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章 閻寰宇

葉塵池瑤小說全文免費閱讀·葉塵池瑤·33,077·2026/3/26

“沙沙!” 幽暗的荒古廢城,一縷縷氣流如江河,徐徐湧動,最後,匯聚到一具神屍下方,湧入摩訶炎的鼻子。 摩訶炎是人類模樣,高大壯碩,有一隻黑色獸鼻。 無疆器宇軒昂,卓爾不群,站在不遠處,手中把玩一隻黑色金屬盒子。 盒子,沒有規則,在不斷變換形態。 天地間的氣流消失。 摩訶炎抬起頭,道:“張若塵曾在這裡逗留過,還有血屠和般若的氣息。血屠應該已經破境成神,又多一個難纏的傢伙。” “死的是誰?” 無疆眼神幽邃,如此問道。 摩訶炎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沒有聞過她的氣息,只知應該是一位修煉劍道的女性神靈,是生靈,不是死靈,而且是一位真神。” “有點意思。”無疆笑道。 “真神都被殺死了,般若和血屠不愧是元會級代表人物,將來多半能夠證道大神。”將青感嘆一聲。 在場四位神靈,只有將青是冥殿的中三等偽神。 摩訶炎和幽影,都是來自黑暗神殿。 摩訶炎道:“有曲幽大師在,就算般若和血屠加起來,又有何懼?我們真正應該小心的,應該是那隻鬼類詭獸。不,確切的說,應該是荒古廢城中的所有未知兇險。” 摩訶炎始終不信,荒古廢城中,只有一隻鬼類詭獸那麼簡單。 這裡的神屍,數之不清,真的都已經死透了嗎? 曲幽大師,是執掌暗光幻天神符的那道幽影,是一位精神力神靈,在黑暗神殿有極高地位,是無疆都不敢招惹的古老存在。 無疆念道:“張若塵所走的路線,是一路向西。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難道大冥山的方位在西邊?”將青如此猜測。 無疆搖頭,道:“不,如果從一開始,張若塵他們的目的地就在西方,為何會出現在雲青古佛的屍身那裡?” “只有一個解釋,張若塵在雲青古佛的屍身中,找到了某種線索,所以出來後,才一路往西。” “如果我沒有猜錯,閻羅族的神靈,也正在向西趕去。” 幽影一般混沌無質的曲幽大師,聲音沙啞,道:“走吧!張若塵交給你們,我的任務只有一個,將進入黑暗之淵的閻羅族修士,全部殺死。” …… 不知飛行了多久,鳳凰羽終於耗盡神力,燃燒殆盡,化為黑色塵埃灑在地上。 血屠心痛無比,因為,這是死亡神尊賜給他的保命至寶。 用了,就沒有了! 池瑤飛身到高處,觀察四周環境,道:“我們至少飛行了百萬裡,那隻鬼類詭獸,暫時追不上來。” “若在外面,這根鳳凰羽,足以飛行百億裡,千億裡,可惜了,如果再遇到鬼類詭獸那麼恐怖的存在,我們怕是必死無疑。”血屠有些沮喪的道。 張若塵鼻子動了動,問道:“你們聞到什麼香味沒有?” “別說,真有香味。” 血屠眼睛一亮,道:“附近多半有異寶。” “香味是從那個方位傳來。” 池瑤提起命運決杖,指向西方。 張若塵和血屠閃身,飛落到地勢最高的位置。 只見,無盡遙遠的西方天空,出現詭異的霞光,呈淡藍色,連綿何止十萬裡。 在霞光中,隱隱可見兩根天柱,散發琉璃光華,若隱若現。 “那是一道門嗎?”張若塵困惑道。 血屠道:“哪有這麼大的門?難道是專門為不死血族神靈,打造的萬裡神門?” “小心一些,我們過去看看。” 張若塵收斂身上氣息,率先衝了出去。 血屠緊跟而上,道:“師兄,先前根本沒有這些霞光,現在它覆蓋如此廣闊的區域,怕是半個荒古廢城都能看到。別的神靈,說不定也會趕來探查。” “所以我才說,要小心一些。”張若塵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藏在暗處伏擊,幹一票大的。”血屠興奮而又期待,又道:“反正他們隕落在黑暗之淵,誰知道是我們下的手?” 張若塵無語,覺得血屠的心太野,將來怕是會無法無天。 血屠見張若塵不語,連忙道:“師兄,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些追進黑暗之淵的神靈,絕對都是衝著師兄你來的。所以,就算他們也是地獄界的神靈,我血屠也與他們勢不兩立,該殺還是得殺。我對寶物的興趣,其實並不大,都是身外之物。” “你以為我不想殺他們?” 張若塵反問一句,道:“但任何時候,都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荒古廢城太危險了,不要節外生枝。” 後方,池瑤目光看了遠處那兩根天柱很久,神情異樣,隨後追向張若塵和血屠。 雖然可以遠觀天邊霞光和兩根天柱,可是,路途比他們想象中要遙遠,趕路了一整天,彷彿在原地踏步。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香味變濃了一些,說明是從兩根天柱所在的位置傳出來。 張若塵的心緒很激動,猜測這股香味,就是雲青古佛所說的,優曇婆羅花散發出來的味道。離印雪天,更近了! 一路上,血屠都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還是問了出來,道:“師兄,我看你已經精神力成神,是否已經破解了詛咒?”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詛咒已除,一念之間就能武道成神,區區冥殿和已經死去的印雪天,怎麼可能壓得住我?” 血屠倒吸一口涼氣,對張若塵生出更深的敬畏,心中暗道:“師兄體內的聖道規則至少有六十萬億道,加上本源使者的身份,一旦武道成神,戰力得強橫到何等地步?” 張若塵道:“我不急成神,等修煉出絕對肉身道化再破境。一旦破境,我要讓諸神都為之顫慄,到時候我們一起打上冥殿,你助我一臂之力。” 見張若塵如此膨脹,血屠本是因為達到神境而膨脹的心,反而收斂了許多,僵著臉一笑:“我當然助你一臂之力,冥殿嘛,嘿嘿!掀翻便是。” 突然。 張若塵感覺到背心一涼,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落到他身上,令他無法呼吸,五臟六腑收縮。 池瑤和血屠同樣感受到那股氣息,立即釋放出神氣和規則神紋。 他們的眼前,大概一百多里外,一道絕美如畫的身影顯現出來,但卻看不真切,她渾身沐浴光雨。 之所以,看不清,還會覺得絕美,乃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感受。 很怪異的感受。 “想要攻打冥殿,你們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很古怪,與模樣一樣縹緲無蹤,時遠時近。 明明已經達到神境,擁有強大神魂和精神意志,但血屠的兩條腿,還是忍不住抖動,似要跪下去。 他欲哭無淚,知曉肯定是遇到了冥殿的絕世強者,想要解釋,但是舌頭打結,說不出話。 張若塵臉色驚變,知道遭遇了什麼。 這種威壓和氣息,他很熟悉,在時間長河上不止一次感受到。 對方的聲音和身影,根本不在這個時空,而是從遙遠的過去,或者是從未來傳來。 這片天地,也的確出現了時間波動。 是誰? 對方到底是誰,居然可以跨越時空,聽到他們的對話。 修為是高到了何等地步? 百里外,那道絕美如畫的身影,目光盯向張若塵身上的阿羅漢白珠,發出異樣的聲音:“阿羅漢白珠為何在你身上?” 她探出一隻手臂。 “嘩啦!” 荒古廢城中,本是穩固無比的空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隻完美無瑕的光手,從空間裂痕中探出,跨越時間界限,抓向張若塵胸口的阿羅漢白珠。 張若塵渾身疼痛欲裂,光手逸散出來的力量,似要將他的心臟捏碎。儘管,對方只是想要取走阿羅漢白珠! 池瑤和血屠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時空力量,擠壓得不能動彈,也難受得要命,根本無法救助張若塵。 就在張若塵以為,自己將要被撕碎的時候,突然,肩膀被一隻手掌拍了一下。 “嘭!” 距離他,只有半尺遠的光手,忽的爆碎而開。 這片天地間,破碎的空間和混亂的時間,隨之恢復平靜。 張若塵正疑惑不解的時候,旁邊一道高大的紫袍身影走了過去。顯然,剛才就是他,拍了張若塵一下,才震碎跨越時空而來的光手。 張若塵只感覺身上的壓力消失,連忙躬身行禮,道:“多謝前輩!” 紫袍身影像是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只顧著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跨越數百里,崇山峻嶺一步踏過,神屍巨石紛紛破碎。 片刻間,紫袍身影就消失不見。 張若塵移目看向一百多里外的那位絕美女子,卻發現她早已無蹤。 “剛才不會是我的幻覺吧?”張若塵道。 池瑤臉色凝重無比,道:“不是幻覺!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剛才從我們身邊走過去那個紫袍身影,有些熟悉?” “根本看不清,哪裡來的熟悉?” 血屠的雙腿,依舊還有些顫,立不穩。 池瑤道:“他身上的紋飾,乃是地獄界的世界樹。頭上戴的發冠,形態如塔。” 血屠想了起來,臉色大變,有些結巴的驚呼道:“這不是……這不是在黑暗之淵閻氏的祠堂中看到過的那幅畫,閻……閻寰宇……” 喊出這三個字,血屠立即捂住嘴,隨後鬆開,拱手向四方叩拜,道:“老族長,我是閻羅族的朋友,剛才無意冒犯,無意冒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放在心上……”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別拜了,如果我沒有猜錯。剛才的身影,是老族長十萬年前留下,是跨越時空,救了我。” 血屠指向地面,道:“不可能,你看地上還有老族長留下的腳印。” ------------ 第二千八百零一章 天門 的確有一個腳印。 不看還好,一旦向腳印凝視,便如同中邪了一般,靈魂都要被拉扯出去。 只是一個正常人類一般的腳印,卻如無盡深淵,越看越深,越看越大,天旋地轉,整個人都像是要被它吞噬。 就在張若塵身體前傾,將要栽進腳印中的時候,池瑤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張若塵恢復過來,不敢再看那個腳印,心臟如擂鼓一般跳動。 “嘭!” 血屠栽倒在地,臉撲在腳印上,雙手撲騰,如逆水之人,怎麼都爬不起來。 張若塵一把將他抓起。 血屠大口喘息,立即遠離那個腳印。 “太邪了,怎麼可能如此嚇人,只是一個腳印而已,差一點殺死了一位真神。剛才若不是師兄救我,我恐怕永遠都無法爬起來。”血屠心有餘悸的道。 池瑤道:“腳印中,殘留有閻老族長的神魂氣息和精神殘力。你們應該慶幸,已經十萬年過去,腳印蘊含的力量已經大減。” 血屠立即閉上雙眼,嘴裡嘀咕,道:“都已經威力大減,還如此厲害,老族長真不愧是蓋絕一世的人物,是我血屠一生之楷模。” 張若塵仔細思考,道:“這樣的腳印,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留下。我想,閻老族長留下這個腳印,必有深意,很有可能是因為……” 話說了一半,張若塵停頓下來。 “唰!” 張若塵腳步奇快,到達百里外,出現到先前那個絕美女子站立的位置。 果然,地上也有腳印。 血屠追了上去,道:“師兄別看,此女的修為,恐怕不在老族長之下。” 張若塵道:“果然如此!這個腳印,好強的死亡氣息,必然是冥族的古強者留下。” “印雪天?” 池瑤的神魂,遠勝張若塵和血屠,觀察著地上的腳印,卻也不敢靠得太近。 張若塵道:“算一算時間,只有可能是她。若是時間太過久遠,想要跨越時空,奪取阿羅漢白珠,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血屠道:“你們還是別再談論了,這些諸天級的存在,個個都神通廣大,不可揣度。在他們經過的地方,談論他們,很有可能會被他們感知到。萬一他們又跨越時空,攻擊過來,怎麼擋得住?得罪不起,實在得罪不起!” “沒那麼誇張。” 張若塵道:“印雪天也好,老族長也罷,並不是他們留下的每一個腳印,都有如此威能。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印雪天在這裡留下特殊腳印,必然是有某種目的。” “就像當初,五清宗在荒古廢城的城門外,聽到老族長跨越時空傳給他的聲音一樣。必然是因為,老族長在城門處,留下了類似的腳印。在五清宗到達那裡的時候,才會觸動時空,讓十萬年前的老族長感知到,隨後傳音給他。” “印雪天能夠在數十萬年前,聽到我們的談話,必然是因為我們談話的地點,在這個她留下的腳印附近。而且,我們說出了對冥殿不利的話,才讓她生出感應。” “十萬年前,老族長從這裡經過,發現了印雪天留下的腳印,於是自己也在這裡留下了腳印。” 池瑤點了點頭,道:“他們在這裡留下腳印,等於是憑藉腳印,感知未來。他們為何要在這裡,感知未來?難道是預感,這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張若塵眼神睿智,道:“或許他們是意識到,繼續向前將會非常危險。所以,在這裡留下腳印,感知未來。想要知曉,未來的自己,有沒有活著返回這裡?” “這個可能性很大!”池瑤道。 血屠道:“管他什麼腳印,什麼時空,那種級別的人物的所作所為,我們還是別猜測了,趕緊走吧!既然印雪天和老族長的身影出現,至少說明,我們來對了地方。” 三人繼續前行,西方天空的淡藍色霞光,越來越明亮。 漸漸的,地面上,不再有神屍。 只是偶爾可以在泥土中,發現一些沒有完全腐化的骨頭。 香味越來越濃烈。 張若塵將香味源源不斷吸納進體內,發現聖心中的精神力念頭變得活躍,精神力強度在緩緩提升。頓時,更加堅信,這是優曇婆羅花的味道。 花香能飄到數百萬裡之外,可想而知,優曇婆羅花是何等珍奇,絕對是神藥。 不知花費了多少天時間,一行三人,終於來到兩根天柱的下方。 天柱,散發琉璃光澤,直徑如山,衝入雲霞。 兩根柱子相隔八百里,中間是淡淡的琉璃光幕。柱子上,鑲嵌有很多寶石,這些寶石竟是一顆顆星核。 兩根天柱下方,是殘垣斷壁,一片廢墟。 來到這裡,張若塵只感覺自己被無邊的重力,壓得猶如變成了凡人,極其難受。 “真像一道門,這裡到底什麼地方啊?” 血屠進入廢墟中,四處尋覓,越尋越吃驚。 “火雲金鑄煉的殘壁。” “神木雕琢而成的窗欞。” “青冰神玉鑄造的碎瓦。” …… 血屠發現廢墟中的殘物,都是珍奇材質製造,比修建命運神殿和不死神殿用的材料都要更好。他很想收取,但,發現空間幾乎凝固,無法開啟各種寶器的內空間。 “是天門!傳說中,消失的天門。”池瑤念道。 張若塵道:“天門?好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天門?” 血屠驚呼一聲,抬頭觀望兩根天柱,道:“與記載中,還真有些相像。可是,為何只剩兩根柱子了?” 張若塵記起來了! 天門,是聖界之門。 十萬年前,還沒有天庭。 現在天庭所在的大世界,以前叫做聖界。 宇宙各界的修士,修煉到聖境,都可以飛昇去往聖界修煉。 要進聖界,必過天門。 十萬年前,天地大劫,聖界被未知的力量覆滅,天門隨之消失。 三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難道聖界覆滅,與黑暗之淵有關?” 久久之後,血屠幽幽說道:“師兄,你說我們要是把天門帶出去,賣給天宮,能賣多少神石?” 張若塵搖了搖頭,目光向兩根天柱之間的琉璃光幕內部望去。 琉璃光幕很淡,可以隱隱看到裡面。 裡面像是有一座巨大的建築,很古老,比兩根天柱還要高大,但,看不真切。 張若塵邁步向前,卻被池瑤拉住。 她對張若塵搖了搖頭,道:“此處詭異,連諸天級的強者都很忌憚,你的修為太低,還是不要進去了!在外面等我。” 張若塵眼神凝惑,不解池瑤為何這麼做。 是別有目的,還是真的擔心他的安危? 張若塵反手,又將她拉了回來,道:“既然諸天級的強者都忌憚,那麼我們誰進去,不都一樣?這件事,與你無關,最不應該進去的就是你,但我卻必須進去。” 張若塵其實很清楚,在他知曉般若就是池瑤之後,居然還能心緒平靜,坦然與她相處,已經說明他心中的仇恨和執念,早已放下。 有的,只剩一個個疑問。 而這些疑問,他的心中,其實早有答案。只不過,還需要去證實。 池瑤道:“我陪你一起!黑暗之淵都已經進來,又何況是這扇天門?” 張若塵凝視著她的雙眸,以真理之心感知,發現她說的每一句話,居然都是發自內心。他不信,憑他現在的修為和精神力,池瑤可以騙過真理之心。 難道池瑤真能放下絕代女皇的冷傲,主動前來地獄界,只為修復兩人的關係?助他打破詛咒,破境成神? 可是,她若真有這份心思,為何不以真身見他? 為何變化成了般若的模樣? 另一頭,血屠雙手按在一根天柱上,屁股下沉,渾身神力湧動。 可是,他臉都憋紅了,也無法撼動天柱。 血屠喘了喘氣,盯向張若塵和池瑤,道:“你們在親親我我的說什麼呢,過來搭一把手,這天柱太重了!” 本是已經打算,趁此機會,直接與池瑤攤牌,向她詢問一切的張若塵,被血屠這一嗓子打斷了思緒,嘴唇剛剛張開,便是閉上。 驀地。 張若塵心有所感,向遠處望去,道:“有修士向這邊來了,先藏起來。” “是嗎?我的神魂,都沒感應到啊!” 血屠正疑惑著,被張若塵拉住,拖進了廢墟中。 池瑤則是化為一道殘影,飛到右邊天柱的一顆星核上,離地百米,催動命運決杖的力量,隨即身形消失不見。 大概半個時辰後。 在閻婷的帶領下,一群閻羅族的無上境修士,逃到天柱下方。 遠處,有戰鬥聲響起。 閻無神渾然燃燒火焰,頭頂懸浮《死亡天書》,操控一座石橋,不斷向後方攻擊過去。他傷得很重,身上聖血直流,卻還一直在燃燒聖血。 在後方追殺他們的,是一片神威浩蕩的鬼雲。 鬼雲中,陰魂無數,嘯聲不絕。 “少尊,你先走!” 一位老輩無上境大聖,如同閃電一般衝了出去,一掌擊在已經十分虛弱的閻無神的胸口,將閻無神打得飛了出去,墜落到天柱下方。 同時,那位無上境大聖,已是衝入鬼雲中。 “轟隆!” 聖源自爆。 毀滅性的力量,將鬼雲撕裂,光芒明亮刺眼。 一層層水浪一般的力量,衝擊在數百里外的閻羅族修士身上,將他們掀得飛了起來。 ------------ 第二千八百零二章 天門下的神戰 無上境大聖自爆聖源,毀滅能量如星辰炸開,每一道光,都像斬天利劍,射向十方,能夠輕易洞穿大聖體軀。 能量漣漪,波及千里。 血屠為之咋舌,道:“無上境大聖自爆聖源太可怕,若是離得很近,就算是真神都會被創傷。若是發生在星空中,空間會大片大片碎裂,星辰會一顆顆殞墜。” “不僅是自爆聖源那麼簡單,這位閻羅族無上境大聖的精神力很強大,聖心也一起自爆,能對聖魂和精神意志造成影響。”張若塵道。 張若塵心中遺憾,剛才其實他是可以出手,幫助閻無神,救下那位自爆聖源的閻羅族無上境大聖。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那麼做。 因為閻無神和閻婷是攜帶重要任務進入黑暗之淵,寄託了整個黑暗之淵閻氏的希望,身上必然攜帶了至寶之物。 但他們卻沒有使用。 由此可見,危險絕不止眼前看到的這麼簡單。 用出至寶之物,或許可以化解眼前危機,但,真正的危險降臨,他們將束手無策。 血屠想要衝出去,但卻被張若塵一把抓了回來,繼續隱藏。 …… 鬼雲破碎,陰魂盡滅,有一塊塊碎裂的金甲,墜落下來。 天地間的鬼氣,混亂扭纏,如絮如霧。 看著那些金甲碎片,張若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但,沒有放鬆心中警惕,反而生出更深的忌憚。 閻無神第一個站起身,並沒有因為鬼雲被打散露出絲毫喜色。 他立即回頭,發現,兩根天柱之間的琉璃光幕下,一縷縷鬼氣,凝聚成一尊一丈高的金甲厲鬼。 金甲厲鬼寒氣森然,青面獠牙,身上逸散出去的鬼氣,化為一道道披頭散髮的陰魂。 “唰!” 第二道金甲厲鬼,第三道金甲厲鬼…… 一連六道金甲厲鬼顯現出來,出現在他們六個不同的方位。個個身上都散發強橫的神威,陰煞之氣,凍結大地,形成一條條帶子一般的黑色冰河。 血屠笑道:“師兄,你知道這些金甲厲鬼是什麼來歷嗎?” 張若塵不言。 “是鬼主第三子珞,培養的玄煞陰鬼。據說,珞一共養了八隻玄煞陰鬼,剛才被毀掉一隻,應該還有七隻才對,怎麼只剩六隻了?”血屠有些詫異。 他卻不知,那隻玄煞陰鬼,是被張若塵劈殺。 張若塵看出,六隻玄煞陰鬼體內,有神魂融入其中,個個強大,氣息滂湃。 它們已不只是玄煞陰鬼,更是珞的六具神靈分身。 閻羅族的修士,一個個站起身來,聚集到一起。 他們有的撐起聖器,有的祭出符籙,有的釋放精神力場域……,眼中充滿忌憚,卻又決然無畏,隨時準備自爆聖源赴死,保護閻無神和閻婷。 閻婷臉色蒼白,身上陰氣纏繞。 她曾被玄煞陰鬼隔空打了一掌,身受重傷,傳音道:“少尊,不能再等下去了!” 閻無神目光環視六方六鬼,眉頭深皺,氣息渾厚,道:“珞!我們黑暗深淵閻氏與地煞鬼城無冤無仇,你這麼做,是在給自己樹敵。” 其中一尊玄煞陰鬼,道:“天道法則,弱肉強食。殺你們,本神只為吞噬聖魂,提升修為。何須什麼仇怨?再說,今日大仇已經結下,還真就得將你們斬草除根才行。” “且慢!” 閻無神道:“你的真身,就在附近吧!堂堂真神,怎麼是鼠膽之輩,為何不敢現身一見?” 閻羅族的無上境大聖心中,皆是生出一絲期待。 只要珞的真身出現,他們自然有把握,將其殺死,或者是重創。怕就怕,珞一直使用分身攻擊,那麼他們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珞的神音,從遠處傳來,道:“閻無神,你以為本神會中你的激將法?本神知曉你的手上,必定掌握有弒神寶物。” “你們黑暗之淵閻氏這次幾乎是傾巢而出,必是想要救出被困在黑暗之淵中的閻寰宇。對吧?” “可惜,閻寰宇多半已經隕落,化為了荒古廢城眾多神屍中的一具。你們全部都將死在這裡,黑暗之淵閻氏也會隨之覆滅。” 閻婷心中怒火難平,道:“你敢咒罵老族長,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她取出一卷陣圖,將其展開。 陣圖刻畫在一張神皮上,聖氣注入進去,神皮中,立即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一隻黑狼形態的兇獸,從陣圖中衝出,將先前開口說話的玄煞陰鬼撲倒在地。 六位老者出現閻婷身旁,各自打出體內力量,注入陣圖。 “譁!” “譁!” …… 神皮陣圖中,又一連衝出五隻兇獸,形態各異,攻向另外五尊玄煞陰鬼。 