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章 三十里
“你不敢殺我。”
張若塵的聲音迴盪不止,還帶有笑意,充滿自信。
“是嗎?”
白卿兒的指尖,密密麻麻的聖道規則湧出,扭纏成一根細長的絲線。
一根絲線,卻是斬殺世間聖靈的利器。
“吼!”
張若塵背後浮現耀眼的金芒,化為一團如絲如綿的光雲。
葬金白虎的真身顯現出來,站在金色光雲中,眉心的“葬”字,釋放強大的神威,即便以白卿兒的修為,也被震懾住,立即停下腳步。
她的眼神,充滿凝重。
張若塵和白卿兒的修為,差距很大。
可是,白卿兒和葬金白虎的修為差距,卻更大。
若不是忌憚天地規則引來的天罰,葬金白虎只需吹出神息,就能將白卿兒吹成一具白骨。甚至,可能骨頭都無法留下。
白卿兒收起規則絲線,道:“傳說中的葬金白虎,終於顯露出真身。”
葬金白虎走到張若塵左則,揚起碩大的頭顱,道:“你若殺他,我不惜一切代價,也會殺你。”
“不怕引來天罰?”白卿兒道。
葬金白虎道:“天罰未必殺得了我,可我出手,你必死。”
張若塵凝望對面的那位絕色女子,心中暗暗佩服,承受葬金白虎的強大神威,卻能從容自若,不愧是陣法天師,不愧是神境之下最巔絕的人物。
白卿兒沉思半晌,道:“你看,我的天資如何?”
“元會之資,天下無雙。”葬金白虎道。
白卿兒道:“那麼,我做你的引導者如何?張若塵修為太低,而且在《神儲卷》上的排名也不高,將來恐有大劫,並非你最佳的人選。”
“不行。”葬金白虎道。
白卿兒道:“為何?難道你是覺得,張若塵未來的潛力更大?”
“不,單純是因為,你得罪了我,我很生氣。”葬金白虎的一雙虎目,筆直的瞪著白卿兒,一副很記仇的樣子。
白卿兒曾稱它為“病貓”,說話極其囂張。
葬金白虎小氣得很,一直懷恨在心。
正是這個原因,葬金白虎才承諾張若塵,只要是與白卿兒戰鬥,可以無限制的借用它的力量。
此仇不報非虎類。
張若塵突然發現,這隻老虎還是很有性格,忍不住想要撫摸它的屁股。可是,手剛剛想要落下,卻忽的頓住,想到對方不是小黑,而是一尊強大的神靈,於是,連忙收了回去。
張若塵因為受了傷,臉色很蒼白,道:“其實以我們現在的距離,就算葬金白虎不插手,我若要走,你也留不住我,更殺不了我。”
“這麼自信?”白卿兒道。
張若塵和白卿兒相距三十里。
對頂尖大聖而言,這個距離,幾乎可以忽略。
轉念之間,就能跨越。
張若塵從容的伸出一隻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不信你可試試。”
白卿兒盯向葬金白虎,道:“是他自己想要試,我若殺了它,你不會有意見吧?”
“你若能殺他,只怪他自己找死便是。”葬金白虎似乎也對張若塵很有信心。
三十里的距離,別說張若塵,就算是吾悅命皇那種級別的強者,也沒可能脫身逃走。
白卿兒還真有些不信,張若塵只憑百枷境的修為,不借葬金白虎的力量,可以從她面前逃走。
“唰!”
白卿兒的體內,衝出一道人影分身,化為白影,急速飛出去。
憑她的身份修為,殺一個百枷境大聖,當然無需動用真身。
一具分身,便是足夠。
就像張若塵出手殺一個聖王一樣,若是動用真身,那麼,未免也太看得那個聖王。
“譁!”
雖是一具分身,爆發出來的速度,卻也超過萬倍音速,閃電般跨越三十里,一爪扣向張若塵的脖頸。
脖頸被捏碎。
但那,只是張若塵的殘影。
張若塵的真身,已先一步跨越空間,挪移出去,出現到八百里外,道:“一具分身就想殺我,你太低估時空傳人了!”
“一具不夠,多來幾具便是。”
白卿兒心念一動,八百里外,張若塵的身後,自動凝聚出一尊白卿兒的分身,一掌擊向他的背心。
張若塵立即撐起虛時間領域,再次空間挪移而去。
撐起虛時間領域的目的,並不是要擋住白卿兒的攻擊,而是要為自己施展空間挪移爭取時間。與白卿兒這種級數的強者交鋒,一個剎那的時間,就能分出勝負生死。
虛時間領域,可以幫助張若塵,爭取到那一剎那的時間。
“唰!唰!唰……”
白卿兒分出的分身越來越多,達到上數十尊,每一尊的戰力都遠勝張若塵,有一擊殺死張若塵之力。
滿天身影飛舞,如同有成千上萬的白衣天女,在圍殺張若塵。
可是,她們卻難以傷到張若塵一絲一毫。
張若塵既是達到了百枷境大圓滿,體內神力浩蕩,又獲得了萬分之九十九的空間奧義,論逃命的本事,神境之下怕是沒有幾個修士可以超過他。
“收!”
所有分身,盡數飛回去,重疊在白卿兒身上。
白卿兒道:“我倒是真的低估了時空傳人的逃命本事。”
張若塵哪能聽不出白卿兒的貶低之意,並不放在心上,笑道:“你若常年被追殺,被刺殺,被圍殺,也能練就這身本事。天下修士,皆為長生不死而修煉,可謂剩者為王。能活到最後,才能笑到最後。”
“那我得認真一些了!”
白卿兒閉上雙眸。
張若塵生出不好的預感,明白白卿兒要發動精神力攻擊,連忙調動體內的血煞之氣,注入戰神腰帶。頓時,腰帶血芒大盛,釋放出神氣和戰神意念,在張若塵背後凝化成一對巨大的血翼。
戰神腰帶的確是隻有在張若塵遭到神靈攻擊的時候,才能得到血絕戰神的神力,從而保住張若塵的性命。
但,戰神腰帶本身也是一件至寶,足以用來抵擋精神力攻擊。
張若塵最忌憚的就是白卿兒發動精神力攻擊,因為,精神力可以瞬間跨越千里、萬裡,即便使用空間手段,也很難逃脫。
為了以防萬一,張若塵又激發出火神鎧甲,籠罩全身,並且暗暗催動真理之心。
果然,只是白卿兒閉眼的一瞬間,強大的精神力風暴襲來。
精神力風暴無聲無息,可是,由一位精神力強度六十九階半的大聖施展出來,神境之下,怕是無人敢硬扛。甚至,那些精神力較弱的神靈,都會頗為忌憚。
張若塵有種種抵禦手段,卻依舊選擇施展空間挪移,儘量避開與精神力風暴接觸。
“空間已被我定住,你怎麼逃?”
白卿兒攤開一隻手掌,隨之出現長達九萬裡的掌印虛影,懸浮在宇宙中,極其震撼人心。
張若塵猶如站在她掌心一般,身體渺小得猶如灰塵。
空間的確被定住了,比在暗黑星上還要穩固,就算是神境之下最頂尖的空間修士,也無法施展出空間挪移。
但,張若塵今非昔比。
“你定不住啊!”
張若塵腳掌向下一踩,密密麻麻的空間銘紋從腳心衝出,交織成一座空間傳送陣法。
並不是真正的空間傳送陣,而是空間奧義,與空間規則的結合。
“譁!”
空間陣法旋轉了一圈,張若塵瞬間消失不見,傳送到三十萬裡之外。
白卿兒眼眸中浮現出一道異樣之色,隨即想通了什麼,莞爾一笑,收起長達九萬裡的掌印虛影。
半晌後,她目望從天邊飛回來的張若塵,道:“你掌握了多少空間奧義?”
張若塵知道瞞不過她,於是,笑問道:“你掌握了多少本源奧義?”
“好吧,我承認在三十里的距離之外,的確很難殺死你。但是,你千萬別跟我走得太近,若是距離太近,我殺你還是很容易的。”白卿兒道。
三十里是面前張若塵和白卿兒的一個安全距離。
有這三十里,張若塵就有足夠的時間做出反應,躲避白卿兒的任何殺招。
“你這是在下逐客令嗎?”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跟著我,可是,現在你該離開了,繼續跟著我,對你沒有好處。”
“你是在怕我嗎?”
張若塵走了過去,走入進三十里之內。
接著是十里之內。
……
他來到白卿兒的對面,近距離看著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子,道:“我說過,我要娶你的,怎麼可能就這麼離開?”
葬金白虎來到張若塵的身旁。
白卿兒道:“你想的是,奪回極品本源神晶和天樞針。”
張若塵搖頭,道:“我要天樞針來幹什麼?萬一將來被命運神殿的神靈發現,豈不是自掘墳墓?神器雖好,可是以我現在的修為,根本用不上,反而是件禍事。那位命運神殿的司空還在呢,萬一他將我想要私吞神器的事稟告上去,我在地獄界,將再無立足之地。”
“我要極品本源神晶也沒有用,我又不是本源掌控者,根本找不到本源神殿。何不跟著你,省時又省力。況且,你去本源神殿,要的是本源奧義。可是本源奧義對我而言意義不大,我去那裡,只是想尋找修煉出一品聖意的機緣。”
“除此之外,對你我而言,本源神殿中其它寶物,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所以,我們的利益,並不衝突。我想娶你,是真心實意的話。你為何不信我?”
白卿兒很清楚,張若塵這些話都是在麻痺她,可她卻偏偏找不出張若塵話語中的破綻。
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
張若塵繼續道:“你若不信我,覺得我是不懷好意,其實,對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這也是一件好事?”白卿兒道。
“當然。”
張若塵道:“你高調前去本源神殿,根本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磨礪自己。身邊有我這麼一個不懷好意,隨時可能被她下手的陰險之徒,豈不也是一種磨練?”
“你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白卿兒道。
張若塵道:“那你是願意相信前者,還是後者?”
“無所謂。”
白卿兒化為一道白光,破空而去。
葬金白虎哼了一聲,鼻孔中噴出兩管金色的氣霧,道:“你問她最後那個問題幹什麼?還不如問她,上官闕在哪裡。”
張若塵道:“你不懂。”
“我懂!你問出的那個問題,是在試探,你在她心中的分量。無論她回答是前者,還是後者,至少證明她很看重你。無論將來你們成為情人,還是死敵,至少現在將你張若塵當成了一號人物。可是一句無所謂的回應,代表她根本不在乎你的想法,你依舊微不足道。自尊心很受打擊吧?”葬花白虎道。
張若塵咳嗽了兩聲,嘴裡咳出血來,道:“你的想法太狹隘了!”
“男人嘛,遇到優秀的女人,特別是曾經擊敗過自己的女人,總是想征服的,從而來證明自己的優秀和強大。”葬金白虎道。
“這個想法,更加狹隘。”
張若塵向七星帝宮的方向飛去,眼神變得越來越凝重。
白卿兒的確是一個很難看透的女子,身上似乎藏有無盡的秘密,誰都不知道她還有多少底牌沒有使用出來。
更關鍵的是,無論張若塵怎麼試探,都很難找到她的破綻。
其實,命運神殿那些大聖和白卿兒的戰鬥,張若塵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出手。
最後之所以出手,其一,當然是因為,神境之下還能牽制白卿兒的強者屈指可數,星落若死,便是等一少了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更加重要的目的。
第一,張若塵想要試探,吾悅命皇自爆聖源,是否有令白卿兒受傷。
事實證明,白卿兒的確受傷了!
否則,她不會被葬金白虎和張若塵的一擊神通擊退,而且她沒有去追殺星落等人,更無法在三十里外傷到張若塵。
第二個目的,張若塵是想掩飾,自己傷勢已經痊癒的事實。
傷勢不可能永遠都不痊癒。
如何掩飾?
只能傷得更重。
張若塵的氣海早已痊癒,甚至在白卿兒和命運神殿的強者交手的時候,進入七星帝宮,憑藉自己對乾坤界的掌控和接天神木的輔助,逼七手老人暫時臣服,共同對抗白卿兒。
現在看似傷得更重,實際上,都是肉身的傷勢,憑藉白蒼血土的恢復能力,這點傷勢根本不算事。
白卿兒太聰明瞭,只有讓她親手重傷張若塵,她才能確信張若塵依舊有傷在身,就算有葬金白虎幫助,也發揮不出多麼強大的戰力。
因此,張若塵很樂意被白卿兒忽似,甚至認為他只會逃命。
時機沒有到來之前,必須示敵以弱。
這是一件很無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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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一章 白卿兒的身世
讓張若塵意外的是,白卿兒沒有選擇潛行,而是繼續讓他駕馭七星帝宮,向奧雲小行星帶飛行。
很高調!
張若塵不禁有些多疑,她真的受傷了嗎?
張若塵坐在帝宮大門前,荒天的旁邊,手持一壺聖泉,遠眺燦爛星海。內心,卻使用精神力,與葬金白虎溝通。
“你讓我自創聖術神通,為何又傳我起源八法?起源八法是什麼東西,似乎很高深,也很厲害,你要不再演示幾遍?”
葬金白虎的聲音響起:“我仔細想了想,葬金規則神紋畢竟來自史前,與你曾經所修之道截然不同,具有你無法理解的本質。所以,傳你起源八法,是讓你對史前神通有一定的瞭解,也能更加清楚如何才能運用好葬金規則神紋。”
“據說,起源八法在史前名氣極大,被稱為所有神通的起源。它即高深莫測,卻又粗淺易懂,凡人都可以修煉,迅速入門,隨後千變萬化。”
“每一個修煉起源八法的修士,最後修煉出來的,都不一樣。”
“當然起源八法易學難精,絕大多數修士,只能入門,無法真正發揮出聖術、神通級別的威力。所以修煉起源八法,倒也不會干擾你的思緒,反而有可能給你一些創法的靈感。”
張若塵閉目回憶了片刻,豁然站起身,在階梯上,演練起源八法的第一法。
太清推雲手!
