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章 意外的線索

葉塵池瑤小說全文免費閱讀·葉塵池瑤·366,064·2026/3/26

“父親!放過我們吧,女兒已經知錯。” 顏含雨跪著上前,雙手抓向刺穿墨厝胸膛的聖矛,但,剛與聖矛觸碰,便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波爆發出來,將她掀飛出去十數丈遠,如稻草人一般摔在地上。 顏問冷酷無情,道:“不知廉恥的孽障,放過你們?誰又來放過我們?誰來放過天初文明?” “哧哧!” 聖矛上,逸散出火焰神花,焚煉墨厝的不朽聖軀。 “啊!” 墨厝終究承受不住這股刺入魂靈的痛苦,咬碎牙齒,發出一道嘶聲慘叫。 緊接著,他顫抖著身體,道:“不要求……求他們,我來這裡……就沒想過活著離開……一起活著,固然讓人貪戀……一起赴死,又何嘗不是一場美麗的誓約?” 在看見顏含雨修為被廢,如一個囚徒一般,活得那麼悽慘,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時候。一起赴死,已經是墨厝能夠想到的,最美好的事。 他相信,顏含雨是願意的。 洛明姝是顏含雨的母親,穿一身道袍,手拿拂塵,身上流轉一道道聖輝,默然的看著眼前這對痴情兒女。曾有那麼一瞬間,她也心軟了,很想饒過他們,甚至放他們離去。 但,她卻明白,自己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沒有那個能力保護他們。 就算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他們也走不出天初文明。 “好,成全你們!” 顏問抓著聖矛的手臂,猛烈一轉,立即墨厝的不朽聖軀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聖血流淌得更快了! 顏含雨最後向洛明姝看了一眼,寄希望於一直對自己關懷備至的母親能夠出面,眼神中,充滿無窮渴望和哀求。 但,她看見的,只是母親充滿無奈的臉,雙目已經閉上,似不敢與她對視。 最後的希望破滅,顏含雨好像整個人已經死去,不再哭泣,眼神冰冷,緩緩的,支撐起柔弱的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 “嘩啦!” “嘩啦!” …… 她拖著身上的鎖鏈,一步一步,向顏問和墨厝走了過去,念道:“一起赴死,本就是世間最美的誓約!只可惜,這場誓約,來得太早了一些。但沒關係,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她一把抓住顏問手中的聖矛,道:“父親,殺人何須你動手,我們自己來吧!” 這一次,顏問沒能忍心再次將她震飛出去,被她臉上的冰冷震撼,後退了兩步。 做為父親,他又何嘗真的是冷血無情? 要殺顏含雨和墨厝二人的,不是他顏問,而是這宇宙中的規則,是天庭和地獄的威壓,是世間眾生的意志。 顏含雨雖然修為被廢,可是,畢竟是擁有大聖級的肉身,將聖矛從墨厝的體內拔出,蹲下身,與他相擁在一起。 顏含雨撫摸墨厝胸膛的傷口,道:“你來天初文明,真的很傻。” “你迴天初文明的時候,又何嘗不傻?”墨厝臉上,艱難的浮現出一道笑容。 顏含雨道:“但我很開心。” “我也是。” 墨厝運轉體內的聖氣,湧向聖源。 顏問和洛明姝都是半神境界的修為,更能調動城主府中的陣法,自然不怕墨厝自爆聖源。他們二人心中刺痛,卻又無可奈何。 “譁!” 一道絢爛的神光,在他們頭頂上方綻放,壓制住墨厝體內的聖氣。 悠揚的神音,隨之響起:“你若自廢修為,本神可放你們二人一條活路。” 顏問和洛明姝心中大驚,連忙躬身向神光綻放的位置行禮,道:“拜見母神!” 他們二人又喜又驚,喜的是清神出面,自己的女兒終於有了活路。驚的是,清神一直不喜歡插手俗世之事,今天居然要冒天下之大不為,救整個天初文明都要殺的兩個修士。 但清神也有理由插手進來,因為,她是洛明姝的親生母親,是顏含雨的外祖母。 顏含雨那雙冷漠而空洞的眼睛,逐漸恢復神采,如冬天緩緩升起的太陽,喜極落淚,跪向神光綻放之處,泣聲道:“謝謝,謝謝神靈,謝謝外祖母……” 清神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可願意自廢修為?從此之後,與含雨隱姓埋名,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本神會對外宣稱,你們已經被處死。” 墨厝支撐著傷體站起來,看了顏含雨一眼,這才向清神行了一禮。 “啪!” 他身上修羅煞氣翻湧,體內傳出聖源破碎的聲音,頓時,渾身皮膚變得煞白,差點倒在地上。 片刻後,顏含雨攙扶重傷的墨厝,走進大殿中,跪在清神面前。 “啪啦”的斷碎聲響起,顏含雨低頭一看,發現身上的鎖鏈,被一道神光斬斷。 緊接著,一股浩蕩的生命之氣,湧入她和墨厝的體內,疼痛而疲憊的身體,如同沙漠被靈泉澆灌,頃刻間變得輕鬆、舒爽、精氣神飽滿,就像從來都沒有受過傷。 他們抬頭看去,只見,座椅上,坐有一位身穿道袍的年輕男子。 墨厝驚聲:“是你,張若塵,不是,是若塵界尊……” “多謝若塵界尊出手,為我們療傷。” 二人雖然心中吃驚不已,更是有萬千疑惑,但,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哪敢開口詢問。 張若塵現在早已不是當初狩天戰場上那個遭受地獄界各方勢力針對的大聖,已經成為威震天下的一界界尊,天姥神使。 與大神,都能平起平坐。 張若塵笑道:“起來吧,今後你們二人就跟我了!雖失去修為,但,卻可以不用參合天庭地獄的是是非非,能夠與自己所愛的人相依相守,其實我是真的很羨慕。” 清神站在神霧中,一言不發。 她是真的有些看不透張若塵這個人,為何可以以神靈的身份,去救兩個與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修士? 要知道,在絕大多數神靈眼中,神境之下皆是螻蟻。 哪怕是自己的子女,除了最優秀的那麼幾個,別的也與螻蟻沒有區別。 張若塵目光盯著墨厝,心中微微一動,道:“你是與修羅族大軍,一起進入天初文明的吧?” “正是。”墨厝道。 張若塵道:“修羅族的神靈,是否都離開了天初文明?或者說,你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 既然死族的天神祭師,和羅剎族的神靈,潛伏了下來。 張若塵猜測,地獄界別的幾大族,應該也有神靈參與今晚的大事才對。 但他並不抱什麼希望,畢竟以墨厝大聖境界的修為,不可能知曉這等秘事,更是很難與神靈有接觸。 “神靈的事,墨厝不知。”墨厝道。 張若塵與清神對視一眼,皆露出失望的神色。 墨厝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不過……在我偷偷趕來兜率城的路上,在一片海域中,感應到了修羅一族神靈殘留的氣息。我的感應能力,一直都很強大,可以從細微處,發現許多端倪。” “只是修羅一族神靈的殘留氣息而已,當時地獄界大軍入侵天初文明,空間裂縫到處都是。”張若塵道。 墨厝道:“除了修羅一族神靈的氣息,還有天庭一位神靈的氣息,氣息很淡,應該是被刻意的抹去了,但有的氣息融入水中,殘留了下來。” 清神神色大動,連忙問道:“哪一位天庭神靈的氣息?” 墨厝搖頭,表示不知,道:“我只聞到了淡淡的桃花香味!” “桃花?” 張若塵眼睛一亮,道:“天殺組織的人?” 清神道:“不可能!天殺組織的神靈,若是來到了兜率城,以我族對天初文明的掌控能力,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除非他與你一樣,背後有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人物幫助。但這怎麼可能呢?” 張若塵臉色深深一沉,道:“還有另一位神靈,也與桃花有些關係。” “你指的是……” 清神已想到了那位神靈,臉色隨之狂變,因為那位神靈,目前就在火種大會的會場。 張若塵道:“奼界的嵐君,傳說他的本體是一座桃山。” “我這就去見金城,讓他以神陣,鎮壓了嵐君。哪怕出錯,也不能任憑嵐君和地獄界的神靈,毀掉火種大會。此事的後果太嚴重了,誰都不知地獄界的神靈帶了什麼毀滅性的手段前來。” 張若塵攔住了清神,道:“我們目前只是根據桃花的花香,推測到嵐君的身上,誰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與修羅族神靈有接觸。直接這麼鎮壓,不僅容易激起公憤,還容易打草驚蛇。火種大會上,未必只有一位神靈暗中投靠了地獄界。” “張城主有什麼高見?”清神很急切,片刻都不想等。 張若塵道:“我去試探他!” “怎麼試探?萬一你暴露了怎麼辦?”清神問道。 張若塵重新戴上太上畫的那副面孔,化身黃牛道人,道:“我想,火種大會上,還沒有人可以識破我的真實身份。伊曼,我要關於嵐君從誕生出靈智以來的所有資料,你最快多久能夠給我?” “界尊夫人早已料到界尊會動用神女十二坊的情報系統,屬下早已將來到天初文明的所有神靈的資料整理出來。” “這就是嵐君的!” 伊曼取出一份玉書,雙手呈送到張若塵面前。 …… 今天的第二章,晚上更新。 ------------ 第三千零一章 貧道上清傳人青萍子 張若塵將顏含雨和墨厝收入進《六祖釋禪圖》,安置在乾坤界中。 如今的《六祖釋禪圖》中,一共有兩座大世界,各佔一半天地。一邊是乾坤界,一邊是六祖的殘破神境世界。 接天神木和菩提樹,皆是天地靈根。 幸好現在裡面的生靈還很少,修煉者也不多,暫時沒有出現靈氣枯竭的現象。 但將來,隨著世界中的修士,對靈氣、聖氣的需求越來越大,肯定是需要去宇宙中尋找一處空間脈絡交匯的地方,來承載大世界。 圖卷承載的世界,有太多侷限性。 …… 看完嵐君的資料,張若塵心中已有定計,悄然回到火種大會的會場,沒有變化容貌,直接以黃牛道人的模樣現身。 天色暗下來,會場所在的這片殿宇燈火通明,天庭旗下的頂尖大世界都有神靈前來,對天初文明的火種,是勢在必得。 “據說,誰能邀,還能獲得觀悟《洛書》的機會。” “《洛書》?這可是道門第一經典,堪稱道源,外人根本無法觀悟修煉。即便是在天初文明,能夠修煉到《洛書》的修士,怕也不到十位。天初文明竟然願意將它拿出來?” “不拿出來?就憑火種,守得住《洛書》?還不如現在就拿出來,做為談判的籌碼,這樣才能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依我之見,神器和《洛書》雖然都是驚天至寶,可是就算爭取到了,也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真正有價值的,其實還是跟隨火種一起被帶走的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 “天初文明傳承了多年,寶物何其之多,只是神石,怕都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可以說,文明寶庫就是天初文明火種未來發展壯大,甚至再次開闢一界,建立獨立文明的最大依仗。” “只要將火種迎接到我們的母界,我們也能從中受益。” …… 張若塵略微感知了一下,聽到無數神靈傳音的密語。 在聖境修士的會場,張若塵看見了風巖和項楚南,沒有與他們交流,只是,從他們桌上,提走了一罈神釀。 邊走邊飲,狂灌不止。 風巖露出擔心之色,起身提醒道:“道友,那酒非同一般,是火炎精晶和元會朱果釀成,喝太多,連神靈都承受不住。” 張若塵沒有理他,大袖飄飄,徑直向諸神的會場而去。 軒轅漣的黃金車架,依舊停在會場中最寬闊的位置,九尊骨族神靈的氣息渾厚,時而發出低沉的嘶鳴。 依舊還有神靈前去拜會。 此刻,站在黃金車架前方的,正是嵐君。 嵐君面容陰柔,臉上長有花瓣印記,手持一柄摺扇,拱手向車架行禮,隨後與軒轅漣對話,面露笑容,談論著什麼。 破風聲響起。 青銅鑄煉的酒罈,足有籮筐那麼大,飛向嵐君。 誰都沒有料到在火種大會上,居然會遭到攻擊,嵐君本能的側身閃移,避開了青銅酒罈。 “嘭!” 青銅酒罈狠狠的撞擊在黃金車架上,因為速度太快,爆發力強大,撞得車架猛烈一顫。但,下一瞬間,車壁上綻放出奪目的神光,將酒罈震得粉碎。 “吼!” 九位骨族神靈仰天怒聲咆哮,神威爆發,形成混亂的罡風,衝擊得城主府中的神紋紛紛顯現出來。 在場諸神無不驚駭,紛紛起身。 什麼情況,居然有人敢襲擊漣公子? 難道有地獄界的神靈,潛入火種大會? 不對啊! 襲擊漣公子,為何用一個酒罈? 順著酒罈飛出的軌跡,諸神的目光,落到張若塵身上。 風兮和風懸對視一眼,皆臉色一變。 認出黃牛道人的魚晨靜,小嘴被震驚得張開,眼中滿是訝色,又感到困惑不解。 犰餘神君眉頭深皺,隨即眼中露出一道幸災樂禍的笑意。 池瑤站在鎮元和慈航仙子之間的位置,看到張若塵滿身酒氣,又看向黃金車架,臉色唰的一下變了,心中甚是擔心張若塵,害怕他因先前的事產生了誤會。 “難道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變得如此薄弱?”不知為何,池瑤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痛苦之感。 如何連信任都沒有了,還怎麼回到從前? 池瑤沒有沉浸在自己的低迷情緒中,迅速恢復過來,開始苦思對策。萬一張若塵真的不顧一切,向軒轅漣挑戰,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化解這場爭端? 軒轅漣先前之所以說出那句話,很顯然就是已經開始懷疑張若塵,故意試探他。 張若塵現在這麼做,豈不是已經暴露? 池瑤喚出滴血劍,目光鋒銳,已是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同時,與葬金白虎溝通了起來,必要之時,只能與張若塵一起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兜率城。 哪怕她今後只能被迫與天庭為敵,只能遠走地獄界,至少今日,絕不能讓天庭諸神和軒轅漣將張若塵鎮壓。 否則,以星桓天一戰,天庭諸神對張若塵生出的恨意,非要將他亂刀分屍了不可。 嵐君知曉,那道人針對的是自己,而不是軒轅漣,冷喝一聲:“什麼人?竟敢襲擊漣公子,你這是不想活了嗎?” 劍鳴聲刺耳。 張若塵背在背上被黑布包裹的劍,飛了出來,落入手中,雙目通紅,咬牙切齒,大吼道:“老夫上清傳人青萍子,今日前來,只為斬你,報十萬年前的血仇。” 說完,張若塵手中的劍,爆發出絢爛的青色光華,劍氣縱橫,殺意凜冽。 “青萍劍!” 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原來他的真名,叫做青萍子。”風兮沒有吃驚,早就知曉所謂的黃牛道人,肯定是一個假名。 透過青萍劍,在場諸神已是猜出,自稱“青萍子”的道人,必是來自崑崙界。 洛金書早已從神王府趕過來,看見自己心心相惜的“黃牛道友”如此激奮的樣子,連忙趕過去,按住他持劍的手臂,關切的問道:“黃牛……青萍子道友,這裡可是火種大會的會場,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千萬不要衝動。” “諸位,青萍子道友,乃是洛某的好友。