兇獸力量強大,每一隻都是神獸級別,頃刻間,將六尊玄煞陰鬼打得爆開,金色鎧甲碎了一地。 玄煞陰鬼雖然被撕碎,可是,鬼氣不散,神魂不滅,依舊懸浮在他們的四周,如一條魂河在流動。 珞的笑聲,在鬼霧中響起,道:“原來是閻羅族的《七兇陣圖》,據說,這裡面封印了七隻兇厲的神獸,是世間一等一的至寶。” 閻婷道:“既然知曉《七兇陣圖》,還不立即滾。” 珞的真身顯現出來,站在數十里外,道:“七神獸的確強大,可是,掌控陣圖的你們卻太弱小。等你們體內聖氣消耗殆盡,無法繼續催動陣圖,我再出手,豈不是既能殺人,又能得圖?” 珞的話,刺中閻婷的軟肋。 《七兇陣圖》的確威力強大,可是,也相當消耗聖氣,若是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是不能輕易使用。 但,既然現在使用了,也就只能死撐到底。 血屠嘴角微翹,笑道:“這珞天資一般,可是太囂張了,別說閻無神,便是閻婷突破到神境,也能擊敗他。師兄,這件小事,交給我就行,看我怎麼教訓這孫子。再怎麼說,我是黑暗之淵閻氏的朋友,與老族長都有一面之緣。” 這一次,張若塵沒有阻止血屠。 但,他的臉色依舊凝重,目光向珞後方望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無邊的黑暗中,似乎隱藏有更大的危險。那種感覺,與鬼類詭獸有些相似,卻又不同。 閻無神的感知力很強,與張若塵有相同的忌憚。可惜,珞這個真神,已經讓他們疲於應對,陷入艱苦危難的境地,哪還有餘力應對其它? 黑暗之淵這一路,註定將是他成神之前最大的磨難。 閻婷不想坐以待斃,於是,和六位老者,駕馭六隻兇獸,向珞攻擊過去。珞笑了笑,根本不與他們硬拼,飛身遠退。 同時,珞的手臂,隔空一揮。 懸浮在閻無神和一眾閻羅族無上境大聖四周的鬼氣,凝聚成一柄丈二長矛,擊在一位無上境大聖胸口。 “噗嗤!” 那位無上境大聖悶聲慘呼,倒在血泊中。 閻婷回頭看了一眼,雙眼似能滴出血液,連忙又駕馭《七兇陣圖》趕了回去,以防珞再下殺手。 真神的力量太強大,手段層出不窮,無上境大聖在其面前,毫無還手之力。閻羅族的修士,皆是人心惶惶,知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閻婷和六位無上境大聖體內聖氣大量消耗,《七兇陣圖》的光芒,逐漸變得暗淡。 珞的真身,又逼近過去,靜等他們換人催動陣圖。 在他們換人的瞬間,就是珞出手的時候。 閻婷額頭上汗珠,一滴滴落下,道:“少尊,你的身上……” 閻無神打斷了她欲要繼續說下去的話,斬金截鐵的道:“罷了,我今日只能冒險渡劫,衝擊神境。一旦我破境,便是珞的死期。” 他故意說出這麼一句,隨即,雙手捏出“與願印”,體內力量快速外湧。 珞哪裡敢放任閻無神渡劫破境,發現《七兇陣圖》變得更加暗淡,其中五隻兇獸都被迫回到圖中,只剩一隻。 “唰!” 珞雙手抱圓。 兩掌之間,圓圈中心,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凝成一杆烏黑神矛,飛向閻無神。 同時他緊跟在神矛後方,左手捏印,催動鬼門神通。 “少尊小心。” 有老輩無上境大聖欲要衝上去,為閻無神擋住這一擊,可是,根本來不及。 眼看烏黑神矛,就要擊中閻無神,閻羅族所有修士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緊張而又憤怒,發出一道道嘯聲。 “唰!” 一道神光,衝到閻無神身前,凝成魁梧的身影,一把抓住烏黑神矛。 看到這道突然出現的神影,珞臉色一變,但,根本來不及後退,對方已是一拳打出。拳頭前方,呈現出一片血海,神勁浩蕩。 “嘭!” 珞倒飛出去,身上鬼氣混亂,鬼體出現破碎的跡象。 血屠長嘯一聲:“你好大的膽子,大家都是地獄界的修士,卻自相殘殺。我乃死亡神尊座下大屠戰神皇,黑暗之淵閻氏的朋友,今日,定要好好的教訓你。你有什麼寶物,現在就拿出來,免得待會兒,沒了施展的機會。” 血屠雙掌向前拍出,如排山倒海一般,一片灼熱的火海顯現出來,洶湧如海浪,衝擊在珞的身上。 須知,血屠在火焰上的造詣極高。 沒有成神時,便是將自己修煉的煉獄之火,與血炎戰神的血炎神火,還有死亡神尊的鳳嫇神焰,融合在一起,修煉出屬於自己的“大屠神火”,從而火之道入神。 如今踏入神境,大屠神火的溫度,竟是達到五百萬級,瞬間將珞的鬼體神軀點燃。 …… 很多讀者來問,黑暗之淵的劇情,還要寫多久。 其實沒多久了,天門這裡,就是最後一個劇情了! 還有讀者來問,主角為什麼這麼弱。汗,其實我一直覺得主角太強了,在黑暗之淵,幾乎吊打一切諸神,太過無敵,所以才壓著在寫。 ------------ 第二千八百零三章 龍,鳳 血屠神力洶湧,血氣渾厚,如天神下凡,讓精神緊繃的閻羅族修士,皆鬆了一口氣。 “大屠戰神皇已經達到神境,太好了,他是我們黑暗之淵閻氏的朋友。” “元會級代表人物成神,便是神境中的強者,珞應該不是大屠戰神皇的對手。” “被死亡神尊看重的弟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宵小可比。這個朋友,我們黑暗之淵閻氏交定了!” …… 閻羅族的一幫老者,皆是精神振奮,將血屠視為自己人。 他們卻不知,血屠之所以時刻將“黑暗之淵閻氏朋友”的名號掛在嘴邊,其實是因為,先前被閻羅族老族長嚇出了心理陰影。 “這個傢伙……倒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盟友……”閻婷念道。 此刻,她體內聖氣已是耗盡,傷勢加劇,無力繼續支撐。《七兇陣圖》的最後一隻兇獸,被迫回到圖卷中。 閻無神暗暗鬆了一口氣,收起與願印。 只要是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在黑暗之淵破境。剛才,他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聽到了血屠的傳音,故意引珞衝上來。 正是如此,珞才會被血屠打得措手不及,陷入大屠神火中,只剩勉強招架。 珞在大聖境界,連半神巔峰都沒有達到,只是進入了《紅塵絕世榜》的“紅塵卷”而已。放眼諸天萬界,這都是了不得的成就。 可是,與元會級代表人物比起來,卻又不值一提。 況且珞成神的時間並不長,與血屠交手,自然也就落入絕對的下方。 “寶物呢?拿出來啊!洫在大聖境界,有至尊聖器七星鬼蓮。鳶在大聖境界,有至尊聖器噬魂鈴。你是真神,肯定有至尊聖器,快拿出來,與本皇一較高下。” 血屠一拳又一拳攻出,拳勁如血海,打得珞向後敗退。 珞心中氣憤,覺得血屠是在羞辱他。 至尊聖器是隨便可以得到? 洫能得到至尊聖器,是因為要代表鬼族,參加狩天之戰,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鳶是因為,天資最高,被鬼主寄予厚望,才能獲得一件至尊聖器。 他珞,在鬼主九子中,只能算中下之資,一直不被鬼主喜愛,想要得到一件至尊聖器,做夢吧!而且,又是剛剛達到神境不久,哪有時間去自己鑄煉至尊聖器? “你不會連一件像樣的戰兵都沒有吧?”血屠語氣,已經有些緊張起來。 緊張中,帶有擔憂和氣憤。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他如果有至尊聖器,何必冒著隕落的危險,進入黑暗之淵獵殺張若塵?還不是想要從張若塵的身上奪取。 這樣,比自己煉製,要容易得多。 “嘭!” “嘭!” …… 珞一連打出七件君王聖器,卻都難擋大屠神火,反而被血屠戴著的未知品級的拳套,一連打碎五件。 器靈紛紛湮滅。 一般的君王聖器,面對真神的攻伐,猶如紙做的一般。 珞身上鬼氣,被大屠神火不斷煉化,就連鬼體都傳來強烈的灼痛感。大屠神火太強大,只有至尊聖器擋得住。 珞從未有此刻這般,想要得到一件至尊聖器,若有一件,足以抵擋大屠神火,還能反擊血屠。 “嘭!” 血屠施展出神通,大屠神火火海中,凝出一隻火鳳凰,又將珞的一件護體君王聖器擊碎。 “就這?你沒有別的戰兵了嗎?”血屠滿臉鄙夷和失望。 珞只剩最後一件戰兵,是七元君王聖器,被地煞鬼城多位神靈孕育過,材質特殊,所以沒有被血屠毀掉。 他卻不知,血屠一連擊毀六劍君王聖器,自己也心痛無比。 “看來他是真的沒有至尊聖器。” 血屠心中後悔,早知如此,剛才就不應該那麼狂暴,以毀戰器的方式逼珞拿出至尊聖器。現在好了,君王聖器也毀了,至尊聖器又沒有。 “本皇對你太失望了,只有你的神源,才能彌補本皇心中的遺憾。” 血屠張嘴一吐,嘴裡一連飛出八道光團。 每一道光團,都是一件君王聖器,而且品級極高,至少都是五元君王聖器。 兩人的戰兵,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都差距巨大,珞失去繼續與血屠對戰的信心,施展出逃遁秘術,轉身,化為一道神光遠遁。 飛行速度,比君王聖器的速度都更快。 這是真神用來保命的速度,每施展一次,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血屠長嘆一聲,有些失望,知曉憑他一己之力,殺不了珞,只得將所有君王聖器和大屠神火收回體內。 現在血屠倒也不怕拿出寶物,在他看來,自己和師兄已經是過命的交情,是情比金堅,是可以相互信任,沒有什麼好隱瞞。 “原來他都藏在肚子裡。”張若塵點了點頭。 沉淵古劍要晉升至尊聖器,必要煉化大量高品級的君王聖器才行,張若塵已經收集了不少。再加上血屠肚子裡的那些,應該是夠了! 不過,晉升至尊聖器並非易事,不是煉化了戰兵就能蛻變,還需要將沉淵古劍重鑄才行。 驀地。 “嗷!” 珞逃遁而去的方向,傳來一聲震耳而又兇厲的龍吟。 緊接著,響起珞的神音:“不……” 聲音驚恐至極,充滿絕望。 所有修士,包括藏在暗處的張若塵和池瑤,皆是心中一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視線所及之處,出現無邊黑暗。 黑暗中,隱隱可見龍形生物的鱗爪,它氣息煌煌滂湃,如山似嶺,急速向天門的方向而來。 “快走,是龍形詭獸。”閻無神道。 龍形詭獸的強大,讓血屠這位強大的真神都感到震撼,因為,親眼看見,珞被它一口吞噬,逃都逃不掉。 這實力差距,得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逃進天門,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但是,更大的變故發生,他們的頭頂上方,也出現一片黑暗,遮蓋了霞光。 不是黑暗的雲。 是黑暗之力! 那裡,充斥黑暗規則,充滿死寂和恐怖。 一對長達千里,比天門還要寬闊的羽翼,從上空的黑暗中衝出來。一起衝出來的,還要一顆猙獰的鳳頭,黑色的羽毛,尖銳的牙齒,血淋淋的嘴巴能夠一口吞下十座大山。 在它面前,眾人顯得無比渺小。 無上境大聖都如螻蟻一般,只能懾懾發抖,無法邁開腳步逃遁。 “是鳳凰形態的詭獸,逃命吧!” 血屠釋放出神氣,籠罩閻羅族的一眾修士,向天門中衝去。 “鏘鏘!” 鳳凰啼叫聲,從上空傳來。 音波速度奇快,如颶風,如光紋,衝擊在血屠身上。 “噗!” 血屠嘴裡噴出一口神血,神魂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雙腿一軟,膝蓋前曲,趴在了地上。 音波中,蘊含詭異的力量攻擊。 真神都支撐不住,閻羅族那些修士,全部都慘聲大呼,七竅流血,摔倒在地上。其中不少無上境大聖,直接失去意識,肉身變得破破爛爛。 閻無神將神王符剛剛拿出,還來不及催動,便是倒下。 神王符和《七兇陣圖》,是他們進入黑暗之淵的兩張底牌手段,一主防禦,一主攻擊。 “哧哧!” 血屠體內神火外溢,神力奔湧,緩緩的站起身。 他抬頭看去,鳳凰詭獸的巨大黑色頭顱,猙獰恐怖,腥氣撲鼻,心中不禁慾哭無淚,早知道珞是一個窮鬼,就不該冒然出手。像師兄那樣藏起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忽的,鳳凰詭獸察覺到了池瑤的氣息,嘴裡吐出一口氣黑色火焰,湧向天柱。 “唰!” 藏在天柱上的池瑤,顯現出身影,體內神氣湧入百龍明皇甲。 一百條金色龍影衝出來,將她環繞包裹,抵擋黑色火焰的焚煉。 池瑤現在是般若的模樣,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出來,因此,沒有要和鳳凰詭獸硬碰之心,衝出黑色火焰,便是落到閻羅族一眾修士的身前。 金龍將他們趴在地上的身體捲了起來。 “譁!” 五彩光華四射,浩蕩無邊的至尊之力飛了出去,直刺鳳凰詭獸的脖頸。 五彩光華中,正是五彩石劍。 鳳凰詭獸羽翼一搖,羽毛如魔鐵,上面流動黑暗規則神紋,將五彩石劍打得斜飛出去,發出金石碰撞的刺耳聲。 羽翼搖晃,爆發出黑暗風暴,充滿毀滅性的力量,將血屠和池瑤,皆是掀飛出去數十里遠,摔倒在地上,裝出兩個大坑。 “帶著閻羅族的修士,先進天門,我來斷後。” 摔得七葷八素的血屠,耳中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爬了起來,向前方望去。 只見,張若塵的身影,背對著天門,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前方。在張若塵前方的上空,正是無邊黑暗和龐大無邊的鳳凰詭獸。 張若塵右手舉過頭頂,頓時天地劇烈震動。 血屠使用神目,可以看見,密密麻麻的本源規則,從荒古廢城的四面八方湧來,全部都匯聚到張若塵的體內。 “譁!” 他身上,爆發出璀璨至極的本源神光。 本源神光化為一座本源海洋,蔓延出去,與鳳凰詭獸和無邊黑暗撞擊在一起。 “轟隆!” 黑暗被照亮。 鳳凰詭獸那不知多少座山嶽加起來那麼巨大的神軀,被衝擊得向後疾退,嘴裡發出憤怒的嘶吼。 這才是真正本源使者的力量! 在黑暗之淵,本源奧義的確難以發揮出作用。但是,荒古廢城卻是一個例外,這裡諸神隕落,是有著大量本源規則。 張若塵儘管沒有神魂,但,精神力成神之後,精神力已是可以代替神魂運用奧義的力量。 別的奧義運用起來,或許還很艱難,能夠調動的天地規則有限,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參悟和苦修境界。 但是,張若塵擁有百分之一本源奧義,是本源使者,是宇宙中主神之下最尊貴的存在。精神力成神之後,與精神力成神之前,本源使者的戰力提升何止十倍? 本源規則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調動,就會主動匯聚向本源使者。 當然,也是趕來天門這段時間,張若塵每每開啟日晷修煉,相當於花費了數十年時間,才初步掌握了本源使者的力量,掌握了天地間本源規則的運用方式。 本源使者一旦成神,天差地別。 精神力神靈,也是神。 ------------ 第二千八百零四章 巫殿,九鼎 看著本源神海與鳳凰詭獸碰撞形成的潮汐巨浪,血屠目瞪口呆,只覺得,此刻張若塵的身影卓越而偉岸,讓他這個真神都心生折服。 太強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道使者? 恆古本源,在紅塵中的代言人? 血屠突然覺得,身為神靈,應該要有追求和目標,去奪取奧義,做一道使者,做一道主神。但想到,自己還在為一件至尊聖器打拼,頓時,心情跌落谷底。 閻羅族的修士,但凡還清醒的,都被張若塵爆發出來的力量震撼,意識到這個時代最驚才絕豔的人物正式騰飛九天,擁有了影響這個大世的話語權。 如此力量,哪一方勢力敢輕視? “這就是本源使者的力量?” 閻無神眼神迷離,幽然一嘆。 在本源神殿,他也得到了部分本源奧義,但,沒有百分之一,距離本源使者尚有一段差距。而這本源奧義數量上的差距,已成為他與張若塵戰力高低的鴻溝。 但,閻無神終究是非凡人物,心緒很快平復。 因為他清楚一個道理,神靈拼到最後,一定是拼修為和精神意志,擁有本源使者的身份,只是暫時走到前面而已。 池瑤很清楚,就算張若塵是本源使者,也才剛剛掌握這股力量,而龍形詭獸和鳳凰詭獸都強大得可怕,還不是他現在可以抗衡。 於是,她以神氣,捲起閻羅族的修士,急速衝入進了天門的琉璃光幕。 被一個渺小的人類擊退,讓鳳凰詭獸憤怒,身上的羽毛燃燒黑色火焰,一隻金屬般的爪子,直向張若塵抓過去。 張若塵雙手一合,精神力完全釋放出來,控制本源奧義和本源規則。 “譁!” 一朵純白無瑕的本源神蓮,在半空綻放。 花如世界,茫茫渺渺。 “轟隆!” 鳳凰爪子落下,與本源神蓮對碰在一起,頓時,黑色和白色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向外噴薄,將天門的琉璃光幕都震得顫動。 張若塵趁此機會,隨著勁氣,飛入進天門。 鳳凰詭獸和後一步追上來的龍形詭獸,身軀縮小,化為兩尊身高數十米的巨人。不過,一個長著龍頭,一個長著鳳頭。 他們顯然對天門很是忌憚,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追進去。 “咕吖!” 古怪的叫聲傳來。 那隻鬼類詭獸的巨大骷髏頭,懸在一片黑壓壓的鬼雲中,出現到了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的上空。 黑暗之淵等級森嚴。 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立即單膝下跪,向骷髏頭行禮。 “呼!” 出乎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預料的事發生,一股陰風捲在他們身上,身體不受控制,向鬼類詭獸的嘴裡飛去。 “嗷!” “鏘鏘!” 龍吟鳳嘯聲,不斷響起。 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各施手段,展現本體,噴吐神火,不斷掙扎,與骷髏頭抗衡。 但,片刻後,它們還是被骷髏頭吞進嘴裡。在進入嘴裡的瞬間,受鬼類詭獸強大神力的擠壓,它們的龍鳳神軀,爆碎而開,化為了兩團黑色血氣。 小黑隱藏在距離天門萬裡的地方,嚇得頭上貓毛直立,如同刺蝟頭。 “太兇殘了,居然連同類都吞噬,沒人性啊!不對,它們不是同類,它也不是人。但也太強了吧,一張嘴,便是吞食了龍鳳。難怪當年連五清宗,都留不住一隻鬼類詭獸。” 小黑早就來到天門附近,若不是龍鳳詭獸出現,它都已經衝上去與張若塵他們會合。 更遠處,還有別的神靈,隱藏在暗處看到這一幕。沒辦法,龍鳳詭獸和骷髏頭都太龐大,一張嘴巴,就能裝下成百上千座大山。 那隻鬼類詭獸,沒有追進天門,化為一片鬼雲消失在黑暗中。 小黑在地上趴伏了很久,感覺自己都要變成一隻貓了,確定鬼類詭獸已經離開,這才緩緩站起身,向天門衝去。 它早已認出那兩根天柱,是昔日的天門。 天門既然在這裡,天門中,說不定有中古聖界的遺寶。 …… 在天門下,聖光閃耀,星核璀璨,將天空都映照成藍色。 但,進入天門,卻又是另外一派景象。 眼前是一座古老而奇異的巨大建築,比兩根天柱都要高大,散發滄桑氣息,帶有一股洪荒古韻。 建築上,有一根根數百米長的銀角,做飛簷橫樑。血屠將其認出,是一種已經滅絕的古老神獸的獨角。 有千里長的神龍龍骨,橫在建築的第三層,至今龍骨上,還散發濃鬱邪氣。 有神石打磨成了柱子,撐起建築的主樑。 只這根柱子,已是無價。 血屠衝了上去,卻被張若塵死死拖住。 這裡太詭異了,如此巨大的建築,看不到頂,望不見邊,在張若塵的所見之中,只有真理神殿和命運神殿,可以與其相比,實在太詭異。 如果那根神石柱子,那麼容易取走,早已被來過這裡的印雪天和閻寰宇帶走,怎麼可能還立在這裡? 就在張若塵等人觀察四周環境的時候,一位精神力較弱的無上境老者,臉上露出痴迷的神色,有些呆滯,緩緩向前方的巨大建築走去。 閻無神立即喝斥一聲:“回來!” 就在他想要出手,將他拉回來的時候。那位無上境老者,渾身冒黑煙,黑煙越來越濃,最後化為一具焦屍,倒在地上。 一位無上境大聖,頃刻間斃命。 在場甚至沒有人知曉,剛才發生了什麼?是什麼東西殺死了他? 本是一臉怨婦樣,覺得張若塵妨礙他發財的血屠,看到這一幕,頓時倒抽涼氣,喉結打轉,向後退了退。 “什麼情況?剛才發生了什麼?” “為何盂老突然之間死去,難道是詛咒?” “時間的力量?” “這個地方太詭異,盂老不可能無緣無故向前走去,說不定是中了幻術。” …… 這時,後方傳來一道聲音,道:“不是詛咒,不是時間力量,不是幻術。是巫術!” 眾人回頭看去。 小黑跨越天門走了進來,一身玄袍黑衣,頭戴斗篷,冷酷無比,大步向前,道:“你們這群見識淺薄的修士,難道沒有認出,立在你們面前的這座建築,乃是《古巫全書》上記載的巫殿?” 隨後,小黑來到那具焦屍旁邊,道:“這是黑巫術造成的,中此巫術,不管你的修為多高,血氣多麼渾厚,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生命枯竭,血氣流喪。” 血屠道:“在冥古,天地規則變化,宇宙已經不適合修煉巫術,巫道修士難成大氣候。誰能殺得了一位無上境大聖?” 閻婷道:“沒錯!巫道已經和練氣士一樣,在冥古,就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你們懂什麼?本皇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所擁有的知識,豈是你們這些小輩可以比擬?” 隨後,小黑伸手,指向遠處古老建築下方的九隻青銅鼎。 青銅鼎,萬米高,大如山。 鼎上的綠鏽厚厚一層,掩蓋了鼎身上本有的圖文。但,依舊可以看見,每一隻銅鼎上,都有一具雕像,是人形,或者是半人半獸的形態。 只不過鏽跡太深,已經看不清楚。 小黑說道:“這便是傳說中的九鼎,由九大祖巫煉製出來。九鼎鎮天下,分於宇宙九大方位。隨著遠古末期到冥古初期的大劫難,巫殿倒塌,九鼎也消失世間,巫道徹底沒落,再也不是練氣士的對手。” 提到“九鼎”二字,在場修士無不心神巨震。 九鼎,名氣太大,在天庭的各個萬古不滅大世界和地獄十族,都留下了傳說,是宇宙中真正的至偉神器。 古時,不知多少諸天級強者,都曾查閱典籍,花費一生的時間,在尋找九鼎的下落。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萬族遵從,諸天朝拜。 血屠壓根不信眼前的九鼎,就是傳說中的九鼎,與小黑抬槓,道:“既然你說巫殿已經倒塌,怎麼又出現在了這裡?” 小黑瞪了過去,道:“冥古過去多少個元會了?