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獵殺,血之花

妖王歸來之盛寵萌妃·唐久久·9,452·2026/3/26

081 獵殺,血之花 潘景語下意識地咬著唇瓣—— 她進宸王府已經快半年的時間了,但從來沒有以宋珏女人這個身份見過別人。( 無彈窗廣告)宋珏巴不得整天把她困在宸王府裡,平日裡也不樂意她出去,就連每次喬裝為青鸞公子出門他都會黑好一陣子的臉…… 不過這正合她意,她樂得不用去應付外頭的那些麻煩。 可現在……皇上怎麼會好端端地就盯上她了? 潘景語滿臉糾結地走上前,小可憐一樣地戳了戳宋珏的胳膊:“皇上為什麼會突然點名讓我參加啊?” 她不是什麼有遠大理想的人—— 原本就想著可以遠離這些權力中心的紛紛擾擾逍遙度日,可現在……似乎離她的預期越來越遠了! 宋珏抬頭看向她,彷彿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的樣子,就隨口道:“他大概是想看看什麼樣的女人能打破慣例在本王身邊留這麼長時間吧!” 宋衍的心思他還能不清楚? 無非就是急著讓他娶女人!可是他的妻子,輪得到別人來做主嗎? 其實在決定半威脅半利誘潘景語進府之前他就曾想過—— 一旦宸王府不再是讓人談之變色的存在,他的親事必然就會被提上日程。 可是他等不了了,就算潘景語現在沒有美色,但依然有人注意到了她。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她的美好被人深度發掘,屆時會是什麼樣的景象!雖然潘景語至始至終沒有對陸宇銘之流有過好臉色,但時間是個最奇妙的東西,他等不起! 其實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會想—— 之所以在潘景語的事情上這麼急躁,或許是因為他在面對潘景語的時候,骨子裡原本就因為自己身世的自卑被放大到了極點。 前世,低至塵埃的落魄郡王對上眾星拱月的將門小姐,即便那時候潘景語一心一意待他,可他就是時常患得患失。 彼時的他就好像一個雙麵人一樣—— 一面隱忍著心底的焦躁不安在潘景語面前裝得溫潤貼心和她夫妻恩愛鶼鰈情深,一面卻又會在寂靜無人時歇斯底里地想要將那些覬覦她的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可那個時候的他深受寒毒所擾,根本就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也不知道潘景語到底是看上他哪裡了? 大約……是因為他們初遇的那一句覺得他長得好看吧! 彼時,所有人都認為他配不上潘景語,似乎連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 原想著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反了過來,高高在上的那個變成了他,怎麼著患得患失的那個人也該是潘景語了吧? 可似乎……她天生就該是光彩奪目的,而他……就是該永遠活在黑暗裡的人,而唯一能去追逐的……就是他心底最亮的那抹光…… “宋珏,宋珏……”潘景語叫了他幾聲沒反應,就彎下身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珏回過神來眸子裡看到的就是潘景語那張神色微微凝起略帶著疑惑和憂愁的小臉,光滑嫩白,甚至是她眼角處那塊紅色的印記在宋珏看來都是美的! 他不是個能隱忍自己*的人,就像前世兩人在一起時他心底越是自卑,就越愛在床上用各種花樣折騰她,逼著她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對他的愛意…… 又比如此刻,他想吻潘景語,於是就一手繞到她的頸後,一手將她拉到跟前仰躺在自己的腿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地低頭攥住了那抹嫣紅。 潘景語愣了一瞬,陡然睜大了雙眼,宋珏趁勢擠開了她的防守滑了進去,掃過她口腔裡的每一寸芬芳。 兩人的氣息彼此交融,漸漸地,潘景語慢慢閉上眼睛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 溫度越來越高,曖昧的氣息漸漸升騰,不知過了多久,潘景語嚶嚀一聲:“唔——,宋珏……” 被放開後,她的雙頰緋紅,微微喘息,一副差點就要透不過氣的樣子。 她一陣懊惱—— 怎麼回事?難道她是被宋珏的美色迷住了?不然怎麼看起來比這色胚還要飢渴的樣子?! 宋珏修長的手指撫上了她沾著水色的嬌嫩粉唇,輕輕摩挲描繪,抱著她起身坐在自己腿上貼著她的額頭輕笑道:“春獵的時候有本王在,皇上不會把你怎樣,你不是總說在宸王府裡待得膩煩了嗎?到了碭山,我帶你去打獵!” 潘景語努了努嘴—— 其實宋衍既然都金口玉言下了命令,這件事就沒了她說不的份,可是宋珏這句話卻是實實在在地取悅了她—— 眸中漸漸溢位星光,對著他嫣然一笑:“好!” 。 二月初六,草長鶯飛、百花盛放之際,龍攆浩蕩,恢弘龐大的春獵隊伍或駕車、或舉步往碭山而行。 碭山離雲陽城約莫二十公里的距離,春獵隊伍一早出發,到了傍晚時分便已在碭山安營紮寨。 宋珏被宋衍召了過去,潘景語一個人在帳子裡待得無聊,就乾脆帶著靜香和妙菱二人沿著裡營帳不遠處的小溪邊轉了起來。 春色正濃,漫山遍野鳥語花香,新春花木抽芽吐蕊,潘景語彎下身隨手摘了朵嫩黃色的野花放在鼻間輕嗅,一片明媚芬芳端然襲了上來。 沒走多久,就與迎面而來的一行人擦肩而過。 那被幾名丫鬟簇擁著的年輕姑娘本只是側目看了一眼,後來不知想到了什麼,就猛地停下了腳步,扭過頭嬌聲喊住潘景語:“喂,你站住!” 說著,就趕忙又帶著人回頭繞到了潘景語面前。 潘景語頓下步子,微微蹙眉看著眼前這個支著下巴上下打量她的姑娘,語氣有些生硬,道:“你是誰?有何事?” 那姑娘沒有回答,反而是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一副瞭然的樣子不屑地笑了起來:“哦——!我知道了!原來你就是那個被你爹孃賣進宸王府求富貴的醜女啊!” 說著,還撅著嘴嘟囔道:“真不知道你這副樣子是怎麼被宸王殿下看上的!” 潘景語的事情雖然低調,但並不妨礙某些有心人知道,於是現在幾乎是整個名門圈子裡都知道了刑部侍郎潘禮為了抱住宸王的大腿無名無份的就將自己的嫡女送進了宸王府。最關鍵的是,這個女兒非但不是什麼貌若天仙之輩,反而是個兇悍無比的醜女! “你怎麼說話的?!”潘景語還沒開口,妙菱就氣呼呼地衝上前理論了起來。 那姑娘身邊的丫鬟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就瞪了妙菱一眼回來蠻橫道:“你好大的膽子!我們家小姐可是定安侯周家的大小姐,你算哪根蔥?” 大小姐周雯非但沒有阻止那丫鬟的意思,反而是抬了抬下巴,一副傲然的樣子。<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定安侯府的小姐啊……”潘景語嘴裡喃喃一聲,又定睛看著眼前這個嬌蠻中帶著絲絲盛氣凌人的姑娘,就彎了彎唇,上前幾步盯著她的眼睛言笑晏晏道,“不知道周姑娘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相由心生……我長得不好看,這顆心亦然也是黑透了,你想不想試一下?” 