之前在海域禁區,大展神威,擊殺了一位死族的君主,幫助天初文明守住了神椿樹。他更是洛某的救命恩人,洛某十分相信他的人品,若不是真有血海深仇,他斷然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張若塵看了一眼洛金書,心中暗道,自己這位岳父還真是一個真性情的人。 要知道,自己剛才無疑是冒犯了軒轅漣,誰都不知道軒轅漣的真正性格,萬一他是一個心胸狹窄之人,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時候,怕是任何修士都要躲得遠遠的,不敢與張若塵沾上半分關係。 風兮走了出來,道:“青萍子道友對風族有大恩,若道友真有什麼仇恨,不妨說出來,我們風族絕不會袖手旁觀。” 風族神靈站出來表態,這讓在場那些欲要教訓張若塵,向軒轅漣表功的修士生出忌憚之心,緩緩後退。 張若塵提劍指向嵐君,殺氣騰騰的道:“桃嵐,你可還記得,崑崙界兩儀宗的穆葉青?” 嵐君眼神沉冷,輕哼一聲:“什麼穆葉青,什麼兩儀宗,根本沒有聽過。崑崙界,多麼遙遠的名字,你不提,本神還以為這座大世界已經毀滅了!” 這是一種藐視,更是一種挑釁。 張若塵道:“十萬年前,貧道愛女穆也青,便是慘死在你手中,陰元枯竭而亡,死得好慘!” “當時,貧道受了重傷,一直在閉關療養,出關之後,聽聞這一訊息,悲痛欲絕。本是打算提劍去奼界斬你,可惜,崑崙界大劫,聖僧以殘剩神力封印了大世界,貧道不得不將仇恨掩埋十萬年。” “你可知,十萬年的痛苦,是一種什麼樣的折磨?” “讓你逍遙了十萬年,還修煉成了上位神,真是蒼天無眼,何等的不公啊!先前在這裡,貧道看見你之後,本是不願擾亂火種大會,更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可是回想起也青,回想起貧道那可憐的女兒……哽……心中的怒火,怎麼壓得下去,悲憤之情猶如滔天洪水一般襲來,怎麼控制得住啊!” 張若塵悲切萬分,聲音哽咽而嘶啞,淚流滿面,提劍的手在劇烈顫抖,將一個女兒慘死的孤苦道人,演得活靈活現,感染力極強,惹得風兮不自覺的雙眸發紅。 洛金書本來就是有女兒的人,彷彿能夠感同身受,安慰張若塵之後,怒斥嵐君,道:“洛某一直知曉你們奼界是邪道修士聚集的大世界,但是,因為要遵從天宮的旨意,聯合一切力量,一起對抗地獄界,對你們雖有意見,卻一直不做任何評價。” “但,青萍子道友與洛某有過命的交情,他的事,也就是洛某的事!” “今日,桃嵐,你該償命了!” 嵐君是邪道修士,的確做了很多為人不齒的邪惡之事,死在他手中的女子太多了,他自己根本不記得,其中是不是有一個女子是穆也青。 但看青萍子如此憤慨,如此痛苦,如此不顧一切的模樣,嵐君心中已是信了,看來當年真的採補了穆也青,為今日種下禍根。 ------------ 第三千零二章 碧落黃泉(第一章) 嵐君目光冷冽,掃視以異樣目光看向他的諸神,淡然若是。 以他上位神巔峰的修為,大神不出,誰能讓他償命? 再說,都已經是十萬年前的仇恨,也想借此拿捏他? 嵐君冷笑一聲:“老道,你說的這些,不過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若是想編故事,本君可以編得更加悲慘。但,做為神靈,得要臉啊!十萬年前,穆也青,有沒有這個人,都還不一定。” 洛金書沒想到嵐君如此無恥,勃然大怒,道:“欺人太甚,真當成為了上位神,便無人可以制裁你?世間萬事,逃不過一個公道。” 嵐君絲毫不將洛金書放在眼裡,以他現在的修為,將來大神可期。而洛金書,不過上位神中期,註定在不久之後,要和天初文明一起灰飛煙滅。 天庭誰會因為一個死了十萬年的修士,處置一位未來的大神? 嵐君道:“公道講的是證據,不是你金書真神說了算。” 風兮看不下去了,正欲上前。 鎮元先一步走出,道:“誰是誰非,其實不難判斷。紅塵絕世樓知盡天下事,正好莊先生在場,不如讓他查一查《紅塵簿》,看看穆也青當年是不是死在嵐君手中?” 全場突然為之寂靜。 嵐君深知紅塵絕世樓的厲害,掌握著天宮的情報系統,知曉世間一切機密,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莊太阿見眾人的目光望來,取出《紅塵簿》,以紅塵筆在上面,書寫出桃嵐的名字。隨之,關於桃嵐的一切資訊,皆是在紙張上浮現出來。 片刻後,莊太阿臉色變得凝重,合上《紅塵簿》,道:“紅塵大會關係重大,此等恩怨,二位不如離開城主府,另尋他處解決?” 眾人瞬間明瞭! 青萍子和嵐君果然是有血海深仇。 無論是做為女性修士,還是青萍子的道友,風兮難以壓制心中冷意,道:“嵐君,你還想怎麼狡辯?” 嵐君依舊很從容,道:“一個死了十萬年的聖境修士而已,你們莫非還想要本君償命?功德戰場和星空戰場上,本君立下的功勞,比在場絕大多數神靈都更多。” 商弘向伽臨南使了一道眼色。 伽臨南站了出去,安慰道:“青萍子道友,大家都知道你心中悲傷,但,還請你以大局為重,暫時放下個人恩怨,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乃是對抗地獄界。本神提議,嵐君得拿出足夠的神石,賠償青萍子道友。” 凱蘭斐利也站出來,道:“對!以神石賠償,咋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也是漣公子想要看到的局面,還請青萍子道友以大局為重。” 在場諸神,皆看出天堂界的二神是抬出了軒轅漣來壓青萍子,要逼他妥協。 “啊……” 張若塵悲憤到極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 嘯聲中,蘊含強大的精神力衝擊,將伽臨南和凱蘭斐利震得離地向後飛起,嘴裡吐血不止。 商弘站在原地不動,釋放出神氣,包裹住伽臨南和凱蘭斐利,幫助他們化解了那股精神力衝擊,平穩落到地上。 伽臨南和凱蘭斐利哪裡想到這青萍子居然如此厲害,眼中滿是忌憚,灰溜溜的退了下去,不敢再招惹。 穆也青並非是張若塵編造出來,而是從伊曼給他的玉書上看到。 莊太阿查不到青萍子,但卻可以查到被嵐君害死的穆也青。 這樣,也就夠了! 池瑤實在是弄不明白,張若塵到底在唱哪一齣,但他會冒著暴露的風險,鬧出這麼大動靜,必然是有重大原因。 她擔心張若塵一旦出手,很容易在莊太阿和軒轅漣的面前暴露,於是,拔出滴血劍,身上血氣沖天,道:“既然是青萍子前輩的血海深仇,做為崑崙界神靈,豈能袖手旁觀?桃嵐,你若能接我十劍,今日饒你不死。” “好一個大威大德女聖皇,你才成神多久,敢對本君說出這樣狂妄的話?”嵐君冷笑。 “走開,貧道要親自取他性命,誰都別插手進來!” 張若塵雙眼赤紅如血,將青萍劍猛然刺入地面,將城主府地面的陣法銘紋紛紛啟用,光紋億萬道,霞彩滿天飛。 青萍劍是次神級至尊聖器,至尊之力爆發出來,簡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將諸神皆是震退出去。 就連池瑤,也長髮飛揚,一連後退數步。 唯有黃金車架綻放出了明亮的光華,停在那裡,紋絲不動。 商弘見黃金車架中的軒轅漣沒有出手制止,頓時明白其心意,道:“既然青萍子道友恨意難平,今日我們便給他一個與嵐君決戰的機會,本神來開闢戰場,免得毀了火種大會。” 隨即,他雙手捏指,規則神紋潮水一般從眉心湧出,衍化出一角神境世界,將張若塵和嵐君強行拉扯進去。 戰場,一半在城主府,一半在神境世界中。 奼界,在西方宇宙排名第三,實力僅次於西天佛界。 奼界雖然名義上歸於主宰世界天堂界統帥,但,因為實力強大,諸神林立,與天堂界是有一定的博弈能力。 商弘自然是有拉攏嵐君的意圖。 在他看來,就算青萍子的修為再強,只要沒有達到大神層次,要殺嵐君,就是不可能的事。再說,即便出現意外,還有他在,足以幫助嵐君化解一切危險。 “我來督戰!” 池瑤走向商弘的神境世界,一層規則神紋光幕浮現出來,將她阻攔。 “譁!” 揮劍一斬,血色劍氣破開規則神紋。 池瑤強行降臨到神境世界之中,持劍傲立,與商弘對峙。 商弘瞳孔中,一道驚色一閃而逝。 城主府中,別的神靈無不被池瑤爆發出來的實力震撼。她才成神多少年?居然已經可以強闖商弘的神境世界。 商弘可是站在大神之下最巔峰的存在。 “無量尊者,七星囚龍。” 張若塵刻畫出符紋,與青萍劍結合在一起,霎時間,一劍化為七劍。 七劍,又衍化出七七四十九劍,二千四百零一劍,五百七十六萬四千八百零一劍。 所有劍光,匯聚成七條劍氣長河,向嵐君席捲過去。 嵐君哪裡料到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道士,居然如此厲害,身上壓力大增,全身神氣盡數灌注進手中摺扇。 摺扇的十二根扇骨,化為十二柄玉劍沖天飛起,結成一座劍陣。 “唰唰。” 劍氣激烈對碰,神氣波動強烈,逼得商弘不得不全力以赴支撐神境世界。 “沒想到,青萍子不僅符道厲害,在劍道上的造詣也如此了得。” “青萍子的武道修為,不弱嵐君。而現在劍道和符道結合在一起,顯然是勝過了嵐君一大截。” “以本神之見,嵐君只會比你們想象中敗得更快。別忘了,青萍子手中那柄青萍劍,可是次神級至尊聖器。” “你們別小看了嵐君,他的那套劍陣,雖不如青萍劍,卻也是一套混元級至尊聖器。大神之下,有幾人能夠執掌混元級至尊聖器?” “傳說,嵐君曾跟隨名劍神學劍,劍道造詣非同一般。” “名劍神算什麼?你們別忘了青萍子的師尊可是上清,傳送中,達到了無量境。論劍道,劍神界與崑崙界比起來,差得遠呢!” …… 張若塵不想暴露身份,一直在壓制自己的修為,以精神力掩蓋氣息,矇蔽商弘的感知。 說起來,商弘倒是幫了他大忙。 如果是在城主府中交手,以莊太阿的精神力和敏銳感知,加上修為深不可測的軒轅漣,張若塵還真不敢保證不露出破綻。 但,進入商弘的神境世界,也就只需要瞞過他一人就行。 商弘雖然武道造詣強大,大神之下,堪稱無敵,更是真理使者,可是論精神力和感知,與莊太阿比起來,顯然還是有差距。 “差不多了!” 張若塵一直在計算時間,按照推算,這個時候鳳七應該已經從青蓮門,進入了城主府,與清神會面,不用擔心這邊發生的事,將他驚走。 之前,張若塵之所以沒有允許池瑤出手,就是因為要拿捏擊潰嵐君的精準時間。 “碧落黃泉!” 張若塵身上神芒一圈一圈釋放出來,與劍氣相結合,腳下的大地被改變,化為一條星空黃泉。雙手持著青萍劍,不知多少道至尊銘紋復甦,劍氣似要洞穿商弘的神境世界。 “碧落黃泉!傳說中碧落子自創的劍法碧落黃泉,這可是無量級神術。”有神境驚呼。 “我們都低估了青萍子的修為,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轟!” 商弘的神境世界,被劍意衝擊得猛烈震盪。 “唰!唰!唰……” 一劍刺出,星空黃泉跟著張若塵一起湧動出去,商弘神境世界的大地一里裡塌陷,蔓延向嵐君。 “上位神大圓滿嗎?” 商弘眼神一沉,右手舉過頭頂,天地間的真理規則源源不斷向他匯聚。 “他們二人的決戰,你還是莫要插手。” 池瑤身周衍化出五彩混沌海洋,雙手持著滴血劍,猛然向大地刺下,逼得商弘不得不引動真理規則,與她這一劍對抗,再也無力援助嵐君。 ------------ 第三千零三章 修羅 面對張若塵這絕世無匹的一劍,嵐君額頭上浮現出細密汗珠,青筋爆凸,大喝一聲:“劍縱天下!” 十二柄玉劍合而為一,化為一柄萬丈巨劍,神芒滔天,與青萍劍刺出的星空黃泉碰撞在一起。 “轟隆!” 星空黃泉源源不絕,如有億萬星辰之力加持其中,破去萬丈長的明亮劍芒,重重衝擊在嵐君身上。 嵐君發冠碎裂,長髮披散下來,咬緊牙齒,顯化出神境世界,與星空黃泉對抗。 張若塵等的就是嵐君釋放出神境世界,因為一位神靈,如果隱藏有秘密,這秘密必然藏在神境世界中。 定睛看去,在嵐君神境世界最深處,張若塵看見了一座長滿桃樹的神山,山體巍峨高聳,到處都是懸崖峭壁,足有數十萬丈高。 “唰!” 張若塵從星空黃泉中衝出,一劍劈飛嵐君。 青萍劍的劍鋒,從嵐君的腹部,一直拖到右頸,撕裂開鎧甲,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身體如稻草人一般飛出去。 雖說,嵐君的本體是一座桃山,可是桃山也能修煉出肉身。 “今日貧道不殺你,但是,得毀你根基。” 張若塵假裝出顧全大局的模樣,沒有再出劍斬嵐君,而是向嵐君神境世界中心的那座桃山飛去。 在桃山中,張若塵感應到了別樣氣息。 嵐君臉色狂變,眼神變得猙獰無比,立即施展禁術,體內血液和壽元同時燃燒起來,完全就是一副拼命的模樣。 頃刻間,他渾身燃燒,爆發出來的氣息迅猛增長,達至不輸上位神大圓滿的地步。 “極道之劍,玄光弒神。” 嵐君一劍刺出,神境世界中的所有規則,都向他手中玉劍匯聚過去,滿天桃花花瓣飛舞,像是粉紅色的海洋。 他自己的神境世界,竟是難以承受他自己爆發出來的劍道力量,出現不穩定的跡象,有的地方已經變得混沌破碎。 這是因為,以他現在的修為,控制不住如此強大的一劍,出現了反噬。 由此也能看出,他心中是何等慌亂,為了阻止張若塵,已不顧一切。 張若塵眼睛斜瞥,突然轉身折返而回,舉劍過頭頂,瞬間進入人劍合一的狀態,輕喝一聲:“劍十四!” “唰!” 青萍劍與他一起飛出去,化為一道流光。 流光所過之處,不僅嵐君的神境世界破碎,就連商弘的神境世界都出現一道道裂痕。商弘既要對抗池瑤,又要抵擋這驚世駭俗的一劍,頓時陷入極其難堪的境地。 以他的修為和地位,如果因為青萍子和嵐君的戰鬥,被打穿神境世界,將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畢竟,之前他自信滿滿,主動提出要為他們提供戰場。 而且,他的威信,也將受到打擊,無法再給別的真理使者造成無敵的“勢”。 在星桓天擊敗命運神殿的古神子海尚明宮,他的“勢”本已經積累到了巔峰,蓋過犰餘神君和魚太真,只差出手將他們擊敗,奪取真理奧義。 “嘭!” 兩道璀璨到極致的神光撞擊在一起,使得嵐君的神境世界大面積崩塌。 “噗嗤!” 嵐君的胸口,出現一個碗口大小的血窟窿,身體軟綿綿的拋飛出去。 張若塵的道袍釦子被震得掉落,變得寬大鬆散,但身上的戰威卻攀至新高,站在商弘神境世界的虛空,眼神睥睨。 “破你根基,就當是為愛女報仇了!” 張若塵果斷至極,揮劍直劈下去,落在那座高達數十萬丈的桃山上。 還拋飛在半空的嵐君,露出一道絕望的神色,隨後,眼瞳通紅,一股煞氣,從體內蔓延出來。 “轟隆!” 桃山上,神光閃爍了一下,便被一分為二,向商弘的神境世界中墜落下去。 數之不盡的花雨,隨之沖天而起。 畢竟是在商弘的神境世界之中,商弘在第一時間感應到桃山被一分為二之後,山體中,有龐大的修羅煞氣湧出。 “這……” 商弘倒吸一口涼氣,停止與池瑤鬥法,眼神變得凝固。 莊太阿第二個生出感應,以難以置信的神色,望向商弘的神境世界,眼神隨之猛然一沉,念道:“原來他早已化為了修羅!” 城主府中,處處混沌破碎,真實世界和神境世界交錯。 諸神皆感應到桃山中湧出的濃厚修羅煞氣,與嵐君的力量同源。 確切的說,那本就是嵐君的力量,只不過被他隱藏了起來,藏在神境世界的最深處。 “這怎麼可能?嵐君……桃嵐居然是修羅族神靈?”伽臨南道。 他與嵐君私交不錯,心中慌亂,連忙開始思考如何與嵐君撇清關係,免得被連累。 