巫殿倒塌是一個公認的傳說不假,但是,傳說不一定就是真的。當真正的巫殿,就聳立在你的面前,你還會相信傳說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道理,你居然都不懂,你怎麼修煉到神境的?” “你說話,放尊重一些。”閻婷道。 小黑咧了咧嘴,懶得理她。 眾人已經信了幾分,因為九鼎和古老建築散發出來的氣息,的確古老得不像話,不像是千萬年內的東西。 這簡直讓人熱血沸騰! 若將訊息傳出去,怕是神尊級的存在,都會親自趕來荒古廢城。 張若塵的目光,盯在其中一座青銅鼎上,發現它的形狀,與張家的祖傳神器玉皇鼎有些相似。但,也只是輪廓相似,別的地方天差地別。甚至,鼎足和鼎耳的數量,都有出入。 所有修士,包括池瑤、血屠、閻無神都在觀察九鼎,並且躍躍欲試,想要靠近過去。 但是先前那位無上境老者死得詭異,讓他們很是謹慎,不敢真身向前。 張若塵的心態,倒是放得很平,不太相信真正的九鼎,會如此隨意的放在這裡。他詢問小黑,道:“你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一隻龍形詭獸和一隻鳳形詭獸了嗎?” “看見了,已經被本皇打跑了!” 小黑輕輕揮手,一副小事一樁的樣子。 張若塵盯著它。 小黑有些不耐煩,道:“你這什麼眼神?就算不相信本皇的實力,也該相信冰皇的修為吧?本皇身上,怎麼可能只有一枚冰魄寒珠?再說,本皇若不是打跑了它們,怎麼進得來?” 它故意提著嗓門,讓閻羅族的修士和血屠都聽到。 血屠臉色是真的變了變,心中暗歎:“弟子和親兒子的待遇,果然不一樣。我要是死亡神尊之嫡親子,怕是也能得到如此強大的底牌手段。恨不生在神尊家!” ------------ 第二千八百零五章 巫殿之下 血屠割開食指,一滴鮮紅神血,滴落到地上。 一位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神靈分身,從地上,生長了起來。 神靈分身,邁步走向九鼎。 …… 九鼎位於古老建築的下方,而張若塵等人所站的位置,和九鼎之間,有著連綿起伏的地勢。這些起伏的地勢,只有數百米高,對凡人而言,猶如一座座山丘。 山間蒼茫無比,泥土泛紅,生長有各種黑色的詭異樹木。 “嘭!” 尚未登上第一座山丘,神靈分身爆碎,神血湮滅,化為一粒粒黑色微塵。 血屠遭到反噬,食指迅速黑化。 他臉色勃然大變,立即揮刀斬下食指,急速退到張若塵身旁,借本源神光抵擋可能向他湧來的巫力。 巫術無影無蹤,防不勝防,讓神靈都懼怕。 “哧哧。” 地上的斷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 然後焦黑如炭。 …… 另一頭,一位閻羅族的無上境大聖,摸出一粒銀色豆子。 豆子生根發芽,化為一株三丈高的銀葉鐵樹。樹幹似人,根鬚如腳,翻山越嶺,向最邊緣那隻青銅鼎走去。 “哧譁!” 剛剛登上第一座山丘,銀葉鐵樹如燈籠一般燃燒起來,付之一炬。 …… 他們各施手段,欲要接近九鼎,但,引出了一樁又一樁詭異的事,如冰水潑在身上,讓他們逐漸冷靜下來。 再次看向眼前那座巨大而殘破的古建築,眾人的心,徹底被恐怖陰影籠罩。 血屠眼珠子打轉,道:“師兄,你是本源使者,又有佛祖舍利護體,不如你去試試?” 張若塵很惜命,不至於如此作死。 剛才,他調動了真理和本源兩種力量觀察,看出了一些端倪。無論是血屠的分身毀滅,還是銀葉鐵樹燃燒,都有一股肉眼和精神力難以察覺的力量,衝擊在他們身上。 應該就是巫力。 但,巫力從何而來?到底有多強? 根本無法判斷。 “這座建築,連神靈都無法靠近,多半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巫殿。” 張若塵很理智,感嘆了一聲,道:“此處,不是我們的修為可以染指,還是先去辦正事吧!” 進入天門後,優曇婆羅花的香味,變得更濃。 幸好香味不是從巫殿中傳出,不用冒死去闖。張若塵和池瑤,在前面引路,尋著香味,打算繞過巫殿。 “嗯?” 張若塵心生察覺,豁然停步,向天門的方向望去。 池瑤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一凝,劍光閃爍,五彩石劍出現在手中。 “師兄,怎麼了?”血屠問道。 一道輕笑聲響起,聲音滾滾如浪:“好強的感知力,不愧是本源使者,以曲幽大師的精神力掩蓋,都瞞不過你。” 天門下方。 “譁——” 如同一層無形的水幕散開,無疆的身影,顯現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將青、摩訶炎、曲幽大師。 血屠心中對張若塵敬佩更增,以他真神神魂都沒感知到危險,張若塵卻能感應。這要是武道成神,必定傲視寰宇。 聽到“曲幽大師”的名字,閻無神眼睛一縮,盯向那個身如幽魂、無形無質的身影,向張若塵、池瑤、血屠、小黑傳音,道:“曲幽大師是黑暗神殿的十二靈神之一,精神力極其強大,不是尋常神靈可以比擬。沒想到,她居然來到了黑暗之淵,可見黑暗神殿此次圖謀甚大。” 閻無神語氣中,充滿忌憚。 血屠道:“十二靈神?從來沒有聽說過。” “十二靈神專修精神力,研究符、陣、獸、器、毒、死、生……等等,十二門類,個個神通廣大,是黑暗神殿的隱藏力量,不被外人知曉。黑暗之淵閻氏也是偶然間,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閻無神道。 血屠道:“十二靈神,難道是想效仿命運神殿的十二神宮?” “這自然是遠遠無法相比!”閻無神道。 血屠嘴角一勾,輕蔑一笑:“我去會一會她,看她有多強。” 無疆、將青、摩訶炎,血屠都是認識的,大概知曉他們的戰力,因此心中無懼。 張若塵幽幽說出一句,道:“這位曲幽大師,實力非同小可,曾以一己之力,困壓閻羅族五位真神。其中包括,達到上位神境界的乾空。” 血屠向前走去,揚聲道:“本神近日破境,氣衝雲霄,正是戰意沸騰之時,你們一起上吧……呃……” 剛剛說完,便是聽到張若塵的傳音。 血屠心臟一顫。 什麼? 一己之力,困壓五大真神?還有乾空? 乾空可是上位神,在神境的世界都威名赫赫。 血屠倒是鎮定,立即後退,道:“你們一起上吧,就算一起上,也不是夏王爺的對手。” 退到小黑身旁,血屠用胳膊撞了撞它,低聲道:“你有冰皇賜予的底牌,龍形詭獸和鳳凰詭獸都能打發,收拾他們必然是易如反掌。” 小黑也很鎮定,道:“你近日破境,氣衝雲霄,正是戰意沸騰之時。還是你來吧!” “不,不,夏王爺是冰皇之子,在不死血族身份尊貴,本神怎能搶了你的風頭?”血屠謙讓的說道。 “你是死亡神尊的弟子,元會級代表人物,大屠戰神皇威名更響。” …… 將青和摩訶炎的臉上,皆是露出譏諷的笑意。 無疆也在笑,但笑容卻很真摯,道:“有一個秘密,大屠戰神皇怕是還不知曉吧?其實,你一直都在被張若塵利用,他和那位夏王爺都是崑崙界的修士。” 血屠露出不悅的神色。 說他被利用,豈不是在質疑他的智商? 他道:“你是不是還想說,般若神女也是崑崙界的修士?” “正是如此。”無疆道。 血屠咧嘴笑道:“還有怒天神尊是須彌聖僧?” 無疆眉頭一皺。 “哈哈!這些都是我傳出去的。” 血屠收起笑容,又道:“你不就是傾慕般若神女,可她卻喜歡我師兄,你惱羞成怒,便不擇手段。就你這樣拙劣的計謀,也想離間我們?” 無疆的眉頭,皺得更深。 血屠繼續道:“我師兄,的確曾在崑崙界修行。但,他卻是血絕戰神的外孫,血後的嫡子,是我們不死血族的一員。死在我師兄手中的天庭高手無計其數,甚至還有真神。你呢,你殺了幾個天庭一方的高手?你配做地獄界的神靈嗎?” “夏王爺的確曾在崑崙界修行,但,它是冰皇之子,身懷不死血族最尊貴的血脈。你質疑它,是在質疑冰皇嗎?” “在你使用分身,殘殺閻羅族修士的時候,我就看出你不是東西,除了殺自己人,你還會什麼?你有本事像我師兄那樣,殺一尊天庭一方的真神?去攪亂天庭的紅塵大會,去殺光天堂界一整代的天才?你有那魄力嗎?” “你無言以對了吧?以本神的智慧,你還想使用離間計,無疆,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惹怒了本神,本神早就想要與你一戰,今日你送上門來……按規矩,單挑!敢嗎?” 血屠終於找到一個臺階下,不用面對曲幽大師。 單挑無疆,他還是絲毫不懼。 “蠢貨!” 無疆氣得臉色漲紅,握在手中的黑色金屬盒子,不斷變換形態。 小黑眼神盯向那個黑色金屬盒子,臉色一變,連忙向張若塵和池瑤傳音,道:“是暗黑神殿的暗域天羅。” 張若塵悄然向閻婷移步過去。 無疆心智非凡,終究是剋制住情緒,露出兩排雪白牙齒,笑道:“這個時代,英傑輩出。以前我還覺得,你血屠是個不錯的對手,現在看來,只有張若塵、閻無神、般若神女,才是我真正的對手。” 張若塵已是走到閻婷身旁,道:“你將我視為對手,可惜,在我眼中,你什麼都不是。” 無疆不氣不惱,道:“所以說,你張若塵自視甚高,太過自以為是,才會被他人利用。難道你就不好奇,為何這一路,我們都只是跟著你,沒有立即出手?”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幾分好奇了!”張若塵道。 無疆道:“因為有人告訴我們,只有你才能找到荒古廢城的關鍵所在,跟著你才是最安全的。看看眼前的天門、巫殿、九鼎,這不就是你帶我們找到的?” “還有外面攻擊你們的龍形詭獸和鳳凰詭獸,全部都死了!這都是因為你啊,你太關鍵了,荒古廢城中,有一股禁忌力量在保護你。任何人攻擊你,都得死。” 血屠、池瑤、閻無神……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盯向小黑。 小黑淡然的道:“他說的禁忌,就是本皇。” 無疆的話,張若塵根本不信,道:“既然知道攻擊我會死,你還敢與我作對?” “在外面攻擊你,的確會招來禁忌。但是,在這裡面……”無疆笑了笑,雙手展開,道:“在這裡面,一切由我說了算。” 張若塵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無疆笑道:“自己去想吧!不,你沒有機會了,我們已經找到想要尋找的地方,現在你已經失去價值。” 他手中,那個不規則的黑色金屬盒子,揮手打了出去。 同一時間,閻婷扔出《七兇陣圖》,張若塵一掌按在她背心,將體內力量源源不斷傳給了她,隨後湧向陣圖。 ------------ 第二千八百零六章 禪女?池瑤? 暗域天羅是黑暗神殿的古老秘寶,被多位神靈執掌過,從古至今,無盡歲月以來,鎮殺過超過十位神靈。 黑色金屬盒子似有生命,飛出一根又一根金屬柱。 金屬柱利如刀,尖如矛,越來越大,越來越多,黑暗力量越來越強。 “嗷!” “吼!” …… 《七兇陣圖》中,一連七隻神獸衝出。 黑狼、赤虎、雲聽、踏天、鳳尾鷲、穿山銀月甲,還有最強大的獨角璃龍。一隻比一隻巨大,兇威狂暴,與黑色金屬盒子形成的暗域天羅碰撞在一起。 與此同時,血屠、小黑、池瑤各自施展手段,向對面攻擊過去。 血屠神軀大漲,嘴裡吐出神火,化大地為火原。 池瑤揮出命運決杖,光明和黑暗兩種力量,如一黑一白兩條神龍一般扭纏在一起,同時湧了出去。 將青和摩訶炎處變不驚,各自後退一步。 曲幽大師的身影,則是向前走了一步。她身形如幽影,站在那裡,不見施展任何手段,可是灼熱滾滾的神火和光明、黑暗力量,在距離她十丈的位置,便是如同撞在一座無形的牆上。 “嘭嘭。” 神火炸開,化為一團團火焰,飛灑向四方。 光明和黑暗力量,散裂而開,化為黑色和白色的光霧。 血屠和池瑤如遭重擊,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這也太強了吧,精神力強度少說也已經有七十四階。”血屠腦海中,生出這個念頭,下一刻便是墜落在地上,如滾地葫蘆一般摔得灰頭土臉。 池瑤修為更強,沒有那麼狼狽,墜落到地上,便穩住身形,但嘴裡卻有神血吐出。 曲幽大師的一隻氣態手臂凝聚出來,手指畫符紋。剎那間,這片天地,都像是化為了她的符紙,出現一道道紋路。 她在畫一張兇殺大符,欲要直接鎮殺對面的所有修士。 “咦!” 曲幽大師生出感應,發現四周變得冰天雪地,大雪紛飛,上空一尊神威浩蕩的身影,正在俯視她。 正是神尊神紋凝成的冰皇虛影。 冰皇虛影一掌按壓下去,掌如天,寒氣大盛,風雪刺骨,神威震懾靈魂。虛影中,響起小黑的聲音:“本皇在此,所謂十二靈神也得死。” 曲幽大師手掌一抬,刻畫完成的兇殺大符冉冉升起,印向冰皇虛影。 池瑤很清楚,曲幽大師是他們的最強大敵,必須先將她重創,今日他們才有取勝的機會。 “唰!” 一道神光,飛了出來,出現在她手中。 像是一根棍子一般,鏽跡斑斑。 正是六柄神劍中的老六。 老六被腐蝕得最為嚴重,劍鋒都沒了,像是一根黃褐色的鏽鐵條。 “今日兇險萬分,助我殺敵?”池瑤使用精神力,與劍靈老六溝通。 劍靈老六拒絕,道:“我乃神劍,只助主人,你不是我的主人。” 池瑤知曉,它說的主人指的是張若塵,道:“助我,就是助你的主人。” “不,你在騙他,你和主人是敵人。”做為神劍劍靈,劍靈老六驕傲無比,只認張若塵為主,別的任何修士都休想驅使它。 池瑤不想再與它廢話,耽擱時間,再次封印了劍靈,提劍衝入大千冰魄世界,揮劍斬向曲幽大師。 即便是器靈被封印了的神器,威力也是無與倫比。 正在對抗冰皇虛影的曲幽大師,被池瑤一劍破開精神力場域,逼得向後倒退。 摩訶炎打出一座寶塔,化為百丈高,神雷閃電從塔頂湧出,撞擊向池瑤。 “譁——” 池瑤揮劍一斬,摩訶炎的這件最強戰兵,如同豆腐做的一般,被神劍的劍光一分為二。劍光一直蔓延到摩訶炎的身前,血光飛濺,將他的一隻手臂斬了下來。 神劍劍光,完全無法抵擋。 “這是什麼戰兵?簡直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血屠從地上爬起,雙眼灼熱。 閻羅族的修士,紛紛出手,撐起《七兇陣圖》。 趁此機會,張若塵抽身而退,目光向正在攻伐曲幽大師的池瑤望去,低聲自言自語,道:“終於不再隱瞞了嗎?” 正在雙方戰得天翻地覆之時。 天門的琉璃光幕微微顫動,詭四和天鵲神姬闖入了進來。 詭四是活了悠久歲月的上位神,目光向巫殿和九鼎一看,便是察覺到端倪,隨即,欣喜若狂,知曉來對了地方,今日將有天大的機緣。 “讓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收拾掉剩下的人,這裡的東西,也就全部屬於我們。”詭四向天鵲神姬傳音,如此說道。 詭四和天鵲神姬的到來,讓本欲出手對付曲幽大師的張若塵,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 閻無神向張若塵傳音,道:“久戰下去,對我們不利。先撤離此處,拖延時間,等閻羅族的真神趕到,我們就能化被動為主動。” 張若塵也有如此想法,只要閻羅族的六大真神趕到,便是詭四和天鵲神姬與無疆他們聯手,又有何懼? 張若塵正欲傳音池瑤和小黑,天門的位置,再次傳來波動。 “阿彌陀佛!” 海水一襲青衣,妙態柔美,跨過琉璃光幕,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肌膚如神玉一般,流動聖潔的白色光華。 “師兄,是小尼姑,她似乎也達到了神境,氣息和以前完全不同。” 血屠雙眼盯在海水身上,無法移開目光。實在是因為,此刻的海水太過美豔,足以誘得佛陀破戒,神聖為之沉迷。 張若塵的目光,也盯在海水身上,但,充滿忌憚。 “嘭!嘭!嘭……” 海水衣袖一揮,佛光閃過。 閻羅族六位真神從她袖中飛出,每一個都血淋淋的,身上有龍蛇一般的紋路在遊走,讓身體凹一塊凸一塊。他們彷彿正承受巨大的痛苦,身體捲縮,懾懾發抖,嘴裡發出低沉的叫聲。 血屠眼中的迷戀之色瞬間消失,變成了驚懼和難以置信。 到底怎麼回事? 閻羅族的六位真神,包括上位神境界的乾空,怎麼都從小尼姑的袖子裡飛了出來?誰傷了他們? 血屠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僅是他,包括閻羅族的眾人,詭四和天鵲神姬都是臉色大變。 正在交鋒的池瑤、小黑、無疆、曲幽大師紛紛停手,各自退了回去。 小黑嘴裡念道:“小尼姑有問題啊,有大問題。難道是被鬼類詭獸附身了?” “她根本不是什麼尼姑,而是一尊大神。無疆所說的那個一直利用張若塵的人,應該就是她,真是一個高手。不僅修為高,手段也很高。”池瑤道。 海水道:“他們六個,都中了生死咒。我要他們生,他們就能生。我要他們死,他們立即就會死。若塵師兄,你想他們生,還是他們死?” 張若塵與她對視,嘆息一聲:“我在腦海中,無數次演算到過此情此景。但,一直不希望,真的發生。你到底是誰?” “先回答我的問題。” 海水衣袖一揮,六位閻羅族的真神,神軀大面積潰爛,身體表面血肉模糊,向五臟六腑和神海腐爛而去。 慘叫聲,變得更加響亮和慘烈。 張若塵深吸一口氣,道:“說吧,怎麼才能放過他們?” 海水道:“他們的生死,對我而言,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只要你答應,接下來跟我走,一切都聽我的,我便饒他們不死。” “好!我答應你。”張若塵道。 池瑤道:“不能答應她。” 海水一個眼神盯去,池瑤飛了出去,重重墜落向巫殿的方向,身體砸入進第一座山丘,被土石掩埋。 海水探手虛抓,從池瑤手中飛出,墜落在地的黃褐色鐵條,出現在她手中。 張若塵眼神冰冷至極。 海水把玩手中的黃褐色鐵條,道:“若塵師兄的怒劍很強,應該是傳承自劍祖。但,若是覺得能夠殺我,恐怕是誤判了我的修為。” 將青站在海水後方,恭敬至極的道:“禪女乃是印雪天的血脈後人,是冥殿未來的殿主。別說在場各位,便是血天部族的大族宰血絕戰神真身前來,也未必奈何得了禪女殿下。” 在場修士,包括神靈,無不生出窒息感。 張若塵知曉靠近巫殿很危險,卻還是義無反顧,向前衝去,趕向池瑤墜落的地方。 “啊……” 身後,一位閻羅族神靈發出淒厲慘叫。 他神軀爆碎,化為血霧,只剩一顆頭顱。 海水道:“若塵師兄莫非是覺得,自己在我面前,真有條件可講?我給你選擇的機會,不是因為你有這樣的實力,只是我不想節外生枝。” 海水的聲音,像一座座大山,不斷壓到張若塵身上,使得張若塵再也無法邁出腳步。 張若塵感應到泥土下方池瑤的生命氣息,緊咬牙齒,道:“好,我跟你走!但,你得保證,不傷他們任何一人。”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他們。” 海水邁步,向優曇婆羅花花香傳來的方向走去,從詭四和天鵲神姬身旁走過的時候,二神立即躬身,向後倒退讓路。 面對大神,而且還是如此狠辣的存在,誰能不敬畏? 張若塵向小黑看了一眼。 小黑心領神會,前所未有的嚴肅,道:“放心,這裡交給本皇了,我去救她。小心小尼姑!” 其實小黑很清楚,讓張若塵小心根本沒有用,海水修為深不可測,比同樣是大神的金聚,都強大了無數倍。 如此人物,只有神尊駕臨,才壓得住。 ------------ 第二千八百零七章 七十二柱魔神 一路向前,大地像被鮮血浸過一般紅黑相間。 不多時,二人已是深入這片地域,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們的腳步聲,聽不到別的任何聲音。 絕妙禪女走在前面,道:“張若塵,在見到你之前,關於你的種種傳聞,讓我十分厭惡,有意親手將你殺死。” “現在呢?”張若塵問道。 “見到之後,這一路相處,我發現你並不是那麼討厭。”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諷刺般的笑道:“因為我足夠愚蠢,居然大發善心多次救你?” “不!” 絕妙禪女道:“若你沒有救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廢了你,或者是殺了你。我相信,你早就在懷疑我的身份,只是因為忌憚我的修為,所以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我從厭惡你,到不討厭你的心境變化,並不是因為你多次救我。而是因為,面對強敵,你能多次出手,助你的朋友。也因為,你在救我的時候,在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我在你眼中,看到的不是你對美色的貪戀。這和傳聞中不一樣!” 張若塵道:“其實從一開始,我都更願意相信,你就是元一古佛的弟子,在內心時刻告訴自己,你就是海水,就是那個面對強敵的時候無所畏懼,視死如歸,對我不離不棄的海水師妹。可惜,這些幻想,終究還是破滅。你說,人是不是人應該少一些幻想?” 絕妙禪女向前疾行,步如清風。 張若塵跟了上去,道:“你來黑暗之淵就是為了尋找印雪天吧?你曾說,印雪天和不動明王大尊有一個兒子,那人應該就是你的先祖,對吧?” 絕妙禪女豁然停步,身上寒意大增,轉身盯向張若塵,道:“這一切的過錯,都是不動明王大尊種下。無論是斬道咒,還是今日之劫,張若塵你要怪就怪不動明王大尊,是他種下惡因,才有今日惡果。因果報應,天道輪迴。” 張若塵道:“我們都沒有經歷過當年,根本不知道真相,你憑什麼可以定對錯?如果對錯是真理,我張家先祖何錯之有?他們為何該被詛咒?被詛咒後,遭受了多少殺戮?” “印雪天沒有殺他們,只是想要以斬道咒,引出靈燕子和摩尼珠。可惜靈燕子並沒有現身,摩尼珠也沒有出世。所以,他們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們太弱。”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到底對錯是真理,還是強弱是真理?在你眼中,弱者就該死,就該承受一切,為何還要跟我辯對錯?你可知曉,在不動明王大尊面前,所有人都是弱者。” 絕妙禪女輕哼一聲,繼續前行,不再言語。 從巫殿的外圍區域繞過去,絕妙禪女和張若塵足足繞了近萬裡,路上倒也遇到了一些危險,但,都被她輕鬆化解。 眼前出現一片荒漠。 荒漠深處,有七十二根石柱。 任何一根石柱與天門相比,都相差甚遠。可是,七十二根石柱排列在一起,卻是相當壯觀,如同撐起天地的神柱。 每一根柱子上,都有形態各異的雕像,有人,有獸,有禽……皆氣勢兇猛,如同能夠活過來一般。 張若塵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雖然與七十二根石柱相隔數百里,可是地上的沙子,卻是完全變成黑色,比炭都更黑十倍,蘊含濃鬱的魔氣。 “沙沙。” 荒漠中,忽起黑風。 黑風旋轉,捲起沙塵,如同龍捲。 “哞!” 