談話間,她已經抬手撫上了周雯白皙光潔的臉頰,略顯尖利的指甲輕輕劃過那嬌嫩的肌膚,周雯渾身一顫,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裡,憤怒之餘更多的是恐懼。 她拼命地想要遠離潘景語,奈何肩膀被潘景語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因此只能皺著一張俏臉使勁地縮著脖子往後閃躲。 荷花宴那次她沒有去,但這並不妨礙她知道潘景語和宋華菲射箭賭命的事,最為關鍵的是往日裡驕縱跋扈、膽大妄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榮佳公主居然被整得有將近半年的時間都沒有在人前露過面。 周雯這時候才知道害怕—— 原本沒有靠山的時候潘景語就敢和公主叫板,這會兒又在宸王府裡待了半年的時間,要捏死她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但是她從小也是被慣著長大的,哪裡肯就這麼認慫,於是就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你,你好大的膽子,趕緊放了我!” 潘景語按在她臉上的手又重了幾分,冷笑著一字一句地譏誚道:“周姑娘平日裡沒有學過怎麼做人,難道不知道說錯了話至少得給別人道個歉麼?” 潘景語其實也奇怪自己為何突然就這麼較真了,以前不是沒有人說過她的相貌,可是自從和宋珏在一起每每再被人拿相貌說事時她心底就會驟然升起一股無名火,所以周雯這也算是剛好踢到鐵板上了! 剛剛那丫鬟也是個欺軟怕硬的,這會兒見潘景語是真的發了狠,就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把周雯的臉劃出了一道口子,因此也不敢大喊大叫,就是皺著一張臉幾乎快要哭出來了:“小姐,你就道個歉吧!” 周雯橫了她一眼,怒目圓睜,想要瞪潘景語卻又不敢,只能咬了咬唇,心裡鬥爭良久,最後低下頭聲如蚊吶道:“對不起。” 潘景語這才將手放了下來,接過靜香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 周雯氣極,但卻不敢發作。 這時,斑斑樹影中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緩步而來。 男子身材挺拔、相貌英俊,一張嚴肅緊繃的臉上散發著濃濃的陽剛氣息,女子站在男子身邊則顯得身形嬌小,美麗柔和的臉龐上泛著淡淡的蒼白。兩人並肩站在光影下,倒像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周雯一見到男子就恍如見到了救星一樣兩眼一亮,得意地朝潘景語挑了挑眉,然後就小跑過去猛地抱住他的胳膊邊撒嬌邊告狀道:“四表哥,那個醜女人剛剛嚇唬我,你幫我好好教訓她!” 姚景昊(姚四郎)皺眉,有些不耐地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然後抿著唇教訓周雯:“剛剛我都看到了,是你出言不遜,該向潘姑娘道歉!” 周雯有些生氣地跺了跺腳,又撅撅嘴,心裡嘀咕,居然在一旁看著她被潘景語嚇得半死都不出來幫她! 不過姚景昊的話她向來都是放在心上的,於是就很大度的樣子,甜甜地朝他笑了笑:“既然四表哥開口了那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站在姚景昊旁邊的未婚妻趙湘湘見兩人如此親近,眸底快速地掠過了一抹異色,手中帕子緊了緊,就對著姚景昊展唇一笑,柔聲道:“四郎,表妹已經道過歉了,就不要再計較這事了吧!” 若說周雯最喜歡的人是姚景昊,那她最討厭的就非趙湘湘莫屬,於是幾乎是想也沒想就白了她一眼,怒聲道:“誰要你假好心?!” 趙湘湘臉上的笑頓時僵住,隨即低下了頭緊緊地攥著手裡的帕子委屈不已。 姚景昊擰著眉,一張臉幾乎已經沉得快要滴下墨來了,他最厭惡女人間的明爭暗鬥,但趙湘湘好歹是他的未婚妻,平日裡身子又不好,他自然是要向著她些。 於是就直接黑著臉讓周雯趕緊帶著丫鬟先回帳子裡,然後又扭頭看向趙湘湘,聲音柔和了些,但卻客氣有餘親近不足:“讓丫鬟先陪你回去吧,外頭風大,回頭你再受了涼就不好了!” 趙湘湘愣了一下,就乖巧地點了點頭帶著丫鬟離開了。 “潘姑娘!”見潘景語也準備回帳子,姚景昊幾步上前就喊住了她,然後自報家門道,“在下姚景昊,是五郎的四哥。” 潘景語怔了一瞬,眉間微微蹙起,回憶了下—— 之前和姚景昇在黑風山烤火夜談的時候似乎是聽他說過有個相貌迥異的雙胞胎哥哥。 許是臉上線條過於剛硬的緣故,姚景昊即便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是帶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煞氣。 見潘景語半天不說話,姚景昊以為她還在為周雯的事情生氣,就解釋道:“周雯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平日裡被家人寵慣了,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潘景語撇了撇嘴—— 這會兒她自然沒放在心上了,因為悶氣全都發在周雯身上了! 她抬頭迎上姚景昊的視線,淺笑道:“四爺還有事?” 姚景昊平日裡是個脾氣暴躁又易怒的人,而且特別護短—— 剛剛若是換了個人,他是肯定會為周雯這個表妹出頭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潘景語的第一眼他內心深處就有一種極其柔軟的感覺,這種感覺,平日裡除了他娘再沒人能給他過。 定了定神,姚景昊又是一副嚴肅的表情盯著潘景語看了好一會兒,似乎還有些為難的樣子,但他向來是憋不住話的,於是就開門見山地問道:“潘姑娘,你是自願入宸王府的嗎?” “嗯?”潘景語有些詫異地向他投了個詢問的眼神。 “就是,就是……”姚景昊急得抓了抓後腦勺,臉色有些漲紅,一副拙於開口的樣子,“就是很多人都在說是你爹孃為了榮華富貴才把你送進宸王府的,我是想問你自己願不願意?” 姚景昊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但也聰明地避開了“賣女求榮”這個詞,哪怕外面傳得比這個要難聽得多。 事實上,最關心潘景語的是姚景昇,他的書房裡往日裡只有那些枯燥乏味的書籍,可自青州城回來之後卻多了一幅幅女子的畫像。姚景昊哪怕再遲鈍,也多少能看出點心思。可是他們姚家和潘景語並沒有關係,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是沒有資格插手的。再加上宋珏把人看得緊,平日裡他們也沒有機會接觸到潘景語,這會兒若是潘景語說她是被逼的,姚景昊想,哪怕是拼著得罪宋珏,他也會幫她脫離苦海的! 看著他這有些憨傻的樣子,潘景語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與此同時,心裡卻有了一股說不出的暖流—— 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來關心她的想法…… “我是……”潘景語的話才剛剛開口,就被一句傲慢而又邪肆的聲音打斷,“她自然是自願跟著本王的!” 