無論是生靈,還是死靈,只要是喜歡殺戮、毀滅、戰鬥,就能飛昇到修羅星柱界,再經過修羅戰魂海的洗禮,就能化為一位真正的修羅,成為地獄界的一員。 正是如此,無論是天庭潛伏到地獄界的修士,還是地獄界潛伏到天庭的修士,修羅族都佔比極高。 因為,修羅族最不容易被識破。 洛金書與修羅族仇深似海,激憤不已,冷聲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桃嵐的精神和靈魂,早已被修羅族吞噬,是修羅族潛伏在天庭的重要成員。幸好青萍子道友出手,才將他逼得原形畢露。” 伽臨南發出一聲悲慟的長嘯,拔出戰劍,冷聲道:“虧本神一直視他為好友,沒想到一直被他利用,本神還有何面目回光明神殿?識人不明,與修羅為友,我要這一雙眼睛有何用?” “唰!” 他揮劍一劃,從自己眼前掠過。 光明之力閃爍。 一雙神目,變得血流不止。 在場諸神看出,伽臨南必然是與嵐君相交之時,洩露了天庭或者光明神殿的機密,害怕被追查,才提前自罰,以求將來逃過懲處。 嵐君的修為太高,交友極廣,甚至涉及到天孫商弘,這件事必然會引發大地震,不知多少修士將被清算。 天宮對付地獄界的奸細,也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張若塵看向被劈成兩半的桃山,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緊接著,立即向城主府中的諸神望去,希望能夠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一無所獲。 他本以為修羅族的神靈,藏身在桃山中,只要擒住他們,地獄界今晚的行動,必被打亂,甚至有機會審問出更多的東西。 如此,必能逼得羅乷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沒想到,只是將嵐君逼得原形畢露,根本不見地獄界神靈的蹤跡。 張若塵趕時間,不想在這裡耽擱,道:“已毀桃嵐根基,貧道大仇得報,也算了卻心事。接下來,便看天宮如何處置這修羅邪物,與他的同黨。” 說這話時,張若塵像是在提醒眾人一般,故意向商弘看了一眼。 商弘的臉隨之一黑,突然覺得這個看上去老實而悲苦的道士,內心臟得很。他這一眼,可是比一盆髒水還髒,潑在了他身上。 走出商弘的神境世界,張若塵趁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嵐君身上,快步向清神那邊趕去。 池瑤的身影突然閃出,站在他身前,眼神幽幽,道:“我想與你談一談!” 雖然有層層陣法和神紋隔絕,而且池瑤手持時空混沌蓮,以傳音的方式說出這一句。可是,張若塵還是有些不放心,擔心被莊太阿和軒轅漣察覺。 張若塵道:“沒什麼好談,貧道還有重要的事要辦。” 越聽張若塵這麼說,池瑤心中越是難受,更不能放他離去,害怕他這一次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 “如果你必須聽完,我才肯放你走呢?” 張若塵凝看她那雙從未有過的悽楚和執著的眼神,終究是壓下心中的急切,停下腳步。 池瑤冒著這麼大風險,也要將心中的話說出來,由此可見,這些話對她來說,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已到不得不說的地步。 她道:“軒轅漣邀請你去神王府給天狐姥姥化解三煞屍毒無果,於是求到我這裡來。他以《先天道法》殘卷為禮,我無法拒絕,因為我知道這殘卷對你破境有多麼重要。” “他讓我勸你去給天狐姥姥化解屍毒,可是我沒有答應,因為,你已經拒絕過。” “黃金車架中別有洞天,我並不知道車架已行至火種大會,更不知道他為何會說出那句帶有歧義的話,實際上我連他的真身都沒有見到。其實我覺得,我們已經不是年輕之時,根本沒必要解釋這些,我們之間不可能連這麼一點信任都沒有……” “等一等!你剛才說什麼?”張若塵打斷了她的話,發現了重要線索。 池瑤眸中苦澀更濃,以為張若塵針對的是她最後那句話,道:“我們之間,真的已經沒有信任?若是如此,不如從此相忘於江湖,何必因為這點脆弱的感情,影響了修行之路。今後,還得受那心魔之苦。” 張若塵看出她很難受,而且對自己產生了誤會,但,沒時間解釋,道:“你剛才說,軒轅漣是邀請我去神王府,幫天狐姥姥解三煞屍毒?天狐姥姥在神王府?” 池瑤有些茫然,但也把握住了重點,從顛簸的情緒中恢復,道:“沒錯!”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張若塵無法再等待,從池瑤身旁急速衝出去,突然停下,傳音道:“別胡思亂想,等我解決了眼下的事,就來找你。” ------------ 第三千零四章 十八丈之內無敵(第三章) 城主府,火種大會。 莊太阿眼神銳利,沒有了書卷氣,揚聲道:“修羅族的奸細出現到火種大會,必然是圖謀不軌,將他擒下。” 商弘發現有很多雙目光,有意無意的盯向自己,已是明白他們在想什麼,於是,果斷出手,施展大道天荒印,向嵐君鎮壓而去。 嵐君身上煞氣洶湧,在頭頂結成黑色的修羅雲彩,仰天長嘯:“爾等當知,量劫已然就要到來,現在的所有掙扎都是徒勞,只有地獄界才能戰勝量劫,只有得到命運的祝福,才能永世長存。燃我神源,獻祭命運,歸於塵土,死後重生。” 嵐君並非弱者,是上位神巔峰的存在,就在身份暴露的瞬間,已是知曉自己的命運。 因此在那個時候,已經在催動自爆神源的秘法,相當果斷,絲毫不懼死亡。 別說商弘,便是大神在此,這個時候,也已經錯過阻止他自爆神源的最後時機。 一般來說,能夠壓制神靈自爆神源,都是因為神靈自己不想死,心存僥倖,被逼到最後時刻才不得不自爆神源。 所以,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就能壓制其自爆神源的意志。 但嵐君的情況,與此截然不同。 “糟了!” 商弘看到嵐君一寸寸裂開的神軀,甚至看見他的神源龜裂,神光一道道散發出來,心直往谷底沉去,想要退走,已是來不及。 一位上位神巔峰的神靈自爆神源,那等毀滅力,簡直不可想象。 “譁!” 突然,商弘發現身周出現密密麻麻的時間印記光點,整個時空如同靜止。 時間印記光點,從黃金車架周圍誕生出來,匯聚向嵐君,凝成一隻巨大的時間之手。在時間之手的掌心,嵐君的身體快速枯萎、老化、腐朽,最後化為一具枯骨,和一塊塊神源碎片。 而神源爆發出來的毀滅性力量,在漫長的時間中,消散而去,融入商弘的神境世界。 見混亂的力量平息下來,城主府中的諸神,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上位神巔峰的神靈自爆神源,太恐怖了,就算城主府中的防禦神陣強大,他們依舊心驚膽顫。 商弘躬身向黃金車架一拜,道:“多謝漣公子的救命之恩,和賜神力之情,吸收了嵐君的神力,商弘近日必能破境到太真。” “可惜了!剛才本公子分心到了別處,導致嵐君居然自爆神源成功。沒想到命運的力量如此可怕,可以讓一位上位神對死亡毫無畏懼。” 軒轅漣沉默了片刻,又道:“在場凡是與嵐君有關聯的神靈,不用再參加火種大會了,請莊先生帶他們去兜率城外的軍營。星空戰場的神戰結束之前,誰敢踏出軍營一步,格殺勿論。商弘,你也去吧!” 商弘暗暗鬆了一口氣,道:“這是應當的!我與桃嵐私交不錯,還是真理使者,卻沒有識破他是修羅,自然無法撇清嫌疑。莊先生一人怕還看不住我,請漣公子封印我的修為。” “不用了!你若敢逃出軍營,本公子親自斬你。”軒轅漣道。 …… “原來天狐姥姥鎮守在神王府,這下就說得通了!” 張若塵之前的所有疑惑,盡數解開。 火種大會若是發生鉅變,能夠引開煜神王,但,還有天狐姥姥守在那裡,鳳七和地獄界的神靈根本接近不了陣靈。 還必須把天狐姥姥牽制住! 怎麼牽制? 當然是解三煞屍毒。 按照鳳七的計劃,由張若塵這個補天境的神靈,去幫助天狐姥姥化解屍毒,必然是要耗費大量時間。 他要的,就是這個時間。 換言之,已經不用猜測,鳳七必然有問題。 鳳七是上位神巔峰,而清神是中位神初期,即便有陣法輔助,也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這就是為什麼張若塵十分急切想要趕回去的原因! 兜率城城主洛金城的會客大殿中,神戰已經爆發。 鳳七來了之後,久久不見洛金城現身,也不見清神拿出《洛書》的拓印卷,頓時知曉自己中計,那件事,很有可能已經敗露。 於是他強行離開。 清神見此,自然是更加相信了張若塵的猜測,立即啟用大殿中的陣法,將鳳七困禁。 當張若塵趕到的時候,大殿中的神戰已經結束。 鳳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所有陣法盡數擊毀,以規則神紋凝聚出一隻丈長的火焰鳳爪,將清神纖柔的身體,捏在爪印之中。 他冷沉的道:“說!你是怎麼發現的?” 清神艱難的與鋒銳的鳳凰神爪對抗,但爪尖依舊一寸寸刺入身體,湧出神血,神焰透過傷口,侵入肉身,煉化她的神魂。 “鳳七,神王視你如同親子,在你被鳳凰一族排擠之時,傳你大道,助你踏入神境,除了沒有將《洛書》交給你參悟,別的待遇與金城、金書沒有任何區別。你就是這麼報答他老人家的?” 清神以強大的意志,讓自己保持清醒。 鳳七眼神已是有些瘋狂,吼聲道:“快說,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是洛金城,還是洛金書?” “噗嗤!” 一根鳳凰爪子,直接刺穿清神的胸口,神焰遍佈她的全身。 “嘭!” 大殿的門,被張若塵一掌拍開。 “鳳七,我神女十二坊的人,也是你可以欺凌?” 張若塵大步向前,直刺刺的向鳳七走去。 “你是何人?” 鳳七明明知道向自己走來的是黃牛道人,但,心中本能的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黃牛道人,所以才會情不自禁的問出這麼一句。 “你無需知道。” 張若塵身上一道太極圓圈顯現出來,衝擊在鳳七身上。 鳳七是上位神巔峰的境界,站在大神之下的頂尖層次,但,被太極圓圈一衝擊,如同一片神海拍擊在身上,滔天之勢無法抵擋,身體飛了出去。 由規則神紋凝聚而成的鳳凰爪印隨之消散,清神血淋淋的身體,從半空墜落下來。 鳳七體內血氣翻滾,神氣不知為何紊亂不休,看向張若塵那張乾瘦的臉,心中震撼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根本生不出對抗之心。 “譁!” 背上一對鳳凰羽翼顯現出來,施展出鳳凰一族的速度類神通“綵鳳歸去”,頓時,大殿中出現密密麻麻的鳳七身影。 鳳七的這些身影,化為成百上千道流光,從各個方向衝了出去。 “沒用的,你以為自己今天還能走得掉?” 近身十八丈內,張若塵自信大神之下無敵,而且,沒有任何神靈逃得掉。 手臂如閃電,似極光,一把抓出去,擒住鳳七本體的一隻羽翼,頓時大殿中鳳七的所有神影,全部都消散而開。 張若塵抬腳踩下,落在鳳七背上,將他重重踩到地上,體內響起神骨斷碎的爆鳴聲。 與此同時,血光閃爍,鳳七背上的那隻羽翼,直接被張若塵徒手撕下來。 鳳七從未遭遇過這麼可怕的敵人,完全沒有還手之力,本是尊為鳳凰,此刻卻如一隻鵪鶉一般弱小,被揮手抬足之間鎮壓。 張若塵收回了腳,將旁邊被神氣衝倒的神鐵鑄龍椅扶正,坐下去,道:“說吧,天神祭師在什麼地方?” 剛才張若塵探查了鳳七的神境世界,沒有發現天神祭師。 鳳七身體無法動彈,被封在空間中,難以置信的看著張若塵,嘴裡念道:“不可能,不可能啊,你怎麼可能是他?你到底是誰?” 清神緩緩走過來,以感激的眼神看向張若塵,道:“我又欠了神女十二坊一條命!” 先前張若塵進門那句“我神女十二坊的人,也是你可以欺凌”,勾起了她久違而溫暖的回憶,讓她想到了當年救她脫離苦海的白皇后。 而且,張若塵爆發出來的戰力,是真的將她驚住,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此刻心中的震撼。 這就是第一神女城新任城主的實力? 清神盯向鳳七,眼中寒光四射,道:“直接搜魂吧,我擔心時間來不及了!” “也好,既然他不肯開口,只能這麼做了!”張若塵道。 雖說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去強行搜一位上位神巔峰神靈的魂,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但現在已經沒時間逼問鳳七,只能一試。 按鳳七在海域禁區與地獄界神靈交手時的表現,應該是趨利避兇的性格,意志不會太過強硬。 但,鳳七卻表現出遠超張若塵預估的強大意志,大吼一聲:“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死在這裡也值了……師尊……” 張若塵的手掌,剛要按到他頭上。 卻發現,鳳七的身體快速腐化,皮膚變得漆黑,流淌出腐臭的膿液。 神靈的強大生命力,在頃刻間絕滅。 “是三煞屍毒!” 張若塵瞳孔猛然一縮,急速後退,揮出衣袖,立即將空間一寸寸凝固,阻止三煞屍毒擴散出來,伸手抓住清神的手腕,拉著她退到大殿門口。 …… 今天之所以更新是三章,不是為了也不是飛天魚瘋了!更不是把兩章拆成了三章,每一章都是三千字。 而是昨晚直播碼字的時候,居然答應了讀者,和女主播pk一把,贏了就加更一章。我太草率了!pk時間短短五分鐘,我要努力碼字兩小時。 但也感謝昨天幫忙打pk的讀者,可惜只顧著看女主播去了,沒有仔細看是誰送的禮物。 ------------ 第三千零五章 對決犰餘 “好可怕的三煞屍毒,頃刻間,取了一位上位神的性命。” 清神盯向大殿中心,倒在地上,血肉一寸寸不斷化為膿血的鳳七,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三煞屍毒雖然恐怖,但還沒有恐怖到上位神沾之即死的地步。應該是三煞屍毒凝練而成的毒丹!而且,毒丹早就被鳳七吞服進腹中,只要解開毒丹的封印,屍毒就能由內而外爆發出來。” 張若塵臉色難看,眼神中充滿茫然,有些難以理解的問道:“鳳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若不是你告訴我,此事關乎天初文明的生死存亡,我甚至都不會去試探他。鳳七與天初文明的關係,比與鳳凰一族的關係更近。沒想到……真是知人知面難知心。”清神道。 張若塵道:“你不覺得此事很古怪嗎?” “古怪?古怪在什麼地方?”清神詫異的問道。 張若塵道:“你還記得,鳳七臨死之前說的那句話?” 清神眉頭一蹙,沉吟道:“我沒有錯,死在這裡也值了!對啊,臨死之時,為什麼依舊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其實更關鍵的是,他為什麼覺的自己死得值?為什麼死得那麼果決?” 張若塵眼神越發深邃,道:“只有一個可能性,他在掩蓋一個巨大的秘密,不想被搜魂,不想讓我們知曉。到底還有什麼秘密?真的只是我們現在猜到的那麼簡單?” 清神道:“或許,是命運的信仰力量,徹底改變了他,讓他變得對地獄界忠心不二。我得立即去一趟神王府,將此事稟告神王。” “既然天神祭師沒有在鳳七的神境世界中,想要瞞過神王的感知,那麼也就一定隱藏在天狐姥姥的神境世界裡面。只有天狐姥姥的修為,可以凝練出瞬間殺死鳳七的三煞屍毒毒丹。