在魔氣森森的風沙中,一隻高達數十丈,身如人,頭如牛的古怪魔影顯現出來,手持戰錘,直劈向絕妙禪女和張若塵。 “轟隆隆。” 張若塵感應到,魔影爆發出來的氣勢,比一般的真神都要強橫幾分,使得整片大地都在晃動。 絕妙禪女抬起兩根手指一揮,魔影自動散去,重新化為黑色風沙。 她邁步向前,走向七十二根石柱。 路上,不斷有黑風爆發出來,凝成越來越強大的魔影。其中一些魔影的力量,比龍鳳詭獸都要強大,但,難以阻擋絕妙禪女的步伐。 優曇婆羅花的香味,已是十分濃鬱,是從七十二根石柱下方傳出。 絕妙禪女和張若塵走近七十二根石柱,周圍終於平靜下來,不再有風和魔影出現。 她揚起雪白的螓首,看石柱上的雕像,眼眸中浮現出深深的疑惑。 張若塵也抬頭看去,石柱比山嶽都高。 柱子平平無奇,可是張若塵卻能感應到一股無形的魔氣威壓,柱子倒下,彷彿能夠壓碎一座大世界。 這根柱子上,雕有一位手持長刀的俊偉男子,披頭散髮,眉如山嶺,眼神深邃,每一根線條,似乎都與天地契合。 雕像栩栩如生,石人如同能夠從柱子上走下來一樣。 尋常修士看一眼,怕是已經跪伏到地上叩拜。 “怎麼可能,這是……” 張若塵越看越熟悉,這道身影,他在時間長河上見過,正是留下《天魔石刻》傳承後世的天魔。 天魔的雕像,為何會出現在這根石柱上? 絕妙禪女道:“他便是三大魔源之一,天魔,你應該不陌生。” 張若塵雙手抱拳,深深向石柱一拜。 對天魔,他有敬意,也有感激。 絕妙禪女向第二根石柱走去,道:“你似乎並不知道七十二柱魔神的傳說!” 張若塵修煉時日尚短,根基很淺,對宇宙中的一些古老秘事,的確瞭解得少。 但,聽到絕妙禪女說出“七十二柱魔神”,張若塵立即搜尋接天神木留下的知識。 絕妙禪女邊走,邊道:“宇宙的歷史,近古、中古、上古。其中中古短暫,僅僅只有二十萬年。上古卻是一個大時代,是一個非常繁盛的時代,大概有一千多萬年時間。” “很多考察史學的神靈都說,上古始於天魔,終於不動明王大尊。” “儘管這並不準確,可是,不得不承認,就修為實力而言,上古初期的巔峰的確是天魔。上古末期的巔峰,的確是不動明王大尊。” “在上古之前,有一個極其混亂的時代,因為距離現在已經無比久遠,很難考究。因此,史書上,稱那個時代為亂古。” “亂古之時,道消魔長,魔道威震寰宇。” “在那個時代,也誕生了一位了不起的存在,便是三大魔源之一的大魔神。大魔神出生盤古界,修為天下無敵,座下魔道強者不計其數,於是徵戰宇宙,一統聖界,號令地獄十族,宇宙萬界。戰爭曠日持久,持續了數十萬年,稱為亂古。” “在大魔神的帶領下,魔道一統宇宙,無人敢不服。隨之,大魔神下令,以暗夜星母石,鑄七十二石柱,將座下七十二位最強大的魔神,雕刻在石柱上,封’七十二柱魔神’。” “天魔排名第一,為至上四柱之首。” 絕妙禪女繼續道:“大魔神卻怎麼都沒有想到,正是他親手冊封的第一魔神,殺死了他,終結了他的魔道皇朝。亂古結束,魔道消亡,開啟了上古百花齊放的繁盛篇章。” “是天魔,殺死了大魔神?”張若塵道。 絕妙禪女道:“在那個時代,除了天魔,誰能是大魔神的一招之敵?” 張若塵道:“就算大魔神死了,魔道還有天魔,還有七十二柱魔神,怎麼會消亡得那麼快?” “魔道極端,嗜殺而殘忍。大魔神死後,天魔也消失人間,七十二柱魔神自相殘殺,死得死,傷得傷,最終魔道衰敗了下去。此後,再也沒有誕生出過大魔神和天魔這樣的魔道強者。”絕妙禪女道。 說話間,他們已是走到第三十七根石柱下方。 石柱上,雕刻的是一隻不死鳥。 張若塵從接天神木的知識中,也的確瞭解到,七十二柱魔神排名第三十七位的,正是不死鳥。也不知這只不死鳥,是不是小黑的古祖。 張若塵道:“奇怪,七十二魔神石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也是我十分好奇的事!”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道:“天門是十萬年前消失,是聖界之門。七十二魔神石柱屬於亂古,距今一千多萬年。巫殿是遠古末期消失,怕是已有上億年曆史,甚至可能不止。這些各個時代的標誌性建築,為何會同時出現荒古廢城?” 就在張若塵和絕妙禪女陷入沉思的時候,七十二根石柱上的魔神雕像,皆有影子顫動,一個個雕像如同復活,輕輕的動了起來。 絕妙禪女微微一凜,抬頭看去。 石柱沒有動,雕像亦沒有動。 張若塵剛才也有感應,道:“此處詭異,先去找優曇婆羅花。” “我需要你教我怎麼做事嗎?” 絕妙禪女有些不悅,覺得張若塵在她面前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覺得自己還是太好說話了一些,於是,手指向前點出。 凝白而纖細的指尖,飛出一根鎖鏈,將張若塵一圈圈捆了起來。 “做俘虜,得有俘虜的樣子,我是大神,你應該心懷恐懼。我要殺你,只在一念間。” 絕妙禪女持著鎖鏈,以命令的語氣,道:“接下來,你走前面。” 先前張若塵與她爭辯對錯的時候,讓她啞口無言。當時,她就已經十分不悅,只不過,絕代大神得有風範,她才沒有爆發出來。 ------------ 第二千八百零八章 不是靜靜,是歡歡 這鎖鏈,是絕妙禪女的神氣和精神意志凝成,能鎖修士的聖魂和精神力。 張若塵走在前面,經過一根根石柱,臉色始終平靜,道:“我曾答應雲青古佛,要化解我們兩家的恩怨和仇恨,所以,儘管你這般對我,我也不會氣怒。” 絕妙禪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和尚一個局外人而已,根本什麼都不懂。” “古佛並非局外人,反而與我們兩家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張若塵道。 絕妙禪女道:“多少年的恩怨,多少代人苦恨,他一個唸經誦佛的出家人,能夠明白嗎?” “你也是修佛者。”張若塵道。 絕妙禪女不再言語,總覺得張若塵話太多。 比拼修為,她沒將張若塵放在眼裡。 如果比拼舌頭,她覺得自己肯定不是張若塵的對手。 張若塵道:“有過痛苦,方知眾生痛苦。有過執著,方知執著更加痛苦。昔日,印雪天施斬道咒,斷了我張家先祖的成神之路,為此被那些覬覦天尊秘寶和《三十三重天》功法的敵人,殺戮了多少?而你卻只是一句,因為他們太弱,所以才會死,將所有一切都推得乾乾淨淨。若非是斬道咒,他們怎麼可能會弱?” “這是多少代人的血淚?我能放下,為何你放不下?” 絕妙禪女道:“你才多大年紀?就算曾經張家先祖,被屠戮和欺凌,與你也隔了何止萬代,你又明白什麼痛苦和執著?對你而言,那些如同傳說一般,太過久遠。” 她又道:“我且問你,你能放下與池瑤的仇恨和痛苦嗎?” 張若塵腦海中,浮現出池瑤的身影,道:“其實,我已經放下。” “莫要自欺欺人。”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道:“我沒有自欺欺人。” “你若不是自欺欺人,為何明明知道般若就是她,卻不敢揭露?你之所以覺得自己已經放下,只是因為,你對她的愛,大過了恨。是你的自私,在麻痺自己,不想再復仇,不想再為昔日那些因池瑤而死的人復仇。而我卻不同,欠債還債,有仇報仇,誰都休想逃掉。” 絕妙禪女見張若塵沉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張若塵本能的,覺得絕妙禪女說得不對,可是,想到昔日聖明中央帝國舊臣後代的遭遇,卻怎麼都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不是佛,不修佛,做不到四大皆空。 “你只知斬道咒,可又知曉枯死絕?”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問道:“什麼枯死絕?” 絕妙禪女沒有言語。 …… 來到七十二魔神石柱的盡頭,優曇婆羅花的香味更濃,形成一片淡淡的霧雲。 呼吸一口,渾身舒爽,四肢八骸都充滿力量。 但,因為香味太濃。 張若塵腦海中,出現迷幻的感覺,眼神變得恍惚。 張若塵道:“快幫我解開鎖鏈,香味中,蘊含致幻的力量,我必須以精神力才能夠壓制。” “你閉上嘴巴別呼吸就行了!” 絕妙禪女沒打算為張若塵鬆綁,她看見朦朦朧朧的霧雲中,有一口古井。井臺大概三尺高,是黃石堆砌而成,石頭之間有大量裂痕。 滴滴答答的水聲,從井中傳出。 絕妙禪女剛剛向前跨出一步,豁然臉色驚變。只見,井口下方,升起一具渾身鮮血的女屍。 女屍披頭散髮,身上威勢驚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宛若古老神山,壓得絕妙禪女都難以喘息。彷彿女屍就是天,而她正被天壓著。 絕妙禪女眼中流淌出激動而又悲嗆的淚水,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女屍的模樣,正是印雪天。 她在畫捲上看到過。 絕妙禪女手中的鎖鏈,滑落在地上,張若塵趁機掙開鎖鏈,閉上眼睛,調動本源奧義和真理之心的力量。 再次睜眼看去。 古井上方,哪有什麼女屍? 只有一株佛光瑩瑩的奇花,懸浮在井口上方,葉狀如梨,根鬚蔓延到井中。 正是與傳說中的優曇婆羅花,一模一樣。 張若塵衝向跪在地上痛哭的絕妙禪女,一掌拍在她的香肩,以精神力震吼:“是幻覺,快快醒來。” 絕妙禪女修為高深,頃刻間恢復,立即雙手合十,身上逸散出金色佛光,固守心神。 半晌後,她一雙明亮眼眸睜開,已是清明透徹,望向古井,果然一切都是幻覺。她又向旁邊的張若塵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惱羞成怒,覺得丟了太大的臉面。 張若塵沒有感受到她的羞怒,道:“你的修為和精神力其實遠勝於我,只是心中的執念太重,所以才會陷得這麼深。” 絕妙禪女站起身,一雙寬大的衣袖輕甩,雙臂背到身後,道:“你之所以能夠抵擋住幻境,是因為你煉化了佛祖舍利。是佛祖的力量,使你的心,如明鏡一般。” 張若塵不想與她爭辯,道:“我現在懷疑,那株優曇婆羅花也未必是真的。很有可能,我們現在依舊還在幻境中……你幹什麼……” 張若塵發現,自己又被捆了起來。 而且捆得更緊。 絕妙禪女將張若塵捆成了一根人棍,連雙腿都束縛住。 她雙瞳變成金色,有梵文在瞳中沉浮,道:“這是優曇婆羅花無疑,不是幻境!你在這裡等著,別想逃。外面的黑色荒漠中,盡是詭異魔影,你不是它們的對手。” 絕妙禪女邁步,向古井靠近過去。 只走了十多步,她的身體,逐漸變淡,最後完全消失。 張若塵看著數十步外的古井,又看著消失不見的絕妙禪女,臉上露出難以理解的神色,實在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雙臂發力,身上的鎖鏈,立即浮現出黑色電光。 “噼噼啪啪!” 黑色電光,如鞭子一般抽在他身上,頓時,張若塵控制不住身體,如同一根柱子一般,筆直的倒在了地上。 張若塵渾身疼痛發麻,本以為這已經是最糟糕的情況,但,剛剛恢復過來,便是看見,極其恐怖的一幕。 不遠處,七十二根石柱上的魔神石刻,全部都活了過來,並且向他而來。 須知張若塵此刻倒在地上,渾身無法動彈。 七十二柱魔神如群魔亂舞,有的形似獅子,長著血盆大口,嘴裡發出震耳嘶吼。有的是人類身體,卻沒有臉,臉上長著頭蓋骨。有的狼身蛇尾,獠牙尖銳。 他們將張若塵視為食物,撲了過來。 “幻覺,一定是幻覺!” 張若塵嘴裡不停念著。 可是,大地在震動,鼻尖能聞到血腥味,一位位魔神的神威也是如此清晰,他們迅速逼近,甚至發出刺耳且殘忍的笑聲。 “不是幻覺,逃!” 張若塵雙腳使勁蹬地,身體翻滾,向古井靠近過去。 數十步的距離,頃刻間便至。 靠近古井後,張若塵終於又重新看見絕妙禪女,心中急切,連忙開口喊道:“魔神全部都活過來了,快幫我解開鎖鏈。” 絕妙禪女站在距離古井兩步的位置,纖長玉手,呈向前探出的姿勢。 但,指尖沒有接觸到優曇婆羅花。 她像是根本聽不見張若塵的聲音,身體僵直,皮膚迅速變成黃褐色,長出樹皮一般的枯死紋路,全身如同朽木,迅速乾癟,變得死氣沉沉。 這一幕,驚住了張若塵。 怎麼回事? 這古井莫非更加恐怖,讓一位大神,都瞬間失去生命? 此刻的絕妙禪女,簡直就像枯死的樹木,看不見一絲靈動,一絲秀美,晶瑩剔透的皮膚變得比石頭還要粗糙。 她畢竟是修為高深,身上佛光時而呈現,時而湮滅,正在與某種力量對抗。 半晌後,絕妙禪女的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嘯,枯死的身體,轉身急速逃遁,瞬間消失在張若塵的眼前。 張若塵眼中震驚的神色還沒消失,後方,七十二柱魔神已是從四面八方衝來,嘯聲不絕,魔雲遮天,震懾他的聖魂。 換做任何一人,此刻都已經絕望,放棄求生。 但,張若塵意志堅定,心念強大,拼盡一切力量,抵擋鎖鏈上湧出的黑色電光,緩緩的直立起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立即跳進古井。 跳進古井,或許還要一線生機。 他雙腿彎曲,縱身一躍。 剛剛縱身,又一根鎖鏈纏在他的腰上,隨即身體一輕,他飛了出去,撞在一團溫香軟玉的懷中。一隻柔軟的手掌,按在他的背上,化解了他身上的所有力量。 張若塵側臉看去,正好看到姑射靜那張美麗的容顏,臉上還掛著俏皮的笑容。 “姑射靜!”張若塵驚呼。 怎麼都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這怎麼可能? 張若塵第一時間想到的,自己肯定還在幻境中。 姑射靜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不是靜靜,是歡歡。”姑射歡歡嘻嘻一笑,探手解開張若塵身上的鎖鏈。 後方。 七十二柱魔神張牙舞爪,魔威沖天,直向張若塵和姑射歡歡奔襲而來,個個殺氣騰騰,猙獰恐怖。 姑射歡歡絲毫不懼。 張若塵正欲激發本源奧義的力量,卻發現,衝過來的七十二柱魔神紛紛崩碎,慘叫聲不絕,全部消散而來。 張若塵回頭看去,只見,姑射歡歡的身後,竟是還有一道身影。 她卓然而瑰美的站在那裡,紅衣白髮,幽然自若,彷彿只要她站在那裡,天都不會塌下來,宇宙也不會崩滅。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 第二千八百零九章 天姥 七十二魔神石柱高聳入雲,散發滔天魔威,一尊尊雕像震懾人心。 黃石古井,裂痕一道道,斑駁而滄桑。 井上優曇婆羅,花香撲鼻,花瓣晶瑩,沁人心脾,將魔氣籠罩的世界照亮,蘊含滂湃的生命氣息。 …… 張若塵和姑射歡歡站在井邊,相訴許多,目光時時望向遠處那位絕世而獨立的紅衣白髮女子,眼神越來越驚,越來越敬。 已可確定,眼前一切並非幻覺。 張若塵邁步走過去,調整難以平復的心緒,躬身行禮,道:“拜見天姥前輩。” 眼前這位,是真正的傳說級人物,已是失蹤無盡歲月,消失在地獄界已經數十萬年。若非是她在此處,姑射歡歡怎麼可能來得了這裡? 便是羅剎族第一凶地羅祖雲山界的主人地姥,也只是她的傳人而已。 羅祖雲山界敢稱羅剎族第一凶地,這麼多年,一直無人敢招惹,也是因為有眼前這位存在。她在一天,便無人敢輕易踏入羅祖雲山界一步。 天姥站在第七十二根魔神石柱下方,容顏依舊年輕,可是白髮卻在風中飄拂,回頭看了張若塵一眼。 眼睛明亮。 眼神卻滄海無比,早已經歷人生百態,世間歡笑悲痛。 她凝視張若塵許久,似在追憶久遠的往事,道:“優曇婆羅花尚未成熟,我不會允許你將它帶走。” 張若塵道:“我來黑暗之淵,不是為了優曇婆羅花。我只想找到摩尼珠,或者印雪天,破解身上的詛咒。晚輩懇求前輩,能夠指點迷津!” 姑射歡歡跟著一起請求,聲音乖巧,道:“老祖宗,你有大神通,又是荒古廢城的守護者,一定可以幫他的,對吧?” 張若塵身上的秘密,顯然早已被天姥看透。 天姥聲音帶有無盡蕭索,道:“印雪天多年前便去了大冥山,不在荒古廢城。至於摩尼珠,牽扯更深,我也是愛莫能助。” 姑射歡歡連忙道:“老祖宗可有辦法破解他身上的詛咒?求求你了,你看他多可憐。” 張若塵露出尷尬的神色。 自己哪裡可憐了? “沒有辦法。” 天姥搖了搖頭,道:“他身上有多位強者的氣息,印雪天的斬道咒,若是那麼容易破解,他也不至於來黑暗之淵。” 姑射歡歡臉色變得黯然了許多,連天姥都說出這樣的話,由此可見,《神儲卷》無錯,張若塵果真是命中註定無法成神。 一切都是命運! “如果只有去大冥山,才有機會破解詛咒,我去便是。”張若塵道。 天姥語氣清冷一些,以告誡的語氣:“你知道大冥山是什麼樣的地方?自古以來,不知多少天級人物,去往大冥山都是一去不復返。以你的修為,根本到不了那裡,就會死在半路上。” 張若塵眼神深刻而內斂,沒有懼怕,不想退縮,道:“若是不能踏入神境,我很多事都做不了,也會辜負很多人的期望,更會招來以往強敵的報復。那樣,與死有什麼區別?” 天姥向前踱步,一直走了數十步,才是突然說道:“你與我多少有些淵源,我可賜你一卷神旨。你離開黑暗之淵後,只需將神旨展開,天庭地獄的諸神自然能夠收到我的旨意。到時候,當沒有人再為難你。” 這不是庇護,是一道旨意。 如此魄力,如此意志,如同昊天之於天庭,羅衍大帝之於羅剎族,殞神島主之於崑崙界。但她的意志,卻是針對整個天庭和地獄的神靈。 張若塵相信,天姥有這樣的實力。 畢竟地獄界沒有任何一位神靈,願意招惹她。天庭若是知道她還活著,也肯定不想將她惹得出世,那樣無疑是雪上加霜。 張若塵道:“天姥是希望我平庸一生,不再去追求大道?” “中了斬道咒,這是你唯一的選擇。”天姥道。 張若塵自嘲般的笑著,卻又很堅定,道:“如果我還想再拼一拼呢?” “拼,意味著可能會死。”天姥道。 “人,終究是會死的。” 張若塵又道:“其實我曾想過,不再去追求什麼神靈大道,不再參合世間紛爭,只想與自己喜歡的人,與身邊的友人,一起悠閒一世,痛快而愜意。但我發現這一切都是奢望,當天翻地覆的時候,整個宇宙都是戰場,哪裡還有悠閒一世的地方?” “若沒有強大的修為,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怎麼保護自己,怎麼保護身邊的人,怎麼痛快而愜意?” “我必須得修煉,必須要變強,要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天姥道:“很好!既然你拒絕了我的好意,那麼接下來的挑戰和殺戮,都得你自己去面對。神旨,是不可能有了!” 說完這話,天姥一路向前而去。 姑射歡歡跺了跺腳,埋怨的道:“明明在地獄界都快要沒有立足之地了,怎麼還這麼死要面子?有老祖宗的一道神旨,便是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都不會再針對你。你就算要面子,也得先把神旨拿到手再說吧?” 張若塵道:“持神旨前去,能讓冥殿解除詛咒嗎?” “冥殿未必有能力解除詛咒!再說,冥殿不要面子的嗎?你要明白,以神旨威懾他們不做什麼事,與命令他們按照天姥的意志做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姑射歡歡道。 遠處,天姥的聲音傳來:“天下的確無人可以破解斬道咒,但,斬道咒斬不了你,你不是已經成神?” 姑射歡歡道:“可是,他只是精神力成神。” “能夠精神力成神,也就能夠武道成神,只要你的意志足夠強大。當然,如果你能修煉到絕對肉身道化,就能調動更多的力量對抗斬道咒。這一點,我倒是可以助你!” 張若塵明白了過來,原來剛才天姥一直是在試探他,想要知道他的決心。 如果他不夠堅定,別說是助他修煉絕對肉身道化,便是神旨估計都不會給他。 像天姥這種級別的存在,看得上眼的人,自然會盡力幫助。看不上眼的人,根本不會再多看一眼。 所謂“無上境”,指的是修士的肉身和聖道規則相融,修煉出無上法體。 一道聖道規則,融合一個肉身微粒。 人是有大約六十萬億個微粒組成,有的或許只有五十五萬億個,甚至更少。有的或許有六十五萬億個,甚至更多。 絕對肉身道化,指的是體內的所有微粒,都與一道聖道規則相融,這是無上境最理想的一種境界,是一個不可能達到的境界。 所以,絕對肉身道化,沒有絕對的聖道規則數量。 可是一旦修煉到絕對肉身道化,肉身之強,甚至可以超過下位真神的神軀。 以此肉身,加上堅定的精神意志去渡劫,就算身受斬道咒,也是有機會渡過神劫。 張若塵已是非常接近絕對肉身道化,但,多次衝擊,都以失敗告終。 三大魔源之中,魔祖一脈,以修煉魔體肉身聞名古今。 若是當今天下只有一人可以助張若塵修煉到絕對肉身道化,那人必定只能是天姥。 可惜,留下那句話後,天姥便消失不見,並沒有說要怎麼助張若塵修煉絕對肉身道化。 等了大半天。 張若塵終於忍不住,問道:“天姥前輩去了哪裡?” 姑射歡歡搖頭,道:“我也是剛來不久,誰知道這位老祖宗是不是已經忘了要幫你的事?” 隨即,她看著七十二魔神石柱,捏著粉拳,猜測道:“你說,老祖宗是不是要你自己悟?她曾對我說,這七十二根魔神石柱非同小可,要我參悟其中奧秘。說不一定,修煉絕對肉身道化的秘密,也在這裡面。” “是嗎?我怎麼感覺,你是想要我幫你參悟?”張若塵道。 忽的,姑射歡歡臉色一寒,冷哼一聲:“我悟性並不弱於你,何須你幫助?” 丟下這句話,她拂袖而去,盤坐到一根魔神石柱下方,不再理會張若塵。 張若塵怔住一瞬間,自言自語道:“怎麼突然一下就換人了?” …… 巫殿下方,閻無神身高九丈六尺,金光燦爛,神威沖天,腳下一圈圈神力如水浪翻滾。 “轟!” 他一拳打出,將暗域天羅中的無疆,打得口吐神血,胸腔塌陷,全身神骨碎了大半,橫著飛了出去。 六位閻羅族神靈的遭遇和所受的屈辱,讓閻無神徹底憤怒,不再去想著修煉絕對肉身道化,不顧一切,衝破境界,踏入了神境。 “你們都得死!” 閻無神雖顯化佛門金身,但,雙眼血紅,如亡靈脩羅,聲音低沉而嘶啞。 詭四出手偷襲,打出一件銀色的梭形戰兵。 以他上位神的修為,這一擊,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非同小可。梭形戰兵飛行,引得空氣燃燒,聲音如神雷般震耳。 閻無神探手一抓,將飛來的梭形戰兵捏在手中,怒目瞪向詭四。 “嘭!” 達到六元君王聖器級別的的梭形戰兵,被閻無神單手捏爆,金屬碎塊隨之燃燒起來,融化成金色液滴。 “這怎麼可能?” 詭四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 註解一:是天姥(mu),不是天姥(lao)。 註解二:七十二柱魔神不是原創,源自惡魔學文獻《所羅門之鑰》,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 註解三:三大魔源:魔祖、大魔神、天魔。第2460章“魔源”寫過,三大魔源,各有不同。 ------------