宋珏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後,直接就伸手摟住了她的纖腰,毫不避諱地當著姚景昊的面就將她一把扯到了自己懷裡。 “寶貝兒,你告訴姚四爺你是不是自願跟著本王的?”宋珏大掌在她腰間摩挲,俯下身熱氣灑在了她的耳畔。 姚景昊雙拳漸漸捏起,面有慍色,卻堅持看著潘景語,等著她給一個答案。 潘景語被他強迫性地緊緊按在懷裡,其實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的,她抬起水眸憤憤然地瞪了他一眼,宋珏卻好脾氣地摸了摸她的髮髻,柔聲輕哄:“乖,寶貝兒,快說,沒看姚四爺都等急了麼?” 明明兩人心裡應該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可在外人眼裡卻看出了些打情罵俏的意思。 潘景語深吸了一口氣,最後對著姚景昊點了點頭。 她和宋珏之間的那檔子事,和旁人說不清楚—— 她拿了宋珏帶給她的好處,自然也就明白自己該付出的低價! “你還有話要說?”宋珏再次看向姚景昊,狹長上挑的眼角除了有一股屬於勝利者的得意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警告。 見姚景昊不說話,宋珏鼻間一聲冷哼,又是勾了勾唇,攬著懷裡的潘景語就嘴角帶笑地離開了。 可是回了帳子裡之後,他就突然變臉,直接抽出攬在潘景語腰間的手,兀自黑著臉幾大步跨坐到了榻上。 潘景語心裡也憋著氣呢,自然不可能上前去示弱,於是就若無其事地坐在了矮榻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了起來。 宋珏瞥她一眼,額角青筋隱隱鼓起,他極力壓下心頭的怒火,抿著唇淡淡道:“下次沒有本王準許你不要出帳子!” 潘景語臉上一緊,直接把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磕,扭過頭冷然道:“那你帶我來碭山做什麼?” “你還敢頂嘴?”宋珏本就生氣,這會兒見潘景語又不像之前那樣低頭示弱,一氣之下連音量都高了幾分。 潘景語瞬間怔愣,然後冷笑了聲—— 是,她自作多情! 還以為宋珏之前對她多少有些不一樣,送她東西、陪她吃飯……但其實—— 他根本從來就沒有把他們擺在對等的位置上! 高興了,就逗逗她、哄著她;生氣了,就原形畢露了…… 潘景語倏地起身,就要往帳外去,可是沒走幾步,腰間就環上了一股強而溫熱的力量,宋珏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緩慢而又凝重地出聲:“下次不要和別的男人說話,尤其是姚家的人,本王很討厭他們!” 沉默了片刻,潘景語許是也冷靜了些想到了利害關係,就低低地應了聲,語氣聽不出起伏:“嗯。” 宋珏似乎梭然間就變了張臉,動作輕柔地將她扳了過來面對著他,彎身正對著她的眼睛,嘴角綻開豔麗的笑容:“明日本王會和那些人一起進林中打獵,你在外面等著,我把燕青和燕白留在你身邊,要是覺得不喜歡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就回帳子裡休息。後天本王再陪你在碭山上好好玩玩。” 潘景語似乎有些疲憊,就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 宋珏把她抱在懷裡,就像呵護著屬於自己的小獸一樣,嘴角勾起更甚:“真乖!” 彼時除了宋珏和潘景語這邊鬧得不大愉快,趙湘湘也是繃著一張臉在往回走。 丫鬟裳兒見她不開心,就在一邊走著一邊替她不平道:“四爺怎麼這樣!剛剛周家的表小姐那般下您的臉,他就只斥責了一句,還為了那個什麼素不相識的潘姑娘把您給撇在一邊了!明明答應了三少夫人陪您出來走走的!” 趙湘湘不說話,只是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掌心—— 周雯對姚景昊是什麼心思她再清楚不過了,至於姚景昊……說實話她還真不瞭解。 但是她能感受到,她和姚景昊之間,是因為他們之間自小定了親他才肯對她有幾分顏色的。 男人不都是那樣麼?周雯長得不算差,兩人又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誰知道姚景昊有沒有動過心! 比起周雯身後的定安侯府,他們趙家現在只剩下了老弱病殘,可以說是早已沒落。 而她的身子偏偏又…… 這次若非是想拉近和他的距離,她也不會厚著臉皮求到表姐謝蘊儀那裡,藉著出來散心的由頭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 周雯,周雯…… 趙湘湘瞳孔緊縮,幾乎是在心裡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她絕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屬於她的東西! 。 翌日上午,陽光晴好、春風和暖。隨著泰熙帝宋衍射出第一支箭,一片塵土揚起,馬蹄聲轟隆,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影疾速策入林中。身影逐漸模糊,很快地,只剩下了一個圓點直至消失…… 這邊文臣陪著宋衍暢賞碭山風景,笑談國事人情。 宋華菲也在此次春獵隊伍之中,這還是她在荷花宴之後第一次公開露面。不過到底是天之驕女,餘威猶存,半年前的那檔子事即便在座大多數人心裡清楚,也沒人敢拿出來隨便議論的。 但是宋華菲較之半年前明顯收斂了很多,換言之,是深沉了不少,可眉宇間還是隱隱透著一股積壓隱忍的戾氣。 她起身行至宋衍面前提議道:“父皇,兒臣想著在這裡坐著也無事,不如讓我帶著一些善於射獵的姑娘們也去林中比上一比?” 宋衍一張沉肅的臉上現出點點笑意,左右看了看,半開玩笑道:“既如此,你們便去吧!也讓朕看看我南越的這群不讓鬚眉的巾幗女子們!” 宋華菲眸光微微閃了下,就顯得很坦然地笑道:“父皇,上次在荷花宴贏了我的那位潘姑娘也隨著宸王一起來了,兒臣想——莫不如讓她也一起?” 聞言,宋衍的目光中驟然掠過了一絲涼意,再看向宋華菲的時候就多了幾分打量。 宋華菲平日裡胡鬧歸胡鬧,可是對這個深沉冷肅的父皇向來是敬畏並存的。於是這會兒她被宋衍盯著,心裡難免緊張,笑容就有些僵硬地凝在嘴角,垂在兩側的手心裡也漸漸沁出了些細汗。 坐在宋衍身邊的喬貴妃見氣氛尷尬,就笑著打起了圓場:“皇上,臣妾也想看看這位潘姑娘到底是何許人也,莫不如把她叫上前來?” 宋衍神色柔和了些許,就對何公公使了個眼色。 彼時潘景語還有些恍惚,沒想到這就被通知說皇上要叫她上前問話。 潘景語膽子算大的,但第一次見這個世界裡的最高統治者,緊張是不可避免的。 她垂首斂目地跪下身行禮:“見過皇上!” “把頭抬起來!”冷硬中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之勢。 