也只有她,身具三煞屍毒。” 二人走出大殿,清神啟動陣法,鎖住整座殿宇,以防屍毒蔓延出來。 張若塵將籠罩殿宇的七源綵衣收回,一直在思索中的他,突然喚住急於離開的清神,道:“天狐姥姥未必有問題,我總感覺,是有人故意把我們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 “不過,一時半會,我也沒有頭緒,你先去神王府,將這裡的事稟告神王大人,相信他老人家自有定奪。我的身份特殊,不方便去。” 清神見張若塵似乎也要離開的樣子,問道:“你要去哪裡?” 她如今是真的相信,張若塵此次前來,是為了幫天初文明渡過難關。 “我得去一趟天主山。” 清神離開後,張若塵向天主山趕去。 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所以,不再理會火種大會,那裡有軒轅漣坐鎮,地獄界諸神應該掀不起來什麼巨浪。 但,他剛才仔細思考了羅乷的行事風格,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 就算地獄界大軍,在天初文明有大行動,欲要摧毀護界大陣,羅乷也不會騙他才對。以她的性格,最大的可能性,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張若塵自己要做什麼,說不定還要以兜率城為棋盤,與張若塵鬥一場。 她很清楚,張若塵最討厭的,就是被欺騙。 所以,她的目標,不是摧毀護界大陣,而是天主山,是洛姬,是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是那一筆無法用數字估算的修煉資源。 “我早該想到才對,地獄界怎麼可能放過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張若塵暗道。 地獄界進攻天庭,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奪掠資源,壯大自身。 羅乷聰慧絕頂,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借地獄界別的各族神靈擾亂火種大會,牽制煜神王的時機,正是奪取文明寶庫最好時機。 張若塵很急切,但,兜率城中的陣法太多,加上嵐君的事,城中的防守變得更加嚴密,時常還會出現神念巡查。 花費了很長時間,他才出城。 抬頭看了一眼,星空中,依舊是混沌破敗,渾厚的轟鳴聲持續不斷的從宇宙深處傳來,可以想象,那些站在神境頂端的存在,此刻戰得多麼激烈。 但,天庭大軍總算穩住陣腳,星空神陣的陣法結點沒有繼續毀滅。 “怕是要等兜率城中的這一局有了結果,地獄界的那些大人物才肯退走。好一場地獄神潮,最根本的目的,卻在這暗潮洶湧的兜率城中。” 天主山位於雲萊海中,距離兜率城僅有萬裡。 以張若塵的速度,只要出城了,頃刻間就能趕到。 但,剛剛衝入進海域,還沒飛出千里,張若塵就敏銳的感應到空間出現微妙波動,立即停了下來,窺望四方。 海面上,浪起浪落,風聲呼嘯。 一道熟悉的笑聲,在天地間響起,道:“不愧是時空傳人張若塵,這麼快就察覺到了空間的變化。但,更讓本君驚奇的是,你的武道修為,居然根本沒有廢。” 張若塵神情不變,身上強大的精神力爆發出來。 “轟!” 身下的海面凹陷,海浪撲向四面八方,越掀越高,撞擊在一層無形的光壁上。光壁,化為琉璃彩霞,竟是一個直徑數百里的琉璃罩。 “晴空琉璃罩!”張若塵念道。 海面上,多出一道黑色身影,站在百里外。 犰餘神君身高三尺,皮膚漆黑,長著一顆碩大的鼠頭,尖銳的爪子中,提著失去意識的清神。 “堂堂兜率城城主的夫人,居然是神女十二坊的女子。”犰餘神君含笑的感嘆一聲。 不用猜也知道,犰餘神君肯定是使用了真理之道的手段,窺視了清神的內心,所以,才知道張若塵的真實身份。 更是以此知道,張若塵要去天主山。 所以,才能在中途攔截他。 張若塵道:“我也沒有想到,堂堂妖神殿的犰餘神君,真理神殿殿主的候選人,居然與地獄界勾結,自毀前途。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本君這麼做,自有道理,你不會理解的。” 犰餘神君立即又道:“不如聊一聊你吧,你張若塵可是星桓天的界尊,天姥的神使,何等尊貴的身份,真的只是為了一個女人,才冒著生命之險來到天初文明?本君覺得,你應該是為了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 “你以為,每個人都是你,眼中只有利益?” 張若塵看出犰餘神君是在故意拖延時間,邁步向前走去。 “錚”的一聲,青萍劍飛出來,捏在手中。 犰餘神君在窺視清神內心的時候,看到了張若塵擊敗鳳七的畫面,哪敢小覷他,道:“本君無意與你為敵,只是希望與你在這裡暢談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界尊想去任何地方,儘管去便是。” 張若塵道:“你是擔心,我會打亂你們在火種大會上的部署?” “界尊所在乎的,無非是天初仙子,只要你答應留在這晴空琉璃罩中一個時辰,本君可以向你保證她的安全。”犰餘神君道。 “你憑什麼可以保證?” 張若塵已是走入進犰餘神君的百丈之內。 犰餘神君察覺到極度危險的感覺,緩緩後退,與張若塵保持距離,神情嚴肅下來,道:“界尊若是出手,先死的必定是你們神女十二坊旗下的這位神靈!” 張若塵急欲趕去天主山,哪肯受制於人。 “我賭她死不了!” 張若塵說出這一句,身上一道太極圓圈爆發出來,頃刻間,跨越百丈,將犰餘神君籠罩進去。 犰餘神君只感覺天地旋轉,身體似在向地底急速墜落。 但他卻不是嵐君、鳳七之流,幾乎是在一瞬,便是釋放出規則神紋,定住身形。而就這一瞬,張若塵已來到他面前。 “譁!” 劍光刺眼! 犰餘神君根本來不及凝聚神通,條件反射一般的鬆開抓在手中的清神,側身避退,躲開張若塵快如閃電的一劍。 劍鋒幾乎是貼著他手臂劃過,將他穿在身上的一具鈷藍色鎧甲激發了出來。 “哧哧!” 劍與鎧甲隔了半尺的距離,依舊是摩擦出一大片火花。 張若塵穩穩的接住清神,而犰餘神君則是退到了數十里外,感到不解的道:“怎麼會這樣?” 張若塵知道,他在詫異什麼。 明明窺視清神內心的時候,發現張若塵的太極圓圈,只籠罩方圓十八丈。剛才,卻瞬間籠罩了百丈區域,將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卻不知道,方圓十八丈只是張若塵的最強殺神範圍。 張若塵自然不會將這個秘密告訴他,查探了一番,發現清神沒有大礙,將她收進《六祖釋禪圖》,道:“你看,我賭贏了!想殺我的人,你做不到。” 犰餘神君很快鎮定下來,道:“真是沒有想到,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已強大到如此地步。但,只要你還沒有進入太真境,本君也就不懼你。” 張若塵道:“你有這樣的心態,很好,這樣我殺你應該會容易一些,免得將你嚇得逃走了!” 武道修為暴露,哪裡還能放犰餘神君離開? 只要犰餘神君不逃,張若塵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將他擊殺。 ------------ 第三千零六章 奪奧義 “真狂妄啊,哈哈,想殺本君,即便是太乙境的大神,也不可能做得到。” 犰餘神君狂笑一聲,體內神氣運轉,道:“血月當空,流沙世界。” 一種太真級神通,剎那間施展出來。 須知,太真級神通正常情況下,只有太真境的大神才能修煉到大成。 但,犰餘神君施展的這種幻道太真級神通,不僅達到大成,而且釋放的速度,比一些太乙境大神還要快。 由此也能看出,像他這樣人物,是有與太乙境大神交手一二的實力。 張若塵抬頭看去,發現天空變成血色,一輪巨大的血月懸在中天。夜空中,白色的雲,被映照成了詭異的粉紅色。 低頭一看,哪裡還有海水?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黃沙,沙子在流動,發出“簌簌”聲音。 更關鍵的是,就連天地規則都變了,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座幻境,已經與真實的流沙世界沒有區別。 犰餘神君的聲音,從血月中傳來,道:“若塵界尊,本君的幻道造詣還可以吧?可否指點一二?” 真理之道,專破幻道。 犰餘神君既然是真理使者,在真理之道上的造詣,必然深厚無比,自然也就知道幻術的弱點在什麼地方。 由他施展出來的幻術,可謂完美無瑕。 在他這招神通大成之時,曾邀請一位妖神殿的太乙境大神強者破幻境,但,以那位大神強者之能,也花費了兩天時間,才破掉他的這招神通。 正是如此,犰餘神君有著十足的信心。 能困住太乙境大神兩天,還困不住張若塵一個時辰? 張若塵道:“你的這座幻境,沒有任何破綻。如果是別的修士施展出來,至少可以困在我一天一夜。但是,由你施展出來,我頃刻間就能破之。” 在神氣催動下,青萍劍的劍體上,數之不盡的至尊銘紋浮現出來,爆發出璀璨如恆星一般的光華。 “咻!” 一劍刺出,擊向虛空中的某一處。 沙漠中,黃沙凝成一條條蛟龍,發出怒嘯之聲,前赴後繼向張若塵攻擊過去,想要將他阻攔。 “嘭!嘭!嘭……” 所有靠近過來的黃沙蛟龍,盡皆被劍氣和至尊之力擊碎。 根本攔不住。 “轟隆”一聲巨響,青萍劍的劍尖去勢受阻,撞擊在虛空中。藏身在那裡的犰餘神君,顯露出真身,他手中的一面藍焰盾牌,與劍尖碰撞了一下。 排山倒海的力量傳來,空間隨之凹陷,如同化為一張弓,震得犰餘神君倒飛出去,撞擊在晴空琉璃罩的光壁上。 幻境隨之崩塌。 犰餘神君如光一般,急速飛出去,避開張若塵斬出的第二劍,難以置信的道:“你怎麼做到的?” “幻境沒有破綻,但你卻是破綻。” 張若塵腳踩虛空,緊追在他身後,劈出第三劍。 張若塵擁有真理之心,可以感應到真理奧義。 如此一來,哪怕犰餘神君已經與幻境融為一體,在張若塵的感知中,依舊與黑暗中的火炬沒有區別。 這一破綻,哪怕犰餘神君想破頭也想不到。 犰餘神君的速度,號稱天庭大神之下的第一,將流光之道已是修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今天,張若塵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他一連劈出數十劍,竟都被犰餘神君躲避出去,始終與他保持足夠的距離。 張若塵卻不知,犰餘神君心中的震驚,勝過他何止十倍。 此刻的犰餘神君,已經將流光之道和真理之道結合在一起,速度之快,足以從太乙境大神的手中脫身。 但是,卻被張若塵追得狼狽不堪,根本無法將其甩掉。 就算因為晴空琉璃罩,限制了他的速度發揮,可是,張若塵的速度未免也太恐怖,完全不輸他。甚至,還要快半籌。 “能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了,最多還能閃避他十劍,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 犰餘神君從未在大神之下,陷入過這樣被動的局面,眼神一狠,手中出現一柄尺長的紅色匕首,揮了出去,迎向斬來的青萍劍。 此乃威名赫赫的妖神匕首,能弒神。 “唰!” 妖神匕首揮出的瞬間,竟讓大範圍的天地規則變得紊亂,將天初文明穩固的空間割開一道寸長的口子。 有虛無的力量,從空間裂口中逸散進來。 即便這道空間口子瞬間消失,卻也顯現出他這一擊的可怕。 眼看青萍劍就要與紅色匕首碰撞在一起,張若塵偏偏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招式一變,改劈為刺。 “唰!” 劍痕如一,似水流光。 來不可遏,去不可止。 犰餘神君哪裡想到張若塵在劍道上的造詣如此可怕,任何一種劍招,都如一種神通,威力巨大,而且可以行雲流水的變化。 “嘭!” 青萍劍的劍尖,擊在犰餘神君胸口。 鈷藍色的鎧甲上,一道道猩紅的防禦神紋浮現出來,釋放妖異而強大的神力,將張若塵這一劍的力量,化去了大半。 儘管如此,犰餘神君依舊被青萍劍爆發出來的衝擊力,震傷臟腑,神魂激盪,身體炮彈般飛出去,又一次撞擊在琉璃光壁上。 張若塵眼中閃過一道訝色,道:“太虛境的防禦神紋,此事有太虛境妖族大神參與?” 要知道,成神的修士,都已算是天地間的強者。 那些古神根本不會刻意使用神紋,去保護旗下的新神,不會讓他們一直在保護中成長。 這樣的保護,培養不出真正的強者。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那就是,這位新神要做的事非常危險! 犰餘神君沒有回答張若塵,道:“你真的很強大,特別是在這種近距離的交鋒中,戰力已經不輸太乙大神。可是,本君要牽制你一個時辰,卻也是綽綽有餘。” 晴空琉璃罩中,神力混亂,颶風如刀。 張若塵眼神冷酷,道:“你能躲過我這麼多劍,的確出乎我預料。如果你調動天地間的真理規則為己用,與我一戰,或許真能牽制我一時半刻。可惜,你根本不敢運用真理奧義,甚至都不敢離開晴空琉璃罩,如此也就註定你必將慘敗,或者說……是慘死!” 張若塵不再有任何保留,太極圓圈籠罩整個晴空琉璃罩內的空間。 一步邁步! “轟!” 空間震顫,張若塵穿過空間脈絡,出現到犰餘神君身前。 犰餘神君完全無法理解張若塵的太極圓圈,只能感應到,這裡彷彿與外界隔絕,沒有天地規則,只有張若塵的規則神紋。 就彷彿…… 就彷彿是一座神境世界! 比神境世界更加詭異。 犰餘神君連忙釋放自己的神境世界,體內不知多少萬億道規則神紋盡數噴薄出來,嘴裡大吼:“真理奧義並非只能調動天地間的真理規則!” “宇宙無邊,真理之山。” 宇宙無邊的真理界形顯現出來,形成雛形宇宙的景象,萬千星辰在黑暗中閃爍。其中,一座巍峨磅礴的山嶽,懸在宇宙中心,比星辰要龐大數百萬倍。 真理之山橫穿宇宙,攜帶浩蕩絕倫的氣勢,直向張若塵鎮壓而去。 張若塵毫無懼色,整個人宛若星海中的一尊劍道謫仙,手臂一抬,掌心爆發出刺目的神光,與攝人心魄的神威。 六柄神劍從掌心飛出,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然一聲擊碎真理之山。 “嘭!” 整座宇宙都被劍光撕裂,琉璃光芒從宇宙外面照射了進來。 犰餘神君身上的至尊聖器鎧甲,根本擋不住,被神劍劈得碎裂,化為一塊塊明亮的金屬片,墜入海中。 鎧甲上的太虛神紋,自然也被斬斷。 犰餘神君的神軀,碎成十數塊,被劍勢和神氣衝飛出去,鮮紅的神血,灑得到處倒是。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張若塵不疾不徐的邁步,走到十數塊血肉之間的位置,攤開手掌,道:“你的真理奧義,從今往後,屬於我了!” “你奪不走我的真理奧義!” 犰餘神君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精神意志強大,神魂在每一滴血液中怒吼。 “我奪得走。” 一粒粒星光般的神秘光點,從犰餘神君的碎屍中飛出,匯聚向張若塵掌心。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不,你還我奧義……” 犰餘神君的吼聲,變成了驚恐聲,而且帶有強烈的不甘和悲憤,簡直就像一個色膽包天的男人被處以宮刑,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被毀了容。 