一連演練十遍,張若塵毫無感覺,完全沒有葬金白虎藉助他身體演練時的那種玄妙感覺,彷彿整個宇宙都在操控之中。
他演練的推雲手,徒有其形,連氣海中的葬金規則神紋都無法引動。
“還真是易學難精。”
張若塵又向葬金白虎請教,希望它能再演示一遍。
可惜,葬金白虎僅回應了八個字,“熟能生巧,徐徐自悟”。
“才演練十遍而已,便稱易學難精。”
葬金白虎心中嘀咕,覺得張若塵太缺耐心。
須知,即便是它,修煉起源八法,也是反覆演練了上千萬次,才初步領悟其中玄奇。演練了上億次,才融會貫通,可以爆發出神通級別的威力。
即便是現在,它依舊在繼續演練,領悟其中更深的奧妙。
葬金白虎卻不知,張若塵修煉各種聖術,每每都是迅速出門,然後,登堂入室。
如今達到大聖境界,經驗閱歷大增,精神力更是達到六十六階,本以為天下任何術法,冥想一番就能學會,演練幾遍就能悟出其中玄妙。
現在這樣的結果,自然是有心理落差。
……
與張若塵有相同想法的,還有七星帝宮中的白卿兒。
她的精神力遠勝張若塵,更修煉成功過神通,因此,更加自信,覺得天下任何術法看一眼就能學會,演練一遍就能悟個兩三成。
可是,她在七星帝宮中,已經演練了十遍太清推雲手,卻不得其門,不禁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太清推雲手的威力,她親自見識過。
葬金白虎借張若塵的體軀,施展出這一招,破了她的“十日同天”,將她擊退。
如此神通,自然要細細研究。
……
張若塵又一連演練數百遍太清推雲手,時而停下凝思。
有時會分出分身,按另一種方式演練。又或者,催動體內聖氣,摸索不一樣的運氣方式。
七星帝宮中,白卿兒似乎也和太清推雲手槓上,反覆練習著。
宮南風走出七星帝宮的大門,沒有驚擾正在演練推雲手的張若塵,在荒天的身旁停步,直到張若塵再一次收手的時候,才笑眯眯的走過去。
“若塵兄,我誤解了你,思前想後,覺得必須給你道歉。”
張若塵對宮南風這個不知是裝傻充愣,還是真的缺根弦的傢伙,沒有什麼好感,冷淡的道:“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誤會。”
“不,有誤會。”
宮南風臉色嚴肅,深深的向張若塵作揖,抬頭一看,卻只看見張若塵背影,連忙追上去,道:“若塵兄不愧是能被須彌聖僧、月神、血絕戰神、福祿神尊看重的人傑,不僅虛懷若谷,更是高風亮節,以德報怨,在地獄界,已經很難見到你這樣的修士。”
“你這樣誇我,是何目的?”
張若塵邁步,走進宮門。
七星帝宮,分為七座相互隔離的宮宛,內部空間很廣闊。
宮南風道:“不是誇你,說的都是事實。本來,我以為,你是因為裁決司之事,記恨命運神殿,所以才袖手旁觀,不願出手對付白卿兒,眼睜睜的看著天墟剎和吾悅命皇死去。”
“可是,我錯了!我已經想明白,若塵兄一開始沒有出手的原因。”
張若塵沒有理他。
他繼續道:“因為,你十分清楚,就算出手,也奈何不了白卿兒。元會級天才達到無上境,可謂神境之下無敵,更何況,她還是一位陣法天師。”
“你一直冷眼旁觀,就是在尋找合適的出手機會,對吧?”
“幸好你英明至極,一開始沒有出手,否則你多半也會被困入萬聲天旋大陣。那樣一來,星落他們必死無疑。”
“你留在白卿兒的身邊,實在是太好的計策,不僅可以暗中窺探她的底牌手段,尋找她的破綻和弱點,還能無形中牽制她,使她始終無法為所欲為。高!實在是高!”
張若塵停下腳步,道:“她聽得見你說話,你這麼暴露我的目的,真的好嗎?”
宮南風臉色一變,眼珠子轉動,看向四方,冷靜下來,低聲道:“是我考慮不周,但也無妨,她那麼聰慧,一定猜得到你的目的。你不是真心想娶她,對吧?”
“你是不是已經被她收服,故意來套我的話?”張若塵道。
宮南風連忙搖頭,道:“沒有,絕對沒有,我敢以尊者的名義發誓,若塵兄,你一定要相信我。不過,她倒是在祭煉天樞針內部的器靈,若是讓她成功,她將可以使用這件神器,即便是我都阻礙不了她。神器在手,她將如虎添翼。”
張若塵神色微微一動,心中暗歎,不是一個好訊息啊!
宮南風是天樞針的器靈分出了九成以上的靈,修煉出來的肉身,按理說,任何修士想要操控天樞針,都得受他意志的影響。
只要宮南風不願意,白卿兒便控制不了天樞針。
可是,一旦白卿兒祭煉了天樞針,宮南風對天樞針內部器靈的控制,將大幅度降低。
“一個神境之下的修士,欲要祭煉神器,談何容易?”張若塵道。
宮南風道:“若她掌握了本源奧義,未必無法成功。當然,想要祭煉神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來找若塵兄,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張若塵對宮南風的事沒有興趣,向星字宮走去,來到一排書架下方。
整排書架上,放置的卷籍,都與“本源”有關。
絕大多數都是本源掌控者的傳說野史、本源基礎、本源之道觀摩圖……,真正高深的東西,收錄得不多。
宮南風道:“這些天,白卿兒的每一場戰鬥,我都會細細觀察,並且盡最大努力推算,發現了她不少秘密。畢竟戰鬥的時候,她藏也藏不住。”
“哦!”
張若塵抽下一本書,正在看,聽到這話,露出感興趣的樣子。
宮南風道:“她的體質和你一樣,都是五行混沌體。不同的是,你是後天修煉出來,而她天生就是。”
“原來如此。”
張若塵問道:“你還觀察出了一些什麼?你可推算出,她掌握了多少本源奧義?或者,她修煉出了多少道聖道規則?”
宮南風搔頭,略顯尷尬,道:“本源奧義肯定是掌握的有,至於多少,卻是不好推算。她修煉出來的聖道規則,我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肯定超過三十萬億道。”
張若塵覺得宮南風說的就是廢話,吾悅命皇自爆聖源時,體內釋放出來的聖道規則,都達到了二十萬億道。
白卿兒自然勝過吾悅命皇一大截。
正是聖道規則數量超過普通無上境大聖十倍以上,所以她殺普通無上境大聖,如屠豬狗。聖道規則不達到十萬億道以上,與她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在無上境大聖之中,聖道規則達到十萬億道,方可稱為“半神”。
聖道規則超過二十萬億道,可稱“半神巔峰”。
半神和半神巔峰,只是實力的代稱,其實都是“大聖無上境”的境界。若是,沒有修煉出十萬道聖道規則,卻能戰勝某位半神,那麼這位修士也可稱為半神。
其實,白卿兒、巫馬九行、血靈仙等人,也都是半神巔峰,只不過比吾悅命皇更強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吾悅命皇在萬死一生境凝聚無上法體之時,修煉出來了十二萬億道聖道規則,所以,剛剛突破到無上境,就可稱為半神。
達到無上境後,他自然又有巨大的提升,方有現在的成就。
張若塵問道:“白卿兒在《神儲卷》上排名應該很靠前吧,命運神殿以前就沒注意到她?”
宮南風搖頭,道:“沒有,她在《神儲卷》上,排在乙等的百名開外,並不算多麼突出。”
“怎麼會這樣?我看,以她的修為境界,只需心念一動,就能破境成神。”張若塵道。
“這個問題,我已經反覆思考和推算過,無外乎兩個原因。”
宮南風身為天樞針的器靈,對天下萬物幾乎瞭如指掌,道:“第一個原因,應該是因為,她有心結。心結困擾了她,甚至有可能心結已經化魔,使得她不敢輕易渡神劫。”
張若塵眼睛一亮,道:“她有什麼心結?”
難道白卿兒的弱點在此處。
“我們坐下說。”
宮南風取下一本古老的神木紙張書冊《本源之光》,墊在屁股上,坐在了地上,靠著書架,道:“這得從白卿兒的身世說起,此女,倒也挺可憐的。”
“等一等。”
張若塵將藏山魔鏡取出,激發出至尊銘紋,形成一個球形的光罩,覆蓋他們二人。
“繼續講!白卿兒的父親,真的是荒天?”
宮南風道:“多半是吧,但,荒天大神從來沒有承認過這件事,甚至已經多年不曾去過神女十二坊。”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去過?”張若塵道。
宮南風神情嚴肅,確定此處被至尊聖器覆蓋,不會有人偷聽,才是說道:“實不相瞞,天運司的尊者,從來都不信任荒天大神,一旦荒天大神離開地獄界,就會啟動天樞針,推算他的去向。若塵兄是自己人,我才給你將這個秘密。”
張若塵眼神古怪,笑道:“你倒是對地獄界的隱秘瞭如指掌。”
宮南風喜上眉梢,得意的一笑,繼續道:“你想,一個小女孩,從小就被自己的父親遺棄,本身就是一件殘忍的事。更何況,她還有一個風評極差的母親,可想而知,從小到大怕是受了不少嘲笑。”
“神女十二坊的掌權者,白皇后?風評差是什麼意思?”張若塵道。
宮南風道:“據說,這個白皇后美若天仙,堪比月神。但是,月神冰清玉潔,地獄界的諸神之中都有不少傾慕者。而白皇后卻十分墮落,與很多神靈都有染。”
張若塵聽瞭如此大的一個八卦,忍不住一笑,搖頭道:“難怪荒天再也沒有去過神女十二坊,恐怕白卿兒是不是他女兒,都是一個未知數。可是,白皇后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嗎?”
“傳說,沒有任何男人可以拒絕白皇后,包括男性的神靈。”宮南風道。
張若塵沉思,想到自己曾經對血後的怨恨。
如果宮南風所言是真的,他倒也有些理解白卿兒為何固執的一定要勝過荒天,甚至瞧不上荒天。
血後和荒天、白皇后比起來,簡直已經好了千倍、萬倍。
一個生而不養,一個不配做母親。
張若塵道:“你說的,第二個原因,又是什麼?”
宮南風道:“白卿兒能夠渡過千問境,衝破萬死一生境,說明她意志強大,心結未必奈何得了她。也就只有另一個可能,有精神力非常強大的人物,完全掩蓋了她身上的天機,即便是《神儲卷》,也無法感知到真實的她。”
“《神儲卷》是六卷命運天書之一,可代表整個命運神殿至高無上的法則。誰能和命運博弈?”張若塵好奇的道。
宮南風意味深長的道:“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存在。”
張若塵怔住了一瞬,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搖頭道:“這不可能!”
精神力達到七十階,便可算是精神力成神。
達到八十階的,已是神靈中的巨擘。
九十階?
宇宙中,真的存在這種級別的精神力強者嗎?
宮南風道:“我並非無的放矢,在荒天和白皇后不管不顧的情況下,白卿兒有今時今日的成就,背後若是沒有通天級的人物教導,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就像你若塵兄,也是繼承了須彌聖僧、接天神木、不動明王大尊的衣缽,得了不少崑崙界大人物的遺產,又得真理神殿、月神、血絕戰神、葬金白虎……等等大人物的支援和指點,才有現在的成就。”
“已經故去的閻無神,機緣和傳承也都是頂尖級別。缺,更是命運神殿傾力培養出來。”
“我才不信,她只憑自身的努力,能達到現在的高度。”
“你這麼一說,倒也有些道理。”張若塵眼神異樣的看著宮南風,道:“你不是聲稱,很難推算我嗎?怎麼將我瞭解得這麼清楚?”
宮南風生怕又被張若塵誤解,急忙道:“資料啊,關於你的資訊,本源神殿早就查得明明白白。”
“出去。”張若塵道。
“若塵兄,你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我的資訊,無論你知道多少,絕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明白,我宮南風既然認定了你這個兄弟,自然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將來你若要找池瑤女皇報仇,或者找月神討債,又或者要搶千星文明或者天初文明的天女回來做老婆,算上我一個,我在命運神殿還是有一些人脈,調動一支聖軍助你不成問題。”
“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也沒辦法,誰叫我是天樞針的器靈。”
“出去。”
……
(聖道規則數量的極限設定,是根據人體內的細胞數設定的。人體內的細胞數,大概40萬億到六十萬億個,每一個細胞,承受一道聖道規則,是為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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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二章 等的人到了
“太平靜了!”
一連數日,沒有修士再來攔路。
平靜得異常。
張若塵知道,越是如此,越是意味後面隱藏著天大的風暴,很有可能,命運神殿在奧雲小行星帶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如果是他,肯定不會如此高調繼續前行,會調轉方向,返回冰王星,從冰王星離開。
誰都不知,命運神殿的底蘊有多麼可怕。
命運神殿若要殺一個人,即便此人真的已經神境之下無敵,也很難逃過死劫。
白卿兒明明已經受傷,卻依舊義無反顧,向奧雲小行星帶而去,等於憑一己之力,向命運神殿宣戰,向地獄界各大勢力宣戰。
她想彌補萬死一生境的缺陷,想達到血絕和荒天曾經的高度,這是必走之路。
只能進,不能退。
張若塵踏入七座宮宛之一的“星術宮”,只見,白卿兒沒有修煉,也沒有療傷,而是使用竹刀,給六盆蘭花翻土。
六盆蘭花,栽種紫砂花盆中,照料得精細,花朵開得明豔。
但,張若塵卻知,它們以聖境修士的聖魂為食物,需大聖和神靈的血液澆灌,是六株極其邪惡的兇性植物。
它們若是發動攻擊,很有可能比商月和商夏還要可怕。
白卿兒道:“聽說,你養了一株食聖花?”
張若塵站在她身後五步之外停下,道:“我那株食聖花,比不得你這六株活了超過一個元會的奇種,不過,養得還不錯。”
“你懂養花?”白卿兒道。
張若塵笑著搖頭。
開玩笑,他養食聖花,完全是為了增強自身戰力,哪裡真有養花的閒情逸緻。
食聖花也是一株邪惡的兇性植物,只不過,兇性被張若塵死死的控制,無法為非作歹,禍及無辜的生靈。
白卿兒自顧的說道:“養花挺好,最好不要修煉出肉身,只有還是花兒的時候,才最是純粹。什麼話都可以對它們傾訴,它們也永遠都默默的傾聽,不會多問,不會嘲笑你,不會反駁你,不會背叛你,不會遺棄你。”
“這和自言自語有什麼區別呢?”張若塵道。
白卿兒轉過身去,道:“看,你這不就反駁我了!”
“為什麼不能坦然接受別人的反駁呢?一個獨斷專行的人,就算再強大,也絕不會快樂。”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你快樂嗎?”