“沙沙!”

幽暗的荒古廢城,一縷縷氣流如江河,徐徐湧動,最後,匯聚到一具神屍下方,湧入摩訶炎的鼻子。

摩訶炎是人類模樣,高大壯碩,有一隻黑色獸鼻。

無疆器宇軒昂,卓爾不群,站在不遠處,手中把玩一隻黑色金屬盒子。

盒子,沒有規則,在不斷變換形態。

天地間的氣流消失。

摩訶炎抬起頭,道:“張若塵曾在這裡逗留過,還有血屠和般若的氣息。血屠應該已經破境成神,又多一個難纏的傢伙。”

“死的是誰?”

無疆眼神幽邃,如此問道。

摩訶炎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沒有聞過她的氣息,只知應該是一位修煉劍道的女性神靈,是生靈,不是死靈,而且是一位真神。”

“有點意思。”無疆笑道。

“真神都被殺死了,般若和血屠不愧是元會級代表人物,將來多半能夠證道大神。”將青感嘆一聲。

在場四位神靈,只有將青是冥殿的中三等偽神。

摩訶炎和幽影,都是來自黑暗神殿。

摩訶炎道:“有曲幽大師在,就算般若和血屠加起來,又有何懼?我們真正應該小心的,應該是那隻鬼類詭獸。不,確切的說,應該是荒古廢城中的所有未知兇險。”

摩訶炎始終不信,荒古廢城中,只有一隻鬼類詭獸那麼簡單。

這裡的神屍,數之不清,真的都已經死透了嗎?

曲幽大師,是執掌暗光幻天神符的那道幽影,是一位精神力神靈,在黑暗神殿有極高地位,是無疆都不敢招惹的古老存在。

無疆念道:“張若塵所走的路線,是一路向西。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難道大冥山的方位在西邊?”將青如此猜測。

無疆搖頭,道:“不,如果從一開始,張若塵他們的目的地就在西方,為何會出現在雲青古佛的屍身那裡?”

“只有一個解釋,張若塵在雲青古佛的屍身中,找到了某種線索,所以出來後,才一路往西。”

“如果我沒有猜錯,閻羅族的神靈,也正在向西趕去。”

幽影一般混沌無質的曲幽大師,聲音沙啞,道:“走吧!張若塵交給你們,我的任務只有一個,將進入黑暗之淵的閻羅族修士,全部殺死。”

……

不知飛行了多久,鳳凰羽終於耗盡神力,燃燒殆盡,化為黑色塵埃灑在地上。

血屠心痛無比,因為,這是死亡神尊賜給他的保命至寶。

用了,就沒有了!

池瑤飛身到高處,觀察四周環境,道:“我們至少飛行了百萬裡,那隻鬼類詭獸,暫時追不上來。”

“若在外面,這根鳳凰羽,足以飛行百億裡,千億裡,可惜了,如果再遇到鬼類詭獸那麼恐怖的存在,我們怕是必死無疑。”血屠有些沮喪的道。

張若塵鼻子動了動,問道:“你們聞到什麼香味沒有?”

“別說,真有香味。”

血屠眼睛一亮,道:“附近多半有異寶。”

“香味是從那個方位傳來。”

池瑤提起命運決杖,指向西方。

張若塵和血屠閃身,飛落到地勢最高的位置。

只見,無盡遙遠的西方天空,出現詭異的霞光,呈淡藍色,連綿何止十萬裡。

在霞光中,隱隱可見兩根天柱,散發琉璃光華,若隱若現。

“那是一道門嗎?”張若塵困惑道。

血屠道:“哪有這麼大的門?難道是專門為不死血族神靈,打造的萬裡神門?”

“小心一些,我們過去看看。”

張若塵收斂身上氣息,率先衝了出去。

血屠緊跟而上,道:“師兄,先前根本沒有這些霞光,現在它覆蓋如此廣闊的區域,怕是半個荒古廢城都能看到。別的神靈,說不定也會趕來探查。”

“所以我才說,要小心一些。”張若塵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藏在暗處伏擊,幹一票大的。”血屠興奮而又期待,又道:“反正他們隕落在黑暗之淵,誰知道是我們下的手?”

張若塵無語,覺得血屠的心太野,將來怕是會無法無天。

血屠見張若塵不語,連忙道:“師兄,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些追進黑暗之淵的神靈,絕對都是衝著師兄你來的。所以,就算他們也是地獄界的神靈,我血屠也與他們勢不兩立,該殺還是得殺。我對寶物的興趣,其實並不大,都是身外之物。”

“你以為我不想殺他們?”

張若塵反問一句,道:“但任何時候,都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荒古廢城太危險了,不要節外生枝。”

後方,池瑤目光看了遠處那兩根天柱很久,神情異樣,隨後追向張若塵和血屠。

雖然可以遠觀天邊霞光和兩根天柱,可是,路途比他們想象中要遙遠,趕路了一整天,彷彿在原地踏步。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香味變濃了一些,說明是從兩根天柱所在的位置傳出來。

張若塵的心緒很激動,猜測這股香味,就是雲青古佛所說的,優曇婆羅花散發出來的味道。離印雪天,更近了!

一路上,血屠都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還是問了出來,道:“師兄,我看你已經精神力成神,是否已經破解了詛咒?”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詛咒已除,一念之間就能武道成神,區區冥殿和已經死去的印雪天,怎麼可能壓得住我?”

血屠倒吸一口涼氣,對張若塵生出更深的敬畏,心中暗道:“師兄體內的聖道規則至少有六十萬億道,加上本源使者的身份,一旦武道成神,戰力得強橫到何等地步?”

張若塵道:“我不急成神,等修煉出絕對肉身道化再破境。一旦破境,我要讓諸神都為之顫慄,到時候我們一起打上冥殿,你助我一臂之力。”

見張若塵如此膨脹,血屠本是因為達到神境而膨脹的心,反而收斂了許多,僵著臉一笑:“我當然助你一臂之力,冥殿嘛,嘿嘿!掀翻便是。”

突然。

張若塵感覺到背心一涼,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落到他身上,令他無法呼吸,五臟六腑收縮。

池瑤和血屠同樣感受到那股氣息,立即釋放出神氣和規則神紋。

他們的眼前,大概一百多里外,一道絕美如畫的身影顯現出來,但卻看不真切,她渾身沐浴光雨。

之所以,看不清,還會覺得絕美,乃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感受。

很怪異的感受。

“想要攻打冥殿,你們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很古怪,與模樣一樣縹緲無蹤,時遠時近。

明明已經達到神境,擁有強大神魂和精神意志,但血屠的兩條腿,還是忍不住抖動,似要跪下去。

他欲哭無淚,知曉肯定是遇到了冥殿的絕世強者,想要解釋,但是舌頭打結,說不出話。

張若塵臉色驚變,知道遭遇了什麼。

這種威壓和氣息,他很熟悉,在時間長河上不止一次感受到。

對方的聲音和身影,根本不在這個時空,而是從遙遠的過去,或者是從未來傳來。

這片天地,也的確出現了時間波動。

是誰?

對方到底是誰,居然可以跨越時空,聽到他們的對話。

修為是高到了何等地步?

百里外,那道絕美如畫的身影,目光盯向張若塵身上的阿羅漢白珠,發出異樣的聲音:“阿羅漢白珠為何在你身上?”

她探出一隻手臂。

“嘩啦!”

荒古廢城中,本是穩固無比的空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隻完美無瑕的光手,從空間裂痕中探出,跨越時間界限,抓向張若塵胸口的阿羅漢白珠。

張若塵渾身疼痛欲裂,光手逸散出來的力量,似要將他的心臟捏碎。儘管,對方只是想要取走阿羅漢白珠!

池瑤和血屠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時空力量,擠壓得不能動彈,也難受得要命,根本無法救助張若塵。

就在張若塵以為,自己將要被撕碎的時候,突然,肩膀被一隻手掌拍了一下。

“嘭!”

距離他,只有半尺遠的光手,忽的爆碎而開。

這片天地間,破碎的空間和混亂的時間,隨之恢復平靜。

張若塵正疑惑不解的時候,旁邊一道高大的紫袍身影走了過去。顯然,剛才就是他,拍了張若塵一下,才震碎跨越時空而來的光手。

張若塵只感覺身上的壓力消失,連忙躬身行禮,道:“多謝前輩!”

紫袍身影像是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只顧著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跨越數百里,崇山峻嶺一步踏過,神屍巨石紛紛破碎。

片刻間,紫袍身影就消失不見。

張若塵移目看向一百多里外的那位絕美女子,卻發現她早已無蹤。

“剛才不會是我的幻覺吧?”張若塵道。

池瑤臉色凝重無比,道:“不是幻覺!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剛才從我們身邊走過去那個紫袍身影,有些熟悉?”

“根本看不清,哪裡來的熟悉?”

血屠的雙腿,依舊還有些顫,立不穩。

池瑤道:“他身上的紋飾,乃是地獄界的世界樹。頭上戴的發冠,形態如塔。”

血屠想了起來,臉色大變,有些結巴的驚呼道:“這不是……這不是在黑暗之淵閻氏的祠堂中看到過的那幅畫,閻……閻寰宇……”

喊出這三個字,血屠立即捂住嘴,隨後鬆開,拱手向四方叩拜,道:“老族長,我是閻羅族的朋友,剛才無意冒犯,無意冒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放在心上……”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別拜了,如果我沒有猜錯。剛才的身影,是老族長十萬年前留下,是跨越時空,救了我。”

血屠指向地面,道:“不可能,你看地上還有老族長留下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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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一章 天門

的確有一個腳印。

不看還好,一旦向腳印凝視,便如同中邪了一般,靈魂都要被拉扯出去。

只是一個正常人類一般的腳印,卻如無盡深淵,越看越深,越看越大,天旋地轉,整個人都像是要被它吞噬。

就在張若塵身體前傾,將要栽進腳印中的時候,池瑤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張若塵恢復過來,不敢再看那個腳印,心臟如擂鼓一般跳動。

“嘭!”

血屠栽倒在地,臉撲在腳印上,雙手撲騰,如逆水之人,怎麼都爬不起來。

張若塵一把將他抓起。

血屠大口喘息,立即遠離那個腳印。

“太邪了,怎麼可能如此嚇人,只是一個腳印而已,差一點殺死了一位真神。剛才若不是師兄救我,我恐怕永遠都無法爬起來。”血屠心有餘悸的道。

池瑤道:“腳印中,殘留有閻老族長的神魂氣息和精神殘力。你們應該慶幸,已經十萬年過去,腳印蘊含的力量已經大減。”

血屠立即閉上雙眼,嘴裡嘀咕,道:“都已經威力大減,還如此厲害,老族長真不愧是蓋絕一世的人物,是我血屠一生之楷模。”

張若塵仔細思考,道:“這樣的腳印,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留下。我想,閻老族長留下這個腳印,必有深意,很有可能是因為……”

話說了一半,張若塵停頓下來。

“唰!”

張若塵腳步奇快,到達百里外,出現到先前那個絕美女子站立的位置。

果然,地上也有腳印。

血屠追了上去,道:“師兄別看,此女的修為,恐怕不在老族長之下。”

張若塵道:“果然如此!這個腳印,好強的死亡氣息,必然是冥族的古強者留下。”

“印雪天?”

池瑤的神魂,遠勝張若塵和血屠,觀察著地上的腳印,卻也不敢靠得太近。

張若塵道:“算一算時間,只有可能是她。若是時間太過久遠,想要跨越時空,奪取阿羅漢白珠,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血屠道:“你們還是別再談論了,這些諸天級的存在,個個都神通廣大,不可揣度。在他們經過的地方,談論他們,很有可能會被他們感知到。萬一他們又跨越時空,攻擊過來,怎麼擋得住?得罪不起,實在得罪不起!”

“沒那麼誇張。”

張若塵道:“印雪天也好,老族長也罷,並不是他們留下的每一個腳印,都有如此威能。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印雪天在這裡留下特殊腳印,必然是有某種目的。”

“就像當初,五清宗在荒古廢城的城門外,聽到老族長跨越時空傳給他的聲音一樣。必然是因為,老族長在城門處,留下了類似的腳印。在五清宗到達那裡的時候,才會觸動時空,讓十萬年前的老族長感知到,隨後傳音給他。”

“印雪天能夠在數十萬年前,聽到我們的談話,必然是因為我們談話的地點,在這個她留下的腳印附近。而且,我們說出了對冥殿不利的話,才讓她生出感應。”

“十萬年前,老族長從這裡經過,發現了印雪天留下的腳印,於是自己也在這裡留下了腳印。”

池瑤點了點頭,道:“他們在這裡留下腳印,等於是憑藉腳印,感知未來。他們為何要在這裡,感知未來?難道是預感,這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張若塵眼神睿智,道:“或許他們是意識到,繼續向前將會非常危險。所以,在這裡留下腳印,感知未來。想要知曉,未來的自己,有沒有活著返回這裡?”

“這個可能性很大!”池瑤道。

血屠道:“管他什麼腳印,什麼時空,那種級別的人物的所作所為,我們還是別猜測了,趕緊走吧!既然印雪天和老族長的身影出現,至少說明,我們來對了地方。”

三人繼續前行,西方天空的淡藍色霞光,越來越明亮。

漸漸的,地面上,不再有神屍。

只是偶爾可以在泥土中,發現一些沒有完全腐化的骨頭。

香味越來越濃烈。

張若塵將香味源源不斷吸納進體內,發現聖心中的精神力念頭變得活躍,精神力強度在緩緩提升。頓時,更加堅信,這是優曇婆羅花的味道。

花香能飄到數百萬裡之外,可想而知,優曇婆羅花是何等珍奇,絕對是神藥。

不知花費了多少天時間,一行三人,終於來到兩根天柱的下方。

天柱,散發琉璃光澤,直徑如山,衝入雲霞。

兩根柱子相隔八百里,中間是淡淡的琉璃光幕。柱子上,鑲嵌有很多寶石,這些寶石竟是一顆顆星核。

兩根天柱下方,是殘垣斷壁,一片廢墟。

來到這裡,張若塵只感覺自己被無邊的重力,壓得猶如變成了凡人,極其難受。

“真像一道門,這裡到底什麼地方啊?”

血屠進入廢墟中,四處尋覓,越尋越吃驚。

“火雲金鑄煉的殘壁。”

“神木雕琢而成的窗欞。”

“青冰神玉鑄造的碎瓦。”

……

血屠發現廢墟中的殘物,都是珍奇材質製造,比修建命運神殿和不死神殿用的材料都要更好。他很想收取,但,發現空間幾乎凝固,無法開啟各種寶器的內空間。

“是天門!傳說中,消失的天門。”池瑤念道。

張若塵道:“天門?好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天門?”

血屠驚呼一聲,抬頭觀望兩根天柱,道:“與記載中,還真有些相像。可是,為何只剩兩根柱子了?”

張若塵記起來了!

天門,是聖界之門。

十萬年前,還沒有天庭。

現在天庭所在的大世界,以前叫做聖界。

宇宙各界的修士,修煉到聖境,都可以飛昇去往聖界修煉。

要進聖界,必過天門。

十萬年前,天地大劫,聖界被未知的力量覆滅,天門隨之消失。

三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難道聖界覆滅,與黑暗之淵有關?”

久久之後,血屠幽幽說道:“師兄,你說我們要是把天門帶出去,賣給天宮,能賣多少神石?”

張若塵搖了搖頭,目光向兩根天柱之間的琉璃光幕內部望去。

琉璃光幕很淡,可以隱隱看到裡面。

裡面像是有一座巨大的建築,很古老,比兩根天柱還要高大,但,看不真切。

張若塵邁步向前,卻被池瑤拉住。

她對張若塵搖了搖頭,道:“此處詭異,連諸天級的強者都很忌憚,你的修為太低,還是不要進去了!在外面等我。”

張若塵眼神凝惑,不解池瑤為何這麼做。

是別有目的,還是真的擔心他的安危?

張若塵反手,又將她拉了回來,道:“既然諸天級的強者都忌憚,那麼我們誰進去,不都一樣?這件事,與你無關,最不應該進去的就是你,但我卻必須進去。”

張若塵其實很清楚,在他知曉般若就是池瑤之後,居然還能心緒平靜,坦然與她相處,已經說明他心中的仇恨和執念,早已放下。

有的,只剩一個個疑問。

而這些疑問,他的心中,其實早有答案。只不過,還需要去證實。

池瑤道:“我陪你一起!黑暗之淵都已經進來,又何況是這扇天門?”

張若塵凝視著她的雙眸,以真理之心感知,發現她說的每一句話,居然都是發自內心。他不信,憑他現在的修為和精神力,池瑤可以騙過真理之心。

難道池瑤真能放下絕代女皇的冷傲,主動前來地獄界,只為修復兩人的關係?助他打破詛咒,破境成神?

可是,她若真有這份心思,為何不以真身見他?

為何變化成了般若的模樣?

另一頭,血屠雙手按在一根天柱上,屁股下沉,渾身神力湧動。

可是,他臉都憋紅了,也無法撼動天柱。

血屠喘了喘氣,盯向張若塵和池瑤,道:“你們在親親我我的說什麼呢,過來搭一把手,這天柱太重了!”

本是已經打算,趁此機會,直接與池瑤攤牌,向她詢問一切的張若塵,被血屠這一嗓子打斷了思緒,嘴唇剛剛張開,便是閉上。

驀地。

張若塵心有所感,向遠處望去,道:“有修士向這邊來了,先藏起來。”

“是嗎?我的神魂,都沒感應到啊!”

血屠正疑惑著,被張若塵拉住,拖進了廢墟中。

池瑤則是化為一道殘影,飛到右邊天柱的一顆星核上,離地百米,催動命運決杖的力量,隨即身形消失不見。

大概半個時辰後。

在閻婷的帶領下,一群閻羅族的無上境修士,逃到天柱下方。

遠處,有戰鬥聲響起。

閻無神渾然燃燒火焰,頭頂懸浮《死亡天書》,操控一座石橋,不斷向後方攻擊過去。他傷得很重,身上聖血直流,卻還一直在燃燒聖血。

在後方追殺他們的,是一片神威浩蕩的鬼雲。

鬼雲中,陰魂無數,嘯聲不絕。

“少尊,你先走!”

一位老輩無上境大聖,如同閃電一般衝了出去,一掌擊在已經十分虛弱的閻無神的胸口,將閻無神打得飛了出去,墜落到天柱下方。

同時,那位無上境大聖,已是衝入鬼雲中。

“轟隆!”

聖源自爆。

毀滅性的力量,將鬼雲撕裂,光芒明亮刺眼。

一層層水浪一般的力量,衝擊在數百里外的閻羅族修士身上,將他們掀得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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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二章 天門下的神戰

無上境大聖自爆聖源,毀滅能量如星辰炸開,每一道光,都像斬天利劍,射向十方,能夠輕易洞穿大聖體軀。

能量漣漪,波及千里。

血屠為之咋舌,道:“無上境大聖自爆聖源太可怕,若是離得很近,就算是真神都會被創傷。若是發生在星空中,空間會大片大片碎裂,星辰會一顆顆殞墜。”

“不僅是自爆聖源那麼簡單,這位閻羅族無上境大聖的精神力很強大,聖心也一起自爆,能對聖魂和精神意志造成影響。”張若塵道。

張若塵心中遺憾,剛才其實他是可以出手,幫助閻無神,救下那位自爆聖源的閻羅族無上境大聖。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那麼做。

因為閻無神和閻婷是攜帶重要任務進入黑暗之淵,寄託了整個黑暗之淵閻氏的希望,身上必然攜帶了至寶之物。

但他們卻沒有使用。

由此可見,危險絕不止眼前看到的這麼簡單。

用出至寶之物,或許可以化解眼前危機,但,真正的危險降臨,他們將束手無策。

血屠想要衝出去,但卻被張若塵一把抓了回來,繼續隱藏。

……

鬼雲破碎,陰魂盡滅,有一塊塊碎裂的金甲,墜落下來。

天地間的鬼氣,混亂扭纏,如絮如霧。

看著那些金甲碎片,張若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但,沒有放鬆心中警惕,反而生出更深的忌憚。

閻無神第一個站起身,並沒有因為鬼雲被打散露出絲毫喜色。

他立即回頭,發現,兩根天柱之間的琉璃光幕下,一縷縷鬼氣,凝聚成一尊一丈高的金甲厲鬼。

金甲厲鬼寒氣森然,青面獠牙,身上逸散出去的鬼氣,化為一道道披頭散髮的陰魂。

“唰!”

第二道金甲厲鬼,第三道金甲厲鬼……

一連六道金甲厲鬼顯現出來,出現在他們六個不同的方位。個個身上都散發強橫的神威,陰煞之氣,凍結大地,形成一條條帶子一般的黑色冰河。

血屠笑道:“師兄,你知道這些金甲厲鬼是什麼來歷嗎?”

張若塵不言。

“是鬼主第三子珞,培養的玄煞陰鬼。據說,珞一共養了八隻玄煞陰鬼,剛才被毀掉一隻,應該還有七隻才對,怎麼只剩六隻了?”血屠有些詫異。

他卻不知,那隻玄煞陰鬼,是被張若塵劈殺。

張若塵看出,六隻玄煞陰鬼體內,有神魂融入其中,個個強大,氣息滂湃。

它們已不只是玄煞陰鬼,更是珞的六具神靈分身。

閻羅族的修士,一個個站起身來,聚集到一起。

他們有的撐起聖器,有的祭出符籙,有的釋放精神力場域……,眼中充滿忌憚,卻又決然無畏,隨時準備自爆聖源赴死,保護閻無神和閻婷。

閻婷臉色蒼白,身上陰氣纏繞。

她曾被玄煞陰鬼隔空打了一掌,身受重傷,傳音道:“少尊,不能再等下去了!”

閻無神目光環視六方六鬼,眉頭深皺,氣息渾厚,道:“珞!我們黑暗深淵閻氏與地煞鬼城無冤無仇,你這麼做,是在給自己樹敵。”

其中一尊玄煞陰鬼,道:“天道法則,弱肉強食。殺你們,本神只為吞噬聖魂,提升修為。何須什麼仇怨?再說,今日大仇已經結下,還真就得將你們斬草除根才行。”

“且慢!”

閻無神道:“你的真身,就在附近吧!堂堂真神,怎麼是鼠膽之輩,為何不敢現身一見?”

閻羅族的無上境大聖心中,皆是生出一絲期待。

只要珞的真身出現,他們自然有把握,將其殺死,或者是重創。怕就怕,珞一直使用分身攻擊,那麼他們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珞的神音,從遠處傳來,道:“閻無神,你以為本神會中你的激將法?本神知曉你的手上,必定掌握有弒神寶物。”

“你們黑暗之淵閻氏這次幾乎是傾巢而出,必是想要救出被困在黑暗之淵中的閻寰宇。對吧?”

“可惜,閻寰宇多半已經隕落,化為了荒古廢城眾多神屍中的一具。你們全部都將死在這裡,黑暗之淵閻氏也會隨之覆滅。”

閻婷心中怒火難平,道:“你敢咒罵老族長,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她取出一卷陣圖,將其展開。

陣圖刻畫在一張神皮上,聖氣注入進去,神皮中,立即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一隻黑狼形態的兇獸,從陣圖中衝出,將先前開口說話的玄煞陰鬼撲倒在地。

六位老者出現閻婷身旁,各自打出體內力量,注入陣圖。

“譁!”

“譁!”

……

神皮陣圖中,又一連衝出五隻兇獸,形態各異,攻向另外五尊玄煞陰鬼。

兇獸力量強大,每一隻都是神獸級別,頃刻間,將六尊玄煞陰鬼打得爆開,金色鎧甲碎了一地。

玄煞陰鬼雖然被撕碎,可是,鬼氣不散,神魂不滅,依舊懸浮在他們的四周,如一條魂河在流動。

珞的笑聲,在鬼霧中響起,道:“原來是閻羅族的《七兇陣圖》,據說,這裡面封印了七隻兇厲的神獸,是世間一等一的至寶。”

閻婷道:“既然知曉《七兇陣圖》,還不立即滾。”

珞的真身顯現出來,站在數十里外,道:“七神獸的確強大,可是,掌控陣圖的你們卻太弱小。等你們體內聖氣消耗殆盡,無法繼續催動陣圖,我再出手,豈不是既能殺人,又能得圖?”