在那股強大精神意志的催動下,十數塊血肉燃燒起來,形成的神火,讓張若塵都感到皮膚灼痛。 “轟!” 這些血肉碎塊撞擊在一起,重新凝成犰餘神君的神軀。 犰餘神君雙目血紅,瘋狂的怒吼道:“張若塵,還我真理奧義,否則今日不死不休!信不信本君現在就收起晴空琉璃罩?到時候,大家一起死。” 張若塵絲毫懷疑犰餘神君拼死的決心,但依舊很從容,道:“其實我對真理奧義沒有興趣。” “那你還我。”犰餘神君道。 “但是……” 張若塵的目光,向東邊望去。 “譁!” 一道絢爛的血色劍光,撕開琉璃光幕,一身白衣的池瑤飛了進來。 下一瞬,琉璃光幕重新癒合。 池瑤手持滴血劍,向犰餘神君走去,道:“他的確對真理奧義沒有興趣,曾經還送給我不少。犰餘,你勾結地獄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該死!”犰餘神君道。 雖說,從外部將晴空琉璃罩撕裂開一道缺口,要容易一些,可是那依舊不是補天境神靈可以輕易做到。 池瑤能夠闖入進來,無疑是證明瞭她至少不弱於自己的強大實力。 面對這麼兩個可怕的對手,犰餘神君就算再怎麼自信,再怎麼想要奪回真理奧義,此刻也心生退意,不想死在這裡。 犰餘神君強逼自己冷靜,將一張符籙取出,道:“本君這裡有一張神王符,真要拼起來,大家一起死吧!” “哪有那麼多神王符!” 張若塵根本不信他,操控六柄神劍,化為六道璀璨的流光,直向他飛了過去。 犰餘神君見沒能嚇住張若塵,扔出手中的符籙,急速向最近的琉璃光壁衝去。晴空琉璃罩是他的寶物,他自然是可以輕鬆跨越。 只要到達琉璃光壁的外面,縱然張若塵擁有神劍,也休想在短時間內破壁而出。 “嘭!” 符籙爆碎,形成一股強橫的空間塌陷力量,使得飛至附近的六柄神劍,猛的一沉,墜向海中。 雖不是神王符,卻是一張空間神符,威力恐怖。 眼看就要到達琉璃光幕,犰餘神君臉上浮現出喜色,心中已是思考好了對付張若塵和池瑤的策略,不出意外,甚至可以奪回真理奧義。 “你走得掉嗎?” 池瑤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犰餘神君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十二重厚重而神聖的天宇,與一片混沌海,從上空鎮壓下來,身周的空間都在向內擠壓。 “譁!” 腳下的海面,變得白光瑩瑩,化為一座本源之海。 下一瞬,池瑤手持滴血劍,長髮如瀑,眼神冰冷,劍尖指在了他眉心。 張若塵從後方走來,身周懸浮著六柄神劍,道:“說吧,今夜地獄界的謀劃,天庭這邊參與的神靈,還有哪些?” 犰餘神君感應到張若塵強大的精神力壓到了自己身上,突然間,反而不再慌亂,道:“成王敗寇,今日本君輸得心服口服。但,你們若是真要殺我,可有十足把握,可以趕在本君自爆神源之前?” 即便池瑤的劍,就指在他眉心,他依舊說出這麼一句。 張若塵沉思片刻,道:“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肯定留你活路。” “別開玩笑了!把本君當成三歲孩童了嗎?我都知道你的武道修為沒有廢,而且知道你身在天初文明的秘密,你怎麼可能放我活路?”犰餘神君道。 池瑤道:“既然如此,那便沒有別的辦法了!就由我來和你賭一賭,到底是我先殺死你,還是你先自爆神源?” 犰餘神君哪裡想到池瑤如此果決,瞳孔猛然一縮。 “轟隆!” 驀地,琉璃光壁猛烈搖晃一下,一道道嘶啞卻高亢的吼聲響起,九尊獸形的骨族神靈,拉著一輛黃金車架,撞穿晴空琉璃罩,闖入了進來,橫在三人面前。 …… 這章四千字! ------------ 第三千零七章 骨笛 晴空琉璃罩中的空間,充斥著混亂而強橫的神氣。 一股隱晦卻又如皓日當空一般的神威,從黃金車架中散發出來,令得海面靜如平湖,壓得在場三大神靈皆是無法呼吸。 “如果本公子來與你賭,你覺得你能自爆神源嗎?” 軒轅漣冷沉的聲音,從黃金車架中傳出。 犰餘神君眼神慌亂,心卻不亂,立即將矛頭指向張若塵,道:“漣公子,那青萍子道人,乃是天庭叛徒張若塵,此來天初文明必有圖謀,快將他拿下。” “唰!” 池瑤眼中一道緊張之色閃過,望向黃金車架。 身後,一粒混沌光華浮現出來,如同種子一般,開成一朵時空混沌蓮。雖滴血劍還指在犰餘神君眉心,可是她已經做好攔截軒轅漣,為張若塵爭取遁走的時間。 張若塵感應到來自軒轅漣的神念注視,像是有一股無形卻兇猛的力量湧來,使得懸浮在他身周的六柄神劍,為之輕輕顫抖。 “好強,他的修為,絕對超過太乙境!” 軒轅漣聲音響起:“張若塵,你既然做了星桓天的界尊,就該安分一些,為何要來摻和天庭內部的事?” 既然被識破,張若塵也就懶得繼續偽裝,摘下“青萍子”面孔,以一張年輕英氣的臉與挺拔灑脫的身形示人,道:“你們天庭若是能夠自己解決好內部的事,本界尊又何必要摻和?” “你太多管閒事了!你真以為,本公子對今夜之事毫無察覺?”軒轅漣道。 即便是面對軒轅漣這樣的存在,張若塵也目無懼色,道:“就兜率城這一局,本界尊步步都走在你前面,已是說明,你的能力不如我。所謂天尊之子,更有莊太阿和紅塵絕世樓的輔佐,卻步步落後,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多管閒事?” 寂靜了片刻,黃金車架中的聲音,才又響起:“好,很好,這一局就算你贏了一籌!但,我們未來交手的機會,還多著呢!” 犰餘神君越聽越不對勁,軒轅漣似乎並沒有要對付張若塵的意思。 怎麼會這樣? 他卻不知,軒轅漣所考慮的問題,早已上升到天庭和地獄兩大陣營對決的層次。 張若塵豈是可以輕動的小人物? 張若塵是星桓天的界尊,背後站著九天、天姥,甚至還有星天崖,與送給張若塵假面孔的殞神島主。 這些人物,任何一個單擰出來,都得讓軒轅漣三思而後行。 就如,漁謠勸張若塵做星桓天界尊的時候說的,“做星桓天之主,對你只會有好處,不會害了你”。 好處是什麼? 好處就是,無論是天庭,還是地獄,真正顧全大局的那些修士,都不會再輕易與張若塵為敵。 誰與他為敵,不就是把星桓天逼到對面? 經歷了上一場戰爭,星桓天本就已經被逼到,隨時可能會站隊的地步。 張若塵此次前來天初文明,所做之事,無一不是幫著天庭。 地獄界的神靈,就親手斬了兩尊。 軒轅漣做為天宮的代表人物,只要腦子不是有問題,就該暗中拉攏張若塵,以緩和星桓天對天庭的敵視情緒。 殺張若塵,或者是將張若塵擒拿去天宮,不知會給自己惹來多少本不是敵人的敵人。 天下哪有什麼永遠的敵人? 只有永遠的利益。 張若塵正是看破了這一層,所以,無論軒轅漣修為有多高,心中也無懼。 丟下那句“未來再交手”的狠話,算是找回一兩分面子,軒轅漣的神威從張若塵身上散去不少,轉而落到犰餘神君身上,道:“不用本公子問了吧?自己將知道的,都交代出來吧!” 犰餘神君眼神掙扎,似還在思考各種策略,可惜最後發現在軒轅漣面前,自己根本無計可施。 他閉目輕嘆,隨後躬身抱拳,道:“若本君……若犰餘將一切交代出來,可否換天宮一個寬大的懲處?” “本公子一直欣賞你的天賦與潛力,只要你錯得不深,必保你性命與修為。”黃金車架中的聲音響起。 犰餘神君沒想到還有機會保住修為,露出喜色,正欲開口。 一陣刺耳的笛聲,在這片天地間響起。 音波攻擊向犰餘神君,使得他耳膜瞬間破碎,身體都要跳起來,嘴裡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海水炸開,空氣爆響,天地間的規則紛紛斷裂。 笛聲,似能摧毀世間的一切。 一隻骨笛,不知何時懸浮在眾人頭頂,沒有修士吹奏,像是自鳴。 池瑤的十二重天宇崩塌,身體搖搖欲墜,體內的神魂差點飛了出去,幸好在第一時間,催動時空混沌蓮,才將神魂拉回。 張若塵的情況不比池瑤好多少,立即將太極圓圈收縮到十八丈,才勉強定住神魂。但,神魂傳來的撕裂般疼痛,卻使得他根本無法運轉神氣,周圍天旋地轉,只能憑藉精神意志對抗。 他們二人,只是被笛聲的餘波攻擊。 犰餘神君才處在笛聲攻擊波的中心。 拉引黃金車架的九隻骨族神靈,神魂被音波拘走,飛進笛中。 “嘭!嘭!嘭……” 一連九聲爆響,它們的神骨碎裂。 黃金車架中,一張七尺長的九絃琴飛出來,琴絃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動,爆發出一道道神雷般的琴聲,與骨笛形成的音波對抗。 犰餘神君七竅流血,本就被張若塵重創的肉身,出現大量血口。 若不是九絃琴及時飛出,他的神魂,已經被骨笛拘走。 骨笛從天空飛下,散發陰寒的氣息,音波一圈圈向外蔓延,如同利劍一般,直向犰餘神君頭頂刺去。 九絃琴翻轉了一下,撞擊向骨笛。 “轟隆!” 震耳的音波,向四方瀰漫出去,衝擊在張若塵和池瑤身上。 縱然張若塵有七源綵衣和佛祖舍利護體,依舊難受至極,身體飛了出去,撞擊在琉璃光壁上。 讓他感到古怪的是,這麼強大的神力對沖,居然沒有擊碎晴空琉璃罩,心中猛然一驚,看向那隻骨笛,頓時一道讓他難以接受的念頭浮現出來。 九絃琴的琴絃盡皆斷開,斜飛出去。 黃金車架中,響起一道高亢到極點的神音,如鳳凰啼鳴,神龍怒嘯,一道看不清輪廓的光影,在車架的頂部顯現出來。 那道光影的身後,浮現出九座巍峨神殿的虛影,一座比一座氣勢磅礴。 張若塵認出其中兩座神殿的影子,分別是“真理神殿”和“功德神殿”。 真不知軒轅漣修煉的是什麼神道,在戰鬥之時,居然可以衍化出九大神殿,難道還能將九大神殿的力量都借來? “張若塵,借神劍一用!” 軒轅漣的聲音,變得異於平常,頗為古怪。 但,受骨笛的影響,張若塵沒有聽清。 密密麻麻的劍道規則,充斥整個空間,拉扯六柄神劍,飛向黃金車架的頂部,環繞那道光影,發出“唰唰”的聲音。 時間印記光點從其中一座神殿中飛出,化為一個巨大的漩渦。 站在時間印記漩渦的中心,那道光影揮劍斬出,六柄神劍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強大神力,與時間力量結合在一起。 張若塵雙手合併,身上佛光萬丈,抵擋笛聲,目光看向黃金車架的方向,念道:“這是……時間劍法第七層流年劍法,逝水流年……” 骨笛和六柄神劍本是近在咫尺,頃刻間,對碰在一起。但,對張若塵和池瑤而言,卻感覺時間像是過去了數年之久。 “轟!” 骨笛上,一道道明亮的神紋浮現出來,衍化出一道神影,將六柄神劍撞得七零八落,所有時間印記光點,全部湮滅。 “噗嗤!” 骨笛擊穿犰餘神君的頭顱,將他的神軀打得粉碎,神源裂開,一身血肉,化為一片片血色花瓣。 黃金車架頂部的那道光影爆開,車中響起吐血聲和倒地聲。 笛聲消失,骨笛收走了犰餘神君的神源碎片、神魂、神血,卻沒有再攻擊張若塵、池瑤,與黃金車架中的軒轅漣,甚至都沒有去收取六柄神劍,徑直飛走。 張若塵眼神掙扎,最終鼓足勇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一般,突然散去身上佛光,追向骨笛,道:“神王大人,只殺犰餘神君,是掩蓋不了真相的。” 這一次,理智和情感之間,他選擇了情感。 骨笛停在了水面。 池瑤披散著長髮,身上神光明滅不定,以難以理解的神情,看向張若塵。 看見骨笛停下,張若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道:“神王大人既然來了,為何卻不敢現身呢?天初文明大世界可是你的地盤。” 久久之後。 空間輕顫,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無形的空間中走出,伸出一隻乾瘦、蒼勁的手,抓住骨笛。 他身上籠罩有一層霧濛濛的神秘力量,張若塵調動真理之力也看不清他面容,但卻可以肯定,對方必定是威震天下的煜神王。 天初文明僅次於老天主的人物。 他爆發出來的氣勢,勝過軒轅漣不知多少倍,如傲視蒼穹的帝皇,那雙眼睛如天神在俯看人間,以平淡的語氣,道:“張若塵,你為何偏偏要來天初文明攪局?你可知,因為你,已經害死了多少人?” ------------ 第三千零八章 所有的真相 張若塵並未因對方那股氣勢,露出絲毫怯意,反而很惋惜的道:“殺死鳳七和犰餘神君的,不是我,是神王你。” 站在神霧中那道身影的雙眼,宛若盛夏正午的烈陽,怒視向張若塵。 池瑤飛至張若塵身旁,與他並肩而立,道:“背後策劃這一切的,居然是神王你老人家。為什麼?” 遠處的黃金車架,重新爆發出明亮光華,隨後,又逸散出一道道金色光痕,瀰漫這片空間。 軒轅漣的聲音傳出:“神王若要滅口,最好連本公子一起殺死。” 煜神王忽然轉怒為笑,笑聲中,充滿無限苦澀和無奈,悵然道:“張若塵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張若塵道:“只怪神王不夠心狠,殺了犰餘神君,卻放過了我們,否則我還不敢這麼猜測。” “其實最大的破綻還是兜率城今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神王大人明明就在城中,卻像是完全不知道一般。就算是要催動護界神陣和操控九宮神印,也不至於如此吧?” “只是可憐了鳳七,對你是忠心耿耿,即便是臨死之時,依舊不忘將我們的注意力往天狐姥姥的身上引,哪怕自己死在三煞屍毒之下,也要將秘密深藏。” 聽到鳳七的名字,煜神王的情緒和氣息,出現強烈波動。 他閉上雙目,滿臉傷感,道:“是啊,你說得對,他是因本座而死,本座才是害死他的那個人……可是,本座沒有選擇,只能這麼做。” 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的聲音:“如此說來,鳳七將張若塵能夠解三煞屍毒的事,告訴本公子,其實是想借解毒,牽制天狐姥姥?” “這樣,不就誰都不用傷害了嗎?”煜神王苦笑一聲。 張若塵道:“其實,這並不是你的第一計劃!” “神王的最根本目的,乃是讓地獄界的神靈,毀掉護界神陣。而且,自己還要完全置身事外,不能讓天庭諸神看出任何破綻。” “但,就算火種大會發生鉅變,也只能將你自己吸引過去。神王府中,還有天狐姥姥坐鎮,地獄界的神靈根本無法得手。” “天狐姥姥性格怪異,與誰都不合,但卻有一位孫女,九尾心狐。” “於是,神王大人派遣出鳳七,去往妖神殿與九尾心狐接觸。在妖神殿,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猜不到。” “但,妖神殿對天初文明的火種必然是有想法,而恰好鳳七是神王大人的弟子,他們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溝通橋樑?” “只要鳳七以火種為餌,妖神殿必然是會答應他的所有要求。” “比如,鳳七說,他知道了風族的大聖運送資源的路線,想要奪取這筆資源。做為妖神殿的火種使者犰餘真君,怎麼可能不滿足他的這一需求?” “但,這恰恰中了鳳七的計!” “鳳七控制了一支骨族軍隊,使用了陰殤屍毒。而與他同行的,還有九尾心狐和犰餘神君,只要此事被人發現,所有人必然會懷疑到九尾心狐身上,從而懷疑到天狐姥姥身上。” “那天,就算我沒有從那裡經過,鳳七也必然會拖到風兮趕到為止。” “一旦風族懷疑到天狐姥姥的身上,天狐姥姥哪裡還有機會繼續待在神王府這麼重要的地方?