,說是這麼長時間從未見她來過月事!”

“你讓我何如息怒?”周梓曈面上一片怒色,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錢嬤嬤趕緊扶她坐了下來替她拍著背順氣。

別說夫人了,就連她初初聽到這個訊息也是氣得不行!

趙家早已沒落,要不是國公爺和夫人念著當年和趙氏夫妻的情分沒有退親,哪裡輪得到趙湘湘嫁進來?

可人倒好,一點都不替他們家著想!

趙湘湘是石女之身,這一輩子都無法行房也不可能有孩子,但是她卻生生地將這個訊息瞞了下來,這豈不是要讓他們家四爺永遠都沒法有嫡子了?夫人統共就兩個兒子,再加上五爺身子又不好,以後怎麼樣還說不準呢!這於周梓曈來說無異於是一個滅頂般的打擊!

周梓曈抿著唇,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準備將趙湘湘找過來問清楚,錢嬤嬤卻是心頭一跳,連忙阻止道:“夫人,此事不宜輕舉妄動!”

趙湘湘現在人已經嫁了進來,要是這件事情鬧大了的話,最後丟臉的只會是姚家!

“夫人,四爺成親也有好些時候了,照理說,不該什麼都不知道才對啊!”錢嬤嬤這才想到其中的關鍵點。

周梓曈一怔,忙道:“不錯,他們成親的第二天早上,驗喜嬤嬤分明是呈上了喜帕的!”

“會不會這其中有什麼問題?”錢嬤嬤說著就擔憂了起來。

原本沒成親前趙湘湘就是個看起來弱柳扶風一樣的玻璃人兒,雖然不太討喜,但總算是乖巧聽話,可沒想到這人嫁進來就原形畢露了——

就說之前表姑娘周雯的那件事吧,她是一出手就要毀了人家的一生!可想而知如果當初周雯真的被她算計得手,到時候在她手下做妾不定會被怎麼磋磨呢!

周梓曈抬手用力地摳著椅子把手,半晌,抿唇道:“去讓人喚四爺過來一趟!”

姚景昊今日剛好也在府中,很快就隨著丫鬟過來了,見周梓曈神色凝肅,他就皺了皺眉,然後拱拳道:“母親,不知您喚兒子過來有何事?”

眼下這事情不小,周梓曈也顧不得妥不妥了,就沉著臉開門見山道:“我問你,你和趙氏成親後,可是一直歇在她的房中由她伺候著?”

姚景昊饒是平日裡對兒女之情不上心,可是被自己的母親問起房中事,多少有些面紅耳赤,他撓了撓後腦勺,就垂著眸子支支吾吾道:“兒子,兒子是歇在趙氏房裡的……”

周梓曈都快急死了,見他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急忙道:“你們,你們……”

後來,還是錢嬤嬤笑著迂迴出口:“是這樣的,夫人見四少夫人肚子裡一直沒什麼動靜,就擔心她是不是身子還沒好,想著要找個婦科聖手來給她調理調理。”

姚景昊眉頭擰得更深了些——

除了新婚之夜他喝多了酒和趙湘湘有過一次夫妻之事後,他就一直沒碰過她。趙湘湘的奶孃徐嬤嬤本身就是懂醫的,說是她身子不好不宜進行夫妻之事,趙湘湘也求著他先幫她瞞下這件事。

姚景昊這個人雖然情商不太高,但是極具責任心,他知道一旦這事傳了出去,趙湘湘以後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他對她雖然談不上有什麼纏綿悱惻的深情,但總有一份脫不掉的責任,把人娶了回來就該好好對她。

況且,他對男女之事也沒到那般熱衷的地步,因此連趙湘湘私下提議將她的兩個大丫鬟收做通房的事他都拒絕了,只說等著她將身子調理好再說。

眼下母親突然問他這事,難不成是知道了些什麼?

知子莫若母,見姚景昊一副凝眉苦惱的樣子,周梓曈就知道這事情必然是有問題,但偏偏她又不好當著兒子的面就將事情全都挑開,於是隻能憋屈地將心思全都壓下去。

姚景昊離開後,周梓曈瞪著一雙眼睛,眸中滿是厲色:“這個趙氏,真是欺人太甚!竟然哄了四郎一起來欺騙與我們!”