頓時,張若塵啞口無言。
“世間就是一座苦海,沒有人可以真正的快樂。越是不甘平凡之人,越是痛苦。與其說,修煉是為了長生不死,不如說是為了渡過苦海,尋找彼岸可能存在的極樂之地。”白卿兒道。
張若塵發現白卿兒今日與往常有很大的不同,整個人都很閒適恬靜,沒有一絲戾氣,溫婉得讓人忍不住會生出傾慕之心。
就像冬日裡的暖風,夏日裡的陰涼。
難怪宮南風說,天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拒絕白皇后。
做為白皇后的女兒,白卿兒似乎繼承了其母這種獨特的氣質和魅力。
一個殺人如麻、陰險果決的女子,能完全收斂自己的戾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張若塵道:“我不是來和你論道的,老師在什麼地方,我要見他。”
“我憑什麼讓你見他?”
白卿兒很冷漠,繼續翻弄蘭花的土壤。
“商夏和商月都在我的手中,她們都是萬死一生境的大聖,換一個精神力聖王,不過分吧?”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這筆賬,你算錯了!”
“有嗎?”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首先,上官老師已經不是聖王,而是一位精神力大聖。”
“其次,我若要從你手中奪回商夏和商月,你沒有反抗之力。以我們現在的距離,就算葬金白虎助你也沒用。”
“第三,我一直沒有讓你放了商月和商夏,就是在等你主動提出與我交換人質。既然你主動提了出來,說明上官老師對你的重要性,遠遠大過商夏和商月對我的重要性。所以,你得付出更多的代價,我才能放了他。”
……
“你都稱他為老師,就該尊師重道。”
張若塵早就猜到,白卿兒的儒道造詣,多半是上官闕教授。
儒道有言,“有教無類”。
真正的大儒,不會因為對方的貧富、智愚、善惡,亦或者是鬼怪,飛禽走獸,就不教授儒家之學。
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眾生一體皆有善性。
白卿兒道:“你哪裡見我沒有尊師重道?況且,你都稱我是個妖女,我為何要尊師重道?離經叛道就不行嗎?”
張若塵早就知曉白卿兒詞鋒犀利,不再與她爭辯,道:“你想我付出什麼代價?”
“我還沒有想好,不如答應為我做一件事?”白卿兒道。
張若塵道:“什麼事?”
“我也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之後,一定會告訴你。”白卿兒道。
張若塵果斷拒絕,道:“不行。”
“那就不用談了!商月和商夏都是極具美色的女子,你可以隨意處置,別殺了她們就行。”白卿兒道。
張若塵深知要培養兩位萬死一生境的大聖,是多麼艱難的事,不是她使用夢境控制的那些大聖奴僕可以比擬。
怎麼也沒想到,白卿兒會棄之如敝屣。
或者……
她是裝出來的?
白卿兒似看破了張若塵的心思,道:“養大的丫頭,翅膀硬了,遲早會飛走的。商夏的心,已不在我這裡,早已對男人動了情。至於商月……她的心性差了一些,既然被你擒住,多半是鬥不過你,已經臣服於你了吧?”
“上官老師說,世間最難的事,不是與人爭鬥,而是育人。”
“這一點,我是贊同的。”
“神都有被殺死的時候,可是要雕琢一個人的心性,或者是影響天下人的心性,比殺神更難。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沒有答案的。”
“她們跟在你身邊挺好!張若塵,你,我算是看明白了不少,心比我要軟,應該會善待她們。”
張若塵道:“今天,你的話太多了。”
“因為有資格站在我的面前,與我對話的人太少了!心中有些話,很想對人說,可是,沒有一個有資格聽,最後,只能說給它們聽。”白卿兒看著六盆蘭花。
顯然,白卿兒已承認張若塵的實力,不再像以前那麼輕視他。
這裡的實力,不僅僅指修為和天賦,還包括心性、精神和智慧。
張若塵道:“可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在交代遺言。”
“去本源神殿的路,本就是一條死路,而我必須走通死路活下來。誰又看得清未來,萬一活不下來呢?”
白卿兒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黯然,又迅速消失。
張若塵道:“你不是一貫自信得很?”
“只有越是不自信的人,才會越是表現出自信的樣子。不瞞你說,想要達到血絕和荒天的高度,我是半點把握都沒有。”白卿兒道。
張若塵眼神頗為異樣,沒想到白卿兒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這才是真實的她?
果然只有深入接觸,才能瞭解一個人,否則,看到的很有可能只是表象。
“營造這混亂的局勢,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我必須要有自信,並且要不斷告訴自己必須自信,人定勝天不是?與死相比,我更不願做一個唯唯諾諾的平庸者。與被人操控生死相比,我寧願操控他們生死。哪怕前面站著的是一尊神靈,也必須向前,絕不能退。”
漸漸的,白卿兒身上的黯然和頹廢消失不見,反而銳氣不斷攀升,如同鏽劍開鋒刺破雲霄,冷聲道:“既然已經來了,就請進來吧!”
聲音傳出七星帝宮,蔓延到浩闊的宇宙中。
白卿兒走出星術宮,去了七星帝宮的大殿。
張若塵的真理之心,也生出感應,目光中流露覆雜的光芒,快步跟了出去。
“若塵兄,發生了什麼事,命運神殿的大軍來了?”宮南風欣喜的問道。
張若塵本不想理他,可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拉住了他,關切的道:“不是命運神殿的大軍,但,前來之人非同小可,一旦爆發戰鬥,戰鬥餘波就能讓你死無葬生之地。”
“那怎麼辦?”宮南風驚駭。
“莫慌,一切有我。”
張若塵取出紫金葫蘆,道:“此乃至尊聖器,你先進入其中,我定護你周全。”
“好!若塵兄果然義薄雲天,我宮南風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你的人情了!”宮南風眼眶發紅,幾乎要流下感動的淚水。
將宮南風收入紫金葫蘆後,張若塵來到大殿中。
只見,費仲提起戰斧,站在白卿兒右側,目光炯炯,直視宮門的方向。
宮門外,漆黑幽深,是無盡虛空。
“噔!”
一道震音響起,七星帝宮隨之搖晃。
“噔!”
“噔!”
……
七星帝宮不停搖晃,聲音越來越清晰響亮。
宮門外,一道蒼老的身影杵著木杖,走上階梯,步伐蹣跚的向大殿中走來。她穿著紅衣,身形佝僂。
木杖每一次點地,都會出現一圈圈空間漣漪,使得殿宇為之晃動。
張若塵輕喚一聲:“婆婆。”
來人,正是海棠婆婆。
她是一株七色海棠,也是劍閣的守護者。
當初,張若塵進入劍閣學劍,參悟《無字劍譜》,海棠婆婆曾給他講道九天九夜,是張若塵修煉路上十分重要的引導者。
大殿中,花香飄飛,形成一片片花瓣影子。
海棠婆婆滿臉慈祥,皺巴巴的老臉,衝著張若塵一笑。
白卿兒看出海棠婆婆的不凡,道:“就憑你一株海棠,你敢闖七星帝宮?”
“這七星帝宮是老身家裡一位晚輩的宮殿,為何不敢闖?”海棠婆婆咳嗽了兩聲。
白卿兒道:“那麼,你是來做客的?”
“算是吧!”
“既然是來做客的,何必還要帶一個幫手?”
白卿兒的目光,盯向宮門外。
只見,一位身形挺拔的白衣男子,手持一柄石劍,站在那裡,長髮無風而飄飛,正是人類模樣的血靈仙,不是人首蛇身。
他只是站在那裡,身邊便有洪荒古氣散發出來。
那雙銀色的眼睛,迸發出的眼神,若兩柄絕世神劍。費仲只是與他對視了一眼,都感覺雙瞳刺痛,頭顱似要被撕裂。
“怎麼突然之間冒著這麼多可怕的強者,個個都如此逆天。”費仲心中無奈,只感覺,此次地獄界之行深受打擊。
做為矮人族一等一的人物,去往任何地方,都如君臨天下,受眾生朝拜,幾乎遇不到能夠戰勝他的修士。
可是,這幾天,遇到的修士,任何一個他都敵不過,身上的傲氣被磨滅殆盡。
血靈仙的目光落到張若塵身上,道:“你和她什麼關係?”
要等的人已經等到,張若塵自然是懶得繼續虛以委蛇下去,道:“算是敵人吧,一個強大的敵人。”
之所以強調“強大”二字,是為提醒血靈仙和海棠婆婆,以免他們低估了白卿兒的實力。
費仲眼中露出詫異之色,顯然是沒有料到一直聲稱“要娶白卿兒”的張若塵,突然露出真面目。
白卿兒卻波瀾不驚,平靜自若,道:“你能承認這一點,非常好,我更喜歡你光明磊落的樣子,你虛偽起來真的很假,假得一眼就能看穿。那樣子,很討厭。”
“是嗎?以後……如果有以後,在你面前,我儘量真一些,免得被你看輕了!”張若塵失笑一聲。
白卿兒道:“既然是敵人,那就不用再多說。你們崑崙界的兩位長輩來了,總算有人為你出頭,今天就來一個了斷如何?”
這話,有挖苦和諷刺的意味,倒是此女的一貫作風。
但,張若塵卻像是絲毫都聽不出,道:“你雖多次想要置我於死地,可是,終究是我先壞了你的事在先,算是互有得失。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所以倒也不想與你結下更深的仇。若是有可能,我希望,可以化干戈為玉帛。”
誰都不想與一位元會級天才為敵,特別是,仇恨還沒有多深的時候。
就像那些與張若塵有血海深仇的勢力,在張若塵融合了第六種聖意後,很多都生出化解仇恨的心思。
那時,張若塵還沒有達到百枷境大圓滿,甚至在《神儲榜》上都排名極後,與現在白卿兒遠遠無法相比。
誰都不希望,自己舉目皆敵。
白卿兒道:“化干戈為玉帛,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吧?天樞針、極品本源神晶,你不想討回?”
“當然要討回,而且,你還得放了老師。”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你在命運神域,害我損失了數十萬枚神石,又殺我多位屬下,這筆賬,怎麼算?而且,七手老人在什麼地方,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
“你為何如此斤斤計較?”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天樞針和極品本源神晶交給我,幫我保守秘密,並且答應幫我做一件事,我便不與你斤斤計較,一切都可揭過。”
聽到“天樞針”三個字,海棠婆婆和血靈仙皆是動容,相互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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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三章 遠看一條狗,近看張若塵
血靈仙走入殿中,雙手握著石劍,向地上一杵,道:“所有條件都可以商量,但,天樞針我需帶走。”
明明大殿中的幾人都很平靜,可是,氣氛驟然變得緊張。
以血靈仙和白卿兒為首,形成氣勢對壘的兩極。
白卿兒盯向張若塵,道:“他能替你做決定?”
張若塵聳了聳肩,笑道:“教中長輩,為人強勢,加上年齡大,難免脾氣大,睡了十萬年,戾氣自然重了一些。但,這位老前輩既然開了口,我若不支援他,豈不是駁了他的面子?”
血靈仙看上去很年輕。
但,張若塵是血神教的現任教主,血靈仙是血神的大弟子,更是血神教的第一任神子,自然算是教中前輩。
看血靈仙的態度,張若塵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和海棠婆婆來到地獄界,奪取天樞針,很有可能,真的與營救殞神島主有關。否側,血靈仙不會表現出必取天樞針的意志。
天樞針的歸屬,將會成為這場談判最難的地方。
費仲生出不安全的感覺,悄悄向後倒退,到了靠近角落的位置。
……
白卿兒心中權衡利弊,道:“天樞針交給你們也行,但,畢竟是一件神器,你們拿什麼來與我交換?我聽說,崑崙界有十件神器,你們取任何一件來與我交換都可。”
海棠婆婆道:“崑崙界的神器,豈能流失到外界?況且十大神器,也不是我們可以掌控。你可換一個條件!”
“神器無價,只能用神器來換。這是我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若是談不成,那就戰吧,老實說,就憑你們還奈何不了我。”
白卿兒從來都不是軟弱的性格。
更何況,她並不排斥用戰鬥的方式解決問題,最有效,也最直接。
誰的拳頭大,就誰說了算。
血靈仙早已不想多言,最是直接,手中石劍已然劈了出去。
這一劍,速度快若光電,穿透空間和時間。
“譁!”
一劍劈空。
白卿兒出現到血靈仙身後,宮門的位置。
因速度太快,以費仲的修為,竟然沒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血靈仙似乎出了劍,白卿兒怎麼避過去的,卻是根本沒有看清。
費仲驚駭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自己這個無上境大聖,真的配稱“無上”兩個字嗎?
可是想了想,他在無上境大聖中,已經處於強者之列。
血靈仙當然知道白卿兒站在身後,目光很平靜,道:“你是我見過的,包括中古時期在內,神境之下,將流光之道修煉得最強的修士。”
“是嗎?你那一劍,也還有些玩意兒。崑崙界不愧是萬古不滅大世界,也不愧是中古末期天庭和地獄大戰的導火索,即便已死,卻死而不僵。”白卿兒道。
張若塵臉色有些難看,因為在此之前,白卿兒一直沒有暴露過流光之道。
如果當初,她施展出流光之道,哪怕張若塵在三十里外,想要從她手中脫身,也是千難萬難。
仔細想想,當時白卿兒沒有施展流光之道,也很正常。
首先,以她的修為和境界,要殺張若塵,根本沒必要全力以赴。
第二,有葬金白虎在場,她就算真的追上張若塵,還能真的殺了張若塵?
既然,明知道張若塵留在她身邊另有目的,她又不能殺張若塵,自然也就沒有必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這是一個讓張若塵怎麼都看不透徹的女子!
血靈仙道:“你到底是何人?”
能被血靈仙問出這個問題,顯然,白卿兒在他心中的分量,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白卿兒,神女十二坊掌權者白皇后之女。”張若塵道。
“憑神女十二坊培養不出這樣的天之驕女,她必有更深的背景。”
海棠婆婆說出這話之時,已展開精神力天地,一朵朵海棠花凝聚出來,化為無盡花海,充斥七星帝宮和外界非常廣闊的一片空間。
花香撲鼻,卻暗藏殺機。
在這花海中,任何修士都要受海棠婆婆的控制。
展開精神力天地,是為壓制白卿兒的流光之道。
白卿兒略感詫異的看了海棠婆婆一眼,身形絲毫不受影響,在花海中閒庭信步,道:“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現在,在我面前,一共有三位出身崑崙界的修士,可是,你們卻來自三個不同的時代。你們的年齡,相互之間,至少差了十萬年吧?”