潘景語緩緩抬頭—— 宋衍看起來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輕,劍眉鳳目,雖然臉上已然細紋滿布,但五官煥然天成,依舊能看得出年輕時光芒萬丈的樣子。除了那雙幾乎一模一樣的鳳眼之外,宋珏其實和他長得不算太像,但兩人身上都帶著上位者那種睥睨世人的不怒自威之態。 只是那麼一瞬間,潘景語立刻就微垂著眸子不去看他森然的視線。 “可會射獵?”宋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道。 在這種帶著強壓的審視目光下,潘景語頭皮一陣發麻,只能如實答道:“回皇上,略懂皮毛。” 宋衍略一撫須,眼中似是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就道:“既然這樣,便和榮佳她們一起去林子裡玩玩吧!” 碭山的獵場分內圍和外圍,如宋珏以及其他男子進的都是有各種珍奇猛獸的內圍林子,而外圍與他們扎帳篷之地無異,多是綠草遍地、花香遍野的溪流小坡,整個圍著一層密密麻麻的鐵網,裡面大多是兔子、小鹿一些等無害的動物,就是用來給這些隨行的貴女們消遣打發時間的。 因而宋衍這句“玩玩”也並沒有什麼不妥的。 雖然宋華菲和潘景語舊怨頗深難免惹人懷疑她的動機,但宋衍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說出了口,潘景語就是想推辭也找不到藉口。更何況她心裡清楚,像宋衍這種久居高位的人,表面上和風細雨,但事實上若是她敢說半個不字,只怕下一刻就會被以不敬聖上之罪拿下! 於是她垂著眸子,恭敬道:“是,謹遵聖命!” 見燕青和燕白兩人要跟在潘景語後頭一起進林子,宋華菲就對著潘景語挑眉道:“潘姑娘要帶著他們一起?咱們這麼多姑娘帶著兩個侍衛在裡頭不好吧?橫豎這裡頭又沒有什麼洪水猛獸的,難道你還怕了?” 言下之意,她們這麼多人都隻身前往,難道潘景語還比她們矜貴不成? 潘景語其實也不喜歡這兩尊大佛就像看犯人一樣到哪都拿眼盯著自己,況且宋衍已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了這只是女子間的玩鬧,若她還非要矯情地帶著兩個侍衛一同前往,豈不擺明瞭是恃寵而驕? 君王的怒氣向來如滔滔江水勢不可擋,到時候宋珏會不會為了她和宋衍對上還兩說,就算他肯出頭,皇上若是鐵了心想要給她安個罪名,那不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 潘景語略一權衡,就扭頭道:“你們倆在外頭等著吧,回頭王爺問起來,就說是我不讓你們跟著的!” 燕青和燕白相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這邊宋華菲只是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便手持弓箭帶著眾人扭頭就走。 進了外圍後,眾人就慢慢散了開來,潘景語在這些貴女之間是沒什麼人緣的,旁人結伴成群說說笑笑,只有她一人看起來形單影隻。好在外圍地勢寬闊,風景美好,她只當是進來消遣一番。 倏然,宋華菲在離她幾尺之處抬弓搭箭,冰冷的箭頭直直地對上了她。 眾人一驚,就連潘景語自己也是眸中一緊,但她依舊最大化地維持著鎮定,握緊手裡的弓柄,腳下微移隨時準備著動作,然後就不避不讓地對上了宋華菲的視線。 宋華菲陰鷙的眼中溢位滿滿毒汁,嘴角冷冷勾起,梭然間弓上之箭離弦而出,幾乎是貼著潘景語的側臉射中了她斜後方的一隻兔子。 “啊——!”有膽小的姑娘甚至捂著嘴驚叫出了聲。 有驚無險過後,氣氛明顯地就緊繃了起來,甚至已經有人萌生了退意想要返回營地。 可就在眾人驚魂剛定之時,意外再次陡然發生—— “嗷嗚——”一隻深灰色的龐然大物猝不及防地從旁邊的灌木裡躥了出來,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啊——!救命啊!”眾貴女陡然瞪大眼睛,待反應過來後,參差不齊的恐懼尖叫聲倏然劃破天際。 有些原本在溪邊嬉鬧賞花的姑娘們也循聲望了過去—— 就見一隻深灰色似狼似狗的龐然大物正齜著滿口森白鋒利的銳牙疾速朝她們賓士而來。這是一隻純種藏獒,它的目光陰森而又貪婪,嘴巴四周的鬃毛染著森森鮮血,嘴角處甚至還掛著絲絲血腥而又令人作嘔的涎液…… 這些貴女們平日都是養在深閨裡穿線繡花、賦詩作畫不知人間哀愁的,何曾遇到過這般膽寒心顫的畫面? 於是一時間一個個的臉色煞白,驚叫不已地四處逃竄。 也有那膽子小一些的雙腿就跟灌了鉛似的下面不動上面打擺,撲通一下軟在了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但那隻藏獒根本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們,直接一陣血腥疾風掠過,帶著陣陣低吼騰空一躍就血口大開地朝著潘景語撲了過去。 彼時潘景語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逃跑,但是比旁人要靈敏一些的反應度還是讓她及時地往旁邊一閃,躲過了那隻藏獒致命的銳牙。 藏獒惱怒不已,嘶吼一聲再次扭頭撲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潘景語摸到了宋珏送的那隻匕首—— 於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右手以迅雷之勢快速將那隻別在腰間的匕首拔出,匕首抽出刀鞘時由於摩擦帶出了一長串熾烈的火花—— 動物懼火,潘景語抓準這隻藏獒瞬間的滯頓,眯著眼眼神堅定而又兇狠地抬高手臂,毫不猶豫地將稜形的刀尖倏地一下插入了它頸部的大血管中…… “嗷嗚——”藏獒仰頭嘶吼,與此同時,鋒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抓在了她的肩膀上。 潘景語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肩膀上傳來的疼痛,直接一咬牙,加了一隻手雙手用力讓匕首再深入一分,同時旋轉刀柄,摒神凝氣,甚至能聽到藏獒頸部傳出來噗嗤的血肉攪拌聲…… 藏獒的哀嚎痛吼一陣烈過一陣,身體也逐漸開始抽搐…… 潘景語猛然拔出連毛帶血的匕首,鮮血似井噴一般噴薄而出,撕拉一聲一道血線灑落在她原本光潔白皙的臉上,但是她卻恍如未知般,如一個地獄歸來的女戰士一樣赫然挺立。 那些本已嚇哭了的貴女們此刻一個個眼神呆愣地看著潘景語,似膜拜、似敬仰、似恐懼…… 而宋華菲則恍如全身血液都凝結了一樣,呆怔著瞪大雙眼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龐大的藏獒轟然倒地,緩慢地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直至最後僵硬了身子再無聲息。 “嘶——!”潘景語略一移動,就牽扯到了肩膀上火辣辣的傷口,俏臉皺成一團,微微側目抬手壓了上去。 宋華菲剛剛是被潘景語嚇到了,甫一回過神來,通紅的雙眸漸漸就變得怒不可遏—— 這隻藏獒是她手下一個暗衛所豢養的,平日裡沒少幫她解決過眼中釘肉中刺,這個潘景語居然……居然就這麼殺了它?! 嘴角抿起,額間青筋畢露,宋華菲咬牙切齒地厲聲道:“給本公主將她碎屍萬段!”