珞的話,刺中閻婷的軟肋。

《七兇陣圖》的確威力強大,可是,也相當消耗聖氣,若是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是不能輕易使用。

但,既然現在使用了,也就只能死撐到底。

血屠嘴角微翹,笑道:“這珞天資一般,可是太囂張了,別說閻無神,便是閻婷突破到神境,也能擊敗他。師兄,這件小事,交給我就行,看我怎麼教訓這孫子。再怎麼說,我是黑暗之淵閻氏的朋友,與老族長都有一面之緣。”

這一次,張若塵沒有阻止血屠。

但,他的臉色依舊凝重,目光向珞後方望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無邊的黑暗中,似乎隱藏有更大的危險。那種感覺,與鬼類詭獸有些相似,卻又不同。

閻無神的感知力很強,與張若塵有相同的忌憚。可惜,珞這個真神,已經讓他們疲於應對,陷入艱苦危難的境地,哪還有餘力應對其它?

黑暗之淵這一路,註定將是他成神之前最大的磨難。

閻婷不想坐以待斃,於是,和六位老者,駕馭六隻兇獸,向珞攻擊過去。珞笑了笑,根本不與他們硬拼,飛身遠退。

同時,珞的手臂,隔空一揮。

懸浮在閻無神和一眾閻羅族無上境大聖四周的鬼氣,凝聚成一柄丈二長矛,擊在一位無上境大聖胸口。

“噗嗤!”

那位無上境大聖悶聲慘呼,倒在血泊中。

閻婷回頭看了一眼,雙眼似能滴出血液,連忙又駕馭《七兇陣圖》趕了回去,以防珞再下殺手。

真神的力量太強大,手段層出不窮,無上境大聖在其面前,毫無還手之力。閻羅族的修士,皆是人心惶惶,知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閻婷和六位無上境大聖體內聖氣大量消耗,《七兇陣圖》的光芒,逐漸變得暗淡。

珞的真身,又逼近過去,靜等他們換人催動陣圖。

在他們換人的瞬間,就是珞出手的時候。

閻婷額頭上汗珠,一滴滴落下,道:“少尊,你的身上……”

閻無神打斷了她欲要繼續說下去的話,斬金截鐵的道:“罷了,我今日只能冒險渡劫,衝擊神境。一旦我破境,便是珞的死期。”

他故意說出這麼一句,隨即,雙手捏出“與願印”,體內力量快速外湧。

珞哪裡敢放任閻無神渡劫破境,發現《七兇陣圖》變得更加暗淡,其中五隻兇獸都被迫回到圖中,只剩一隻。

“唰!”

珞雙手抱圓。

兩掌之間,圓圈中心,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凝成一杆烏黑神矛,飛向閻無神。

同時他緊跟在神矛後方,左手捏印,催動鬼門神通。

“少尊小心。”

有老輩無上境大聖欲要衝上去,為閻無神擋住這一擊,可是,根本來不及。

眼看烏黑神矛,就要擊中閻無神,閻羅族所有修士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緊張而又憤怒,發出一道道嘯聲。

“唰!”

一道神光,衝到閻無神身前,凝成魁梧的身影,一把抓住烏黑神矛。

看到這道突然出現的神影,珞臉色一變,但,根本來不及後退,對方已是一拳打出。拳頭前方,呈現出一片血海,神勁浩蕩。

“嘭!”

珞倒飛出去,身上鬼氣混亂,鬼體出現破碎的跡象。

血屠長嘯一聲:“你好大的膽子,大家都是地獄界的修士,卻自相殘殺。我乃死亡神尊座下大屠戰神皇,黑暗之淵閻氏的朋友,今日,定要好好的教訓你。你有什麼寶物,現在就拿出來,免得待會兒,沒了施展的機會。”

血屠雙掌向前拍出,如排山倒海一般,一片灼熱的火海顯現出來,洶湧如海浪,衝擊在珞的身上。

須知,血屠在火焰上的造詣極高。

沒有成神時,便是將自己修煉的煉獄之火,與血炎戰神的血炎神火,還有死亡神尊的鳳嫇神焰,融合在一起,修煉出屬於自己的“大屠神火”,從而火之道入神。

如今踏入神境,大屠神火的溫度,竟是達到五百萬級,瞬間將珞的鬼體神軀點燃。

……

很多讀者來問,黑暗之淵的劇情,還要寫多久。

其實沒多久了,天門這裡,就是最後一個劇情了!

還有讀者來問,主角為什麼這麼弱。汗,其實我一直覺得主角太強了,在黑暗之淵,幾乎吊打一切諸神,太過無敵,所以才壓著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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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三章 龍,鳳

血屠神力洶湧,血氣渾厚,如天神下凡,讓精神緊繃的閻羅族修士,皆鬆了一口氣。

“大屠戰神皇已經達到神境,太好了,他是我們黑暗之淵閻氏的朋友。”

“元會級代表人物成神,便是神境中的強者,珞應該不是大屠戰神皇的對手。”

“被死亡神尊看重的弟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宵小可比。這個朋友,我們黑暗之淵閻氏交定了!”

……

閻羅族的一幫老者,皆是精神振奮,將血屠視為自己人。

他們卻不知,血屠之所以時刻將“黑暗之淵閻氏朋友”的名號掛在嘴邊,其實是因為,先前被閻羅族老族長嚇出了心理陰影。

“這個傢伙……倒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盟友……”閻婷念道。

此刻,她體內聖氣已是耗盡,傷勢加劇,無力繼續支撐。《七兇陣圖》的最後一隻兇獸,被迫回到圖卷中。

閻無神暗暗鬆了一口氣,收起與願印。

只要是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在黑暗之淵破境。剛才,他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聽到了血屠的傳音,故意引珞衝上來。

正是如此,珞才會被血屠打得措手不及,陷入大屠神火中,只剩勉強招架。

珞在大聖境界,連半神巔峰都沒有達到,只是進入了《紅塵絕世榜》的“紅塵卷”而已。放眼諸天萬界,這都是了不得的成就。

可是,與元會級代表人物比起來,卻又不值一提。

況且珞成神的時間並不長,與血屠交手,自然也就落入絕對的下方。

“寶物呢?拿出來啊!洫在大聖境界,有至尊聖器七星鬼蓮。鳶在大聖境界,有至尊聖器噬魂鈴。你是真神,肯定有至尊聖器,快拿出來,與本皇一較高下。”

血屠一拳又一拳攻出,拳勁如血海,打得珞向後敗退。

珞心中氣憤,覺得血屠是在羞辱他。

至尊聖器是隨便可以得到?

洫能得到至尊聖器,是因為要代表鬼族,參加狩天之戰,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鳶是因為,天資最高,被鬼主寄予厚望,才能獲得一件至尊聖器。

他珞,在鬼主九子中,只能算中下之資,一直不被鬼主喜愛,想要得到一件至尊聖器,做夢吧!而且,又是剛剛達到神境不久,哪有時間去自己鑄煉至尊聖器?

“你不會連一件像樣的戰兵都沒有吧?”血屠語氣,已經有些緊張起來。

緊張中,帶有擔憂和氣憤。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他如果有至尊聖器,何必冒著隕落的危險,進入黑暗之淵獵殺張若塵?還不是想要從張若塵的身上奪取。

這樣,比自己煉製,要容易得多。

“嘭!”

“嘭!”

……

珞一連打出七件君王聖器,卻都難擋大屠神火,反而被血屠戴著的未知品級的拳套,一連打碎五件。

器靈紛紛湮滅。

一般的君王聖器,面對真神的攻伐,猶如紙做的一般。

珞身上鬼氣,被大屠神火不斷煉化,就連鬼體都傳來強烈的灼痛感。大屠神火太強大,只有至尊聖器擋得住。

珞從未有此刻這般,想要得到一件至尊聖器,若有一件,足以抵擋大屠神火,還能反擊血屠。

“嘭!”

血屠施展出神通,大屠神火火海中,凝出一隻火鳳凰,又將珞的一件護體君王聖器擊碎。

“就這?你沒有別的戰兵了嗎?”血屠滿臉鄙夷和失望。

珞只剩最後一件戰兵,是七元君王聖器,被地煞鬼城多位神靈孕育過,材質特殊,所以沒有被血屠毀掉。

他卻不知,血屠一連擊毀六劍君王聖器,自己也心痛無比。

“看來他是真的沒有至尊聖器。”

血屠心中後悔,早知如此,剛才就不應該那麼狂暴,以毀戰器的方式逼珞拿出至尊聖器。現在好了,君王聖器也毀了,至尊聖器又沒有。

“本皇對你太失望了,只有你的神源,才能彌補本皇心中的遺憾。”

血屠張嘴一吐,嘴裡一連飛出八道光團。

每一道光團,都是一件君王聖器,而且品級極高,至少都是五元君王聖器。

兩人的戰兵,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都差距巨大,珞失去繼續與血屠對戰的信心,施展出逃遁秘術,轉身,化為一道神光遠遁。

飛行速度,比君王聖器的速度都更快。

這是真神用來保命的速度,每施展一次,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血屠長嘆一聲,有些失望,知曉憑他一己之力,殺不了珞,只得將所有君王聖器和大屠神火收回體內。

現在血屠倒也不怕拿出寶物,在他看來,自己和師兄已經是過命的交情,是情比金堅,是可以相互信任,沒有什麼好隱瞞。

“原來他都藏在肚子裡。”張若塵點了點頭。

沉淵古劍要晉升至尊聖器,必要煉化大量高品級的君王聖器才行,張若塵已經收集了不少。再加上血屠肚子裡的那些,應該是夠了!

不過,晉升至尊聖器並非易事,不是煉化了戰兵就能蛻變,還需要將沉淵古劍重鑄才行。

驀地。

“嗷!”

珞逃遁而去的方向,傳來一聲震耳而又兇厲的龍吟。

緊接著,響起珞的神音:“不……”

聲音驚恐至極,充滿絕望。

所有修士,包括藏在暗處的張若塵和池瑤,皆是心中一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視線所及之處,出現無邊黑暗。

黑暗中,隱隱可見龍形生物的鱗爪,它氣息煌煌滂湃,如山似嶺,急速向天門的方向而來。

“快走,是龍形詭獸。”閻無神道。

龍形詭獸的強大,讓血屠這位強大的真神都感到震撼,因為,親眼看見,珞被它一口吞噬,逃都逃不掉。

這實力差距,得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逃進天門,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但是,更大的變故發生,他們的頭頂上方,也出現一片黑暗,遮蓋了霞光。

不是黑暗的雲。

是黑暗之力!

那裡,充斥黑暗規則,充滿死寂和恐怖。

一對長達千里,比天門還要寬闊的羽翼,從上空的黑暗中衝出來。一起衝出來的,還要一顆猙獰的鳳頭,黑色的羽毛,尖銳的牙齒,血淋淋的嘴巴能夠一口吞下十座大山。

在它面前,眾人顯得無比渺小。

無上境大聖都如螻蟻一般,只能懾懾發抖,無法邁開腳步逃遁。

“是鳳凰形態的詭獸,逃命吧!”

血屠釋放出神氣,籠罩閻羅族的一眾修士,向天門中衝去。

“鏘鏘!”

鳳凰啼叫聲,從上空傳來。

音波速度奇快,如颶風,如光紋,衝擊在血屠身上。

“噗!”

血屠嘴裡噴出一口神血,神魂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雙腿一軟,膝蓋前曲,趴在了地上。

音波中,蘊含詭異的力量攻擊。

真神都支撐不住,閻羅族那些修士,全部都慘聲大呼,七竅流血,摔倒在地上。其中不少無上境大聖,直接失去意識,肉身變得破破爛爛。

閻無神將神王符剛剛拿出,還來不及催動,便是倒下。

神王符和《七兇陣圖》,是他們進入黑暗之淵的兩張底牌手段,一主防禦,一主攻擊。

“哧哧!”

血屠體內神火外溢,神力奔湧,緩緩的站起身。

他抬頭看去,鳳凰詭獸的巨大黑色頭顱,猙獰恐怖,腥氣撲鼻,心中不禁慾哭無淚,早知道珞是一個窮鬼,就不該冒然出手。像師兄那樣藏起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忽的,鳳凰詭獸察覺到了池瑤的氣息,嘴裡吐出一口氣黑色火焰,湧向天柱。

“唰!”

藏在天柱上的池瑤,顯現出身影,體內神氣湧入百龍明皇甲。

一百條金色龍影衝出來,將她環繞包裹,抵擋黑色火焰的焚煉。

池瑤現在是般若的模樣,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出來,因此,沒有要和鳳凰詭獸硬碰之心,衝出黑色火焰,便是落到閻羅族一眾修士的身前。

金龍將他們趴在地上的身體捲了起來。

“譁!”

五彩光華四射,浩蕩無邊的至尊之力飛了出去,直刺鳳凰詭獸的脖頸。

五彩光華中,正是五彩石劍。

鳳凰詭獸羽翼一搖,羽毛如魔鐵,上面流動黑暗規則神紋,將五彩石劍打得斜飛出去,發出金石碰撞的刺耳聲。

羽翼搖晃,爆發出黑暗風暴,充滿毀滅性的力量,將血屠和池瑤,皆是掀飛出去數十里遠,摔倒在地上,裝出兩個大坑。

“帶著閻羅族的修士,先進天門,我來斷後。”

摔得七葷八素的血屠,耳中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爬了起來,向前方望去。

只見,張若塵的身影,背對著天門,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前方。在張若塵前方的上空,正是無邊黑暗和龐大無邊的鳳凰詭獸。

張若塵右手舉過頭頂,頓時天地劇烈震動。

血屠使用神目,可以看見,密密麻麻的本源規則,從荒古廢城的四面八方湧來,全部都匯聚到張若塵的體內。

“譁!”

他身上,爆發出璀璨至極的本源神光。

本源神光化為一座本源海洋,蔓延出去,與鳳凰詭獸和無邊黑暗撞擊在一起。

“轟隆!”

黑暗被照亮。

鳳凰詭獸那不知多少座山嶽加起來那麼巨大的神軀,被衝擊得向後疾退,嘴裡發出憤怒的嘶吼。

這才是真正本源使者的力量!

在黑暗之淵,本源奧義的確難以發揮出作用。但是,荒古廢城卻是一個例外,這裡諸神隕落,是有著大量本源規則。

張若塵儘管沒有神魂,但,精神力成神之後,精神力已是可以代替神魂運用奧義的力量。

別的奧義運用起來,或許還很艱難,能夠調動的天地規則有限,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參悟和苦修境界。

但是,張若塵擁有百分之一本源奧義,是本源使者,是宇宙中主神之下最尊貴的存在。精神力成神之後,與精神力成神之前,本源使者的戰力提升何止十倍?

本源規則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調動,就會主動匯聚向本源使者。

當然,也是趕來天門這段時間,張若塵每每開啟日晷修煉,相當於花費了數十年時間,才初步掌握了本源使者的力量,掌握了天地間本源規則的運用方式。

本源使者一旦成神,天差地別。

精神力神靈,也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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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四章 巫殿,九鼎

看著本源神海與鳳凰詭獸碰撞形成的潮汐巨浪,血屠目瞪口呆,只覺得,此刻張若塵的身影卓越而偉岸,讓他這個真神都心生折服。

太強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道使者?

恆古本源,在紅塵中的代言人?

血屠突然覺得,身為神靈,應該要有追求和目標,去奪取奧義,做一道使者,做一道主神。但想到,自己還在為一件至尊聖器打拼,頓時,心情跌落谷底。

閻羅族的修士,但凡還清醒的,都被張若塵爆發出來的力量震撼,意識到這個時代最驚才絕豔的人物正式騰飛九天,擁有了影響這個大世的話語權。

如此力量,哪一方勢力敢輕視?

“這就是本源使者的力量?”

閻無神眼神迷離,幽然一嘆。

在本源神殿,他也得到了部分本源奧義,但,沒有百分之一,距離本源使者尚有一段差距。而這本源奧義數量上的差距,已成為他與張若塵戰力高低的鴻溝。

但,閻無神終究是非凡人物,心緒很快平復。

因為他清楚一個道理,神靈拼到最後,一定是拼修為和精神意志,擁有本源使者的身份,只是暫時走到前面而已。

池瑤很清楚,就算張若塵是本源使者,也才剛剛掌握這股力量,而龍形詭獸和鳳凰詭獸都強大得可怕,還不是他現在可以抗衡。

於是,她以神氣,捲起閻羅族的修士,急速衝入進了天門的琉璃光幕。

被一個渺小的人類擊退,讓鳳凰詭獸憤怒,身上的羽毛燃燒黑色火焰,一隻金屬般的爪子,直向張若塵抓過去。

張若塵雙手一合,精神力完全釋放出來,控制本源奧義和本源規則。

“譁!”

一朵純白無瑕的本源神蓮,在半空綻放。

花如世界,茫茫渺渺。

“轟隆!”

鳳凰爪子落下,與本源神蓮對碰在一起,頓時,黑色和白色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向外噴薄,將天門的琉璃光幕都震得顫動。

張若塵趁此機會,隨著勁氣,飛入進天門。

鳳凰詭獸和後一步追上來的龍形詭獸,身軀縮小,化為兩尊身高數十米的巨人。不過,一個長著龍頭,一個長著鳳頭。

他們顯然對天門很是忌憚,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追進去。

“咕吖!”

古怪的叫聲傳來。

那隻鬼類詭獸的巨大骷髏頭,懸在一片黑壓壓的鬼雲中,出現到了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的上空。

黑暗之淵等級森嚴。

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立即單膝下跪,向骷髏頭行禮。

“呼!”

出乎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預料的事發生,一股陰風捲在他們身上,身體不受控制,向鬼類詭獸的嘴裡飛去。

“嗷!”

“鏘鏘!”

龍吟鳳嘯聲,不斷響起。

鳳凰詭獸和龍形詭獸各施手段,展現本體,噴吐神火,不斷掙扎,與骷髏頭抗衡。

但,片刻後,它們還是被骷髏頭吞進嘴裡。在進入嘴裡的瞬間,受鬼類詭獸強大神力的擠壓,它們的龍鳳神軀,爆碎而開,化為了兩團黑色血氣。

小黑隱藏在距離天門萬裡的地方,嚇得頭上貓毛直立,如同刺蝟頭。

“太兇殘了,居然連同類都吞噬,沒人性啊!不對,它們不是同類,它也不是人。但也太強了吧,一張嘴,便是吞食了龍鳳。難怪當年連五清宗,都留不住一隻鬼類詭獸。”

小黑早就來到天門附近,若不是龍鳳詭獸出現,它都已經衝上去與張若塵他們會合。

更遠處,還有別的神靈,隱藏在暗處看到這一幕。沒辦法,龍鳳詭獸和骷髏頭都太龐大,一張嘴巴,就能裝下成百上千座大山。

那隻鬼類詭獸,沒有追進天門,化為一片鬼雲消失在黑暗中。

小黑在地上趴伏了很久,感覺自己都要變成一隻貓了,確定鬼類詭獸已經離開,這才緩緩站起身,向天門衝去。

它早已認出那兩根天柱,是昔日的天門。

天門既然在這裡,天門中,說不定有中古聖界的遺寶。

……

在天門下,聖光閃耀,星核璀璨,將天空都映照成藍色。

但,進入天門,卻又是另外一派景象。

眼前是一座古老而奇異的巨大建築,比兩根天柱都要高大,散發滄桑氣息,帶有一股洪荒古韻。

建築上,有一根根數百米長的銀角,做飛簷橫樑。血屠將其認出,是一種已經滅絕的古老神獸的獨角。

有千里長的神龍龍骨,橫在建築的第三層,至今龍骨上,還散發濃鬱邪氣。

有神石打磨成了柱子,撐起建築的主樑。

只這根柱子,已是無價。

血屠衝了上去,卻被張若塵死死拖住。

這裡太詭異了,如此巨大的建築,看不到頂,望不見邊,在張若塵的所見之中,只有真理神殿和命運神殿,可以與其相比,實在太詭異。

如果那根神石柱子,那麼容易取走,早已被來過這裡的印雪天和閻寰宇帶走,怎麼可能還立在這裡?

就在張若塵等人觀察四周環境的時候,一位精神力較弱的無上境老者,臉上露出痴迷的神色,有些呆滯,緩緩向前方的巨大建築走去。

閻無神立即喝斥一聲:“回來!”

就在他想要出手,將他拉回來的時候。那位無上境老者,渾身冒黑煙,黑煙越來越濃,最後化為一具焦屍,倒在地上。

一位無上境大聖,頃刻間斃命。

在場甚至沒有人知曉,剛才發生了什麼?是什麼東西殺死了他?

本是一臉怨婦樣,覺得張若塵妨礙他發財的血屠,看到這一幕,頓時倒抽涼氣,喉結打轉,向後退了退。

“什麼情況?剛才發生了什麼?”

“為何盂老突然之間死去,難道是詛咒?”

“時間的力量?”

“這個地方太詭異,盂老不可能無緣無故向前走去,說不定是中了幻術。”

……

這時,後方傳來一道聲音,道:“不是詛咒,不是時間力量,不是幻術。是巫術!”

眾人回頭看去。

小黑跨越天門走了進來,一身玄袍黑衣,頭戴斗篷,冷酷無比,大步向前,道:“你們這群見識淺薄的修士,難道沒有認出,立在你們面前的這座建築,乃是《古巫全書》上記載的巫殿?”

隨後,小黑來到那具焦屍旁邊,道:“這是黑巫術造成的,中此巫術,不管你的修為多高,血氣多麼渾厚,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生命枯竭,血氣流喪。”

血屠道:“在冥古,天地規則變化,宇宙已經不適合修煉巫術,巫道修士難成大氣候。誰能殺得了一位無上境大聖?”

閻婷道:“沒錯!巫道已經和練氣士一樣,在冥古,就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你們懂什麼?本皇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所擁有的知識,豈是你們這些小輩可以比擬?”

隨後,小黑伸手,指向遠處古老建築下方的九隻青銅鼎。

青銅鼎,萬米高,大如山。

鼎上的綠鏽厚厚一層,掩蓋了鼎身上本有的圖文。但,依舊可以看見,每一隻銅鼎上,都有一具雕像,是人形,或者是半人半獸的形態。

只不過鏽跡太深,已經看不清楚。

小黑說道:“這便是傳說中的九鼎,由九大祖巫煉製出來。九鼎鎮天下,分於宇宙九大方位。隨著遠古末期到冥古初期的大劫難,巫殿倒塌,九鼎也消失世間,巫道徹底沒落,再也不是練氣士的對手。”

提到“九鼎”二字,在場修士無不心神巨震。

九鼎,名氣太大,在天庭的各個萬古不滅大世界和地獄十族,都留下了傳說,是宇宙中真正的至偉神器。

古時,不知多少諸天級強者,都曾查閱典籍,花費一生的時間,在尋找九鼎的下落。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萬族遵從,諸天朝拜。

血屠壓根不信眼前的九鼎,就是傳說中的九鼎,與小黑抬槓,道:“既然你說巫殿已經倒塌,怎麼又出現在了這裡?”

小黑瞪了過去,道:“冥古過去多少個元會了?巫殿倒塌是一個公認的傳說不假,但是,傳說不一定就是真的。當真正的巫殿,就聳立在你的面前,你還會相信傳說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道理,你居然都不懂,你怎麼修煉到神境的?”

“你說話,放尊重一些。”閻婷道。

小黑咧了咧嘴,懶得理她。

眾人已經信了幾分,因為九鼎和古老建築散發出來的氣息,的確古老得不像話,不像是千萬年內的東西。

這簡直讓人熱血沸騰!