“怎麼這麼奇怪呢?難道昔日崑崙界的大人物,知道中古有大劫難,所以將各個時代最頂尖人才都隱藏起來,讓他們在這個時代甦醒?哦!我想起來了,須彌聖僧是時空掌控者,又被稱為未來佛,他怎麼可能看不到未來的事?”
也難怪白卿兒有這樣的懷疑。
須知,當今天下,能接白卿兒一招而不死的修士都少之又少。
能引起她重視的修士,更少。
可是,眼前這三位崑崙界的修士,卻都達到她不得不重視的地步。一座衰敗接近毀滅的大世界,能有如此能量?
不可能的。
即便是現在天庭的四大主宰世界,單擰一座出來,都未必能籌齊如此豪華的陣容。
但是,如果這座大世界,曾經是宇宙中最強大的大世界,而且把每一個時代最優秀的天才都儲存了下來,就能解釋得通。
有未來佛之稱的須彌聖僧,不可能不知道崑崙界的大劫,哪怕這場大劫只是有可能發生,他也肯定會提前做出一些佈置,為崑崙界今後崛起留下種子。
血靈仙這些人,就是崑崙界重新崛起的種子。
張若塵知道崑崙界有很多以各種方式陷入沉睡的修士,可以抵擋時間流逝和元會劫難,可是沒有料到,白卿兒竟是聰慧到如此程度,可以見微知著,以小看大。
果然,能成元會級的天才,才智武功必然都是頂尖級。
白卿兒似乎沒有看到張若塵、海棠婆婆、血靈仙的眼神,依舊一邊思考,一邊說道:“據我所知,中古末期的那場神戰,崑崙界的諸神並沒有完全隕落。”
“十劫問天君的女兒,神妭(ba)公主,嫁給了天堂界的玄一真神。”
“有陣法太上之稱的殞神島主,被囚禁在命運神殿。”
“有傳聞,冰皇曾經放走了一位崑崙界的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多半也還活著。”
“須彌聖僧的大弟子方寸大師,十萬年前,被青鹿神王追殺,逃入了海石星塢,未必已經隕落。”
“九黎神殿的青黎王蚩刑天,據說被斬下了頭顱,卻沒有死。頭顱被冥殿煉成了刑天罐,軀體化身為沒有理智和思維的巨魔,後被羅祖雲山界的主人收服,做了護界魔神大將。”
“據說,無間閣的主人,曾經也是崑崙界的一位絕代人物。”
……
“若是這些曾經威震寰宇的神靈,都能回到崑崙界,崑崙界瞬間就能成為一座強界。有他們的庇護,那些從各個時代遺留下來的天才,其中一些,必然可以突破成神。到時候,崑崙界的實力,就算達不到天庭萬界的前十,進入前一百,前五十,還是很輕鬆。”
白卿兒笑道:“與神靈相比,我們的謀篇佈局,格局太小了!崑崙界即便曾經萬劫不復,依舊是瘦死的駱駝,擁有常人無法想象的底蘊。”
“讓我好好想一想,你們奪取天樞針的目的。是為尋找本源神殿,為崑崙界崛起鋪路?還是尋找刑天罐,喚醒蚩刑天的記憶?還是……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們的目標了,你們一定是為了那個人,只有他逃出來,才能如定海神針一般,撐起整個崑崙界。到時候,地獄界的諸神,怕是都會惶惶然。”
血靈仙的手掌,撫在石劍上,身上已是殺氣沖天。
大殿中,劍意凝聚出了實態,化為成千上萬柄劍影。
“今日,她必須得死。”他道。
張若塵當然明白,他們與白卿兒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
白卿兒不可能將一件神器拱手讓人,而他們,卻必須奪取天樞針。
更何況,白卿兒似乎看透了崑崙界的一些秘密,也就更加不能饒她性命。世間哪有什麼對與錯,只是立場不同而已。
張若塵早已做好與血靈仙、海棠婆婆同進共退的準備,一手持烏金戰天柱,一手持藏山魔鏡,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葬金規則神紋,身後出現一道神聖的虎影。
血靈仙道:“對手難覓,我想與她公平一戰。”
“以我們的勝負,決定天樞針的歸屬?”白卿兒道。
張若塵生怕血靈仙會答應下來,連忙道:“血老前輩,這世間哪有什麼公平可言?白姑娘以無上境的修為,從我手中奪走天樞針的時候,可沒想過什麼公平不公平。所以,你代表不了我們的意志。”
“天樞針,崑崙界勢在必得。”海棠婆婆也表明自己的態度。
血靈仙對張若塵一口一個“老前輩”的稱呼,頗為不悅,不過,大戰在即,倒也沒有發作。他道:“我僅代表我個人。”
“也行。”白卿兒道。
她轉身,飛出大殿,探指向虛空一劃。
“譁——”
一道數十丈長的空間裂縫出現,爆發出狂暴的吞吸之力。
“此地,距離奧雲小行星帶,已不遠,我們進虛無空間一戰。”
她先一步飛入進去。
血靈仙化為一道銀芒,緊跟而上。
大殿中,只剩張若塵、費仲、海棠婆婆。
費仲見張若塵和海棠婆婆的目光,都盯向自己,心中一緊,立即單膝跪地,道:“從今往後,我便是崑崙界的修士。”
經歷白卿兒的夢境之後,費仲的精神意志已被摧毀,此生都無成神的可能性。
海棠婆婆輕哼一聲,密密麻麻的海棠花瓣飛過去,將費仲渾身包裹。
“你們……你們……啊……”
“嘭!”
隨著費仲的慘叫聲傳出,花瓣爆炸而開。
花瓣中,血霧飛灑。
費仲屍骨無存。
這是海棠婆婆發動的精神力攻擊,在她的精神力天地中,費仲這樣的強者,也是毫無反抗之力。
“若塵,女帝應該跟你講過營救太上的事,天樞針是我們必須使用到的寶物,只有用它,才能找到太上的具體關押位置。”海棠婆婆道。
張若塵看向宮門外,頗為擔心血靈仙和白卿兒的戰鬥,道:“我明白。”
“聖明當年的事,不能全怪你父皇。你母后就算給你講了一些東西,但你千萬不要全信,有些事,她都不知道實情。生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有苦衷,都是身不由己。”海棠婆婆道。
張若塵眼中露出異色,道:“婆婆知道當年的事?”
“先奪天樞針,你現在也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我會將我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海棠婆婆意味深長的說道。
海棠婆婆以為張若塵之所以加入地獄界,是受了血後的影響。為了挽回張若塵的心,將他接回崑崙界,所以,打算將實情告知他。
張若塵和海棠婆婆剛剛走出七星帝宮,天邊飛來一片火雲。
火雲中,飛著一隻體形巨大的貓頭鷹,遠遠的,長嘯:“你到底是何方修士,張若塵的屍身在哪裡?”
張若塵一怔,小黑是眼瞎了嗎?
認不出他了?
飛得更近了一下,小黑速度放慢,輕咦一聲:“咦!遠看一條狗,近看張若塵。”
張若塵額頭上,冒出大量黑線。
罵人不帶這麼罵的吧?
不遠處,本是趴臥著的荒天,站起身來,與張若塵拉開了一些距離,不願擋住小黑的視線。
小黑並沒有因為看見了張若塵的身影,收起身上的不死神火,反而戾氣更重,將九天十地誅神誅魔大陣喚出,一件件戰器,圍繞它飛行。
“別以為你變化成了張若塵的模樣,就能瞞過本皇的雙眼。將張若塵的屍體交出來?”
張若塵不想與它胡攪蠻纏,迫切想要進入虛無空間,釋放出空間規則,使用空間手段,撕裂開一道空間之門。
“你想用自己修煉了空間之道,證明自己是張若塵?哈哈,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可笑的事,將本皇當成蠢貨了嗎?”小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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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四章 神靈現身
一番好說歹說,加上海棠婆婆作證,才打消小黑的疑慮,確認眼前這個張若塵不是他人變化而成。
天道箭沒能殺死他。
小黑哈哈笑了一聲,直稱見到張若塵沒死,心中高興得很。至於先前說的“遠看一條狗,近看張若塵”,還有自稱“蠢貨”,則是全然已經忘記。
聽聞血靈仙和白卿兒進入虛無空間決戰,小黑大樂,第一個破開空間,闖入進去,準備看熱鬧。
張若塵撐起空間領域,抵擋虛無力量的侵蝕。
當初,他只是初入聖王境,便是進入過虛無空間,憑藉空間領域只能勉強抵擋片刻。如今修為是當時的百倍以上,即便是在虛無空間中,也能輕鬆自如。
當然也不能待得太久,大半天時間已是極限,而且還是在不遇到虛無風暴的情況下,才能做到。
虛無中,存在無盡兇險,神靈都不敢久待,稍有不慎就會被虛無吞噬。
張若塵將真理之道催動到了極致,才看清血靈仙和白卿兒的交鋒。
這是一場震撼人心的戰鬥,雖然只有兩個人,可是,造成的衝擊力,卻堪比昔日冰王星上,十大暗勢力和命運神殿數十位無上境大聖交手的程度。
白卿兒被血靈仙逼出了真實實力,無法維持“紀梵心”模樣的化形,恢復成本來面目。
她那禍亂眾生的傾世容顏,足以讓任何一個與她交手的男子心生不忍,從而發揮不出全部實力。可是,血靈仙卻絲毫不受影響,手中石劍《無字劍譜》銳氣逼人,似恨不得將白卿兒撕裂成碎片。
血靈仙居於虛無的中心,數之不盡的劍氣,如同萬劍齊飛一般,化為一座渦旋形態的劍巢。
白卿兒無視滿天劍氣,以流光之道,化為一道道流星光路,在劍巢中快速飛過,爆發出一道又一道驚天動地的對擊。
即便是虛無的力量,都難以化解他們的戰鬥餘波,蔓延到了張若塵的身前,後被海棠婆婆的精神力天地擋住。
小黑嘴裡唸叨不停,道:“本皇早就看出白妖女很厲害,沒想到,竟是強到了如此地步,可惜與昔日的女帝相比,還是差距很大。”
“當初血靈仙仗著修煉了不死血蠶不朽聖軀,欲挑戰女帝,卻被女帝七招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
“不過,現在的血靈仙,似乎比當初又強了一點點。”
……
張若塵雖有真理之道輔助,可是修為境界太低,看不清血靈仙和白卿兒修煉出了多少聖道規則,只看見,聖道規則化為規則之海,在虛無中強行開闢出了一片小小世界。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也沒有結束,越演越烈,規則海洋中的二人,皆是使盡平生絕學。
別的無上境大聖,窮其一生也難以修煉成功的神通,他們二人卻是信手拈來,一種又一種施展而出。至於他們將神通,修煉到了什麼火候,卻是不得而知。
血靈仙曾經進入過神境,窺視過神境奧妙,能夠修煉成數種神通,倒也能夠理解。
而白卿兒年紀輕輕,卻精通各種神通妙法,不得不說,的確是才情驚世,天賦絕倫,或許距離元會級天才還有差距,可是後世要評這個元會的元會級人物,她必定處在最前列。
最開始,小黑還能談笑點評幾句,隨著二人種種底牌手段施展出來,極盡世間奧妙,將劍道、流光之道、本源之道運用得出神入化,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卿兒喚出青銅編鐘,結成“萬聲天旋大陣”後,小黑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它平日裡總是吹噓自己天下無敵,神境之下可以橫掃一切,陣法之道無人可比,現在卻處處被比下去。
只覺得,蒼天不公,獨愛白家女。
張若塵忍不住,看了小黑一眼。
“看什麼看,本皇煉製的九天十地誅神誅魔大陣,未必弱於她的那座陣法。不過……”小黑顯得頗為沒有底氣,道:“她那一套青銅編鐘,有些詭異,不像是凡品,與傳說中的一種滅世之器有些像。”
海棠婆婆道:“鐘聲一響,世界亂。鐘聲九響,神靈隕。鐘聲九十九響,為滅世之音。冥古時期,曾有蓋壓諸天的強者,持一套青銅編鐘,奏出滅世篇章,毀了一座萬古不滅大世界。雖然不知是否真實,不過,滅世鐘聲的傳說,卻是流傳至今。”
張若塵道:“她這一套青銅編鐘,應該不是傳說中那件滅世之器。”
能滅一座萬古不滅大世界,那套青銅編鐘,絕對是神器級別,而且還應該是《太白神器章》上排名極為靠前的神器。
可是,張若塵都能將青銅編鐘形成的陣法,打破一角,救出星落等人。由此可以推斷,白卿兒的這套怎麼可能是神器?
小黑爪子一握,咧嘴笑道:“血靈仙太大意了,被白妖女困入了陣法,已是必敗無疑。現在,該我們出手,鎮壓了白妖女,青銅編鐘歸本皇,天樞針讓他們拿去,人歸你張若塵,反正你好這一口。”
還沒有動手,已開始分贓。
“不急!血靈仙主動提出與白卿兒一戰,我們若是中途出手,他必定會怪我們多事。”張若塵道。
小黑冷哼道:“血靈仙這個傢伙,倒的確是這個性格。當初,被女帝打趴下後,有人想去扶他,卻被他淬了一口,聲稱自己站得起來。只是逞強而已,站得起來才怪,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
又看了半晌,小黑盯著六十五枚青銅編鐘,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心急不已,道:“白妖女已是陣法天師,一旦陷入她的陣法,絕無可能破陣而出。只有從陣外出手,才能將陣法破開。我們再不出手,血靈仙被煉死在陣中,怎麼辦?”