081 獵殺,血之花

潘景語下意識地咬著唇瓣——

她進宸王府已經快半年的時間了,但從來沒有以宋珏女人這個身份見過別人。( 無彈窗廣告)宋珏巴不得整天把她困在宸王府裡,平日裡也不樂意她出去,就連每次喬裝為青鸞公子出門他都會黑好一陣子的臉……

不過這正合她意,她樂得不用去應付外頭的那些麻煩。

可現在……皇上怎麼會好端端地就盯上她了?

潘景語滿臉糾結地走上前,小可憐一樣地戳了戳宋珏的胳膊:“皇上為什麼會突然點名讓我參加啊?”

她不是什麼有遠大理想的人——

原本就想著可以遠離這些權力中心的紛紛擾擾逍遙度日,可現在……似乎離她的預期越來越遠了!

宋珏抬頭看向她,彷彿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的樣子,就隨口道:“他大概是想看看什麼樣的女人能打破慣例在本王身邊留這麼長時間吧!”

宋衍的心思他還能不清楚?

無非就是急著讓他娶女人!可是他的妻子,輪得到別人來做主嗎?

其實在決定半威脅半利誘潘景語進府之前他就曾想過——

一旦宸王府不再是讓人談之變色的存在,他的親事必然就會被提上日程。

可是他等不了了,就算潘景語現在沒有美色,但依然有人注意到了她。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她的美好被人深度發掘,屆時會是什麼樣的景象!雖然潘景語至始至終沒有對陸宇銘之流有過好臉色,但時間是個最奇妙的東西,他等不起!

其實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會想——

之所以在潘景語的事情上這麼急躁,或許是因為他在面對潘景語的時候,骨子裡原本就因為自己身世的自卑被放大到了極點。

前世,低至塵埃的落魄郡王對上眾星拱月的將門小姐,即便那時候潘景語一心一意待他,可他就是時常患得患失。

彼時的他就好像一個雙麵人一樣——

一面隱忍著心底的焦躁不安在潘景語面前裝得溫潤貼心和她夫妻恩愛鶼鰈情深,一面卻又會在寂靜無人時歇斯底里地想要將那些覬覦她的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可那個時候的他深受寒毒所擾,根本就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也不知道潘景語到底是看上他哪裡了?

大約……是因為他們初遇的那一句覺得他長得好看吧!

彼時,所有人都認為他配不上潘景語,似乎連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

原想著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反了過來,高高在上的那個變成了他,怎麼著患得患失的那個人也該是潘景語了吧?

可似乎……她天生就該是光彩奪目的,而他……就是該永遠活在黑暗裡的人,而唯一能去追逐的……就是他心底最亮的那抹光……

“宋珏,宋珏……”潘景語叫了他幾聲沒反應,就彎下身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珏回過神來眸子裡看到的就是潘景語那張神色微微凝起略帶著疑惑和憂愁的小臉,光滑嫩白,甚至是她眼角處那塊紅色的印記在宋珏看來都是美的!

他不是個能隱忍自己*的人,就像前世兩人在一起時他心底越是自卑,就越愛在床上用各種花樣折騰她,逼著她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對他的愛意……

又比如此刻,他想吻潘景語,於是就一手繞到她的頸後,一手將她拉到跟前仰躺在自己的腿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地低頭攥住了那抹嫣紅。

潘景語愣了一瞬,陡然睜大了雙眼,宋珏趁勢擠開了她的防守滑了進去,掃過她口腔裡的每一寸芬芳。

兩人的氣息彼此交融,漸漸地,潘景語慢慢閉上眼睛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

溫度越來越高,曖昧的氣息漸漸升騰,不知過了多久,潘景語嚶嚀一聲:“唔——,宋珏……”

被放開後,她的雙頰緋紅,微微喘息,一副差點就要透不過氣的樣子。

她一陣懊惱——

怎麼回事?難道她是被宋珏的美色迷住了?不然怎麼看起來比這色胚還要飢渴的樣子?!

宋珏修長的手指撫上了她沾著水色的嬌嫩粉唇,輕輕摩挲描繪,抱著她起身坐在自己腿上貼著她的額頭輕笑道:“春獵的時候有本王在,皇上不會把你怎樣,你不是總說在宸王府裡待得膩煩了嗎?到了碭山,我帶你去打獵!”

潘景語努了努嘴——

其實宋衍既然都金口玉言下了命令,這件事就沒了她說不的份,可是宋珏這句話卻是實實在在地取悅了她——

眸中漸漸溢位星光,對著他嫣然一笑:“好!”

二月初六,草長鶯飛、百花盛放之際,龍攆浩蕩,恢弘龐大的春獵隊伍或駕車、或舉步往碭山而行。

碭山離雲陽城約莫二十公里的距離,春獵隊伍一早出發,到了傍晚時分便已在碭山安營紮寨。

宋珏被宋衍召了過去,潘景語一個人在帳子裡待得無聊,就乾脆帶著靜香和妙菱二人沿著裡營帳不遠處的小溪邊轉了起來。

春色正濃,漫山遍野鳥語花香,新春花木抽芽吐蕊,潘景語彎下身隨手摘了朵嫩黃色的野花放在鼻間輕嗅,一片明媚芬芳端然襲了上來。

沒走多久,就與迎面而來的一行人擦肩而過。

那被幾名丫鬟簇擁著的年輕姑娘本只是側目看了一眼,後來不知想到了什麼,就猛地停下了腳步,扭過頭嬌聲喊住潘景語:“喂,你站住!”

說著,就趕忙又帶著人回頭繞到了潘景語面前。

潘景語頓下步子,微微蹙眉看著眼前這個支著下巴上下打量她的姑娘,語氣有些生硬,道:“你是誰?有何事?”

那姑娘沒有回答,反而是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一副瞭然的樣子不屑地笑了起來:“哦——!我知道了!原來你就是那個被你爹孃賣進宸王府求富貴的醜女啊!”

說著,還撅著嘴嘟囔道:“真不知道你這副樣子是怎麼被宸王殿下看上的!”

潘景語的事情雖然低調,但並不妨礙某些有心人知道,於是現在幾乎是整個名門圈子裡都知道了刑部侍郎潘禮為了抱住宸王的大腿無名無份的就將自己的嫡女送進了宸王府。最關鍵的是,這個女兒非但不是什麼貌若天仙之輩,反而是個兇悍無比的醜女!

“你怎麼說話的?!”潘景語還沒開口,妙菱就氣呼呼地衝上前理論了起來。

那姑娘身邊的丫鬟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就瞪了妙菱一眼回來蠻橫道:“你好大的膽子!我們家小姐可是定安侯周家的大小姐,你算哪根蔥?”

大小姐周雯非但沒有阻止那丫鬟的意思,反而是抬了抬下巴,一副傲然的樣子。<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定安侯府的小姐啊……”潘景語嘴裡喃喃一聲,又定睛看著眼前這個嬌蠻中帶著絲絲盛氣凌人的姑娘,就彎了彎唇,上前幾步盯著她的眼睛言笑晏晏道,“不知道周姑娘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相由心生……我長得不好看,這顆心亦然也是黑透了,你想不想試一下?”