若將訊息傳出去,怕是神尊級的存在,都會親自趕來荒古廢城。

張若塵的目光,盯在其中一座青銅鼎上,發現它的形狀,與張家的祖傳神器玉皇鼎有些相似。但,也只是輪廓相似,別的地方天差地別。甚至,鼎足和鼎耳的數量,都有出入。

所有修士,包括池瑤、血屠、閻無神都在觀察九鼎,並且躍躍欲試,想要靠近過去。

但是先前那位無上境老者死得詭異,讓他們很是謹慎,不敢真身向前。

張若塵的心態,倒是放得很平,不太相信真正的九鼎,會如此隨意的放在這裡。他詢問小黑,道:“你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一隻龍形詭獸和一隻鳳形詭獸了嗎?”

“看見了,已經被本皇打跑了!”

小黑輕輕揮手,一副小事一樁的樣子。

張若塵盯著它。

小黑有些不耐煩,道:“你這什麼眼神?就算不相信本皇的實力,也該相信冰皇的修為吧?本皇身上,怎麼可能只有一枚冰魄寒珠?再說,本皇若不是打跑了它們,怎麼進得來?”

它故意提著嗓門,讓閻羅族的修士和血屠都聽到。

血屠臉色是真的變了變,心中暗歎:“弟子和親兒子的待遇,果然不一樣。我要是死亡神尊之嫡親子,怕是也能得到如此強大的底牌手段。恨不生在神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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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五章 巫殿之下

血屠割開食指,一滴鮮紅神血,滴落到地上。

一位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神靈分身,從地上,生長了起來。

神靈分身,邁步走向九鼎。

……

九鼎位於古老建築的下方,而張若塵等人所站的位置,和九鼎之間,有著連綿起伏的地勢。這些起伏的地勢,只有數百米高,對凡人而言,猶如一座座山丘。

山間蒼茫無比,泥土泛紅,生長有各種黑色的詭異樹木。

“嘭!”

尚未登上第一座山丘,神靈分身爆碎,神血湮滅,化為一粒粒黑色微塵。

血屠遭到反噬,食指迅速黑化。

他臉色勃然大變,立即揮刀斬下食指,急速退到張若塵身旁,借本源神光抵擋可能向他湧來的巫力。

巫術無影無蹤,防不勝防,讓神靈都懼怕。

“哧哧。”

地上的斷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

然後焦黑如炭。

……

另一頭,一位閻羅族的無上境大聖,摸出一粒銀色豆子。

豆子生根發芽,化為一株三丈高的銀葉鐵樹。樹幹似人,根鬚如腳,翻山越嶺,向最邊緣那隻青銅鼎走去。

“哧譁!”

剛剛登上第一座山丘,銀葉鐵樹如燈籠一般燃燒起來,付之一炬。

……

他們各施手段,欲要接近九鼎,但,引出了一樁又一樁詭異的事,如冰水潑在身上,讓他們逐漸冷靜下來。

再次看向眼前那座巨大而殘破的古建築,眾人的心,徹底被恐怖陰影籠罩。

血屠眼珠子打轉,道:“師兄,你是本源使者,又有佛祖舍利護體,不如你去試試?”

張若塵很惜命,不至於如此作死。

剛才,他調動了真理和本源兩種力量觀察,看出了一些端倪。無論是血屠的分身毀滅,還是銀葉鐵樹燃燒,都有一股肉眼和精神力難以察覺的力量,衝擊在他們身上。

應該就是巫力。

但,巫力從何而來?到底有多強?

根本無法判斷。

“這座建築,連神靈都無法靠近,多半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巫殿。”

張若塵很理智,感嘆了一聲,道:“此處,不是我們的修為可以染指,還是先去辦正事吧!”

進入天門後,優曇婆羅花的香味,變得更濃。

幸好香味不是從巫殿中傳出,不用冒死去闖。張若塵和池瑤,在前面引路,尋著香味,打算繞過巫殿。

“嗯?”

張若塵心生察覺,豁然停步,向天門的方向望去。

池瑤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一凝,劍光閃爍,五彩石劍出現在手中。

“師兄,怎麼了?”血屠問道。

一道輕笑聲響起,聲音滾滾如浪:“好強的感知力,不愧是本源使者,以曲幽大師的精神力掩蓋,都瞞不過你。”

天門下方。

“譁——”

如同一層無形的水幕散開,無疆的身影,顯現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將青、摩訶炎、曲幽大師。

血屠心中對張若塵敬佩更增,以他真神神魂都沒感知到危險,張若塵卻能感應。這要是武道成神,必定傲視寰宇。

聽到“曲幽大師”的名字,閻無神眼睛一縮,盯向那個身如幽魂、無形無質的身影,向張若塵、池瑤、血屠、小黑傳音,道:“曲幽大師是黑暗神殿的十二靈神之一,精神力極其強大,不是尋常神靈可以比擬。沒想到,她居然來到了黑暗之淵,可見黑暗神殿此次圖謀甚大。”

閻無神語氣中,充滿忌憚。

血屠道:“十二靈神?從來沒有聽說過。”

“十二靈神專修精神力,研究符、陣、獸、器、毒、死、生……等等,十二門類,個個神通廣大,是黑暗神殿的隱藏力量,不被外人知曉。黑暗之淵閻氏也是偶然間,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閻無神道。

血屠道:“十二靈神,難道是想效仿命運神殿的十二神宮?”

“這自然是遠遠無法相比!”閻無神道。

血屠嘴角一勾,輕蔑一笑:“我去會一會她,看她有多強。”

無疆、將青、摩訶炎,血屠都是認識的,大概知曉他們的戰力,因此心中無懼。

張若塵幽幽說出一句,道:“這位曲幽大師,實力非同小可,曾以一己之力,困壓閻羅族五位真神。其中包括,達到上位神境界的乾空。”

血屠向前走去,揚聲道:“本神近日破境,氣衝雲霄,正是戰意沸騰之時,你們一起上吧……呃……”

剛剛說完,便是聽到張若塵的傳音。

血屠心臟一顫。

什麼?

一己之力,困壓五大真神?還有乾空?

乾空可是上位神,在神境的世界都威名赫赫。

血屠倒是鎮定,立即後退,道:“你們一起上吧,就算一起上,也不是夏王爺的對手。”

退到小黑身旁,血屠用胳膊撞了撞它,低聲道:“你有冰皇賜予的底牌,龍形詭獸和鳳凰詭獸都能打發,收拾他們必然是易如反掌。”

小黑也很鎮定,道:“你近日破境,氣衝雲霄,正是戰意沸騰之時。還是你來吧!”

“不,不,夏王爺是冰皇之子,在不死血族身份尊貴,本神怎能搶了你的風頭?”血屠謙讓的說道。

“你是死亡神尊的弟子,元會級代表人物,大屠戰神皇威名更響。”

……

將青和摩訶炎的臉上,皆是露出譏諷的笑意。

無疆也在笑,但笑容卻很真摯,道:“有一個秘密,大屠戰神皇怕是還不知曉吧?其實,你一直都在被張若塵利用,他和那位夏王爺都是崑崙界的修士。”

血屠露出不悅的神色。

說他被利用,豈不是在質疑他的智商?

他道:“你是不是還想說,般若神女也是崑崙界的修士?”

“正是如此。”無疆道。

血屠咧嘴笑道:“還有怒天神尊是須彌聖僧?”

無疆眉頭一皺。

“哈哈!這些都是我傳出去的。”

血屠收起笑容,又道:“你不就是傾慕般若神女,可她卻喜歡我師兄,你惱羞成怒,便不擇手段。就你這樣拙劣的計謀,也想離間我們?”

無疆的眉頭,皺得更深。

血屠繼續道:“我師兄,的確曾在崑崙界修行。但,他卻是血絕戰神的外孫,血後的嫡子,是我們不死血族的一員。死在我師兄手中的天庭高手無計其數,甚至還有真神。你呢,你殺了幾個天庭一方的高手?你配做地獄界的神靈嗎?”

“夏王爺的確曾在崑崙界修行,但,它是冰皇之子,身懷不死血族最尊貴的血脈。你質疑它,是在質疑冰皇嗎?”

“在你使用分身,殘殺閻羅族修士的時候,我就看出你不是東西,除了殺自己人,你還會什麼?你有本事像我師兄那樣,殺一尊天庭一方的真神?去攪亂天庭的紅塵大會,去殺光天堂界一整代的天才?你有那魄力嗎?”

“你無言以對了吧?以本神的智慧,你還想使用離間計,無疆,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惹怒了本神,本神早就想要與你一戰,今日你送上門來……按規矩,單挑!敢嗎?”

血屠終於找到一個臺階下,不用面對曲幽大師。

單挑無疆,他還是絲毫不懼。

“蠢貨!”

無疆氣得臉色漲紅,握在手中的黑色金屬盒子,不斷變換形態。

小黑眼神盯向那個黑色金屬盒子,臉色一變,連忙向張若塵和池瑤傳音,道:“是暗黑神殿的暗域天羅。”

張若塵悄然向閻婷移步過去。

無疆心智非凡,終究是剋制住情緒,露出兩排雪白牙齒,笑道:“這個時代,英傑輩出。以前我還覺得,你血屠是個不錯的對手,現在看來,只有張若塵、閻無神、般若神女,才是我真正的對手。”

張若塵已是走到閻婷身旁,道:“你將我視為對手,可惜,在我眼中,你什麼都不是。”

無疆不氣不惱,道:“所以說,你張若塵自視甚高,太過自以為是,才會被他人利用。難道你就不好奇,為何這一路,我們都只是跟著你,沒有立即出手?”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幾分好奇了!”張若塵道。

無疆道:“因為有人告訴我們,只有你才能找到荒古廢城的關鍵所在,跟著你才是最安全的。看看眼前的天門、巫殿、九鼎,這不就是你帶我們找到的?”

“還有外面攻擊你們的龍形詭獸和鳳凰詭獸,全部都死了!這都是因為你啊,你太關鍵了,荒古廢城中,有一股禁忌力量在保護你。任何人攻擊你,都得死。”

血屠、池瑤、閻無神……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盯向小黑。

小黑淡然的道:“他說的禁忌,就是本皇。”

無疆的話,張若塵根本不信,道:“既然知道攻擊我會死,你還敢與我作對?”

“在外面攻擊你,的確會招來禁忌。但是,在這裡面……”無疆笑了笑,雙手展開,道:“在這裡面,一切由我說了算。”

張若塵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無疆笑道:“自己去想吧!不,你沒有機會了,我們已經找到想要尋找的地方,現在你已經失去價值。”

他手中,那個不規則的黑色金屬盒子,揮手打了出去。

同一時間,閻婷扔出《七兇陣圖》,張若塵一掌按在她背心,將體內力量源源不斷傳給了她,隨後湧向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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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六章 禪女?池瑤?

暗域天羅是黑暗神殿的古老秘寶,被多位神靈執掌過,從古至今,無盡歲月以來,鎮殺過超過十位神靈。

黑色金屬盒子似有生命,飛出一根又一根金屬柱。

金屬柱利如刀,尖如矛,越來越大,越來越多,黑暗力量越來越強。

“嗷!”

“吼!”

……

《七兇陣圖》中,一連七隻神獸衝出。

黑狼、赤虎、雲聽、踏天、鳳尾鷲、穿山銀月甲,還有最強大的獨角璃龍。一隻比一隻巨大,兇威狂暴,與黑色金屬盒子形成的暗域天羅碰撞在一起。

與此同時,血屠、小黑、池瑤各自施展手段,向對面攻擊過去。

血屠神軀大漲,嘴裡吐出神火,化大地為火原。

池瑤揮出命運決杖,光明和黑暗兩種力量,如一黑一白兩條神龍一般扭纏在一起,同時湧了出去。

將青和摩訶炎處變不驚,各自後退一步。

曲幽大師的身影,則是向前走了一步。她身形如幽影,站在那裡,不見施展任何手段,可是灼熱滾滾的神火和光明、黑暗力量,在距離她十丈的位置,便是如同撞在一座無形的牆上。

“嘭嘭。”

神火炸開,化為一團團火焰,飛灑向四方。

光明和黑暗力量,散裂而開,化為黑色和白色的光霧。

血屠和池瑤如遭重擊,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這也太強了吧,精神力強度少說也已經有七十四階。”血屠腦海中,生出這個念頭,下一刻便是墜落在地上,如滾地葫蘆一般摔得灰頭土臉。

池瑤修為更強,沒有那麼狼狽,墜落到地上,便穩住身形,但嘴裡卻有神血吐出。

曲幽大師的一隻氣態手臂凝聚出來,手指畫符紋。剎那間,這片天地,都像是化為了她的符紙,出現一道道紋路。

她在畫一張兇殺大符,欲要直接鎮殺對面的所有修士。

“咦!”

曲幽大師生出感應,發現四周變得冰天雪地,大雪紛飛,上空一尊神威浩蕩的身影,正在俯視她。

正是神尊神紋凝成的冰皇虛影。

冰皇虛影一掌按壓下去,掌如天,寒氣大盛,風雪刺骨,神威震懾靈魂。虛影中,響起小黑的聲音:“本皇在此,所謂十二靈神也得死。”

曲幽大師手掌一抬,刻畫完成的兇殺大符冉冉升起,印向冰皇虛影。

池瑤很清楚,曲幽大師是他們的最強大敵,必須先將她重創,今日他們才有取勝的機會。

“唰!”

一道神光,飛了出來,出現在她手中。

像是一根棍子一般,鏽跡斑斑。

正是六柄神劍中的老六。

老六被腐蝕得最為嚴重,劍鋒都沒了,像是一根黃褐色的鏽鐵條。

“今日兇險萬分,助我殺敵?”池瑤使用精神力,與劍靈老六溝通。

劍靈老六拒絕,道:“我乃神劍,只助主人,你不是我的主人。”

池瑤知曉,它說的主人指的是張若塵,道:“助我,就是助你的主人。”

“不,你在騙他,你和主人是敵人。”做為神劍劍靈,劍靈老六驕傲無比,只認張若塵為主,別的任何修士都休想驅使它。

池瑤不想再與它廢話,耽擱時間,再次封印了劍靈,提劍衝入大千冰魄世界,揮劍斬向曲幽大師。

即便是器靈被封印了的神器,威力也是無與倫比。

正在對抗冰皇虛影的曲幽大師,被池瑤一劍破開精神力場域,逼得向後倒退。

摩訶炎打出一座寶塔,化為百丈高,神雷閃電從塔頂湧出,撞擊向池瑤。

“譁——”

池瑤揮劍一斬,摩訶炎的這件最強戰兵,如同豆腐做的一般,被神劍的劍光一分為二。劍光一直蔓延到摩訶炎的身前,血光飛濺,將他的一隻手臂斬了下來。

神劍劍光,完全無法抵擋。

“這是什麼戰兵?簡直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血屠從地上爬起,雙眼灼熱。

閻羅族的修士,紛紛出手,撐起《七兇陣圖》。

趁此機會,張若塵抽身而退,目光向正在攻伐曲幽大師的池瑤望去,低聲自言自語,道:“終於不再隱瞞了嗎?”

正在雙方戰得天翻地覆之時。

天門的琉璃光幕微微顫動,詭四和天鵲神姬闖入了進來。

詭四是活了悠久歲月的上位神,目光向巫殿和九鼎一看,便是察覺到端倪,隨即,欣喜若狂,知曉來對了地方,今日將有天大的機緣。

“讓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收拾掉剩下的人,這裡的東西,也就全部屬於我們。”詭四向天鵲神姬傳音,如此說道。

詭四和天鵲神姬的到來,讓本欲出手對付曲幽大師的張若塵,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

閻無神向張若塵傳音,道:“久戰下去,對我們不利。先撤離此處,拖延時間,等閻羅族的真神趕到,我們就能化被動為主動。”

張若塵也有如此想法,只要閻羅族的六大真神趕到,便是詭四和天鵲神姬與無疆他們聯手,又有何懼?

張若塵正欲傳音池瑤和小黑,天門的位置,再次傳來波動。

“阿彌陀佛!”

海水一襲青衣,妙態柔美,跨過琉璃光幕,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肌膚如神玉一般,流動聖潔的白色光華。

“師兄,是小尼姑,她似乎也達到了神境,氣息和以前完全不同。”

血屠雙眼盯在海水身上,無法移開目光。實在是因為,此刻的海水太過美豔,足以誘得佛陀破戒,神聖為之沉迷。

張若塵的目光,也盯在海水身上,但,充滿忌憚。

“嘭!嘭!嘭……”

海水衣袖一揮,佛光閃過。

閻羅族六位真神從她袖中飛出,每一個都血淋淋的,身上有龍蛇一般的紋路在遊走,讓身體凹一塊凸一塊。他們彷彿正承受巨大的痛苦,身體捲縮,懾懾發抖,嘴裡發出低沉的叫聲。

血屠眼中的迷戀之色瞬間消失,變成了驚懼和難以置信。

到底怎麼回事?

閻羅族的六位真神,包括上位神境界的乾空,怎麼都從小尼姑的袖子裡飛了出來?誰傷了他們?

血屠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僅是他,包括閻羅族的眾人,詭四和天鵲神姬都是臉色大變。

正在交鋒的池瑤、小黑、無疆、曲幽大師紛紛停手,各自退了回去。

小黑嘴裡念道:“小尼姑有問題啊,有大問題。難道是被鬼類詭獸附身了?”

“她根本不是什麼尼姑,而是一尊大神。無疆所說的那個一直利用張若塵的人,應該就是她,真是一個高手。不僅修為高,手段也很高。”池瑤道。

海水道:“他們六個,都中了生死咒。我要他們生,他們就能生。我要他們死,他們立即就會死。若塵師兄,你想他們生,還是他們死?”

張若塵與她對視,嘆息一聲:“我在腦海中,無數次演算到過此情此景。但,一直不希望,真的發生。你到底是誰?”

“先回答我的問題。”

海水衣袖一揮,六位閻羅族的真神,神軀大面積潰爛,身體表面血肉模糊,向五臟六腑和神海腐爛而去。

慘叫聲,變得更加響亮和慘烈。

張若塵深吸一口氣,道:“說吧,怎麼才能放過他們?”

海水道:“他們的生死,對我而言,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只要你答應,接下來跟我走,一切都聽我的,我便饒他們不死。”

“好!我答應你。”張若塵道。

池瑤道:“不能答應她。”

海水一個眼神盯去,池瑤飛了出去,重重墜落向巫殿的方向,身體砸入進第一座山丘,被土石掩埋。

海水探手虛抓,從池瑤手中飛出,墜落在地的黃褐色鐵條,出現在她手中。

張若塵眼神冰冷至極。

海水把玩手中的黃褐色鐵條,道:“若塵師兄的怒劍很強,應該是傳承自劍祖。但,若是覺得能夠殺我,恐怕是誤判了我的修為。”

將青站在海水後方,恭敬至極的道:“禪女乃是印雪天的血脈後人,是冥殿未來的殿主。別說在場各位,便是血天部族的大族宰血絕戰神真身前來,也未必奈何得了禪女殿下。”

在場修士,包括神靈,無不生出窒息感。

張若塵知曉靠近巫殿很危險,卻還是義無反顧,向前衝去,趕向池瑤墜落的地方。

“啊……”

身後,一位閻羅族神靈發出淒厲慘叫。

他神軀爆碎,化為血霧,只剩一顆頭顱。

海水道:“若塵師兄莫非是覺得,自己在我面前,真有條件可講?我給你選擇的機會,不是因為你有這樣的實力,只是我不想節外生枝。”

海水的聲音,像一座座大山,不斷壓到張若塵身上,使得張若塵再也無法邁出腳步。

張若塵感應到泥土下方池瑤的生命氣息,緊咬牙齒,道:“好,我跟你走!但,你得保證,不傷他們任何一人。”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他們。”

海水邁步,向優曇婆羅花花香傳來的方向走去,從詭四和天鵲神姬身旁走過的時候,二神立即躬身,向後倒退讓路。

面對大神,而且還是如此狠辣的存在,誰能不敬畏?

張若塵向小黑看了一眼。

小黑心領神會,前所未有的嚴肅,道:“放心,這裡交給本皇了,我去救她。小心小尼姑!”

其實小黑很清楚,讓張若塵小心根本沒有用,海水修為深不可測,比同樣是大神的金聚,都強大了無數倍。

如此人物,只有神尊駕臨,才壓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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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七章 七十二柱魔神

一路向前,大地像被鮮血浸過一般紅黑相間。

不多時,二人已是深入這片地域,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們的腳步聲,聽不到別的任何聲音。

絕妙禪女走在前面,道:“張若塵,在見到你之前,關於你的種種傳聞,讓我十分厭惡,有意親手將你殺死。”

“現在呢?”張若塵問道。

“見到之後,這一路相處,我發現你並不是那麼討厭。”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諷刺般的笑道:“因為我足夠愚蠢,居然大發善心多次救你?”

“不!”

絕妙禪女道:“若你沒有救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廢了你,或者是殺了你。我相信,你早就在懷疑我的身份,只是因為忌憚我的修為,所以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我從厭惡你,到不討厭你的心境變化,並不是因為你多次救我。而是因為,面對強敵,你能多次出手,助你的朋友。也因為,你在救我的時候,在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我在你眼中,看到的不是你對美色的貪戀。這和傳聞中不一樣!”

張若塵道:“其實從一開始,我都更願意相信,你就是元一古佛的弟子,在內心時刻告訴自己,你就是海水,就是那個面對強敵的時候無所畏懼,視死如歸,對我不離不棄的海水師妹。可惜,這些幻想,終究還是破滅。你說,人是不是人應該少一些幻想?”

絕妙禪女向前疾行,步如清風。

張若塵跟了上去,道:“你來黑暗之淵就是為了尋找印雪天吧?你曾說,印雪天和不動明王大尊有一個兒子,那人應該就是你的先祖,對吧?”

絕妙禪女豁然停步,身上寒意大增,轉身盯向張若塵,道:“這一切的過錯,都是不動明王大尊種下。無論是斬道咒,還是今日之劫,張若塵你要怪就怪不動明王大尊,是他種下惡因,才有今日惡果。因果報應,天道輪迴。”

張若塵道:“我們都沒有經歷過當年,根本不知道真相,你憑什麼可以定對錯?如果對錯是真理,我張家先祖何錯之有?他們為何該被詛咒?被詛咒後,遭受了多少殺戮?”

“印雪天沒有殺他們,只是想要以斬道咒,引出靈燕子和摩尼珠。可惜靈燕子並沒有現身,摩尼珠也沒有出世。所以,他們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們太弱。”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到底對錯是真理,還是強弱是真理?在你眼中,弱者就該死,就該承受一切,為何還要跟我辯對錯?你可知曉,在不動明王大尊面前,所有人都是弱者。”

絕妙禪女輕哼一聲,繼續前行,不再言語。

從巫殿的外圍區域繞過去,絕妙禪女和張若塵足足繞了近萬裡,路上倒也遇到了一些危險,但,都被她輕鬆化解。

眼前出現一片荒漠。

荒漠深處,有七十二根石柱。

任何一根石柱與天門相比,都相差甚遠。可是,七十二根石柱排列在一起,卻是相當壯觀,如同撐起天地的神柱。

每一根柱子上,都有形態各異的雕像,有人,有獸,有禽……皆氣勢兇猛,如同能夠活過來一般。

張若塵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雖然與七十二根石柱相隔數百里,可是地上的沙子,卻是完全變成黑色,比炭都更黑十倍,蘊含濃鬱的魔氣。

“沙沙。”

荒漠中,忽起黑風。

黑風旋轉,捲起沙塵,如同龍捲。

“哞!”