她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為人有些木訥,但卻最富責任感,心地又柔軟,趙湘湘現在使著法子將他們一大家子人瞞在鼓裡,以後還不定得弄出些什麼事情來呢!畢竟,她若是一直沒有孩子這事無論如何也是瞞不過去的!

周梓曈越想越氣,就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道:“不行,這個趙氏絕不能繼續留下來了!”

“夫人……”錢嬤嬤拉住她,趕忙提醒道,“您忘了當初先寧安侯和國公爺之間的事了?”

周梓曈愣了下——

寧安侯府正是如今的趙家,現在的寧安侯是趙湘湘的哥哥趙楠。

和她孃家周家一樣,趙家當年也是風光一時,蓋因太子府上唯一的兩位側妃周氏和趙氏就是出自兩家嫡系。巫蠱案之後,雖然兩位側妃並未參與其中,但是也同樣丟了性命。趙、周兩家雖然沒有連坐,但到底受了些牽連從此退出了高門世家的圈子。

周家還好,橫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加上府上兩位嫡女嫁了一文一武兩位朝中最顯赫的人,哪怕是現在的定安侯周梓傑只領個閒職,周家也不算太沒落。

但和周家比起來,寧安侯趙家無疑就是被踩到泥裡的那一個。

巫蠱案後沒多久,先寧安侯和其夫人相繼過世,世子趙楠又突然生了怪病廢了雙腿。不僅如此,趙家的嫡枝庶枝也接二連三的發生意外,直到最後只孤零零的剩下了趙老夫人和趙楠、趙湘湘兄妹。

趙家落魄如斯,先寧安侯當初又對姚行之有過救命之恩……

周梓曈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他重情義守信諾,如果讓他知道了前因後果,定不會同意休了趙湘湘的。

周梓曈面色緊繃,雙手緊緊地捏起了拳頭——

姚行之不止一個兒子,而且現在也有了嫡孫,但她只有四郎一個兒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這一輩子只能擁有庶子庶女的!

錢嬤嬤多少知道些她的心思,略一思忖,就提議道:“夫人,咱們可以個四爺娶個平夫人回來!若是將事情的緣由私下告訴國公爺,國公爺肯定會同意的!”

周梓曈眼中豁然一亮,就望向錢嬤嬤:“你可是有什麼人選?”

錢嬤嬤道:“周家表小姐!”

不錯,周雯一直都對四郎有意她是知道的。而且,若非是四郎和趙湘湘自小就定了娃娃親,她是更滿意周雯的。

趙湘湘心思太重,又詭計多端,遠遠及不上週雯心思單純!

“可是,這會不會太委屈她了?”周梓曈遲疑著。

其實剛剛一瞬間她是想著找一個家世低一些的,只要人品過得去即可,周雯畢竟是她的侄女,又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恐怕謝氏那邊,就未必能願意。

錢嬤嬤又道:“這件事橫豎是四少夫人理虧,咱們家仁義,她也不能太過分了,這平妻若是娶回來,定然是要不分大小的!”

周梓曈蹙著眉,並不是太願意——

她自己就深受平妻之苦,不願意侄女再重蹈覆轍!

半晌,她嘆了口氣,道:“罷了,明日我正好藉著帶小語回去拜訪的機會探探謝氏的口風!”

周梓曈是突然回周家的,之前也沒遞個訊息,聽到下頭丫鬟稟報說馬車已經進了大門時,謝氏正在伺候婆母周老夫人禮佛。

彼時,周梓曈帶著姚景語坐在正廳裡喝了好幾杯茶之後,周老夫人和謝氏才慢騰騰走了過來。

謝氏其實是恨不得馬上就能過來的,但周老夫人和周梓曈不和,故意想端個架子將人晾在那裡。

“見過老夫人!”周老夫人坐定後,周梓曈帶著姚景語上前行禮。

周老夫人慢慢地掀起了眼皮子,就低低地應了聲:“起來吧!”

謝氏則是笑著拉住了周梓曈的手,熱情道:“大妹回來也不提前著人送個信,嫂子好去門口接你呀!”

周梓曈淺淺一笑:“大嫂客氣了!”

周老夫人向來看不上謝氏上趕著討好周梓曈的樣子,明明放著有梓晗這個正兒八經的小姑子不去巴結,卻偏偏要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這就是景語?”周老夫人一雙老眼在姚景語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番,才懶懶開口。

看著相貌倒是不錯,可別和她娘當年一樣盡做狐媚子到處勾搭男人!