談話間,她已經抬手撫上了周雯白皙光潔的臉頰,略顯尖利的指甲輕輕劃過那嬌嫩的肌膚,周雯渾身一顫,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裡,憤怒之餘更多的是恐懼。

她拼命地想要遠離潘景語,奈何肩膀被潘景語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因此只能皺著一張俏臉使勁地縮著脖子往後閃躲。

荷花宴那次她沒有去,但這並不妨礙她知道潘景語和宋華菲射箭賭命的事,最為關鍵的是往日裡驕縱跋扈、膽大妄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榮佳公主居然被整得有將近半年的時間都沒有在人前露過面。

周雯這時候才知道害怕——

原本沒有靠山的時候潘景語就敢和公主叫板,這會兒又在宸王府裡待了半年的時間,要捏死她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但是她從小也是被慣著長大的,哪裡肯就這麼認慫,於是就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你,你好大的膽子,趕緊放了我!”

潘景語按在她臉上的手又重了幾分,冷笑著一字一句地譏誚道:“周姑娘平日裡沒有學過怎麼做人,難道不知道說錯了話至少得給別人道個歉麼?”

潘景語其實也奇怪自己為何突然就這麼較真了,以前不是沒有人說過她的相貌,可是自從和宋珏在一起每每再被人拿相貌說事時她心底就會驟然升起一股無名火,所以周雯這也算是剛好踢到鐵板上了!

剛剛那丫鬟也是個欺軟怕硬的,這會兒見潘景語是真的發了狠,就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把周雯的臉劃出了一道口子,因此也不敢大喊大叫,就是皺著一張臉幾乎快要哭出來了:“小姐,你就道個歉吧!”

周雯橫了她一眼,怒目圓睜,想要瞪潘景語卻又不敢,只能咬了咬唇,心裡鬥爭良久,最後低下頭聲如蚊吶道:“對不起。”

潘景語這才將手放了下來,接過靜香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

周雯氣極,但卻不敢發作。

這時,斑斑樹影中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緩步而來。

男子身材挺拔、相貌英俊,一張嚴肅緊繃的臉上散發著濃濃的陽剛氣息,女子站在男子身邊則顯得身形嬌小,美麗柔和的臉龐上泛著淡淡的蒼白。兩人並肩站在光影下,倒像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周雯一見到男子就恍如見到了救星一樣兩眼一亮,得意地朝潘景語挑了挑眉,然後就小跑過去猛地抱住他的胳膊邊撒嬌邊告狀道:“四表哥,那個醜女人剛剛嚇唬我,你幫我好好教訓她!”

姚景昊(姚四郎)皺眉,有些不耐地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然後抿著唇教訓周雯:“剛剛我都看到了,是你出言不遜,該向潘姑娘道歉!”

周雯有些生氣地跺了跺腳,又撅撅嘴,心裡嘀咕,居然在一旁看著她被潘景語嚇得半死都不出來幫她!

不過姚景昊的話她向來都是放在心上的,於是就很大度的樣子,甜甜地朝他笑了笑:“既然四表哥開口了那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站在姚景昊旁邊的未婚妻趙湘湘見兩人如此親近,眸底快速地掠過了一抹異色,手中帕子緊了緊,就對著姚景昊展唇一笑,柔聲道:“四郎,表妹已經道過歉了,就不要再計較這事了吧!”

若說周雯最喜歡的人是姚景昊,那她最討厭的就非趙湘湘莫屬,於是幾乎是想也沒想就白了她一眼,怒聲道:“誰要你假好心?!”

趙湘湘臉上的笑頓時僵住,隨即低下了頭緊緊地攥著手裡的帕子委屈不已。

姚景昊擰著眉,一張臉幾乎已經沉得快要滴下墨來了,他最厭惡女人間的明爭暗鬥,但趙湘湘好歹是他的未婚妻,平日裡身子又不好,他自然是要向著她些。

於是就直接黑著臉讓周雯趕緊帶著丫鬟先回帳子裡,然後又扭頭看向趙湘湘,聲音柔和了些,但卻客氣有餘親近不足:“讓丫鬟先陪你回去吧,外頭風大,回頭你再受了涼就不好了!”

趙湘湘愣了一下,就乖巧地點了點頭帶著丫鬟離開了。

“潘姑娘!”見潘景語也準備回帳子,姚景昊幾步上前就喊住了她,然後自報家門道,“在下姚景昊,是五郎的四哥。”

潘景語怔了一瞬,眉間微微蹙起,回憶了下——

之前和姚景昇在黑風山烤火夜談的時候似乎是聽他說過有個相貌迥異的雙胞胎哥哥。

許是臉上線條過於剛硬的緣故,姚景昊即便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是帶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煞氣。

見潘景語半天不說話,姚景昊以為她還在為周雯的事情生氣,就解釋道:“周雯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平日裡被家人寵慣了,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潘景語撇了撇嘴——

這會兒她自然沒放在心上了,因為悶氣全都發在周雯身上了!

她抬頭迎上姚景昊的視線,淺笑道:“四爺還有事?”

姚景昊平日裡是個脾氣暴躁又易怒的人,而且特別護短——

剛剛若是換了個人,他是肯定會為周雯這個表妹出頭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潘景語的第一眼他內心深處就有一種極其柔軟的感覺,這種感覺,平日裡除了他娘再沒人能給他過。

定了定神,姚景昊又是一副嚴肅的表情盯著潘景語看了好一會兒,似乎還有些為難的樣子,但他向來是憋不住話的,於是就開門見山地問道:“潘姑娘,你是自願入宸王府的嗎?”

“嗯?”潘景語有些詫異地向他投了個詢問的眼神。

“就是,就是……”姚景昊急得抓了抓後腦勺,臉色有些漲紅,一副拙於開口的樣子,“就是很多人都在說是你爹孃為了榮華富貴才把你送進宸王府的,我是想問你自己願不願意?”

姚景昊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但也聰明地避開了“賣女求榮”這個詞,哪怕外面傳得比這個要難聽得多。

事實上,最關心潘景語的是姚景昇,他的書房裡往日裡只有那些枯燥乏味的書籍,可自青州城回來之後卻多了一幅幅女子的畫像。姚景昊哪怕再遲鈍,也多少能看出點心思。可是他們姚家和潘景語並沒有關係,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是沒有資格插手的。再加上宋珏把人看得緊,平日裡他們也沒有機會接觸到潘景語,這會兒若是潘景語說她是被逼的,姚景昊想,哪怕是拼著得罪宋珏,他也會幫她脫離苦海的!

看著他這有些憨傻的樣子,潘景語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與此同時,心裡卻有了一股說不出的暖流——

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來關心她的想法……

“我是……”潘景語的話才剛剛開口,就被一句傲慢而又邪肆的聲音打斷,“她自然是自願跟著本王的!”