“再等等。”張若塵道。
海棠婆婆道:“她的陣法,的確厲害,神境之下幾乎無人可以從內將其破開。但是,憑一己之力,要操控這樣一座大陣,對精神力和聖氣消耗極大。一旦血靈仙,堅持到她變得虛弱的時候,就是反擊之時。”
“換句說,就是看白卿兒能不能在精神力和聖氣消耗殆盡之前,將血靈仙殺死在陣中?”張若塵道。
海棠婆婆道:“不需要消耗殆盡,只要她消耗到一定程度,自然也就無法繼續控制陣法運轉……咦……”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海棠婆婆的目光,不自覺的,向虛無空間中某一個方向望過去。
……
血靈仙被六十五枚青銅編鐘環繞,在大陣中,大受壓制。
震耳欲聾的驚世之音,不斷轟擊在身上。
他手中的石劍《無字劍譜》,迅速化為山峰那麼巨大。山峰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金色文字脫落下來,化為金色小劍,結成一座固若金湯的劍域,與陣法對抗。
《無字劍譜》不是神器,可是它具有的一些玄妙,即便是神器都無法比擬。
既是一本書,也是一柄劍。
是崑崙界劍道的起源,影響多座大世界。
……
張若塵心中暗暗感嘆,“血靈仙即便曾經沒有進入過神境,也可稱為元會級人物。進入神境之後的經驗和感悟,足以讓他比任何一個元會級人物都更加強大,難怪能夠一劍殺死命運神殿的昔日神女。”
星落陷入萬聲天旋大陣後,毫無對抗之力,只能選擇自爆聖源,尋求同歸於盡。
可是,執掌《無字劍譜》的血靈仙,卻能與萬聲天旋大陣對抗。
兩者的差距,已是不言而喻。
當然其中也有《無字劍譜》,比極兇之刃和鬼神面具更強的緣故在裡面。
海棠婆婆道:“若塵,你到我身邊來,待會兒若是發生了什麼事,斷然不可強出頭,一切交給婆婆便是。”
“婆婆臉色為何如此凝重?”
張若塵剛才被血靈仙和白卿兒的鬥法吸引住,此刻,順著海棠婆婆的目光望去,看向無盡的虛無。
可是,什麼都沒有察覺,虛無中一片平靜。
不對。
張若塵的真理之心,生出極為不妙的感覺,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中,存在莫大的危險,猶如被深淵凝視,無法逃脫。
張若塵背心滿是冷汗,連忙收回目光,向海棠婆婆傳音,道:“有人藏在暗處,不知是敵是友。”
“必然是敵!是友,早已現身。”海棠婆婆道。
張若塵道:“對方必定是絕頂強者,否則,不可能瞞過我的感知。”
“不用猜了,是一尊神靈。氣息腐朽而又陰寒,必是地獄界的神靈無疑。”
海棠婆婆精神力比張若塵強大了太多太多,感知力自然更強。
“糟了,大事不妙。”
張若塵的心,猛然一沉。
被地獄界的神靈發現,他和崑崙界的修士走得這麼近,等於是被抓住了把柄。
誰能想到,白卿兒鬧得太大,竟然真的把神靈都招惹了出來。
海棠婆婆道:“能被我感知到,說明並不是真神,而是一尊偽神。他沒有立即出手,說明他在等白卿兒和血靈仙相互消耗,最好兩敗俱傷,然後,一網打盡。”
張若塵見過偽神出手,驚世絕倫,不是聖境修士可以對抗。
不是任何一個修士,都是千骨女帝,可以聖境殺神。殺的,當然是偽神。
不可能有任何一個修士,可以聖境殺真神。哪怕是最弱小的真神,也比偽神強大十倍以上。
在聖境,能和偽神交手的,只有元會級代表人物可以做到。當然,也只能是交手,真正遇到,肯定是要逃命。
因為,就算元會級代表人物,掌握了堪比一顆恆星級別的力量,也不可能持續爆發這股力量,他們的無上法體承受不住那麼強大的力量。
久戰,必定自亡。
只有偽神的神體,才承受得住。
況且同樣是偽神,也有強弱之分。
遇到偽神中的強者,就算是昔日的血絕、荒天、千骨女帝在無上境,都會選擇避退。
偽神中的強者,可以力敵數位偽神。
就像力氣相同強大的凡人,掌握了格鬥技巧後,可以以一敵數,甚至敵十。
“那位偽神一旦出手,若塵,你立即退出虛無空間,有多遠逃多遠,這裡交給我們便是。”海棠婆婆關切的道。
張若塵道:“可有辦法殺死偽神?”
海棠婆婆大驚,沒想到張若塵會生出如此瘋狂的念頭,道:“偽神對真神而言,自然是不值一提。但是,對我們而言,卻如恆古神山不可撼動。或許只有血靈仙,可以與其對抗一二。殺偽神,是不可能的事。”
“女帝當初不就鎮殺了一尊偽神?”張若塵道。
海棠婆婆道:“女帝的爺爺是陣法太上,身上底牌之多,天下誰比得了?即便如此,女帝殺死那尊偽神,還遺失了自己的虛空劍。再說,女帝能夠七招擊敗血靈仙,戰力何等之強大,我們在場誰能做到?”
張若塵默然,苦思對策。
戰神腰帶顯然不能使用,難道只能坐以待斃?
不!
一定會有辦法。
女帝雖強,畢竟當初只是一人,孤掌難鳴。
正在鬥法的白卿兒和血靈仙,顯然有所察覺,不再像先前那麼激烈對抗,反而取出了神石,恢復大量消耗的聖氣。
“哈哈!”
虛無空間中,傳來陰沉的笑聲。
笑聲彷彿直接在他們的腦海中響起。
一片死氣神雲,在虛無空間中顯現出來,向六十五枚青銅編鐘所在的方位飛去。
神雲中,站著一道乾瘦如柴的身影,頭戴白骨鑲金冠,揹著兩杆大旗,面容猙獰而又恐怖,笑道:“本座只是來奪極品本源神晶,不曾想,竟有意外發現。誰能想到,神女十二坊的一個小女子,竟有如此修為戰力?誰能想到,血絕戰神的外孫,與崑崙界的修士依舊走得這麼近?”
海棠婆婆示意張若塵,立即逃走。
張若塵沒有逃,展現出驚人的魄力,向那尊偽神飛去,道:“死神殿的偽神,末雲端。身為神靈,插手俗世,不怕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他要為血靈仙和白卿兒恢復聖器,爭取時間。
畢竟,現在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白卿兒應該明白,自己身份暴露的後果有多嚴重。只有聯合白卿兒,今天,他們才有可能弒神。
“張若塵小兒,該擔心有殺身之禍的,應該是你。”
看到張若塵竟敢主動上前,末雲端微微一驚,暗暗思考此子身上有什麼了不得的底牌。忽的,他想到了葬金白虎,心中頓時惴惴不安。
葬金白虎到底能發揮出多強的實力,竟讓張若塵一個百枷境大聖,敢和神靈叫板?
……
今天參加作家年會回來,一天都在路上,更新遲了,有些抱歉。
這段時間暫時忙過了,我準備從明天開始,試試看能不能每天兩章吧,先試試。現在一章是4000字,如果更新兩章就是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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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五章 對戰神靈
末雲端的一身神威浩蕩絕倫,如同一顆恆星在閃耀。
哪怕恆星只是閃耀一下,都有滅世之威,可以讓萬物灰飛煙滅。
張若塵激發出火神鎧甲,對抗末雲端身上爆發出來的神力衝擊,承受無比巨大的壓力,卻故作風輕雲淡,半步不退。
末雲端驚疑不定,語氣略微緩和了一些,道:“張若塵,你乃是血絕戰神的外孫,很有可能將來會成為血絕家族的繼承者,又得福祿神尊的賞識,今後前途無量,為何要和崑崙界的餘孽糾纏不清?聽本神一句勸,立即離開此處,與他們劃清界限,本神權當什麼都沒有看見。”
張若塵深知人性貪婪,更知自己和死神殿的過節,對方怎麼都不可能放他離開。
顯然,末雲端是忌憚葬金白虎,故意試探他。
如果他真的立即離開,恰恰證明他很心虛,葬金白虎根本發揮不出多強的力量。那時,末雲端必定會雷霆般出手,將他抹殺。
畢竟誰都知道,張若塵身上至寶無數。
殺張若塵,比殺一尊真神,收穫還要巨大。
退一萬步講,就算末雲端真的因為忌憚葬金白虎,有意放張若塵離開。可是,今後也必定將今日之事,稟告命運神殿,讓張若塵無法在地獄界立足。
想通其中種種,張若塵臉上浮現出笑意,道:“我本就出身崑崙界,與兩位長輩恰好相遇,還不能敘舊一番?我坦坦蕩蕩,就算你將此事宣揚出去,又能奈我何?老實說,你區區一個偽神,我還沒怎麼放在眼裡。”
“轟隆。”
末雲端眼神一沉,神念外放。
瀰漫在他身體四方的神雲,發出一道震天動地的爆響,神力浩浩蕩蕩的席捲出去。
大膽啊!
區區一個百枷境大聖,竟敢在神靈面前如此說話。
不敬神靈,死罪。
張若塵的視野中,蘊含死亡氣息的神力,如同神海中的巨浪襲來。在這巨浪面前,他如水面浮萍,頃刻間,就要粉身碎骨。
“花開。”
海棠婆婆無聲無息,出現到張若塵身旁。
她的體內,綻放出一朵七彩色的海棠花,光華絢爛緋紅,將湧動而來的神力擋住。
不過,海棠婆婆蒼老的臉上,出現了一道道龜裂的血痕,身體猶如琉璃做的一般,將要崩碎。
末雲端沒有真正出手,只是試探性的攻擊。
神力衝擊過去後,海棠婆婆臉上的血痕,漸漸癒合,恢復如初。從始至終,她都平靜如常,如磐石,如枯松。
“嗷!”
虎嘯聲傳出。
張若塵身上金光萬丈,密密麻麻的葬金規則神紋衝了出來。
在規則神紋中,一隻虎影若隱若現,釋放出驚人至極的神威,吐出一口氣,都能化為金色的神氣長河。
末雲端的眼皮輕跳了一下,神情變得凝重至極,道:“葬金白虎大人,張若塵有背叛地獄界之嫌,你莫非要站在他那一邊,損害地獄界的利益?”
“我又不是地獄界的修士,地獄界的利益與我何干?但,張若塵是我的引導者,你休想動他。”葬金白虎很強勢,聲音在虛無空間中迴盪。
末雲端的眼神變幻莫測,細思其中利害關係。
任何一尊偽神,面對真神,都會有巨大壓力。
一旦做出錯誤的決定,後果有可能,就是死。
半晌後,末雲端展顏一笑:“葬金白虎大人與酆都大帝、福祿神尊,都有很深的關係,怎能不算地獄界的修士?有你擔保,看來張若塵與崑崙界的修士,的確只是敘舊而已。”
葬金白虎眼中浮現出冷笑之色,這個末雲端一點險都不敢冒,既小心謹慎,又不要臉。如此精通人情世故,難怪能夠得到死神殿賜予的一枚神源,成為一尊偽神。
末雲端的目光,轉而落到白卿兒身上,眼神冰冷道:“命運神殿的神子星落,傳出訊息,有疑似紀梵心的神秘女子,挾持了張若塵,在地獄界大開殺戒。那個所謂的紀梵心,就是你變化而成的吧?”
白卿兒聖氣已恢復了不少,淡然望向末雲端,道:“是我變化而成又如何?”
“大膽!一個神女十二坊的低賤女子,也敢在地獄界興風作浪,今日,本神便取你性命,再稟告命運神殿,滅了神女十二坊一百八十樓。你們這些暗勢力,早就應該被斬草除根。”末雲端厲然的道。
末雲端這欺軟怕硬的嘴臉,讓張若塵極為鄙視。
不過,張若塵細思其中緣由,很快恍然大悟。
很多修士都知道,極品本源神晶一事,張若塵和白卿兒各執一詞。無論誰在說謊,極品本源神晶必定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
末雲端又不傻,怎麼可能推斷不出,極品本源神晶在白卿兒身上。
他的謀劃,顯然是先穩住張若塵等人,殺了白卿兒,奪取了極品本源神晶,才是重中之重。
“你說誰低賤呢?”
白卿兒眼神驟然一寒,五指張開,結成一道本源大手印,向末雲端拍按過去。
數之不盡的本源規則,結成的手印,散發出明亮的光華,衝破神雲。顯然,她調動了本源奧義,力量之強,足以撼動神靈所在的空間。
“轟!”
末雲端獰笑一聲,一拳擊碎本源大手印。
山嶽大小的拳頭虛影,撞破白卿兒的本源之光,將她打得嘴裡咳血,如秋風掃落葉一般,飛出去數十里遠。
能擋神靈一拳而不死,對無上境大聖而言,可謂莫大殊榮。
可是,白卿兒卻絲毫不這麼認為,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堅定無比,雙臂展開,六十五枚青銅編鐘環繞身體飛行,發出驚濤拍岸般的鐘聲。
青銅編鐘上,浮現出另一種與萬聲天旋大陣截然不同的陣法銘紋。
隨著一聲鳴叫響起,一隻長達萬丈的青色神鳥,從陣法中飛出,渾身燃燒青色火焰,圍繞白卿兒的曼妙嬌軀飛行。
是神鳥,青鸞。
“又是一座次神陣,以陣法衍化出神鳥青鸞,可爆發出偽神級的攻擊力。”小黑氣鼓鼓的說道。
張若塵問道:“你那麼氣幹什麼?”
“本皇的陣法造詣,必定在白妖女之上。可惜,精神力弱了一些,而且準備沒她充分,風頭都被她搶去了!”小黑不岔的道。
都什麼時候了,它竟然還在乎這個?
白卿兒腳踩青鸞,英姿勃發,再次攻過去。
雖是陣法衍化出來的青鸞,可是,偽神級的氣息和力量波動,卻是真實不假,令末雲端收起笑容,神情凝肅。
“你對神境一無所知,即便能夠透過陣法,爆發出偽神級的力量,在本神看來,不過只是粗淺的蠻力。”
末雲端取下插在背上的一杆戰旗,戰旗迎風便漲,旗面上,浮現出灰色的雷電光華。
戰旗揮出,雷電瘋狂湧動,盡數向六十五枚青銅編鐘傾瀉出去。
“轟隆隆。”
恐怖的神力,將白卿兒、青鸞、青銅編鐘籠罩。
成千上萬道灰色雷電,不斷衝擊陣法,欲破開陣法,將白卿兒煉死。
海棠婆婆道:“這裡是虛無空間,白卿兒雖然是陣法天師,可是,無法調動天地之力維持陣法運轉,恐怕很快就會落敗。若塵,你是怎麼打算的?”
張若塵若是在地獄界待不下去,自然只能隨她回崑崙界,這是海棠婆婆十分希望的事。
但,她更在乎的是,張若塵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張若塵道:“此處,距離冰王星很近,末雲端只有在虛無空間中出手,才不會驚動冰王星上的神靈。做為偽神,末雲端無法在虛無空間中,借用星魂神座的力量,戰力必定大打折扣。”
煉化了神源,達到神境的偽神,是可以修煉出一顆神座星球的。
“你還是想弒神,不願回崑崙界。”海棠婆婆輕嘆一聲。
張若塵自嘲的一笑:“崑崙界不缺我這一個大聖。”
小黑激動無比,道:“弒神?太好了,本皇揚名立萬的時刻到了,斬神靈,為屠天殺地之皇的稱號正名。什麼時候動手?”