你的目的,也就輕鬆達到。” “可惜鳳七還是太過心軟,不想害了無辜的天狐姥姥。” “所以,見我能夠解陰殤屍毒,便千方百計讓我去幫天狐姥姥解三煞屍毒。如此一來,也能牽制住天狐姥姥。” “但就是因為他這一時的心軟,讓我懷疑到了他身上,也是我引導風兮和風族的神靈,將矛頭指向鳳七。你們的計劃,至此已是功虧一簣。” 煜神王深深的看了張若塵一眼,道:“短短時間之內,你居然可以將整件事看得如此之透,倒也是難得,難怪洛姬對你評價那麼高。你說的這些,雖然與真相有些差距,卻也猜對了七七八八。” “不過,你以為,我們真的功虧一簣了嗎?” 張若塵的眼神,變得凝重。 煜神王道:“你知道為何犰餘在知道了本座的計劃之後,知道妖神界無法得到火種之後,還會幫本座推動這件事?” “能夠吸引犰餘的,只有真理奧義。”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的聲音。 “漣公子你錯了,對量組織的成員來說,他們要的就是毀滅,要的就是星空戰場的風暴來得更加猛烈。” 煜神王拿起骨笛,骨笛中湧出一縷縷血霧,犰餘神君的慘叫聲隱隱響起,精神意志依舊還沒有被磨滅。 一道張若塵略顯眼熟的“量”字神文印記,懸浮在血霧裡面。 “量組織到底是什麼?”張若塵問道。 煜神王沒有解釋,收起了骨笛。 黃金車架沉默了半晌,才又冷聲道:“那他的確該死!” 張若塵見他們對“量組織”諱莫如深,閉口不談,意識到這三個字必然非同小可,於是,暗暗記下。 煜神王重新看向張若塵,道:“你知道你漏算了哪裡嗎?” “消失的天神祭祀。”張若塵道。 煜神王點了點頭,道:“其實,本座的確是派遣了鳳七,去和死神殿接觸,表達了歸降的意願。但,這都是利用他們的把戲而已!真到護界神陣陣毀的時候,本座會第一時間,將進入天初文明的所有地獄界神靈,全部鎮壓。” 張若塵問道:“天神祭祀是不是在九尾心狐的神境世界中?” “你很聰明!” 煜神王道:“天狐姥姥這人脾氣古怪,這本是她的缺點,可是偏偏卻又成為本座奈何不了她的地方。唯獨九尾心狐,是她的軟肋。” “本座告訴九尾心狐,只要她幫本座做成這件事,本座便請老天主為天狐姥姥解三煞屍毒。” 張若塵冷笑一聲:“但,九尾心狐是知情者,事成之後,你必然會殺她滅口。” 煜神王望向兜率城的方向,眼神滿是憧憬和期望,道:“這場戰爭,不能再拖下去!再拖下去,整個天初文明的神氣、聖氣、靈氣,甚至是生命精氣都會被抽乾,變成廢土,變成星空中的那些一顆顆枯死的星球。憑什麼啊?” “快了,地獄界就快要行動了!只要護界神陣一毀,本座就能以保護天庭諸神和聖境大軍的名義,將整座天初文明大世界收入進神海,撤到星空防線的後方。到時候,就不用死了,誰都不用死。” “不對,你們得死。” 三丈高的黃金車架,忽然浮現出大量銘紋,化為一道金色的神光,向晴空琉璃罩的光壁撞擊過去,打算逃走。 時間印記光點凝成一片海洋,擋在煜神王的面前。 煜神王的聲音,悠揚的響起:“漣公子,在一位無量境神靈的面前,你怎麼可能有逃走的機會?” “嘭!” 黃金車架被一隻規則凝聚而成的大手印,從半空拍落,墜入進海中,濺起大片浪花。 天地間的時間印記光點,全部都湮滅。 “你在時間之道上的造詣,似乎還不錯!本座對時間之道也略有研究,好吧,便以時間殺你!” 煜神王站在原地,輕描淡寫的將手掌舉過頭頂,頓時,一條浩蕩的時間長河凝聚出來,從天而降,如銀河飛瀑,源源不斷的衝擊在黃金車架上。 黃金車架被時間長河壓得無法動彈,時間飛速流逝,磨滅軒轅漣的壽元。 張若塵連忙開口阻止,道:“神王,你真以為將所有知情者全部殺死,便天衣無縫,無人知曉?你想保住天初文明大世界的心,我能理解,但,你老人家已經被這股執念矇蔽了理智,你以為你的這些手段,能夠瞞過二十諸天,能夠瞞過昊天?” 張若塵不是想救軒轅漣,而是想救煜神王,想救天初文明。 從張若塵一開始冒著巨大凶險,直接喊破煜神王身份的那一刻,便是這個想法,不希望他繼續錯下去,最後弄得天初文明連火種都保不住。 “本座已經沒有退路!你們二位……也上路吧,對不起了,真的對不起。” 煜神王眼中的淚痕,被神氣蒸乾,引動出另一條時間長河,波濤洶湧的向張若塵和池瑤飛去。 “嘩啦!” 他們二人已被煜神王的神念鎖定,那股場,那股勢,就像十萬神索纏身,無論使用任何手段,都難以移動腳步。 這便是修為上的絕對差距! 張若塵看向池瑤,道:“都怪我,這次是真的多管閒事了!” 池瑤一言不發,只是艱難的伸出左手,衝破神念場域,與張若塵的手掌緊扣在一起,直面洶湧的時間長河。 “嘭!” 時間長河在距離張若塵和池瑤,還有三丈的位置突然散開,像煙花一般絢爛。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頭子,不知何時闖了進來,站在張若塵和池瑤的身後。正是他身上爆發出來的場域,衝散了時間長河。 張若塵身上壓力一輕,轉身看去,又驚又喜,道:“老傢伙,你怎麼在天初文明?” “別說了,你趕緊去天主山,那邊的事太麻煩了,我反正是搞不定,你說她們一個個孩子懷不上,還淨惹事。這裡就交給我了吧,這裡比較輕鬆。” 劫尊者揮著雞爪子一般的手,催促張若塵。 ------------ 第三千零九章 沒有對錯 煜神王的身周本是神霧茫茫,虛幻混沌,此刻,真身卻從神霧中顯現出來,極其震驚的道:“怎麼會是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本是壓在黃金車架上的時間長河,已經散去。 劫尊者雙手揣在衣袖裡面,笑呵呵的道:“本尊者福大命大,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收手吧,你的計劃,不可能成功的。” 煜神王臉上的驚容消失,手持骨笛,眼神深刻而沉重,道:“你要阻止本座?” “不,不,你誤會了,本尊者只是一個偽神,哪敢阻止無量境的神王?” 劫尊者文縐縐的道:“有道是,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是來勸你的,免得你將來被地獄界處處拿捏,越陷越深。” 先是鳳七與地獄界神靈聯絡,後是天初文明大世界被煜神王收進神海,退到星空防線的後方。這一切,就算真的成功,煜神王的把柄,卻也是落入了地獄界手中。 事後,地獄界怎麼可能想不到,天初文明的護界神陣被攻破,是煜神王故意為之? 憑藉這一把柄,將來必然會以各種方式威脅煜神王暗中為他們辦事。 煜神王豈會將劫尊者當成一個偽神看待? 在見到劫尊者的那一刻,他已知曉,自己的計劃是真的功虧一簣,情緒波動強烈,激奮的道:“你們根本不懂,這場戰爭,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你們知道,為了維持星空神陣,對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消耗有多大嗎?別說維持修士修煉所需的神氣、聖氣、靈氣,便是現在,其中一些地方的泥土已經貧瘠到種不出糧食,餓死的凡人,不計其數。” “因天地規則混亂,生命精氣流失,各族甚至生育不出下一代,就快絕種了!” “就在今天,因地獄神潮,大世界內部的空間破損,地獄大軍闖入,只是戰鬥餘波便是讓上萬億的生靈灰飛煙滅。他們也有親人,有父母,有孩子……可惜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這樣的神潮再來兩次,天初文明大世界中九成九的生靈,都將死去。而且,他們就死在本座的眼前,我能聽見他們的哭聲、哀求,能聽到他們跪在神像下方祈求神靈庇佑。那神像,是我的神像,不是你們,求的不是你們。” “你們聽不見,所以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也感受不到那種有心無力的痛苦。” “所謂神王,修煉數十萬年,達至無量境,卻連一界凡人都救不了,何等的可悲。修煉,還有什麼意義?” 煜神王眼中落下晶瑩的神淚,悲至深處,道:“你們可知,渡元會劫難的時候,老天主便受了重傷。戰爭爆發後,每戰必上,傷勢也不知惡化到了何等地步。” “這場戰爭,他老人家能不出手嗎?不能!這裡是天初文明戰場,若是天初文明的神靈都不出手,待在大世界中養傷,別的大世界的神靈豈會全力以赴?他們不會覺得老天主是在養傷,只會覺得天初文明的神靈怕死,躲在大世界中,不敢出戰。” 劫尊者瞪眼過去,道:“我不懂?老子憑什麼不懂?十萬年前,地獄界從崑崙界的方位發起進攻,崑崙界的諸神,可曾後退了半步?” 煜神王道:“結果又如何呢?問天君死了,血染星空。聖僧剛剛萬佛朝宗,證道佛祖,便化為滿天金光。島主在命運神殿囚禁了十萬年,受了十萬年的悽苦。還有那些死去的神靈,他們都化為了累累白骨,無法葬回故土。” “你們是擋住了地獄界,甚至讓地獄界付出了慘重代價。可是,結果又如何呢?等到十萬年後,崑崙界重新開啟,遭受的卻是天庭各大世界的掠奪和欺凌。他們可有念你們半分好?” “所以,本座算是看透了,這吃人的世道,就不該將萬事都看得太理想,就不該有聖僧、問天君、島主他們那樣的人,就該自私一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劫尊者像是回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故友和戀人,眼神幽暗,思緒沉重,無法反駁煜神王。 久久的寂靜。 黃金車架中的軒轅漣,長嘆一聲:“當年崑崙界的付出,天尊一直記在心中。只不過,西方宇宙畢竟天堂界才是主宰世界,為了儘量減少內部矛盾,很多地方,天尊根本不方便出面。但,若非天尊的偏袒,女聖皇當初以下位神的修為進入天庭,為崑崙界謀求一席之地的時候,怕是已經被天堂界的神靈悄無聲息的殺死。” “一萬座大世界,有一萬種想法。” “一萬億的修士,有一萬億道念頭。” “誰能做到不偏不倚?誰能做到,滿足每一個修士心中的念頭?誰能讓每一個修士都正大光明,心中無私,意念無邪?沒有人做得到。” “本公子能夠理解神王的所作所為,也同情天初文明。可是,若是天初文明就這麼逃了,接下來逃的就是豔陽文明、藏墟文明、巨靈文明……,第一道星空防線,頃刻間就會崩塌。到時候,修羅星柱界和地獄界大軍就能長驅直入,攻至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的第二道星空防線。” “那時,對整個古文明派系,都將是滅頂之災。” “沒辦法,誰叫地獄界是從古文明派系的方位發起了進攻?你們沒有選擇,我們同樣沒有。” “只能戰,不能退。” “今日之事,本公子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還請神王今後三思而後行,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在整個天庭和地獄的戰場中,其實一座天初文明大世界,地獄界可以滅,天庭也可以滅。滅了之後,至少可以震懾別的文明。” “譁!譁!譁……” 一道道神影,在黃金車架的前方凝聚出來,急速行駛出去,趕往兜率城。 煜神王沒有出手阻止,已經沒有意義,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精神氣消散,不再有神王威勢,像是一個垂暮朽朽的將死之人。 張若塵道:“神王何必那麼悲觀?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結局會如何?” 劫尊者眼神恢復清明,扭頭怒視過去,道:“你怎麼還沒有走?這裡的事,是你能管的嗎?你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事是什麼?你知道你肩負著什麼?” 四連問! 別的修士聽到,怕是都會覺得劫尊者對張若塵寄予厚望,希望他將來成為大尊那樣頂天立地的強者。 唯有張若塵懂他,因此沒有多言,轉身就走。 天主山那邊,的確讓人揪心。 “等一等。” 劫尊者喊住張若塵,掏出一枚珠子來,嚴肅的道:“那邊情況有些複雜,遇事不決,可用此珠。此珠打出之後,可以壓制神靈的規則神紋和神氣,讓她們暫時失去戰鬥力量。記住,要慎用。” 張若塵倒也沒有多想,收起珠子,與池瑤化為兩道神光,飛向天主山。 再複雜,能有多複雜? 一個羅乷,一個洛姬,張若塵還是有把握拿下。 池瑤道:“其實也不用擔心,天主山乃是天初文明歷代天主的修煉之所,那裡的神紋和陣法銘紋形成的防禦,哪怕只有一位下位神催動,也能讓大神都鎩羽而歸。” “羅乷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她必有進入天主山之法。”張若塵道。 …… 天主山,是雲萊海中的一座島嶼,地底有四條神脈交匯,神氣濃厚,天地規則活躍,與萬裡外的兜率城相輔相成,匯聚了整個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氣和運。 雖是一座島嶼,面積卻並不小,山峰聳起數十萬丈高,比尋常山嶽龐大了何止千倍。 島上,處處神土,聖泉遍佈,奇花異果隨處可見。 天初文明的一億火種,早已挑選出來,就待在天主山中,都是各族、各個境界的精英。 天庭雖然允許各大古文明留下火種,但是,對火種卻有嚴格要求。聖境修士的數量,有限制。每一個族群的數量,也有限制。 瀚海文明毀滅後,影憐公主便是跟隨洛姬來到了天初文明。 雖已過去數十年,但是她看上去,只是長大了一點點,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髮梢上掛著海螺,頭髮流動光霧。 她端著一鼎剛剛從道湖中裝滿的聖泉,小跑著,衝入進一座道觀中,道:“師尊,師姐,我能感應到聖泉中蘊含的聖蘊,正在快速下降。” 洛姬穿一身天藍色雲袍,戴著面紗,長袖垂地,一根白玉帶系在纖腰,將盈盈一握的身姿勾勒了出來。 她站在道觀中的一座觀星臺上,眺望天空,凝看一道道驚心動魄的戰鬥異象。 李妙含站在她身後,迎向影憐公主,接過半尺高的青銅小鼎,臉上充滿愁容,端到洛姬面前,道:“師尊,你看!” “不用看了!地獄神潮爆發,星空神陣和護界神陣都被催動最強狀態,本就會加快對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消耗。”洛姬道。 李妙含道:“這樣消耗下去,恐怕最多再有三十年,天初文明就會變成廢土,四分五裂,化為星空中的死寂星辰。” ------------ 第三千零一十章 姐姐,妹妹 洛姬眼神平靜,但內心卻很悲觀,很想告訴她,留給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時間,不可能還有三十年。 但這樣喪氣的話,她又怎麼說得出口? 這些年,大家本就已經足夠的苦悶和壓抑。 李妙含道:“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成為火種,固然可以保住性命,但是,將來得寄人籬下,而且我們手中的文明寶庫,必然會引來無數貪婪之輩的覬覦。前途,太渺茫了!世間也不會有人允許,天初文明重新崛起。” 成為火種,並沒有讓李妙含感到半分開心,反而對未來充滿無窮擔憂。 身上的壓力,更大了! 她知,師尊身上的壓力,只會是自己的百倍、千倍。 影憐公主眼中浮現出一道異色,道:“我聽師姐說,師尊與若塵界尊關係親密,不如我們去星桓天?” 洛姬的目光,向李妙含盯過去。 