宋珏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後,直接就伸手摟住了她的纖腰,毫不避諱地當著姚景昊的面就將她一把扯到了自己懷裡。

“寶貝兒,你告訴姚四爺你是不是自願跟著本王的?”宋珏大掌在她腰間摩挲,俯下身熱氣灑在了她的耳畔。

姚景昊雙拳漸漸捏起,面有慍色,卻堅持看著潘景語,等著她給一個答案。

潘景語被他強迫性地緊緊按在懷裡,其實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的,她抬起水眸憤憤然地瞪了他一眼,宋珏卻好脾氣地摸了摸她的髮髻,柔聲輕哄:“乖,寶貝兒,快說,沒看姚四爺都等急了麼?”

明明兩人心裡應該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可在外人眼裡卻看出了些打情罵俏的意思。

潘景語深吸了一口氣,最後對著姚景昊點了點頭。

她和宋珏之間的那檔子事,和旁人說不清楚——

她拿了宋珏帶給她的好處,自然也就明白自己該付出的低價!

“你還有話要說?”宋珏再次看向姚景昊,狹長上挑的眼角除了有一股屬於勝利者的得意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警告。

見姚景昊不說話,宋珏鼻間一聲冷哼,又是勾了勾唇,攬著懷裡的潘景語就嘴角帶笑地離開了。

可是回了帳子裡之後,他就突然變臉,直接抽出攬在潘景語腰間的手,兀自黑著臉幾大步跨坐到了榻上。

潘景語心裡也憋著氣呢,自然不可能上前去示弱,於是就若無其事地坐在了矮榻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了起來。

宋珏瞥她一眼,額角青筋隱隱鼓起,他極力壓下心頭的怒火,抿著唇淡淡道:“下次沒有本王準許你不要出帳子!”

潘景語臉上一緊,直接把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磕,扭過頭冷然道:“那你帶我來碭山做什麼?”

“你還敢頂嘴?”宋珏本就生氣,這會兒見潘景語又不像之前那樣低頭示弱,一氣之下連音量都高了幾分。

潘景語瞬間怔愣,然後冷笑了聲——

是,她自作多情!

還以為宋珏之前對她多少有些不一樣,送她東西、陪她吃飯……但其實——

他根本從來就沒有把他們擺在對等的位置上!

高興了,就逗逗她、哄著她;生氣了,就原形畢露了……

潘景語倏地起身,就要往帳外去,可是沒走幾步,腰間就環上了一股強而溫熱的力量,宋珏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緩慢而又凝重地出聲:“下次不要和別的男人說話,尤其是姚家的人,本王很討厭他們!”

沉默了片刻,潘景語許是也冷靜了些想到了利害關係,就低低地應了聲,語氣聽不出起伏:“嗯。”

宋珏似乎梭然間就變了張臉,動作輕柔地將她扳了過來面對著他,彎身正對著她的眼睛,嘴角綻開豔麗的笑容:“明日本王會和那些人一起進林中打獵,你在外面等著,我把燕青和燕白留在你身邊,要是覺得不喜歡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就回帳子裡休息。後天本王再陪你在碭山上好好玩玩。”

潘景語似乎有些疲憊,就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

宋珏把她抱在懷裡,就像呵護著屬於自己的小獸一樣,嘴角勾起更甚:“真乖!”

彼時除了宋珏和潘景語這邊鬧得不大愉快,趙湘湘也是繃著一張臉在往回走。

丫鬟裳兒見她不開心,就在一邊走著一邊替她不平道:“四爺怎麼這樣!剛剛周家的表小姐那般下您的臉,他就只斥責了一句,還為了那個什麼素不相識的潘姑娘把您給撇在一邊了!明明答應了三少夫人陪您出來走走的!”

趙湘湘不說話,只是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掌心——

周雯對姚景昊是什麼心思她再清楚不過了,至於姚景昊……說實話她還真不瞭解。

但是她能感受到,她和姚景昊之間,是因為他們之間自小定了親他才肯對她有幾分顏色的。

男人不都是那樣麼?周雯長得不算差,兩人又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誰知道姚景昊有沒有動過心!

比起周雯身後的定安侯府,他們趙家現在只剩下了老弱病殘,可以說是早已沒落。

而她的身子偏偏又……

這次若非是想拉近和他的距離,她也不會厚著臉皮求到表姐謝蘊儀那裡,藉著出來散心的由頭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

周雯,周雯……

趙湘湘瞳孔緊縮,幾乎是在心裡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她絕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屬於她的東西!

翌日上午,陽光晴好、春風和暖。隨著泰熙帝宋衍射出第一支箭,一片塵土揚起,馬蹄聲轟隆,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影疾速策入林中。身影逐漸模糊,很快地,只剩下了一個圓點直至消失……

這邊文臣陪著宋衍暢賞碭山風景,笑談國事人情。

宋華菲也在此次春獵隊伍之中,這還是她在荷花宴之後第一次公開露面。不過到底是天之驕女,餘威猶存,半年前的那檔子事即便在座大多數人心裡清楚,也沒人敢拿出來隨便議論的。

但是宋華菲較之半年前明顯收斂了很多,換言之,是深沉了不少,可眉宇間還是隱隱透著一股積壓隱忍的戾氣。

她起身行至宋衍面前提議道:“父皇,兒臣想著在這裡坐著也無事,不如讓我帶著一些善於射獵的姑娘們也去林中比上一比?”

宋衍一張沉肅的臉上現出點點笑意,左右看了看,半開玩笑道:“既如此,你們便去吧!也讓朕看看我南越的這群不讓鬚眉的巾幗女子們!”

宋華菲眸光微微閃了下,就顯得很坦然地笑道:“父皇,上次在荷花宴贏了我的那位潘姑娘也隨著宸王一起來了,兒臣想——莫不如讓她也一起?”

聞言,宋衍的目光中驟然掠過了一絲涼意,再看向宋華菲的時候就多了幾分打量。

宋華菲平日裡胡鬧歸胡鬧,可是對這個深沉冷肅的父皇向來是敬畏並存的。於是這會兒她被宋衍盯著,心裡難免緊張,笑容就有些僵硬地凝在嘴角,垂在兩側的手心裡也漸漸沁出了些細汗。

坐在宋衍身邊的喬貴妃見氣氛尷尬,就笑著打起了圓場:“皇上,臣妾也想看看這位潘姑娘到底是何許人也,莫不如把她叫上前來?”

宋衍神色柔和了些許,就對何公公使了個眼色。

彼時潘景語還有些恍惚,沒想到這就被通知說皇上要叫她上前問話。

潘景語膽子算大的,但第一次見這個世界裡的最高統治者,緊張是不可避免的。

她垂首斂目地跪下身行禮:“見過皇上!”