“再等等。”張若塵道。
小黑嘿嘿笑道:“倒也是,先讓白妖女和那個雲端端,鬥個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小黑多了一個給別人取綽號的毛病。
海棠婆婆以精神力傳音,與血靈仙溝通,顯然是希望能夠說服他,一起出手,助張若塵一臂之力。
如果末雲端無法調動星魂神座的力量,他們還真有弒神的機會。
“轟!”
“轟!”
……
末雲端手中的戰旗,一擊又一擊劈下,終於將排列成一個圓圈的青銅編鐘,打得散亂開來。
陣法隨之被破去。
青鸞虛影發出一道悲鳴,化為一縷縷青煙,消散在虛無空間。
白卿兒施展出流光之道,快速退去,即便如此,依舊被戰旗的一角掃中,腰部的位置,被斬出一道長長的血口。
差一點,被攔腰斬斷成兩截。
她消耗極大,臉色已是慘白無比,玉手按住腰部血口。
傷口快速癒合。
“張若塵,你當真以為,末雲端會放過你?他今日不死,你在地獄界將沒有立足之地。”白卿兒向張若塵傳音。
張若塵顯得很淡然,道:“無所謂,大不了去天羅神國做駙馬,即便命運神殿也不能強迫羅衍大帝將我交出去吧?今後,我依舊可以活得很快活。吃軟飯,難道不香嗎?當然,你若是肯將天樞針交出來,我倒是可以勸說兩位崑崙界的前輩,助你一起出手,斬了末雲端。”
“你這是趁人之危嗎?”白卿兒頗為憤怒。
張若塵道:“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事實上,他們是準備看你被末雲端殺死之後,再出手奪取天樞針。白姑娘若是不將天樞針交出,我怎能說服他們提前出手?”
“我若要走,末雲端攔不住我。”白卿兒道。
張若塵道:“你若要走,我們可以幫末雲端攔住你。”
“你能更無恥一些嗎?”
白卿兒知道,張若塵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傢伙,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心機深沉,以前小瞧了他。
張若塵也是沒辦法,白卿兒太強了,要從她手中奪取天樞針,就算他、海棠婆婆、小黑、血靈仙一起出手,也未必能夠成功。
她若要走,偽神都攔不住。
所以,只能逼她主動交出天樞針。
……
凌晨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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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六章 聯手
末雲端看出白卿兒在與張若塵溝通,心生警惕,傳音道:“若塵公子,助本神拿下此女,本神只要她身上的極品本源神晶,別的寶物盡歸公子所有。公子若有興趣,本神殺她之前,可先送你玩弄三日。”
稱呼從“張若塵”,改成了“若塵公子”。
顯然,末雲端沒有把握留住白卿兒,只得利用張若塵。
而且,張若塵貪圖美色的名聲,這位偽神,似乎也知曉,於是,對症下藥。
張若塵豈會信他,直接將他的傳音,原原本本的傳給了白卿兒,並且加了一句:“末雲端果然精通人情世故,他的提議,讓我都有些心動了!”
聽罷,白卿兒古井無波的心境,幾乎要被氣炸。
張若塵沒有立即拒絕末雲端,畢竟,無論是與白卿兒合作殺了末雲端,還是與末雲端合作殺了白卿兒,都是與虎謀皮,風險很大,且各有利弊。
與白卿兒合作,對張若塵更有利一些。
但,風險卻更大。
風險在於,即便他們聯手,也很難殺死一尊偽神。一旦讓末雲端脫身,後果不堪設想。
白卿兒當然清楚張若塵的想法,更清楚張若塵之所以告訴她這些,其實就是在與她談判。為了在談判中,佔據更大的優勢,她必須證明自己。
證明他們聯手,有殺偽神之力。
“本源道塔。”
白卿兒懸浮在虛無中,雙手虛託,隨著本源之光在皮膚上浮現出來,上萬億道本源規則飛出身體,如同風暴一般相互扭纏,化為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山峰漸漸出現塔形輪廓。
高達九十九萬丈的本源道塔呈現出來,一層一丈高,一共九十九萬層。
張若塵心中震撼,須知,一些無上境大聖的所有聖道規則加起來,也才萬億道,而白卿兒的本源規則就已經超過萬億道。
同樣修煉本源之道的閻無神,衍化出來的本源道塔,僅有萬丈高而已,與白卿兒的本源造詣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的本源道塔再增一層,便能本源入神。”海棠婆婆驚歎的道。
血靈仙提劍,飛了過來,與他們匯聚到一起,道:“想達到那一步,比登天還難。但,一旦成功,她就真的算得上是元會級天才。那時,她即便不如昔日的千骨女帝,也已相差不遠。”
一貫崇拜千骨女帝的小黑,罕見的沒有反駁血靈仙。
“她凝聚出來的本源道塔,怎麼會強大到如此地步,難道……難道她掌握了本源奧義?”
末雲端既是欣喜,又壓力大增。
欣喜的是,若是能夠奪取她的本源奧義,再去本源神殿收穫機緣,自己很有可能史無前例的成為可以叫板真神的偽神。
但,掌握了本源奧義的白卿兒,無疑更加難對付。
末雲端全力以赴調動體內死亡神力,將兩杆戰旗同時祭出,在身前,形成兩道防禦。隨後,他雙手捏出一道古怪的印訣,嘴裡輕喝一聲:“骨尊鎮魂訣。”
一尊龐大無比的骷髏虛影,從厚厚的神雲中浮現出來,一掌向九十九萬丈高的本源道塔按去。
“嘭!”
兩者猛烈對碰在一起,爆發出一道道神氣漣漪。
“嘭!”
白卿兒操控本源道塔,再次攻出,骷髏虛影亦是擊出一掌。
“嘭!嘭!嘭……”
一連對碰十三擊,即便是末雲端,都向後倒退了三步,眼中浮現出驚駭之色。
白卿兒的無上法體,承受不住那麼強大的力量衝撞,如同陶瓷一般,出現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拼到了極致。
她的戰意和決心,讓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轟隆!”
第十四次對碰。
白卿兒終於支撐不下去,啪的一聲,身體崩碎,化為一粒粒光點,消散在虛無空間中。
本源道塔隨之崩潰、垮塌,化為散亂的本源規則。
“自認為掌握了偽神級別的力量,就敢與偽神硬碰硬,你的無上法體,怎麼承受得住?”末雲端收起骷髏虛影,臉上露出一道冷笑。
一個無上境大聖,與他硬拼這麼多擊,就演演算法體再怎麼強大,也承受不住。
死了,是應該的。
不過,末雲端心中也有一些疑慮,想不通,白卿兒為何不選擇逃走,而是與他死拼到底。
莫非女人都是這麼容易衝動?
末雲端的神念感知四周,沒有察覺到白卿兒的生命波動,心中的疑慮隨即消散,眼角向張若塵所在方位瞥去。
張若塵注意到了末雲端的眼神,意識到,對方開始打他的主意,心中不禁暗笑。這個末雲端,太低估本源掌控者的實力。
“不對,為何殺了她,我沒有得到本源奧義?難道……”
末雲端忽然危機感大增,察覺到兇險,立即催動兩杆戰旗,環繞身體急速旋轉,形成兩層灰色雷電防禦。
但,就是這時,他的頭部傳來一陣刺痛,宛如神魂遭受切割,眼前不禁一暗。
精神力攻擊!
末雲端的精神力強度,只有六十七階,但,聖魂已蘊養成了神魂,只是一瞬間,化解了白卿兒的精神力攻擊,頭部的刺痛消失。
就是這一瞬間,兩杆戰旗的執行速度放緩,兩層防禦變得形同虛設。
化為本源微粒的白卿兒,重新凝聚出身體,化為一道急速流光,從兩杆戰旗的間隙中衝入進去。右手掌心,飛出一柄月牙形態的飛刀,從末雲端的頸部劃過。
月牙形飛刀是至尊聖器,割在神軀上,發出金石摩擦一般的刺耳聲音,火光四射。
“譁!”
末雲端的頭顱被斬下,飛了出去。
成功了!
以被打得化為本源微粒狀態為代價,總算是重創了末雲端。
白卿兒心知末雲端已修煉出神軀,沒那麼容易被殺死,於是,折轉而回,形成一道優美的流光曲線,打出月牙形飛刀,擊向拋飛而起的頭顱。
眼看飛刀就要刺入末雲端頭顱的眉心,白卿兒卻是慘吟一聲,全身力量盡洩,背部被一杆戰旗的旗杆擊穿,身體如同箭一般飛了出去,鮮血灑滿虛無空間。
戰旗是末雲端那具無頭屍擲出。
末雲端的頭顱飛了回去,續接到頸部,眼神冷狠至極的瞪向白卿兒,長嘯一聲:“今日本神必要斬你。”
“不行!”
一道聲音響起。
末雲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張若塵和血靈仙騰飛了過來,而那隻貓頭鷹和紅衣老嫗,則是出現到他的另外兩個方位,將他圍在中心。
末雲端臉色不善,道:“若塵公子為何阻攔本神?”
張若塵笑了笑,道:“你都答應了我,要擒下她,讓我玩弄三日,為何出爾反爾?如此美人,就這麼殺了,豈不可惜?”
末雲端何等老辣的人物,自然看得出張若塵是在戲弄他,實際上,看這陣勢就知,他和這些崑崙界餘孽,是準備對他下死手。
末雲端冷笑:“她承諾了你什麼條件,竟令你色令智昏,敢對一位神靈出手?”
“她說……”
張若塵有意激怒末雲端,令其失智,道:“她說,殺了你之後,你的神軀歸我。你身上的神血、神心、神腎、神鞭……都能賣出不菲的價格。神,全身都是寶。”
末雲端雙眼赤紅如血,鼻孔中,衝出兩管神霧霞氣,咬牙切齒的道:“張若塵小兒,你太放肆了,本神要將你摧骨揚灰,抽魂而食。”
他五指曲張,隔空抓了出去,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瞬間出現到張若塵身前。
血靈仙一劍揮出,將所有規則神紋,盡數劈散。
“對一位百枷境的小輩出手有什麼勁,我來戰你。”血靈仙身形筆直如槍,氣質說不出的傲然。
他手中的石劍《無字劍譜》,感受到了神級敵人的強大,發出錚鳴聲,似在請戰。
末雲端神念一動,欲收回戰旗,卻吃驚的發現,戰旗被白卿兒使用自身的鮮血禁錮,封印了起來。
白卿兒的背部和胸口,依舊鮮血淋淋。
因為戰旗蘊含死亡神氣,侵入了身體,傷口短時間內難以癒合。
今日,她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傷,可是此刻不僅一點都不低迷,反而戰意高漲,心緒沸騰。她隨手一揮,將天樞針,扔給張若塵。
“張若塵,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白卿兒的目光,從始至終都盯著末雲端。
張若塵抓住天樞針,心中感慨,兜兜轉轉,這件神器終究又回到他的手中。他道:“放心,我可是以母后名譽立誓,豈能毀諾?”
先前,張若塵和白卿兒透過精神力溝通,達成了合作協議。
要白卿兒交出天樞針,首先,張若塵得補償她在神女樓損失的神石。
其次,張若塵還得為她辦一件事。
當然張若塵也提出了數條要求,並不是什麼事,都會幫她去做。為此,張若塵還以血後的名譽立誓,才讓白卿兒答應下來。
對她而言,這是逼不得已的妥協。
也是從小到大,她沒有向任何人妥協過,包括神靈。可是,與張若塵遇到之後,卻已妥協了數次。
並不是張若塵比神靈還強,而是他的性格,似乎恰恰能夠剋制她。
那性格,剛中帶柔,正中帶邪,似惡卻又有善。
當她強硬的時候,張若塵自動選擇低頭,讓她所有力量都施展不出來。猶如一刀劈在水面,任由你劈。想要什麼寶物,任由你取走。
當她稍微顯露出弱勢之時,便是遭受張若塵窮追猛打。
當她以為張若塵會和命運神殿的修士聯手的時候,張若塵恰恰沒有出手,只是站在一旁,冷眼觀之。
當她以為張若塵會見死不救的時候,他卻偏偏又出手。
當她以為這個傢伙,很講原則的時候,這個傢伙卻出乎意料的陰險。
當她以為這個傢伙陰險的時候,他卻做出讓步,以最大的誠意,與她合作,展現出光明磊落的一面。
堂堂神境之下第一人,與一位百枷境大聖博弈,卻無法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即是如此,今日,我們便聯手弒神。”白卿兒道。
張若塵目光銳利,下了戰死無悔的決心,道:“不成功便成仁。”
沒有這樣的決心,與神靈交手,必敗無疑。
拋開生與死的大畏懼,才能逆神。否則,神威壓下,心境瞬間奔潰。
……
白卿兒不顧身上的傷勢,率先攻向末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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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七章 阡陌之心
奧雲小行星帶。
一顆直徑三百里,形狀不規則的岩石小行星上,坐落有一座七十餘丈高的聖器宮殿,紅牆金瓦,雕龍刻鳳。
宮殿被死亡之氣籠罩,尋常修士難以靠近。
原阡陌白髮如雪,揹負雙手,站在聖器宮殿外,望著遠處虛空中的空間蟲洞,似在參悟空間的玄妙,又似在思考什麼。
渡過了九次鬼劫的鬼僕,手中持一柄陰寒刺骨的闊劍,站立在不遠處。
原本寂來到原阡陌的身後,微微抱拳,道:“四哥,已查清楚了,奧雲小行星帶一共只有三座空間蟲洞,分別通往血天部族翼世界,地獄界邊緣地帶百族王城的附近星空,還有修羅星柱界。離我們最近的這一座,通往百族王城的附近星空,是紀梵心最有可能選擇的借道之地。”
原阡陌一言不發。
原本寂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說了出來,道:“包括十大暗勢力和天堂界的修士在內,足有數十個大勢力的強者,來到了奧雲小行星帶,如此陣勢,就算偽神都得退避,紀梵心真的敢來嗎?我猜測,她很有可能,已經摺轉回了冰王星。”
原阡陌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我聽說,百族王城發生了一件怪事,每到深夜,便有本源之光浮現在天穹,將黑夜變成白晝。這樣的事,已發生了三次,每一次都持續一刻鐘。”
原本寂道:“的確如此,各大勢力紛紛猜測,本源神殿很有可能將在百族王城的附近出世,都派遣了修士,趕去調查。可是,我卻覺得,這是有人故意為之,意在聲東擊西,幹擾我們的判斷。”
“你代表死神殿,去百族王城好好的查一查此事。”原阡陌道。
“明白。”
原本寂沒有再追問,駕馭一片死氣雲,飛出岩石小行星,衝向懸浮在虛空的空間蟲洞。
源姝真皇穿一身金色皇袍,長擺拖地,頭戴金冠,卓然而又秀麗的,從灰濛濛的死氣中走了出來,道:“百族王城有神靈坐鎮,是地獄界邊緣地帶最大的一座聖城,甚至可與十族的神城相提並論。若是本源神殿真的在那裡出世,必定引得八方雲動。”
原阡陌道:“你是說,有人想故意攪渾池塘中的水。”
“也不排除,本源神殿會在百族王城出世的可能性。能支撐起百族王城這樣一座龐大的聖城,那處空間,本就非凡無比,是天地脈絡匯聚之地。”源姝真皇道。
原阡陌的眼神深沉,道:“這就是我派遣本寂過去的原因!無論怎麼說,只要奪取到極品本源神晶,自然就能鎖定本源神殿的位置。”
源姝真皇道:“紀梵心不是真正的紀梵心。”
“未必。”原阡陌輕輕搖頭。
源姝真皇道:“紀梵心很有可能,還是聖王境界的修為,不可能強大到,可以重創命運神殿十多位無上境大聖的層次。”
原阡陌道:“換做別的任何一個修士,都不相信,能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只會認為此人是神靈刻意變化而成。”
“是啊,除了刻意壓制了修為的神靈,誰能有如此實力?”源姝真皇嘆道。
原阡陌道:“但,神靈為什麼要變化成紀梵心這樣一個絕對不可能有如此強大實力的聖王?變化成巫馬九行,或者一個陌生的人物,豈不沒有人會懷疑?”