李妙含連忙低頭,隨即,裝出十分氣惱的模樣,對影憐公主說道:“瀚海文明和天初文明之所以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還不都是他害的?” “為了一個神女十二坊的妖女,致師尊與天初文明於絕境,去投靠他?他若有半分念師尊的好,現在都該已經來了天初文明。” “這個負心人,若是再見到他,就算打不過他,也要罵他一頓,才能出心中惡氣。” 影憐公主似乎是欲要推動洛姬去星桓天,道:“這也不能怪他!星空戰場這麼危險,天庭諸神又視他為敵人,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來不了天初文明。” 忽的,洛姬的一雙神目,看到天主山外的海面上,兩道神光急速飛來,臨近天主山的入口處停下,凝成越童真君和洛金書的身影。 越童真君身上傷口無數,血流如注,攙扶著滿臉死氣的洛金書,滿臉焦急,道:“洛姬,快開啟陣法,兜率城發生了鉅變,有地獄界神靈在火種大會上釋放了三煞屍毒。金書他被三煞屍毒所傷,必須借道湖的力量,才能壓制,快!快……他快堅持不住了……” 洛姬臉色一變,眼中滿是擔憂之色,立即將天主山的神陣開啟了一角,乘風飛了過去。 她沒有多想,畢竟在陣法的掩蓋下,能夠準確找到天主山入口的位置,絕對是天初文明的神靈,不可能是地獄界神靈變化而成。 越童真君帶著洛金書,飛進陣法,輕車熟路的避開一道道強橫的滅殺神紋,與洛姬會面。 “父親……” 洛姬的手,剛剛觸碰到洛金書,立即察覺到不對勁,急速向後倒退。 “呵呵,仙子哪裡走,可還記得真理天域的魔小菇?” 披頭散髮的洛金書,忽然身上浮現出明亮的神光,變化成一位妖豔絕美的女子,嘴角含笑,閃電般出手,抓住了洛姬的手腕。 這女子不是羅乷是誰? 羅乷修煉《歸藏》之後,改天換地術已是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若不是洛姬足夠熟悉洛金書,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 修為差距太大,又被打得措手不及,洛姬還來不及引動天主山的神陣,羅乷指尖便是逸散出密密麻麻的空間規則神紋,凝成一座空間牢籠,將她定在裡面。 緊接著,羅乷的神境世界中,一連走出七位羅剎族神靈。 厚重的邪剎之氣,一時間,籠罩整座天主山。 洛姬表現得很平靜,與巧笑倩兮的羅乷對視了許久,才將目光移到越童真君身上,道:“為什麼?” 若不是越童真君的背叛,她絕不可能這麼輕易上當。 越童真君走到空間牢籠旁邊,勸道:“洛姬,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天初文明早已被天庭的諸天拋棄,他們高高在上,根本沒有把我們當成有血有肉的生靈,只是讓我們不斷去填命,為所謂的第二道星空防線爭取時間。既然諸天不仁,也就別怪我們不義。” “羅乷公主有意接受天初文明的投靠,已在天羅神國的星域,選出了一處絕佳的位置。到時候,我們整座大世界,都可以遷移過去。” 洛姬道:“羅乷食人,只會視我們食物。就算現在為了瓦解星空防線,為了做給各大古文明看,對我們好一些,將來依舊會將本性暴露出來。你居然會相信她的話?” 羅乷身材高挑,本是女皇一般的氣質,此刻卻露出俏皮的笑容,玉齒晶瑩,道:“本公主來告訴你真相吧!他只是不想死,所以想要換一種活法。而且,本公主答應了他,一旦事成,你就是他的了!他怎能不為我賣命?你都不知道,自己多麼有吸引力。” 越童真君沒想到羅乷將這些話都說了出來,面露不悅之色,道:“羅乷公主,還是先辦正事吧!這天主山的陣法十分強大,即便是由陣靈催動,也是巨大威脅。” “好,先辦正事。” 羅乷優雅動人的轉過身,一雙眼瞳,變成詭異的緋紅色,對越童真君對視在一起。 美,是極美。 只是這雙眼眸,便能勾魂奪魄,彷彿是上蒼用了所有的心力,用神筆勾畫出來。 再加上羅乷修煉的“攝魂魔瞳”,在越童真君毫無防備之下,在這麼近的距離,瞬間便是陷入妖異的瞳中世界。 周圍天地,彷彿一瞬間完全變成緋色。 越童真君畢竟是上位神,意識到不妙,立即釋放出神境世界,催動規則神紋,一根至尊聖器古矛,擊向緋色的虛空。 但,羅乷出手更快,纖細柔軟的玉指隔空探了出去。 指尖的位置,空間像是變得柔軟,出現波紋。 她晶瑩欲滴的紅唇中,念道:“取!” 下一瞬,詭異的事發生,越童真君的神源,竟是被她直接隔空取走,託在手心。 只靠空間力量,當然不可能隔空取走一位上位神的神源,哪怕這位上位神剛才被攝魂,毫無反抗之力。 可是,空間之道和《歸藏》結合之後,卻能衍變出無數可怕而詭異的手段。 “你……” 越童真君既是震驚,而又崩潰,嘴裡發出嘶聲長嘯:“羅剎族的妖女,你的話,果然是一個字都不能信……,本君要和你同歸於盡。” 羅乷看都不看他,一指將他擊飛出去,便是笑盈盈的轉身看向洛姬,道:“洛姬妹妹,你看姐姐這就為你報仇了,姐姐怎麼捨得將你送給這麼噁心的傢伙?” 洛姬站在空間牢籠中,眼眸直勾勾的看著羅乷身後。那裡,悽慘無比,血紅一片,越童真君被羅剎族的七位神靈分屍而食。 她絲毫都不憐憫越童真君,可是,卻心中生畏,如看蛇蠍一般的看著站在眼前的羅乷。 羅乷手持神源,遞過去,天真無邪一般的笑道:“來,妹妹收下神源。只要你答應帶著天初文明,跟姐姐去羅剎族,天初文明的任何東西,姐姐一樣都不要。” 洛姬沒有接神源,道:“我突然有些明白,為何她覺得,必須讓張若塵與你劃清界限,羅剎就是羅剎,根本改變不了自己的本性。你隱藏得太深,看似簡單,實則陰狠無情。” 羅乷收回神源,道:“妹妹這是對姐姐有誤解了啊!難道越童真君不該死嗎?姐姐承認,的確是用了一點手段,可是,這都是為了你好,為了天初文明,也是為了我家塵哥。塵哥也來了天初文明,你應該明白,他是冒了多大的兇險?也該明白,他是為了誰。” 聽到張若塵來到天初文明的訊息,洛姬的心中,生出一股等待已久的喜悅。 此前和現在的所有壓抑,彷彿都消散而去,她心中暗道:“他終究還是沒有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他來了!” 羅乷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你剛才說的她,她指的是誰?” “指的是我。” 一道悅耳至極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羅乷驚訝的發現,腳下的大地,化為了白色的本源神海。本是困在空間牢籠中的洛姬,已是消失不見。 本源神海中,長出一株株潔白無瑕的花。 花香滿天,花瓣晶瑩如玉。 紀梵心手持天道笛,站在花海中,衣袂飄飄,遙遙與羅乷對望,道:“今日來了,你就別走了!” 羅乷從上到下的打量著紀梵心,俏臉上,又重重浮現出笑容,道:“天初文明總不可能將火種送去千蕊界吧?若是如此,也太讓本公主吃驚了!” “我來此處,只為與洛姬論道。”紀梵心道。 “我看是結盟吧?是想對付我?你是知道,塵哥一定會來天初文明,對吧?” 忽的,羅乷莞爾一笑:“不錯,真不錯,姐姐你不愧是百花仙子,身上的氣質,就是甜美,體香迷人,難怪能迷倒我家塵哥。” “姐姐可知,不僅塵哥喜歡花,我更喜歡,特別是你這朵天下最美的花。你是冥古照神蓮,對修士的修煉有無窮裨益,不如也隨妹妹去天羅神國?羅剎族必以上賓待之。” 紀梵心道:“我知,你在日晷下修煉了數千年,修為已達上位神層次。但,就這點修為,面對如今的局勢,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洛姬已在催動陣法。 羅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姐姐是從冥古活到現在,精神力之強,深不可測。身上掌握的本源奧義,更是讓妹妹羨慕不已。可是……妹妹還有另外一位姐姐啊,她對你應該是非常感興趣的。” “哧哧!” 羅乷身旁出現緋紅的神霧,神境世界中,一道傾城窈窕的身影緩緩走出,身上散發出來的本源光華與紀梵心一樣明亮。 …… 好吧,月初了,我也來求我覺得,我也有資格我該囂張了! ------------ 第三千零一十一章 氣炸 白卿兒如同畫中走出的凌波仙子,螓首蛾眉,黑髮挽髻,戴有明珠玉簪,腳下一片本源神海光芒瑩瑩,與紀梵心的本源神海對沖在一起。 “轟隆!” 本源神光如巨浪一般翻滾。 “千年之約,今日一戰。不算遲吧?”她聲音悠揚,傳遍天主山。 紀梵心身周百花花瓣流動,呈七色花海,道:“你都已經退居幕後,就該潛心修行,為何卻要與羅剎公主一起來天初文明?你本該知道,這會惹怒他。” 白卿兒聲音淡如秋霜,道:“天初文明歸順羅剎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天庭和地獄戰爭結束之前,會一直受益。” “結束之後呢?”紀梵心道。 白卿兒道:“我看不到那麼遠,也沒有人看得到那麼遠。天地間的局勢,一直在變,能夠顧全現在,已是不易。等到未來,我們也已經足夠強大,到時候,自然可以掌握話語權。” “無論這局勢怎麼變,我們缺的只是時間。” 濃厚的邪剎之氣,瀰漫天地,整個天主山昏暗而妖異。 七位羅剎族神靈,釋放出萬道神念分身,頃刻間,搭建起一座百丈高的鎮紋祭臺。祭臺上,插滿玄黑色陣旗,一塊塊磨盤大小的神石位於陣旗下方,散發刺目的神光。 羅乷手持法杖,站在鎮紋祭臺中心,玉頸如白天鵝一般纖長,道:“人家真的是一顆好心,想要為塵哥分憂,卻被你們誤解,當成了敵人,還是卿兒姐姐懂得小妹的心思。” 紀梵心沒有因為她們的言語,動搖心中信念,道:“羅剎族不是你羅乷說了算,洛姬也做不了天初文明的決定。這兩點,你應該很清楚。所以你說了那麼多好聽的話,其實目的不過只是為了天初文明的火種,或者說,是為了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 羅乷絲毫不否認這一點,道:“只要火種和文明寶庫先去了天羅神國,老天主和煜神王也就沒有選擇了!若想文明延續,只能歸降。只要他們二位還活著,羅剎族諸神,誰敢招惹天初文明?” “但,他們二位若是隕落,就算天初文明的火種去了千蕊界,紀姐姐能夠保證火種修士不被天庭的修士欺凌?紀姐姐,你連千蕊界的修士不被欺凌,都保證不了!” 羅乷詞鋒犀利,彷彿處處有理,讓紀梵心找不出破綻,一時間落入被動。 洛姬已是引動了神陣的一角,頭頂萬道雷電穿梭,天地激盪不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天初文明的確想傳承下去,可是,活法得由我們自己來選擇。你若逼我們做出選擇,與將刀放在頸邊,逼著下跪有什麼區別?” “星空戰場打了這麼多年,雙方仇恨之深,早已至水火不容的地步,有的死了戀人,有的死了父母,有的親人朋友盡隕。向地獄界臣服,我答應,天初文明的修士也不會答應。” “戰吧,不用再多言。” 羅乷嘆道:“這可真是遺憾,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局勢發展到這一步。” “轟隆!” 兩座本源神海碰撞在了一起,天主山中的神紋,被啟用,紛紛顯現出來。 紀梵心很清楚,論武道修為,自己差了白卿兒太遠,因此,以精神力催動天道笛,放置晶瑩如寶石般的嘴唇邊,吹奏起來。 天地間的本源規則,圍繞笛聲流動,衍化出本源神花、本源神殿、大道天鍾……,等等瑰麗而神秘的異象。 笛聲悠揚,如同億萬柄音刀,穿透時空,破開神靈的神境世界,直接攻擊魂魄和精神。 “好強……好強的精神力……” 一連三位羅剎族神靈,抵擋不住天道笛的笛聲,單膝跪到地上,頭痛欲裂,五臟六腑彷彿要碎開。 這三位羅剎族神靈,都是上位神。 白卿兒道:“我早就聽師兄說,你的精神力,已達到驚駭世俗的地步,只是無法控制,所以被重重封印。甚至他老人家認為,你是下一個精神力天元無缺的潛力者。今日,我終於信了!” 白卿兒所說的師兄,自然是星天崖崖主。 當年,曼陀羅花神在星空中找到冥古照神蓮的時候,冥古照神蓮只有簡單的意識,沒有智慧,更沒有修煉出肉身。 但自我防禦之時,爆發出來的混亂精神力,卻已能傷到太虛境的曼陀羅花神。 曼陀羅花神是去星天崖,請動了星海垂釣者出手,才將冥古照神蓮的精神力一層層封印起來。 此後,曼陀羅花神調動神力,封印了冥古照神蓮的力量,又花費大量時間為它講道,終於才孕育出完善的靈智,修煉出嬰兒肉身,踏上修煉之路。 冥古照神蓮的精神力,是上億年時間,緩慢凝聚而成,必須一步步修煉,磨鍊意志,瞭解天地,才能掌握。 就像一個孩童,繼承了億萬財富,是需要不斷學習和成長,才能在將來的某一天,合理運用這些財富。 當初白卿兒為了破境,引發地獄界大動盪,之所以變化成紀梵心的模樣,其實也是因為在星天崖崖主那裡獲知了不少關於冥古照神蓮的秘密。 “噔!噔!噔……” 白卿兒不懼紀梵心的強大精神力,長袖一揮,一座座青銅編鐘顯現出來,在虛空排列,奏出一道道震耳天音。 “啊!” 一位上位神初期的羅剎族神靈,無法承受兩種不同音波的強烈衝擊,雙耳淌血,嘴裡發出一聲慘叫。 “這也太強橫了!她手中的笛子,必定是傳說中的天道笛,是一件神器。” 羅剎族神靈中,也有強者。 凨帝和西門神侯皆是上位神大圓滿的修為,當初他們二人聯手,借神力給羅乷,甚至擊退了池瑤。 凨帝打出一幅陣圖,西門神侯扔出一柄鏽跡斑斑的柴刀。 陣圖抵擋天道笛和青銅編鐘的音波衝擊,柴刀則是斬向催動神陣的洛姬。 洛姬引動神陣,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凝成一道光幕,擋住斬來的柴刀,一股強勁的神力勁浪隨之爆發出去。 佔據主場優勢,執掌神陣,便是羅剎族大神前來,洛姬也不懼。 唯一讓她擔憂的,只有羅乷腳下的鎮紋祭臺。 …… 在清神的帶領下,張若塵和池瑤來到天主山的山門下方。 清神雖有傷在身,但畢竟是神靈,精氣神依舊很飽滿,道:“不好!天主山的護山神陣居然被開啟了一角,而且沒有合上,看來真的發生了大變故。” 張若塵向上方看去,就要踏入山門。 清神阻止了他,道:“且慢,不可冒然去闖。天主山,是老天主的修煉之地,不僅有護山神陣,更有歷代天主留下的神紋。” 她卻不知,以張若塵的真理之心和無極神道,連天尊神紋都能感應一二,更何況是天主山中的神紋? “我帶你們進去。” 火種和文明寶庫都在天主山中,清神自然是心急如焚。 以她的修為,根本對付不了地獄界的神靈,此刻也就顧不得天主山的禁令,只能帶張若塵和池瑤進山。 穿過一層又一層滅殺神紋,三人從迷霧中走出,視野變得開闊。 “轟!” 神氣餘波,從遠處蔓延過來,震得四周神紋紛紛復甦,釋放出灼熱的神焰。 看到眼前的景象,張若塵額頭上冒黑線,本是還算平靜的內心,一下子變得十分暴躁,怒氣衝破天靈蓋。 好啊! 還真是熱鬧。 連白卿兒居然都從星桓天趕了過來,簡直出乎他的預料,這是要給他驚喜啊!好大的驚喜。 這要是將來住到一起,即便他鑄煉出一座神殿,怕是都要被掀翻。 一個個都好有能耐,神器、陣法、精神力、奧義、神通……,手段層出不窮,以前張若塵見都沒有見過的秘法,此刻也使用了出來。 看,羅乷手舉法杖,身後出現一道巨大而明亮的命運之門…… 確切的說,是真我之門。 張若塵以前可不知道她居然也修煉出了真我之門。 再看,紀梵心爆發出來的精神力,已是達到七十六階的地步,與張若塵相比是隻強不弱,簡直就深藏不露。 再看,白卿兒頭頂上方,居然出現了“千星連珠”的神光虛影。 什麼情況? 她是多久參悟出這種天尊神通? 