姚景語慣來靈敏,這會兒也察覺到了周老夫人眼底的不喜,橫豎她也沒想去討好這個便宜外婆,乾脆就閉嘴站在一旁由得周梓曈去周旋。

“正是小女!”周梓曈看向姚景語的時候面色柔軟了些。

“倒是個好顏色的!”周老夫人抿了口茶,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周梓曈算起來是已經過世的老定安侯的侄女,本來定安侯的位置是應當落在她父親的頭上,只可惜她父母皆英年早逝,她又沒有兄弟姐妹,爵位就由叔叔承襲,她自己在祖父母過世後也一直寄人籬下,跟著叔叔一家生活。嬸母楊氏也就是現在的周老夫人對她不冷不熱但也並未做過什麼出格之事。直到當年周梓晗一眼看上蘇玖,蘇玖卻向她提親,她和周家的關係才漸漸惡化了起來。這些年,若非必要,她都很少回周家,也就是這幾年大嫂謝氏主動,是以才走得近了些。

周梓曈和周老夫人之間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兩人也說不到一塊去,因此周老夫人坐了沒多久就藉口回去休息了,只留下謝氏招呼客人。

“婆母這麼些年就是這麼個脾氣,你別計較才是!”周老夫人離開後,氣氛很快就松泛了起來,謝氏又是拉著姚景語好一陣誇,最後才問道:“大姑奶奶此番回來可是有事?”

周梓曈點了點頭,又覺得姚景語在這不妥,謝氏見狀,趕緊就吩咐丫鬟帶著她去後院找周雯玩。

姚景語走後,周梓曈才把事情一一道來。

而姚景語這邊,她和周雯無甚交情,兩人之間還鬧過不愉快,於是出了主院後她就揮揮手讓丫鬟離開,自己一個人在園子裡的涼亭中坐著托腮看風景。

可有些人,就是註定的緣分避都避不開。

彼時,周雯正百無聊賴地在園子裡亂逛,甫一見到坐在涼亭裡的那個身影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後來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又走近了幾步,才確定真的是姚景語。

“她來做什麼?”周雯一面嘴裡嘟囔,一面提著裙子風風火火地往涼亭裡趕去。

“喂,你來我家做什麼?”周雯突然跑到姚景語面前大喊一聲。

姚景語早就撇到了她的身影,這會兒也懶得搭理她,就轉了個方向把她當成了空氣。

“喂,我和你說話呢!”周雯不死心,也跟著她轉了起來。

憑什麼不理她呀?!

“我不叫‘喂’!”姚景語蹙著眉,冷冷開口。

周雯俏臉一紅,知道自己言語不當,但要她道歉,她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上次從姚國公府回來後,她娘把她狠狠罵了一頓,還將周雪的陰謀前前後後和她分析了一遍,她這才驚起一身冷汗,同時也認識到自己平日裡行事多有無狀。

這會兒其實她也不討厭姚景語了,相反還有些感激她,那天若不是她及時拉住了四表哥,說不定周雪那個口蜜腹劍的賤人就陰謀得逞了!

於是這會兒她乾脆就坐到了姚景語對面,昂著下巴道:“姚景語,你幹嘛不搭理我?”

“我為什麼要搭理你?”姚景語冷笑。

旁邊幾個丫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周雯又氣又惱,就撅著嘴道:“我知道,你因為我喜歡四表哥所以才不理我!”

這是什麼邏輯?她又沒有戀兄情結!

“你就是再喜歡也沒用,除非做妾!”姚景語不遺餘力地捅刀子。

周雯真是沒見過這麼不會說話的人,氣急之下就咬著唇瞪眼道:“做妾就做妾,給四表哥做妾我願意,你管得著嗎?”

姚景語冷嗤了一聲:“我才懶得管你!不過,你也記著,做妾的話,以後正室穿大紅你穿粉紅,每日都要伏低做小請安叩首,生下來的孩子是人人都看不起的庶子而且還要叫別人孃親!”

姚景語雲淡風輕的,三言兩語,就將周雯的粉紅泡泡一個個地戳了個遍。

“你,你……”周雯頓時漲成了豬肝臉,最後惱羞成怒之下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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