源姝真皇輕輕點頭,覺得原阡陌的分析不無道理。
“已經查過了,紀梵心不在崑崙界,也不在千蕊界和天庭。”原阡陌道。
源姝真皇道:“紀梵心怎會突然變得如此強大?”
原阡陌道:“我想,不是突然,而是她本就如此強大。能夠從冥古一直存活到現在的生靈,渡過了多少次元會劫難?”
源姝真皇輕輕搖頭。
原阡陌道:“冥古有多麼悠遠,已經難以推算,但是,至少過了上百個元會。她渡過了上百次元會劫難,不是元會劫難殺不死她,而是天地不願殺她,鍾愛於她。你真相信,她是最近幾百年才被曼陀羅花神教導,修煉出肉身?”
源姝真皇再次搖頭,道:“就算是最近幾百年才修煉出肉身,可是,誕生出靈智的時間,絕對遠遠不止。十萬年,百萬年,千萬年,都有可能。”
原阡陌道:“植物類生靈,無論是在聖境世界,還是在神境世界,都是非常弱勢的,常常被當成藥物採摘,淪為煉丹的材料。即便修煉成神,對別的強大的神靈而言,也只是一株神藥。”
“植物類生靈,欲要成為善戰的強者,必定是要置身於紅塵,鍛鍊心性、磨礪意志、修煉戰法、錘鍊精神。紀梵心的師尊乃是曼陀羅花神,她能為植物類生靈獨自撐起一界,不受別的修士欺凌,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源姝真皇道:“所以,你懷疑紀梵心的修為,早就已經達到大聖無上境,只是被曼陀羅花神封印了修為,一步步在紅塵中歷劫?磨鍊她的心性、意志、戰法和精神?”
“我聽說,石祖年輕之時,修煉到大聖無上境,卻沒有進入《神儲榜》,被認為必定無法成神。石祖不信天命,於是,做出了與自己信念截然相反的決定,如石界石族修士一般修煉肉身。”
“每一次修煉出肉身,都要在紅塵中歷劫,從弱小重新修煉到無上境,到了無上境,先斬親友,再自斬肉身。”
“如此這般,經過九次修煉,又九次斬了自己,終於將心性意志磨礪到比神靈都強大的程度,逆天成神。”
原阡陌道:“我懷疑,她的修為不止是大聖無上境那麼簡單,有可能在神境都已走了很遠。”
“這怎麼可能?”源姝真皇道。
原阡陌道:“別忘了,她是被天地鍾愛的生靈,神境的關卡對她而言,可能輕輕鬆鬆就能突破。”
“當然,植物類生靈境界就算再高,也不代表戰力就強。就像當初崑崙界的接天神木,壽元何等悠久,還不是被荒天大神斬斷。”
“一個心境高遠,通曉世間萬物規律、自然法則、天文地理的賢者,被一個武夫一刀砍死,是很正常的事。除非這個賢者,也修煉了武道,才能成為武道宗師,天下無敵。”
源姝真皇若有所思,道:“若紀梵心真的早就達到了神境,末神此去,豈不是很危險?”
末神,指的正是末雲端。
星落聯絡原阡陌之後,制定了以逸待勞在奧雲小行星帶佈置殺局的策略。
原阡陌深知張若塵和極品本源神晶的價值,於是,暗中請動末雲端,提前趕去攔截。
原阡陌取出一本冊子,遞給源姝真皇。
源姝真皇開啟冊子檢視,上面記載的,正是關於紀梵心的詳細資料。
原阡陌道:“紀梵心出現在冰王星,卻沒有驚動冰皇,顯然她的修為,被封印在了神境之下。這是其一。”
“其二,根據紀梵心以往的種種戰績,可以看出,她的心性、戰法、精神都還停留在聖王的層面。現在,最多也只是大聖的層面。末神若是抓準了時機,出其不意的出手,必能將她重創。一旦被重創,想逃就逃不掉了!”
源姝真皇有些懷疑手中這份資料,道:“可是,星落都敗給了她。”
“不用猜也知道,星落是大意輕敵了!如果是我,不知道紀梵心的真實實力,初次與她對上,也有可能犯這個錯誤。”原阡陌做過種種分析,堅信自己的判斷。
源姝真皇想了想,實在想不出一個神境之下的修士能夠戰勝一尊神靈,更何況,神靈還在暗處,準備偷襲。
這簡直就是萬無一失……
不!
是絕對不可能失敗。
源姝真皇道:“我還是覺得,此事頗為冒險。別忘了,紀梵心的身邊,還有一個張若塵。”
“張若塵的修為太低,若不是有葬金白虎守護,可能早就被紀梵心殺了!”原阡陌搖頭一笑,隨即,眼神變得冷了幾分,道:“葬金白虎發揮不出多少力量,攔不住末神。”
源姝真皇道:“你為何如此篤定?”
原阡陌道:“你可想過,紀梵心為何讓張若塵駕馭七星帝宮,吸引地獄界的修士前去攔截,隨後又大開殺戒?”
源姝真皇道:“她是想將張若塵逼到地獄界的對立面,那時,張若塵別無去處,只能乖乖與她返回天庭。”
原阡陌點了點頭,道:“張若塵在天庭備受排擠,甚至與天堂界仇深似海,經過狩天之戰後,更是成了整個天庭人人喊打的鉅奸。回去幹什麼?被審判嗎?”
“他不願迴天庭,卻反抗不了紀梵心。不正好說明,葬金白虎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敵不過紀梵心?”
源姝真皇不得不承認,原阡陌的分析很有道理。
於細微處,窺視真相。
原阡陌輕嘆一聲:“可惜,葬金白虎雖發揮不出多少力量,但,畢竟是史前強者,末神必定會因此而忌憚。否則,倒是除掉張若塵的良機。源姝,你七弟的血仇,此次怕是報不了!”
源姝真皇道:“父神早已令我放下仇恨,莫要與張若塵為敵。”
“將仇恨壓在心中,心念怎能通達?”原阡陌道。
源姝真皇的一雙妙目,盯向原阡陌的雙眼,道:“所以,你是必定要殺張若塵的,對吧?”
“要殺張若塵,必須先除掉葬金白虎。要除掉葬金白虎,必須逼它爆發出超過天地規則允許的力量,讓天罰殺死它。”
原阡陌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將心中暗藏的一些秘密說給源姝真皇聽,道:“靜等末神的好訊息吧,說不定,死神殿不僅可以得到極品本源神晶,還能得到一株冥古照神蓮。”
“看來末神是攜帶了重器前去,絕不會讓紀梵心逃走。”源姝真皇道。
原阡陌只是笑了笑,笑容中,充滿了信心和期待。
……
凌晨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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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八章 弒神之戰
虛無空間中,充斥著混亂的能量,掀起的每一道波浪,都有毀滅一方天地的威能。
在混亂能量的中心,三道身影近距離交鋒,速度皆快到極點。
“嘭嘭。”
劍氣、刀芒,死亡神氣,相互交纏,方圓數百里化為禁區。以海棠婆婆修為,也不敢輕易靠近。
張若塵可不想再一次傷到氣海,自然是退得遠遠的,沒有逞強加入進神級戰鬥。
倒是小黑躍躍欲試,卻被張若塵攔了下來。
“本皇要弒神。”
小黑氣勢十足,想掙脫張若塵。
張若塵知道小黑有多慫,只不過,看到有白卿兒和血靈仙主攻,才打算插一手。否則,遇到偽神,早就逃得沒影了!
“沒錯,是要弒神,但末雲端若是要逃,血靈仙和白卿兒是攔不住的,只有你可以。”張若塵道。
小黑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慎重的點頭。
張若塵再次望向戰場,看見,血靈仙和白卿兒聯手,也只能和末雲端戰得旗鼓相當。而且還是在海棠婆婆,不斷施展出精神力攻擊,幹擾末雲端,才營造出來的局面。
血靈仙和白卿兒的確很強,卻難以長時間支撐神級戰鬥,他們的無上法體承受不住。
末雲端顯然也是抱著拖死他們的想法,雖然打得天翻地覆,卻沒有施展燃燒壽元,或者燃燒神魂的自損禁術。
“現在,該我出手了!”
張若塵取出萬咒天珠,捧在雙手之間,血煞之氣從掌心逸散出來,將其催動。
萬咒天珠散發出明亮的光華,隱隱間,傳出一道道低語咒聲。
憑張若塵的精神力強度和修為,即便催動萬咒天珠這件至尊聖器,也難以影響到偽神。可是,乾坤界中,卻有一位頂尖的精神力大聖。
七手老人。
七手老人是地獄界唯一一個不是神靈,卻能封神的存在,被稱為“賭神”。曾相繼從一位偽神和白卿兒手中逃命,精神力之強可見一斑。
七手老人的精神力,從張若塵眉心的時空神武印記中湧出,注入萬咒天珠。
“冥光咒。”張若塵嘴裡輕念。
遠處,末雲端一掌拍飛了血靈仙,隨後揮出戰旗,眼看飄飛的旗子如神刃一般,就要切割在白卿兒頸部。
“譁!”
一層墨綠色的光,浮現出來,擋住了戰旗。
墨綠色的光,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球體,將末雲端困在裡面。
白卿兒驚魂未定,雙目向遠處的張若塵看了一眼。
末雲端當然知道是張若塵壞了他的好事,否則剛才那一擊,就能報被白卿兒斬首之辱。
血靈仙抓住機會,人劍合一,化為一道速度快到極致的劍光,穿過冥光,一劍刺向末雲端的眉心。
劍尖只入了半寸,末雲端一拳打出。
“嘭!”
偽神一拳,星辰都得毀滅,血靈仙自然承受不住,胸口被打得塌陷下去,五臟六腑化為血泥,身體如同炮彈一般飛出去。
白卿兒將時機抓的更準,猶如流光一般,一刀從末雲端的背後劈下。
“噗嗤!”
末雲端神軀,直接一分為二,變成了兩半。
大量神血,從兩半神軀之間逸散出來。
左邊那半具神軀,再次揮出戰旗,旗杆橫掃在白卿兒身上,將她打得向著與血靈仙截然不同的方向飛了出去。
白卿兒傷上加傷,白衣早已染成血衣。
“噬血咒。”張若塵念道。
神雲翻滾,末雲端的兩半神軀,合二為一。
但,因為遭受了張若塵噬血咒的攻擊,體內神血流失了不少。加上白卿兒那柄月牙形飛刀上,蘊含精純的本源力量,使得他就算神軀重新凝合,被斬處,依舊留下了一道血線。
無論是斬首一刀,還是分身一刀,都讓他受了不小的創傷。
“該死!不是說偽神的生命力很弱嗎,為什麼被至尊聖器劈中要害兩刀,都如沒事人一般?”張若塵知道血靈仙和白卿兒傷得無比嚴重,心中自然有些著急。
“生命力弱?你這是聽誰說的?血絕戰神,還是血後?那是與他們比起來,才叫弱。偽神畢竟是修煉出了神軀,與大聖已經不是一個生命層次,生命力有天壤之別。對抗偽神,或者從偽神手中逃生,都是有可能做到的事,但是,想要擊敗偽神,甚至弒神,我們必須抱有赴死之心。”
小黑頗為認真的說道:“現在你明白,海棠婆婆和血靈仙留下來幫你,你是承了多大的人情了吧!他們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在幫你,幫你留在地獄界。他們尊重你的選擇,因為,你曾經幫過崑崙界。”
“轟隆。”
末雲端破開冥光咒,眼神狠厲,擲出手中戰旗。
戰旗釋放出灼目的神光,如箭一般,射向血靈仙。
血靈仙強撐起傷體,身上的鮮血,猶如溪流一般逆流而上,匯聚向石劍,咬牙念道:“劍十三……”
劍意尚未凝聚成形,戰旗擊穿他的劍域。
海棠婆婆出現到血靈仙的身前,木杖向前點出,以精神力,結成一道晶瑩剔透的盾牌,如同世界極壁。
“嘭!”