“把頭抬起來!”冷硬中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之勢。

潘景語緩緩抬頭——

宋衍看起來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輕,劍眉鳳目,雖然臉上已然細紋滿布,但五官煥然天成,依舊能看得出年輕時光芒萬丈的樣子。除了那雙幾乎一模一樣的鳳眼之外,宋珏其實和他長得不算太像,但兩人身上都帶著上位者那種睥睨世人的不怒自威之態。

只是那麼一瞬間,潘景語立刻就微垂著眸子不去看他森然的視線。

“可會射獵?”宋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道。

在這種帶著強壓的審視目光下,潘景語頭皮一陣發麻,只能如實答道:“回皇上,略懂皮毛。”

宋衍略一撫須,眼中似是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就道:“既然這樣,便和榮佳她們一起去林子裡玩玩吧!”

碭山的獵場分內圍和外圍,如宋珏以及其他男子進的都是有各種珍奇猛獸的內圍林子,而外圍與他們扎帳篷之地無異,多是綠草遍地、花香遍野的溪流小坡,整個圍著一層密密麻麻的鐵網,裡面大多是兔子、小鹿一些等無害的動物,就是用來給這些隨行的貴女們消遣打發時間的。

因而宋衍這句“玩玩”也並沒有什麼不妥的。

雖然宋華菲和潘景語舊怨頗深難免惹人懷疑她的動機,但宋衍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說出了口,潘景語就是想推辭也找不到藉口。更何況她心裡清楚,像宋衍這種久居高位的人,表面上和風細雨,但事實上若是她敢說半個不字,只怕下一刻就會被以不敬聖上之罪拿下!

於是她垂著眸子,恭敬道:“是,謹遵聖命!”

見燕青和燕白兩人要跟在潘景語後頭一起進林子,宋華菲就對著潘景語挑眉道:“潘姑娘要帶著他們一起?咱們這麼多姑娘帶著兩個侍衛在裡頭不好吧?橫豎這裡頭又沒有什麼洪水猛獸的,難道你還怕了?”

言下之意,她們這麼多人都隻身前往,難道潘景語還比她們矜貴不成?

潘景語其實也不喜歡這兩尊大佛就像看犯人一樣到哪都拿眼盯著自己,況且宋衍已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了這只是女子間的玩鬧,若她還非要矯情地帶著兩個侍衛一同前往,豈不擺明瞭是恃寵而驕?

君王的怒氣向來如滔滔江水勢不可擋,到時候宋珏會不會為了她和宋衍對上還兩說,就算他肯出頭,皇上若是鐵了心想要給她安個罪名,那不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

潘景語略一權衡,就扭頭道:“你們倆在外頭等著吧,回頭王爺問起來,就說是我不讓你們跟著的!”

燕青和燕白相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這邊宋華菲只是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便手持弓箭帶著眾人扭頭就走。

進了外圍後,眾人就慢慢散了開來,潘景語在這些貴女之間是沒什麼人緣的,旁人結伴成群說說笑笑,只有她一人看起來形單影隻。好在外圍地勢寬闊,風景美好,她只當是進來消遣一番。

倏然,宋華菲在離她幾尺之處抬弓搭箭,冰冷的箭頭直直地對上了她。

眾人一驚,就連潘景語自己也是眸中一緊,但她依舊最大化地維持著鎮定,握緊手裡的弓柄,腳下微移隨時準備著動作,然後就不避不讓地對上了宋華菲的視線。

宋華菲陰鷙的眼中溢位滿滿毒汁,嘴角冷冷勾起,梭然間弓上之箭離弦而出,幾乎是貼著潘景語的側臉射中了她斜後方的一隻兔子。

“啊——!”有膽小的姑娘甚至捂著嘴驚叫出了聲。

有驚無險過後,氣氛明顯地就緊繃了起來,甚至已經有人萌生了退意想要返回營地。

可就在眾人驚魂剛定之時,意外再次陡然發生——

“嗷嗚——”一隻深灰色的龐然大物猝不及防地從旁邊的灌木裡躥了出來,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啊——!救命啊!”眾貴女陡然瞪大眼睛,待反應過來後,參差不齊的恐懼尖叫聲倏然劃破天際。

有些原本在溪邊嬉鬧賞花的姑娘們也循聲望了過去——

就見一隻深灰色似狼似狗的龐然大物正齜著滿口森白鋒利的銳牙疾速朝她們賓士而來。這是一隻純種藏獒,它的目光陰森而又貪婪,嘴巴四周的鬃毛染著森森鮮血,嘴角處甚至還掛著絲絲血腥而又令人作嘔的涎液……

這些貴女們平日都是養在深閨裡穿線繡花、賦詩作畫不知人間哀愁的,何曾遇到過這般膽寒心顫的畫面?

於是一時間一個個的臉色煞白,驚叫不已地四處逃竄。

也有那膽子小一些的雙腿就跟灌了鉛似的下面不動上面打擺,撲通一下軟在了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但那隻藏獒根本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們,直接一陣血腥疾風掠過,帶著陣陣低吼騰空一躍就血口大開地朝著潘景語撲了過去。

彼時潘景語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逃跑,但是比旁人要靈敏一些的反應度還是讓她及時地往旁邊一閃,躲過了那隻藏獒致命的銳牙。

藏獒惱怒不已,嘶吼一聲再次扭頭撲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潘景語摸到了宋珏送的那隻匕首——

於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右手以迅雷之勢快速將那隻別在腰間的匕首拔出,匕首抽出刀鞘時由於摩擦帶出了一長串熾烈的火花——

動物懼火,潘景語抓準這隻藏獒瞬間的滯頓,眯著眼眼神堅定而又兇狠地抬高手臂,毫不猶豫地將稜形的刀尖倏地一下插入了它頸部的大血管中……

“嗷嗚——”藏獒仰頭嘶吼,與此同時,鋒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抓在了她的肩膀上。

潘景語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肩膀上傳來的疼痛,直接一咬牙,加了一隻手雙手用力讓匕首再深入一分,同時旋轉刀柄,摒神凝氣,甚至能聽到藏獒頸部傳出來噗嗤的血肉攪拌聲……

藏獒的哀嚎痛吼一陣烈過一陣,身體也逐漸開始抽搐……

潘景語猛然拔出連毛帶血的匕首,鮮血似井噴一般噴薄而出,撕拉一聲一道血線灑落在她原本光潔白皙的臉上,但是她卻恍如未知般,如一個地獄歸來的女戰士一樣赫然挺立。

那些本已嚇哭了的貴女們此刻一個個眼神呆愣地看著潘景語,似膜拜、似敬仰、似恐懼……

而宋華菲則恍如全身血液都凝結了一樣,呆怔著瞪大雙眼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龐大的藏獒轟然倒地,緩慢地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直至最後僵硬了身子再無聲息。

“嘶——!”潘景語略一移動,就牽扯到了肩膀上火辣辣的傷口,俏臉皺成一團,微微側目抬手壓了上去。

宋華菲剛剛是被潘景語嚇到了,甫一回過神來,通紅的雙眸漸漸就變得怒不可遏——

這隻藏獒是她手下一個暗衛所豢養的,平日裡沒少幫她解決過眼中釘肉中刺,這個潘景語居然……居然就這麼殺了它?!

嘴角抿起,額間青筋畢露,宋華菲咬牙切齒地厲聲道:“給本公主將她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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