在魔氣森森的風沙中,一隻高達數十丈,身如人,頭如牛的古怪魔影顯現出來,手持戰錘,直劈向絕妙禪女和張若塵。

“轟隆隆。”

張若塵感應到,魔影爆發出來的氣勢,比一般的真神都要強橫幾分,使得整片大地都在晃動。

絕妙禪女抬起兩根手指一揮,魔影自動散去,重新化為黑色風沙。

她邁步向前,走向七十二根石柱。

路上,不斷有黑風爆發出來,凝成越來越強大的魔影。其中一些魔影的力量,比龍鳳詭獸都要強大,但,難以阻擋絕妙禪女的步伐。

優曇婆羅花的香味,已是十分濃鬱,是從七十二根石柱下方傳出。

絕妙禪女和張若塵走近七十二根石柱,周圍終於平靜下來,不再有風和魔影出現。

她揚起雪白的螓首,看石柱上的雕像,眼眸中浮現出深深的疑惑。

張若塵也抬頭看去,石柱比山嶽都高。

柱子平平無奇,可是張若塵卻能感應到一股無形的魔氣威壓,柱子倒下,彷彿能夠壓碎一座大世界。

這根柱子上,雕有一位手持長刀的俊偉男子,披頭散髮,眉如山嶺,眼神深邃,每一根線條,似乎都與天地契合。

雕像栩栩如生,石人如同能夠從柱子上走下來一樣。

尋常修士看一眼,怕是已經跪伏到地上叩拜。

“怎麼可能,這是……”

張若塵越看越熟悉,這道身影,他在時間長河上見過,正是留下《天魔石刻》傳承後世的天魔。

天魔的雕像,為何會出現在這根石柱上?

絕妙禪女道:“他便是三大魔源之一,天魔,你應該不陌生。”

張若塵雙手抱拳,深深向石柱一拜。

對天魔,他有敬意,也有感激。

絕妙禪女向第二根石柱走去,道:“你似乎並不知道七十二柱魔神的傳說!”

張若塵修煉時日尚短,根基很淺,對宇宙中的一些古老秘事,的確瞭解得少。

但,聽到絕妙禪女說出“七十二柱魔神”,張若塵立即搜尋接天神木留下的知識。

絕妙禪女邊走,邊道:“宇宙的歷史,近古、中古、上古。其中中古短暫,僅僅只有二十萬年。上古卻是一個大時代,是一個非常繁盛的時代,大概有一千多萬年時間。”

“很多考察史學的神靈都說,上古始於天魔,終於不動明王大尊。”

“儘管這並不準確,可是,不得不承認,就修為實力而言,上古初期的巔峰的確是天魔。上古末期的巔峰,的確是不動明王大尊。”

“在上古之前,有一個極其混亂的時代,因為距離現在已經無比久遠,很難考究。因此,史書上,稱那個時代為亂古。”

“亂古之時,道消魔長,魔道威震寰宇。”

“在那個時代,也誕生了一位了不起的存在,便是三大魔源之一的大魔神。大魔神出生盤古界,修為天下無敵,座下魔道強者不計其數,於是徵戰宇宙,一統聖界,號令地獄十族,宇宙萬界。戰爭曠日持久,持續了數十萬年,稱為亂古。”

“在大魔神的帶領下,魔道一統宇宙,無人敢不服。隨之,大魔神下令,以暗夜星母石,鑄七十二石柱,將座下七十二位最強大的魔神,雕刻在石柱上,封’七十二柱魔神’。”

“天魔排名第一,為至上四柱之首。”

絕妙禪女繼續道:“大魔神卻怎麼都沒有想到,正是他親手冊封的第一魔神,殺死了他,終結了他的魔道皇朝。亂古結束,魔道消亡,開啟了上古百花齊放的繁盛篇章。”

“是天魔,殺死了大魔神?”張若塵道。

絕妙禪女道:“在那個時代,除了天魔,誰能是大魔神的一招之敵?”

張若塵道:“就算大魔神死了,魔道還有天魔,還有七十二柱魔神,怎麼會消亡得那麼快?”

“魔道極端,嗜殺而殘忍。大魔神死後,天魔也消失人間,七十二柱魔神自相殘殺,死得死,傷得傷,最終魔道衰敗了下去。此後,再也沒有誕生出過大魔神和天魔這樣的魔道強者。”絕妙禪女道。

說話間,他們已是走到第三十七根石柱下方。

石柱上,雕刻的是一隻不死鳥。

張若塵從接天神木的知識中,也的確瞭解到,七十二柱魔神排名第三十七位的,正是不死鳥。也不知這只不死鳥,是不是小黑的古祖。

張若塵道:“奇怪,七十二魔神石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也是我十分好奇的事!”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道:“天門是十萬年前消失,是聖界之門。七十二魔神石柱屬於亂古,距今一千多萬年。巫殿是遠古末期消失,怕是已有上億年曆史,甚至可能不止。這些各個時代的標誌性建築,為何會同時出現荒古廢城?”

就在張若塵和絕妙禪女陷入沉思的時候,七十二根石柱上的魔神雕像,皆有影子顫動,一個個雕像如同復活,輕輕的動了起來。

絕妙禪女微微一凜,抬頭看去。

石柱沒有動,雕像亦沒有動。

張若塵剛才也有感應,道:“此處詭異,先去找優曇婆羅花。”

“我需要你教我怎麼做事嗎?”

絕妙禪女有些不悅,覺得張若塵在她面前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覺得自己還是太好說話了一些,於是,手指向前點出。

凝白而纖細的指尖,飛出一根鎖鏈,將張若塵一圈圈捆了起來。

“做俘虜,得有俘虜的樣子,我是大神,你應該心懷恐懼。我要殺你,只在一念間。”

絕妙禪女持著鎖鏈,以命令的語氣,道:“接下來,你走前面。”

先前張若塵與她爭辯對錯的時候,讓她啞口無言。當時,她就已經十分不悅,只不過,絕代大神得有風範,她才沒有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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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八章 不是靜靜,是歡歡

這鎖鏈,是絕妙禪女的神氣和精神意志凝成,能鎖修士的聖魂和精神力。

張若塵走在前面,經過一根根石柱,臉色始終平靜,道:“我曾答應雲青古佛,要化解我們兩家的恩怨和仇恨,所以,儘管你這般對我,我也不會氣怒。”

絕妙禪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和尚一個局外人而已,根本什麼都不懂。”

“古佛並非局外人,反而與我們兩家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張若塵道。

絕妙禪女道:“多少年的恩怨,多少代人苦恨,他一個唸經誦佛的出家人,能夠明白嗎?”

“你也是修佛者。”張若塵道。

絕妙禪女不再言語,總覺得張若塵話太多。

比拼修為,她沒將張若塵放在眼裡。

如果比拼舌頭,她覺得自己肯定不是張若塵的對手。

張若塵道:“有過痛苦,方知眾生痛苦。有過執著,方知執著更加痛苦。昔日,印雪天施斬道咒,斷了我張家先祖的成神之路,為此被那些覬覦天尊秘寶和《三十三重天》功法的敵人,殺戮了多少?而你卻只是一句,因為他們太弱,所以才會死,將所有一切都推得乾乾淨淨。若非是斬道咒,他們怎麼可能會弱?”

“這是多少代人的血淚?我能放下,為何你放不下?”

絕妙禪女道:“你才多大年紀?就算曾經張家先祖,被屠戮和欺凌,與你也隔了何止萬代,你又明白什麼痛苦和執著?對你而言,那些如同傳說一般,太過久遠。”

她又道:“我且問你,你能放下與池瑤的仇恨和痛苦嗎?”

張若塵腦海中,浮現出池瑤的身影,道:“其實,我已經放下。”

“莫要自欺欺人。”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道:“我沒有自欺欺人。”

“你若不是自欺欺人,為何明明知道般若就是她,卻不敢揭露?你之所以覺得自己已經放下,只是因為,你對她的愛,大過了恨。是你的自私,在麻痺自己,不想再復仇,不想再為昔日那些因池瑤而死的人復仇。而我卻不同,欠債還債,有仇報仇,誰都休想逃掉。”

絕妙禪女見張若塵沉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張若塵本能的,覺得絕妙禪女說得不對,可是,想到昔日聖明中央帝國舊臣後代的遭遇,卻怎麼都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不是佛,不修佛,做不到四大皆空。

“你只知斬道咒,可又知曉枯死絕?”絕妙禪女道。

張若塵問道:“什麼枯死絕?”

絕妙禪女沒有言語。

……

來到七十二魔神石柱的盡頭,優曇婆羅花的香味更濃,形成一片淡淡的霧雲。

呼吸一口,渾身舒爽,四肢八骸都充滿力量。

但,因為香味太濃。

張若塵腦海中,出現迷幻的感覺,眼神變得恍惚。

張若塵道:“快幫我解開鎖鏈,香味中,蘊含致幻的力量,我必須以精神力才能夠壓制。”

“你閉上嘴巴別呼吸就行了!”

絕妙禪女沒打算為張若塵鬆綁,她看見朦朦朧朧的霧雲中,有一口古井。井臺大概三尺高,是黃石堆砌而成,石頭之間有大量裂痕。

滴滴答答的水聲,從井中傳出。

絕妙禪女剛剛向前跨出一步,豁然臉色驚變。只見,井口下方,升起一具渾身鮮血的女屍。

女屍披頭散髮,身上威勢驚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宛若古老神山,壓得絕妙禪女都難以喘息。彷彿女屍就是天,而她正被天壓著。

絕妙禪女眼中流淌出激動而又悲嗆的淚水,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女屍的模樣,正是印雪天。

她在畫捲上看到過。

絕妙禪女手中的鎖鏈,滑落在地上,張若塵趁機掙開鎖鏈,閉上眼睛,調動本源奧義和真理之心的力量。

再次睜眼看去。

古井上方,哪有什麼女屍?

只有一株佛光瑩瑩的奇花,懸浮在井口上方,葉狀如梨,根鬚蔓延到井中。

正是與傳說中的優曇婆羅花,一模一樣。

張若塵衝向跪在地上痛哭的絕妙禪女,一掌拍在她的香肩,以精神力震吼:“是幻覺,快快醒來。”

絕妙禪女修為高深,頃刻間恢復,立即雙手合十,身上逸散出金色佛光,固守心神。

半晌後,她一雙明亮眼眸睜開,已是清明透徹,望向古井,果然一切都是幻覺。她又向旁邊的張若塵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惱羞成怒,覺得丟了太大的臉面。

張若塵沒有感受到她的羞怒,道:“你的修為和精神力其實遠勝於我,只是心中的執念太重,所以才會陷得這麼深。”

絕妙禪女站起身,一雙寬大的衣袖輕甩,雙臂背到身後,道:“你之所以能夠抵擋住幻境,是因為你煉化了佛祖舍利。是佛祖的力量,使你的心,如明鏡一般。”

張若塵不想與她爭辯,道:“我現在懷疑,那株優曇婆羅花也未必是真的。很有可能,我們現在依舊還在幻境中……你幹什麼……”

張若塵發現,自己又被捆了起來。

而且捆得更緊。

絕妙禪女將張若塵捆成了一根人棍,連雙腿都束縛住。

她雙瞳變成金色,有梵文在瞳中沉浮,道:“這是優曇婆羅花無疑,不是幻境!你在這裡等著,別想逃。外面的黑色荒漠中,盡是詭異魔影,你不是它們的對手。”

絕妙禪女邁步,向古井靠近過去。

只走了十多步,她的身體,逐漸變淡,最後完全消失。

張若塵看著數十步外的古井,又看著消失不見的絕妙禪女,臉上露出難以理解的神色,實在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雙臂發力,身上的鎖鏈,立即浮現出黑色電光。

“噼噼啪啪!”

黑色電光,如鞭子一般抽在他身上,頓時,張若塵控制不住身體,如同一根柱子一般,筆直的倒在了地上。

張若塵渾身疼痛發麻,本以為這已經是最糟糕的情況,但,剛剛恢復過來,便是看見,極其恐怖的一幕。

不遠處,七十二根石柱上的魔神石刻,全部都活了過來,並且向他而來。

須知張若塵此刻倒在地上,渾身無法動彈。

七十二柱魔神如群魔亂舞,有的形似獅子,長著血盆大口,嘴裡發出震耳嘶吼。有的是人類身體,卻沒有臉,臉上長著頭蓋骨。有的狼身蛇尾,獠牙尖銳。

他們將張若塵視為食物,撲了過來。

“幻覺,一定是幻覺!”

張若塵嘴裡不停念著。

可是,大地在震動,鼻尖能聞到血腥味,一位位魔神的神威也是如此清晰,他們迅速逼近,甚至發出刺耳且殘忍的笑聲。

“不是幻覺,逃!”

張若塵雙腳使勁蹬地,身體翻滾,向古井靠近過去。

數十步的距離,頃刻間便至。

靠近古井後,張若塵終於又重新看見絕妙禪女,心中急切,連忙開口喊道:“魔神全部都活過來了,快幫我解開鎖鏈。”

絕妙禪女站在距離古井兩步的位置,纖長玉手,呈向前探出的姿勢。

但,指尖沒有接觸到優曇婆羅花。

她像是根本聽不見張若塵的聲音,身體僵直,皮膚迅速變成黃褐色,長出樹皮一般的枯死紋路,全身如同朽木,迅速乾癟,變得死氣沉沉。

這一幕,驚住了張若塵。

怎麼回事?

這古井莫非更加恐怖,讓一位大神,都瞬間失去生命?

此刻的絕妙禪女,簡直就像枯死的樹木,看不見一絲靈動,一絲秀美,晶瑩剔透的皮膚變得比石頭還要粗糙。

她畢竟是修為高深,身上佛光時而呈現,時而湮滅,正在與某種力量對抗。

半晌後,絕妙禪女的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嘯,枯死的身體,轉身急速逃遁,瞬間消失在張若塵的眼前。

張若塵眼中震驚的神色還沒消失,後方,七十二柱魔神已是從四面八方衝來,嘯聲不絕,魔雲遮天,震懾他的聖魂。

換做任何一人,此刻都已經絕望,放棄求生。

但,張若塵意志堅定,心念強大,拼盡一切力量,抵擋鎖鏈上湧出的黑色電光,緩緩的直立起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立即跳進古井。

跳進古井,或許還要一線生機。

他雙腿彎曲,縱身一躍。

剛剛縱身,又一根鎖鏈纏在他的腰上,隨即身體一輕,他飛了出去,撞在一團溫香軟玉的懷中。一隻柔軟的手掌,按在他的背上,化解了他身上的所有力量。

張若塵側臉看去,正好看到姑射靜那張美麗的容顏,臉上還掛著俏皮的笑容。

“姑射靜!”張若塵驚呼。

怎麼都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這怎麼可能?

張若塵第一時間想到的,自己肯定還在幻境中。

姑射靜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不是靜靜,是歡歡。”姑射歡歡嘻嘻一笑,探手解開張若塵身上的鎖鏈。

後方。

七十二柱魔神張牙舞爪,魔威沖天,直向張若塵和姑射歡歡奔襲而來,個個殺氣騰騰,猙獰恐怖。

姑射歡歡絲毫不懼。

張若塵正欲激發本源奧義的力量,卻發現,衝過來的七十二柱魔神紛紛崩碎,慘叫聲不絕,全部消散而來。

張若塵回頭看去,只見,姑射歡歡的身後,竟是還有一道身影。

她卓然而瑰美的站在那裡,紅衣白髮,幽然自若,彷彿只要她站在那裡,天都不會塌下來,宇宙也不會崩滅。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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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零九章 天姥

七十二魔神石柱高聳入雲,散發滔天魔威,一尊尊雕像震懾人心。

黃石古井,裂痕一道道,斑駁而滄桑。

井上優曇婆羅,花香撲鼻,花瓣晶瑩,沁人心脾,將魔氣籠罩的世界照亮,蘊含滂湃的生命氣息。

……

張若塵和姑射歡歡站在井邊,相訴許多,目光時時望向遠處那位絕世而獨立的紅衣白髮女子,眼神越來越驚,越來越敬。

已可確定,眼前一切並非幻覺。

張若塵邁步走過去,調整難以平復的心緒,躬身行禮,道:“拜見天姥前輩。”

眼前這位,是真正的傳說級人物,已是失蹤無盡歲月,消失在地獄界已經數十萬年。若非是她在此處,姑射歡歡怎麼可能來得了這裡?

便是羅剎族第一凶地羅祖雲山界的主人地姥,也只是她的傳人而已。

羅祖雲山界敢稱羅剎族第一凶地,這麼多年,一直無人敢招惹,也是因為有眼前這位存在。她在一天,便無人敢輕易踏入羅祖雲山界一步。

天姥站在第七十二根魔神石柱下方,容顏依舊年輕,可是白髮卻在風中飄拂,回頭看了張若塵一眼。

眼睛明亮。

眼神卻滄海無比,早已經歷人生百態,世間歡笑悲痛。

她凝視張若塵許久,似在追憶久遠的往事,道:“優曇婆羅花尚未成熟,我不會允許你將它帶走。”

張若塵道:“我來黑暗之淵,不是為了優曇婆羅花。我只想找到摩尼珠,或者印雪天,破解身上的詛咒。晚輩懇求前輩,能夠指點迷津!”

姑射歡歡跟著一起請求,聲音乖巧,道:“老祖宗,你有大神通,又是荒古廢城的守護者,一定可以幫他的,對吧?”

張若塵身上的秘密,顯然早已被天姥看透。

天姥聲音帶有無盡蕭索,道:“印雪天多年前便去了大冥山,不在荒古廢城。至於摩尼珠,牽扯更深,我也是愛莫能助。”

姑射歡歡連忙道:“老祖宗可有辦法破解他身上的詛咒?求求你了,你看他多可憐。”

張若塵露出尷尬的神色。

自己哪裡可憐了?

“沒有辦法。”

天姥搖了搖頭,道:“他身上有多位強者的氣息,印雪天的斬道咒,若是那麼容易破解,他也不至於來黑暗之淵。”

姑射歡歡臉色變得黯然了許多,連天姥都說出這樣的話,由此可見,《神儲卷》無錯,張若塵果真是命中註定無法成神。

一切都是命運!

“如果只有去大冥山,才有機會破解詛咒,我去便是。”張若塵道。

天姥語氣清冷一些,以告誡的語氣:“你知道大冥山是什麼樣的地方?自古以來,不知多少天級人物,去往大冥山都是一去不復返。以你的修為,根本到不了那裡,就會死在半路上。”

張若塵眼神深刻而內斂,沒有懼怕,不想退縮,道:“若是不能踏入神境,我很多事都做不了,也會辜負很多人的期望,更會招來以往強敵的報復。那樣,與死有什麼區別?”

天姥向前踱步,一直走了數十步,才是突然說道:“你與我多少有些淵源,我可賜你一卷神旨。你離開黑暗之淵後,只需將神旨展開,天庭地獄的諸神自然能夠收到我的旨意。到時候,當沒有人再為難你。”

這不是庇護,是一道旨意。

如此魄力,如此意志,如同昊天之於天庭,羅衍大帝之於羅剎族,殞神島主之於崑崙界。但她的意志,卻是針對整個天庭和地獄的神靈。

張若塵相信,天姥有這樣的實力。

畢竟地獄界沒有任何一位神靈,願意招惹她。天庭若是知道她還活著,也肯定不想將她惹得出世,那樣無疑是雪上加霜。

張若塵道:“天姥是希望我平庸一生,不再去追求大道?”

“中了斬道咒,這是你唯一的選擇。”天姥道。

張若塵自嘲般的笑著,卻又很堅定,道:“如果我還想再拼一拼呢?”

“拼,意味著可能會死。”天姥道。

“人,終究是會死的。”

張若塵又道:“其實我曾想過,不再去追求什麼神靈大道,不再參合世間紛爭,只想與自己喜歡的人,與身邊的友人,一起悠閒一世,痛快而愜意。但我發現這一切都是奢望,當天翻地覆的時候,整個宇宙都是戰場,哪裡還有悠閒一世的地方?”

“若沒有強大的修為,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怎麼保護自己,怎麼保護身邊的人,怎麼痛快而愜意?”

“我必須得修煉,必須要變強,要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天姥道:“很好!既然你拒絕了我的好意,那麼接下來的挑戰和殺戮,都得你自己去面對。神旨,是不可能有了!”

說完這話,天姥一路向前而去。

姑射歡歡跺了跺腳,埋怨的道:“明明在地獄界都快要沒有立足之地了,怎麼還這麼死要面子?有老祖宗的一道神旨,便是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都不會再針對你。你就算要面子,也得先把神旨拿到手再說吧?”

張若塵道:“持神旨前去,能讓冥殿解除詛咒嗎?”

“冥殿未必有能力解除詛咒!再說,冥殿不要面子的嗎?你要明白,以神旨威懾他們不做什麼事,與命令他們按照天姥的意志做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姑射歡歡道。

遠處,天姥的聲音傳來:“天下的確無人可以破解斬道咒,但,斬道咒斬不了你,你不是已經成神?”

姑射歡歡道:“可是,他只是精神力成神。”

“能夠精神力成神,也就能夠武道成神,只要你的意志足夠強大。當然,如果你能修煉到絕對肉身道化,就能調動更多的力量對抗斬道咒。這一點,我倒是可以助你!”

張若塵明白了過來,原來剛才天姥一直是在試探他,想要知道他的決心。

如果他不夠堅定,別說是助他修煉絕對肉身道化,便是神旨估計都不會給他。

像天姥這種級別的存在,看得上眼的人,自然會盡力幫助。看不上眼的人,根本不會再多看一眼。

所謂“無上境”,指的是修士的肉身和聖道規則相融,修煉出無上法體。

一道聖道規則,融合一個肉身微粒。

人是有大約六十萬億個微粒組成,有的或許只有五十五萬億個,甚至更少。有的或許有六十五萬億個,甚至更多。

絕對肉身道化,指的是體內的所有微粒,都與一道聖道規則相融,這是無上境最理想的一種境界,是一個不可能達到的境界。

所以,絕對肉身道化,沒有絕對的聖道規則數量。

可是一旦修煉到絕對肉身道化,肉身之強,甚至可以超過下位真神的神軀。

以此肉身,加上堅定的精神意志去渡劫,就算身受斬道咒,也是有機會渡過神劫。

張若塵已是非常接近絕對肉身道化,但,多次衝擊,都以失敗告終。

三大魔源之中,魔祖一脈,以修煉魔體肉身聞名古今。

若是當今天下只有一人可以助張若塵修煉到絕對肉身道化,那人必定只能是天姥。

可惜,留下那句話後,天姥便消失不見,並沒有說要怎麼助張若塵修煉絕對肉身道化。

等了大半天。

張若塵終於忍不住,問道:“天姥前輩去了哪裡?”

姑射歡歡搖頭,道:“我也是剛來不久,誰知道這位老祖宗是不是已經忘了要幫你的事?”

隨即,她看著七十二魔神石柱,捏著粉拳,猜測道:“你說,老祖宗是不是要你自己悟?她曾對我說,這七十二根魔神石柱非同小可,要我參悟其中奧秘。說不一定,修煉絕對肉身道化的秘密,也在這裡面。”

“是嗎?我怎麼感覺,你是想要我幫你參悟?”張若塵道。

忽的,姑射歡歡臉色一寒,冷哼一聲:“我悟性並不弱於你,何須你幫助?”

丟下這句話,她拂袖而去,盤坐到一根魔神石柱下方,不再理會張若塵。

張若塵怔住一瞬間,自言自語道:“怎麼突然一下就換人了?”

……

巫殿下方,閻無神身高九丈六尺,金光燦爛,神威沖天,腳下一圈圈神力如水浪翻滾。

“轟!”

他一拳打出,將暗域天羅中的無疆,打得口吐神血,胸腔塌陷,全身神骨碎了大半,橫著飛了出去。

六位閻羅族神靈的遭遇和所受的屈辱,讓閻無神徹底憤怒,不再去想著修煉絕對肉身道化,不顧一切,衝破境界,踏入了神境。

“你們都得死!”

閻無神雖顯化佛門金身,但,雙眼血紅,如亡靈脩羅,聲音低沉而嘶啞。

詭四出手偷襲,打出一件銀色的梭形戰兵。

以他上位神的修為,這一擊,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非同小可。梭形戰兵飛行,引得空氣燃燒,聲音如神雷般震耳。

閻無神探手一抓,將飛來的梭形戰兵捏在手中,怒目瞪向詭四。

“嘭!”

達到六元君王聖器級別的的梭形戰兵,被閻無神單手捏爆,金屬碎塊隨之燃燒起來,融化成金色液滴。

“這怎麼可能?”

詭四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

註解一:是天姥(mu),不是天姥(lao)。

註解二:七十二柱魔神不是原創,源自惡魔學文獻《所羅門之鑰》,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

註解三:三大魔源:魔祖、大魔神、天魔。第2460章“魔源”寫過,三大魔源,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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