戰旗擊碎盾牌,海棠婆婆和血靈仙同時拋飛出去。
海棠婆婆手中的木杖,碎裂成齏粉。
並不是每個人都擋得住偽神一擊,就像,不是每個人都擋得住巫馬九行一刀。海棠婆婆顯然距離元會級人物,還差了一些。
“既然你們如此礙事,便先斬了你們這些崑崙界的餘孽。”
末雲端施展出一種神通,邁出一步,便是到達海棠婆婆和血靈仙近前,一腳踩壓下去。腿上浮現出數之不盡的規則神紋,腳下一朵灰色雷電凝聚成的雷海顯化出來。
神的一腳,可滅眾生。
“無量咒。”
張若塵雙眼佈滿血絲,大吼一聲。
末雲端以神魂硬扛無量咒,腳掌變得湖海那麼巨大,威勢不減的踩下。
“轟隆隆!”
海棠婆婆目光幽邃,抬首望天,視生死於無物,雙手攤開捏成指印,沙啞的道:“滄海桑田,花開彼岸。”
水浪聲響起。
以海棠婆婆為中心,一片海洋憑空誕生,浪濤掀起千丈。
她的頭頂,一朵絢爛的花朵綻放開來,散發出來的光華,將海洋映照成血紅色,使得虛無空間中花香撲鼻。
鮮紅的花朵,擋住鎮壓下來的神腳和灰色雷電海棠。
“螻蟻一般,也敢逆神?”
末雲端神軀不斷膨脹,神腳爆發出來的力量越來越強,將鮮紅花朵一丈丈踩碎,下方海洋都被鎮壓得平靜。
海棠婆婆的頭頂,出現血痕,並且向臉部、頸部、雙手、雙腳蔓延,彷彿要隨頭頂的花朵一起碎裂。
血靈仙胸口血流不止,雙手緊握劍柄,成千萬道劍氣從體內衝出,又如蜂鳥還巢一般衝入石劍。
“劍……十……三……”
“轟!”
血靈仙消失在原地,化為一道驚天動地的劍光,擊穿灰色雷海。
天地之間,無人可阻擋這一劍。
“噗!”
雷海消散,末雲端被一劍刺穿,神軀四分五裂。
神血如雨一般,灑在海棠婆婆腳下的海洋中。
“太好了!”
小黑激動得大吼一聲。
張若塵亦是露出會心一笑,須知,血靈仙的這一招劍十三,不僅斬肉身,還能斬神魂和精神力念頭,命運神殿昔日的神女中了一劍,都瞬間斃命。
偽神的生命力再強,怕是也該隕落了吧?
張若塵臉上的笑容,很快收斂。
只見,漂浮在虛空的殘碎神軀,竟然重新凝聚,就連灑落的神血都飛了回去。
末雲端的身體,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末雲端虛弱了一大截,冷沉的道:“好厲害的一劍,若你這一劍,精準擊中我的神海和神源,恐怕此刻我真的已經隕落。可惜,我避開了要害。”
血靈仙更加虛弱,卻淡然至極,道:“那又如何?這一劍,已重創了你。你的神魂,都在破碎的邊緣了吧?”
“你還能一戰?”末雲端道。
血靈仙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身體,搖了搖頭,道:“我若單獨與你一戰,今日必死。但是,還有他們在呢,足以殺你。”
末雲端掃視向白卿兒、張若塵、小黑、海棠婆婆,心知今日大勢不可為,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好,你們好得很,都是這個元會一等一的人物。但,本神要走,你們攔不住。你們都等著吧,特別是你們兩個,命運神殿會審判你們。血絕家主和神女十二坊,都將因為你們,招來滅頂之災。”
末雲端指了指張若塵和白卿兒,隨即,揮手一劃,撕裂開空間,欲要返回真實世界。
“想走,問過本皇同意了嗎?”
小黑長嘯一聲:“九天十地誅神誅魔!”
這片虛無空間中,浮現出三十一道亮光,似三十一顆星辰閃耀。
其中,三顆大的星辰位於中心,二十八顆小的星辰圍在四周旋轉。正是三件至尊聖器和二十八件君王聖器,煉製而成的三垣二十八宿大陣。
在末雲端與白卿兒、血靈仙交手的時候,小黑便是悄悄的將陣法佈下,所有人都在它的陣中。
正在末雲端驚疑不定之時,一隻金烏,向他飛來。
金烏羽毛上的神火熊烈,直撞在他身上。
“轟隆!”
金烏的身軀炸裂,內部竟是至尊聖器,金烏古鼎。
遭受這突如其來的一道重擊,末雲端身上的舊傷復發,頸部、眉心至雙腿之間、胸口,都出現半掌寬的裂口,神血止不住的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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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零九章 《鎖神圖》
“喪魂咒!”
七手老人被接天神木的樹枝纏住,倒吊在半空,身體如風中老臘肉一般搖晃,咬牙切齒而又憤慨,不得不釋放出精神力,助張若塵催動萬咒天珠。
殺真神,是不可能的事。
但,殺偽神,卻有可能做到。
擊碎偽神的神魂,就能讓其元氣大傷。
也只能元氣大傷,而不會隕落。
因為偽神的神魂、神念、精神,皆融入了全身每一滴血液,每一處組織,憑大聖的手段,不可能讓一尊神靈死透。
末雲端的神魂,本就被劍十三打得處在破碎的邊緣,遭受“喪魂咒”的攻擊,神魂出現撕裂般的疼痛,嘴裡發出刺耳的尖銳叫聲。
這是神的叫聲!
若在崑崙界響起,不知多少生靈會死亡。
張若塵雙耳的耳膜瞬間破碎,淌出鮮血,腦海如同被千萬根神針錐刺。
他亦是長嘯一聲,拼盡全力調動源源不斷的血煞之氣,催動萬咒天珠,保證喪魂咒能持續加持在末雲端身上。
“譁!”
三垣二十八宿大陣中,泰坦鬼斧飛了出來。
天堂界,泰坦神殿的至尊聖器。
泰坦鬼斧通體烏黑幽深,斧柄長達十丈,蘊含恆古不散的殺伐之氣。它破開神雲,如開天闢地一般,狠狠一斧,劈在末雲端身上。
末雲端神軀,先前就被金烏古鼎撞得裂開半掌寬的裂縫,遭受泰坦鬼斧一擊,頓時,連同肉身和神魂一起同時碎裂。
“轟隆。”
神靈的神魂碎裂,形成狂暴的魂力衝擊。
葬金白虎的真身衝出,出現張若塵身前,渾身金光四射,擋住無形的魂力衝擊波。
它低聲罵道:“你才什麼境界的修為,敢參合神級戰鬥。知不知道,若不是我幫你擋住神魂衝擊,此刻你的聖魂,很有可能已經支離破碎?”
張若塵苦笑,道:“這不是擋住了嘛!”
“這一戰之後,休想我再出手幫你。你這樣作死下去,下一次惹出的,可能就是真神了!”葬金白虎罵罵咧咧的,重新消失不見。
它並不是不想幫張若塵,而是擔心張若塵一直依賴它的力量。
張若塵也不想與偽神為敵,但是形勢比人強,身不由己。
白卿兒、海棠婆婆、血靈仙、小黑,憑自身強大的精神力,硬扛住了神魂破碎的魂力衝擊。但,一個個都受創不輕,精神略顯萎靡。
血靈仙是曾經進入過神境的人物,對神境最是瞭解,道:“立即煉化或者收集末雲端散落的神魂,不能讓他的神魂重新凝聚。”
海棠婆婆打出劍閣,化為一座神聖無比的高塔。
一座座塔門開啟,將散落在虛無空間中的神魂,源源不斷收入進去,鎮封在塔中。
“哧哧!”
小黑嘴裡吐出不死神火,化為一片火海,焚煉神魂。
張若塵取出紫金葫蘆,但,想到宮南風還在裡面,於是將它收起,取出藏山魔鏡,將神魂吸入鏡中。
白卿兒傷得極重,又要提防弒神之後,崑崙界的修士對付她,因此一直在療傷,沒有親自出手,而是將六盆噬魂蘭放了出來。
六盆噬魂蘭,釋放出陰寒至極的氣息。
它們感知到四周充斥著神魂,發出歡喜的笑聲,葉片瘋長,很快化為六株巨大無比的蘭花。
蘭花葉片,如萬丈陰雲。
葉片呼吸之間,吞噬走大量神魂。
眾人各施手段,但,依舊有神魂,向末雲端的殘屍中匯聚。殘屍散發出灼目的神光,有重新凝聚神軀的趨勢。
張若塵看出,自從末雲端被重創之後,白卿兒便不再那麼積極的出手。
這樣下去不行!
一旦讓末雲端重聚神軀,將很難對付。
“先不要煉化神魂,繼續催動陣法,阻止末雲端重聚神軀。”張若塵道。
海棠婆婆雙手虛抱,托起劍閣。
劍閣緩緩的旋轉,攜帶數之不盡的戰劍,向神屍殘骸和神魂魂霧最密集的地方,攻擊過去。
“吼!”
比先前更可怕的神音厲吼,從神魂魂霧深處傳出,震得張若塵眼前昏黑,差一點栽倒在虛無空間中。
等他再次恢復視覺之時,末雲端已重新凝聚出神軀,如蓋世天神一般,站在眾人上方。神威如十萬山河,壓在他們身上。
他身上有神火在燃燒,散發出刺眼的光華。
一掌拍出,打出神之手,將劍閣倒壓回去。
劍閣,塔身傾斜。
“轟隆隆。”
海棠婆婆腳下的那片海洋,被劍閣撞得支離破碎。
她蒼老的身體,被末雲端打出的神火點燃,血肉頃刻間化為飛灰,只剩一具七彩色的骨骼不滅,依舊屹立在虛無之中,站在七彩色漩渦的中心。
“這是真正的神火,溫度超過百萬級,可以與恆星內部的溫度相提並論,可以滅世。任何生靈沾上,都得死。”小黑膽顫心驚,畢竟它的不死神火,溫度也才五十萬級。
張若塵站在千里外,都感覺熱浪滔天。
他修煉出來的淨滅神火,溫度目前只有一萬級,與末雲端身上的火焰比起來差了百倍以上。哪怕只是一團火苗,落到他身上,他都會瞬間灰飛煙滅。
這,才是神,真正的力量。
末雲端的神魂損失了大半,在關鍵時刻,施展出自損禁術,燃燒自己的壽元和神血,強行重新凝聚出神軀。
他面目猙獰,怒到極致,吼道:“一群聖境妄想弒神,今日倒要看看,你們是否承受得住一尊神靈的怒火。”
末雲端變得比先前更加強大,嘴裡吐出神火,化為一片灼熱的火浪。
如恆星耀斑爆發,神火湧動而過,兩株堪比無上境大聖的噬魂蘭,燃燒了起來,發出刺耳的慘叫聲。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它們化為飛灰。
白卿兒連忙將剩下的四盆噬魂蘭收起,施展出流光之道,避開蔓延而來的神火。
這神火,是末雲端燃燒壽元和神血形成,即便是她也不敢沾上。
沒看見海棠婆婆都被燒得只剩骨頭了嗎?
六盆噬魂蘭是活了超過一個元會的奇種,在白卿兒精心培養下,才達到現在的境界,因此看得比商月和商夏還要重,將來有希望進軍神境,化為六株神級植物。
損失兩株,如同斬了她兩刀。
她心中濃濃殺意,道:“末雲端開始拼命了,現在才是真正考驗我們的時候。大家都別再留手了,有什麼底牌手段,全部都施展出來吧!”
張若塵道:“這句話,也是我想對白姑娘說的。我們必須傾盡全力出手,相互信任,若不能同心同力,還不如現在就各自逃命。”
小黑很想說,一開始就該各自逃命,大不了以後再找白卿兒奪取天樞針,何必要為了她與一位神靈死磕?
但是想到,張若塵不願回崑崙界,也有殺神之心。於是,這句話,也就沒有說出來。
血靈仙施展劍十三後,已失去再戰之力。
海棠婆婆被神火燒得只剩骨骼,傷得無比嚴重,最多隻能調動精神力助他們。
這是白卿兒希望看到的結果,只有這樣,她才能放下一切顧忌,全力以赴出手,完成弒神的壯舉。而不用擔心,弒神之後,死在崑崙界修士的手中。
崑崙界修士未必會這麼做,但她必須要有這樣的防範。
“你們現在才想逃命?遲了!”
末雲端的眉心,飛出一卷散發著神光的圖錄。
圖錄的材質,是一張神靈的皮,可以承載世間萬物。有神靈的神念,被鎮壓在皮中,無時無刻不在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圖錄上,畫的是一根立在海面、頂著天穹的石柱。
柱子上,纏著無數鎖鏈。
鎖鏈上,鎖著一尊金髮神靈,他仰天長嘯,面容痛苦,彷彿正承受著難以言明的痛苦。
“死神殿的《鎖神圖》。”張若塵臉色略微一變。
對方是有備而來。
白卿兒為之動容,意識到自己沒有選擇逃走,而是選擇和張若塵聯手弒神的決定是對的。否則,末雲端拿出《鎖神圖》,就算她修煉了流光之道,也很難逃走。
“嘩啦啦。”
鎖鏈拖動的聲音,響徹虛無空間。
一根根鋼鐵巨龍一般的神索,從《鎖神圖》中飛出,纏住三垣二十八宿大陣中的三件至尊聖器與二十八件君王聖器。
“嘭!”
“嘭!”
……
爆碎聲,接連不斷響起。
一件又一件君王聖器,被神索擰碎,化為廢鐵殘塊,器靈魂飛魄散。
陣法正在崩潰,已鎮壓不住他。
血靈仙嘆息一聲,知道弒神終究是妄想,飛到張若塵左側,道:“走,立即逃。”
“不要再等了,一旦末雲端從陣法中衝出,我們想逃都逃不掉。既然血絕家族待不下去了,隨我們一起回崑崙界吧,只要救出了太上,他老人家會庇護你成長起來。”
化為七彩骨頭的海棠婆婆,飛到張若塵的右側,如此說道。
看出張若塵的不甘心,血靈仙和海棠婆婆對視一眼,準備出手,強行將他帶走。
“等一等,快看,她在幹什麼?”
張若塵指向白卿兒。
……
設定:偽神的設定,是一顆恆星級別的能量。
太陽表面的溫度,大約5500度,中心的溫度大約2000萬度。
所以,中,偽神平時爆發出來的毀滅力,並不算太強。施展燃燒壽元和神血這些禁術的時候,爆發出來的神火,溫度可以超過一百萬度。
偽神自爆的時候,溫度可以超過一千萬度。
吾悅命皇和小黑修煉出來的火焰,都是數十萬度,這是大聖層次,最頂尖的級別。神和大聖,畢竟是本質的區別。
裡面,把單位“度”,改為了“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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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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