厲害,都很厲害,個個都是天之驕女,天賦異稟,神境中的強者。 個個都有隱藏的底牌,一種比一種驚人,對不起,以前小瞧你們了! 清神也沒想到,天主山中的神戰,居然如此激烈,看得目瞪口呆。更關鍵的是,正在交手的四位女性神靈,個個傾城美麗,與張若塵都有極深的關係。 她不禁以古怪的眼神,向張若塵盯過去。 張若塵胸都要氣炸,沉聲道:“住手!” 寒風呼嘯! 沒有人理他。 只因,天道笛和青銅編鐘形成的音波和精神力衝擊,將整個天主山吞沒,任何聲音,任何精神力都會被衝散。 “我去分開她們。” “唰!” 池瑤拔出滴血劍,腳踩一片本源神海,直向戰場中飛了過去。 張若塵暗暗欣慰,總算還有一個理智的,而且修為足夠強大,應該可以壓得住她們。 但很快,張若塵就發現自己想多了,池瑤闖入進戰場後,戰鬥變得更加激烈了!特別是羅乷和白卿兒,將更多的隱藏手段施展了出來。 羅乷的真我之門中,走出一具具邪惡神屍。 白卿兒喚出地魔雀,駕馭這件神器,引來天火,使得天空燃燒起來變成赤紅色,火浪滾滾。 ……第二章,晚上更新,繼續直播碼字。 ------------ 第三千零一十二章 還治不了你們 羅乷打出了真火,就在剛才,池瑤跨越空間,強行闖進鎮紋祭臺,一劍從她身前斬過,差一點將她的雙臂斬落。 幸好凨帝和西門神侯同時搶攻出去,借陣旗的力量,將其逼退。 但即便如此,羅乷的神衣長袖,還是被滴血劍的劍氣攪碎,露出雪白纖長的手臂。 “池瑤,你欺人太甚。” 羅乷一手將法杖舉起,咬破另一隻手的指尖,以神血在法杖上畫出古老的咒紋。 “譁!” 高達百丈,且明亮奪目的真我之門中,一具具神屍走出,灰色死亡之氣瞬間瀰漫天地,煞氣沖天,向池瑤攻殺過去。 另一頭,洛姬催動天主山的神陣,一指點出,萬道雷電爆發出攝人心魄的氣勢,如九天神河落向鎮紋祭臺。 羅乷背上長出一對對晶瑩如玉的骨翼,瞳中火焰燃燒,長髮飛揚,冷聲道:“鎮紋!” 羅剎族的諸神,紛紛取出早就準備的聖血,化為一條條血河涌入鎮紋祭臺。 “哧哧!” 鎮紋祭臺上,浮現出詭異的紋路,散發血紅色的光華。 天主山的神陣威力本是十分巨大,可以鎮壓大神。可是,隨著鎮紋祭臺被引動,陣法銘紋變得暗淡,威力銳減。 紀梵心向地面看了一眼,精神力與本源之力結合,嘴裡吐出一個字:“起!” 鎮紋祭臺下方的大地,板塊移動,方圓數十里的地面快速向上升起。祭臺搖晃不休,有鎮紋石墜落,聖血化為瀑布向外面飛灑。 “你的對手是我!” 白卿兒站在地魔雀的頭頂,下方是一片黑色魔海,滿天神焰凝聚成一隻只數十丈大小的鳳鳥,光芒與星辰一般明亮,鋪天蓋地衝向紀梵心。 紀梵心手臂一抬,一株白色的通天神樹顯現出來,與飛來的火焰鳳鳥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 神樹燃燒,只支撐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便灰飛煙滅。 白卿兒正要乘勝追擊,卻見池瑤甩開神屍,出現到她前方,身上散發七彩神光,一雙銳目與她爭鋒相對。 “你們該收手了!”池瑤道。 白卿兒仔細看了池瑤一眼,淡淡的道:“你這是在命令嗎?你不說這話,我或許就收手了!你說了之後,我哪裡還收得了手?” “很好,早就想看看你的混沌初開,是否真的圓滿無缺。”池瑤道。 白卿兒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去。 只見,十二重天宇如神界墜落下來的宮闕一般,破開火雲,已是壓到她頭頂。 地魔雀長嘯,身上威勢暴增,神力洶湧。 可是,依舊擋不住,石質的龐大身軀,不斷向下墜落。 眼看就要墜到地面,白卿兒輕哼一聲,神境世界展現出來,化為一片真實與混沌交錯的天地,在十二重天宇的鎮壓下,定住身形。 張若塵算是看出來了,池瑤根本就不是去勸架,而是在火上澆油。她手中的滴血劍,怕是早就已經按不住了! 豈會放過這個正大光明教訓羅剎族和神女十二坊兩大妖女的機會? 池瑤是料定,張若塵這一次必定會和她們站在一起。畢竟,的確是羅乷挑起戰端,白卿兒做了幫兇。 洛姬修為最弱,更是苦主,張若塵豈會不憐惜和幫襯? “果然,沒有一個是省心的。” 張若塵已想到破局之法,喚出一柄神劍,化為一道神光飛向鎮紋祭臺。 “破!” 一劍斬出,在祭臺上方寫出一個明亮的“一”字。 守護祭臺的其中一杆陣旗,裂成碎塊和殘布,根本擋不住神劍的攻擊。 “何人?” 西門神侯抓起鏽跡斑斑的柴刀,引動萬億道刀道規則神紋,斜劈出去,劈得空間為之扭曲。 “嘭!” 柴刀與神劍相擊。 西門神侯只感覺對面傳來的神力,宛若一座大世界砸在身上,體內臟腑差點炸開,整個身體被震得重重癱在地上。 推薦下,【\咪\咪\閱讀\app\\】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可以快取看書,離線朗讀! “再來!” 大吼一聲,西門神侯戰意沸騰,身體如弓一般彈立起來。但,還沒有看清人影,一道強大的掌力,便是從背心按來。 他鴨子撲水一般,頭向下,屁股向上,從陣紋祭臺上落下,重重扎進泥土裡面。 張若塵登上陣紋祭臺,掃視羅剎族諸神,冷聲道:“這裡不關你們的事,不想自惹麻煩,立即消失在我眼前。” 哪怕修為最高的凨帝,看見張若塵後,也是自覺的退走。 別的羅剎族諸神,可是親眼看見西門神侯在張若塵面前毫無招架之力,哪敢生出對抗之心? 再說,張若塵是什麼身份? 那可是羅剎族第一強者的神使! 替天姥行走世間。 他們向張若塵抱了抱拳,立即離開。 西門神侯從地底爬起,怒氣沖天,踏入神境之後,還從未遭受過如此屈辱,大吼一聲:“戰!今日不死……不……休……” 看清鎮紋祭臺上張若塵的面容,他聲音越來越低。 凨帝站在他不遠處,感嘆一聲:“張若塵武道未廢,修為之高,連我都看不透。你若想死,儘管去戰。但,只會是你死,他不會死的,天姥不會答應。” 西門神侯收回柴刀,為緩和尷尬氣氛,朗聲一笑:“自己人,談戰傷和氣。” 張若塵已是將羅乷手中的法杖奪走,道:“你不是離開天初文明大世界了嗎?” “走了,還可以回來嘛!”羅乷眨巴著眼眸,笑道。 張若塵沒有笑。 羅乷知曉張若塵怕是真的動怒了,連忙道:“我是想要幫你,也想給洛姬妹妹一個更好的選擇。去羅剎族,可以保全整個天初文明。” “為了吸引更多的古文明投靠,羅剎族,甚至整個地獄界,肯定會給予天初文明最好的待遇。” “對他們而言,這難道不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你看,就連卿兒姐姐,都認可我的做法。” 張若塵可不敢讓羅乷和白卿兒聯合起來,她們單獨一個,都能捅破天。 張若塵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拉卿兒一起,這樣一來,就有人為你分擔我的怒火。你許給了她什麼好處?算了,你不說也罷!但你可知,你被她算計了?” 羅乷雙眸微微一眯。 張若塵道:“她早已派遣出了神女十二坊的一位樓主,在兜率城中,為我提供所有情報。而這位樓主的師尊,則是兜率城城主的妻子,清神。” “其實,地獄界的謀劃,已是全盤皆輸,你今天根本不可能帶走天初文明的火種和文明寶庫。這一切,都是卿兒幫我的!” 羅乷臉上的神情無比精彩,先是懷疑,再是惱怒,最後,變化為了恍然大悟。 對煜神王的謀劃,羅乷是有一些懷疑的,所以才沒有去大鬧火種大會,也不去參與摧毀護界神陣的行動,而是來到天主山。 只要奪取了火種和文明寶庫,無論煜神王是不是有陰謀,她都將立於不敗之地。在張若塵這裡,她也能立於不敗之地。張若塵總不可能,讓她把火種和文明寶庫都還回去吧? 羅乷不怕張若塵阻擾自己的行動,因為張若塵初來乍到,根本不可能熟悉天初文明的局勢。 但,為何張若塵來得這麼快? 原來是白卿兒算計了她。 這下好了,不僅功虧一簣,反而只有她是壞人。 羅乷的目光落到白卿兒身上,平靜得嚇人,道:“這一戰,停不了了!” 她騰飛起來,與命運之門結合,飛入灰色死氣中,與邪惡神屍一起衝上長空,直向白卿兒而去。 張若塵嘴角微微一揚,道:“魔音,陰遁九陣!” 魔音,在張若塵身後走出,身姿性感,風情萬種。 張若塵雙手展開,將這些年花費大量資源,重新煉製出來的陰遁九陣釋放出來,將正在交鋒的羅乷、白卿兒、池瑤、洛姬、紀梵心全部籠罩進去。 陰遁九陣,是九座空間神陣合一。 一座空間神陣鎮壓一人,紛紛隔開。 張若塵眼神冷然,揚聲道:“該停下了!誰再出手……” 話音未落,鎮壓羅乷的神陣猛烈晃動,被她使用一件空間類的至尊聖器擊穿,衝入進白卿兒所在的那座空間神陣中。 “卿兒姐姐好算計啊,妹妹可是答應了你那麼大的好處,你卻如此對待妹妹?” 羅乷揮出月牙形的空間至尊聖器,向白卿兒直斬而去。 她並非是失去了理智,而是故意為之,最好被白卿兒打成重傷才好。現在無計可施,只能施展苦肉計。 “池瑤、洛姬、紀梵心,知道你們都想殺了本公主而後快,你們與羅剎族的仇恨何等之深,一起出手吧!”羅乷道。 池瑤撐起時空混沌蓮,擋住懸浮在空間神陣上方的星門,闖入進羅乷和白卿兒所在的空間神陣中。 但,她並不是要殺羅乷。 這一次是真的準備阻止羅乷和白卿兒! 張若塵煉製的陰遁九陣,威力自然是比不上方寸大師。更重要的是,他只能使用陣法困住她們,卻不能引動陰遁九陣的絕殺手段。 如此一來,她們肆無忌憚,哪裡壓得住? 張若塵看見紀梵心和洛姬的神情有異,似乎對他意見極大,二女蠢蠢欲動,似要加入進戰鬥。 “還治不了你們。” 張若塵將劫尊者給的那枚珠子取出,以神氣催動。 本以為是一件什麼秘寶,可是剛一催動,珠子竟是“嘭”的一聲爆碎而開,散發出粉紅色的光霧,瞬間瀰漫到整個陰遁九陣中。 ……------------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 寶藥神丹之威 “不好,這是……” 張若塵腦海中,回想起劫尊者將此珠交給他的時候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暗恨自己大意了! 那傢伙越是正經的時候,越是要小心才對。 粉紅色的光霧,即像是氣,又像是光,瞬間透體而入,衝入進張若塵體內,浸入血肉,滲透入神魂。 避無可避。 光霧蘊含非同一般的神秘力量,張若塵體內血液沸騰,七情六俗被無限放大,彷彿有一團神火,在腹下燃燒。 “幹啥啥不行,煉藥第一名。” 張若塵已是懶得思考該怎麼去找老傢伙算賬,雙手合十,身上佛光萬丈,大喝一聲:“魔音,控制陰遁九……陣……你幹什麼……” 魔音一雙溫熱而纖細的手臂,鉤掛在張若塵身上,雙腮紅潤,似能滲出水。 張若塵心中猛的一跳,努力保持理智,向陣中的池瑤、白卿兒、羅乷、紀梵心、洛姬望去。只見,她們也被粉紅色的光霧浸入身體,狀態很古怪。 池瑤和白卿兒的修為極高,運轉功法全力煉化體內的詭異藥勁,卻發現經脈中的神氣越來越稀薄,緩緩枯竭,彷彿是要從神靈蛻化成凡人。 紀梵心以強大精神力固守靈臺,卻震驚的發現,神心被粉紅色的光霧包裹,漸漸的,感知不到體內的精神力。 洛姬和羅乷渾身香汗淋漓,雙眸迷離,站在虛空搖搖欲墜。 “該死!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藥物。” 張若塵倒也無懼,煉化了佛祖舍利,足以自保,固守意識清明。 雖然難受了一些,但不至於失去理智。 只要從《六祖釋禪圖》中,取出明鏡臺,應該可以幫助她們保持清醒。 “好小子,本事不小啊,居然有佛祖舍利護體,萬邪不侵。給我封印!”劫尊者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張若塵身上金光越來越暗淡,最後完全消失。 “老不死的,你太沒底線了,等著瞧,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張若塵感覺到修為越來越弱,壓制不住體內膨脹的慾望,只得喚出七星帝宮,揮手扔了出去。 拳頭大小的宮殿,變得巨大而宏偉,如一座神聖宮闕坐落在地上。 張若塵以僅剩的神氣,捲起魔音、池瑤、白卿兒、羅乷、洛姬、紀梵心,衝入進了宮殿大門。 “開啟陣法,守住帝宮。” 張若塵對趴在七星帝宮門口打呼嚕的荒天,如此吩咐了一聲。 荒天被驚醒,轉頭看去,發現七星帝宮的宮門已被關上,迷糊了許久,才想起張若塵的話,隨即,將守護宮殿的一座座陣法開啟。 …… 陰遁九陣沒有停止運轉,將粉紅色的光霧鎖死在陣中。 陣外的清神,與羅剎族七位神靈,靈智都很敏銳,隱隱感應到了一些什麼,準備進陣查探。 “你們幾個過來,這邊!”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神尋聲望去,發現一位瘦骨嶙峋的老頭,坐在陣法旁邊的石頭上。 很古怪! 在場都是神靈,卻沒有一個知道這老者是何時來到這裡。 凨帝眼神凝重,將陣圖藏於袖中,向其餘六位神靈傳音:“是人族神靈,感應不到修為高低。” “別感應了!老夫只是運氣好,撿到一枚神源,煉化之後,才踏入神境。”劫尊者長嘆一聲。 西門神侯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戲謔的笑道:“原來只是一個偽神。” “對啊,快過來。” 劫尊者很友善,笑眯眯的說道。 另外六位羅剎族神靈早已是臉色狂變,只因,對面那老者居然能夠輕易聽到凨帝的傳音,這真的只是一個偽神? 就算是偽神,精神力也絕對非常可怕。 西門神侯後知後覺,但,終究還是意識到這一點,眼神變得冷肅,道:“看來老前輩的精神力很高啊,但,本侯已達上位神大圓滿,可無懼世間一切。” 凨帝道:“若是我們七大神靈聯手,就算前輩精神力達到七十六階,甚至七十七階,怕也討不了好。” “如果是七十八階呢?”劫尊者道。 對面七大羅剎族神靈,皆是倒抽涼氣。 精神力七十八階的神靈,可是已經能夠與太白境大神對抗一二。 凨帝很有氣魄,道:“這麼近的距離,對武道神靈有絕對的優勢。縱然前輩的精神力,真達到七十八階,可是,終究只是偽神。肉身承受得住上位神一擊嗎?” “如果是八十階呢?”劫尊者又道。 羅剎族諸神的臉色再變,已是準備催動秘術,分頭突圍。 凨帝說不出話來了,當差距足夠大的時候,什麼近距離,什麼遠距離,都已經沒有意義。甚至,他已做好犧牲自己,為其餘六位神靈爭取逃走時間的決定。 劫尊者道:“如果是八十五階呢?大家別緊張,老夫只是隨口喊一喊,你們不會真的信了吧?” 羅剎族的七位神靈一個個都氣瘋了,覺得對面那個老頭子在故意耍他們,精神力達到八十階的人物,無一不是威震寰宇數十萬年的古神,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冒出一個? 西門神侯提起柴刀,身上煞氣外湧,大步流星走過去,道:“本侯覺得,你是在找死!” 劫尊者指向他,道:“躺下!” “嘭!” 西門神侯栽跟頭下去,倒在地上,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劫尊者起身,走過去。 這一次,沒有誰再懷疑他的修為了,羅剎族諸神紛紛後退,甚至連逃的念頭都生不出。 沒辦法,一位上位神大圓滿的存在,喊躺在就躺下,就算不是精神力八十五階的存在,估計也已經差不多。 在這種人物面前,別說他們,尋常大神都休想逃掉。 劫尊者將西門神侯的頭,從泥裡刨出來,抓住下巴,從鞋底摸出一枚黑溜溜的藥丸,強行給他服下。 “你給西門神侯吃了什麼?”凨帝沉聲道。 劫尊者抬頭看向他們,笑道:“別急,人人都有份。” …… 七星帝宮的一座寢宮,金碧輝煌,壁掛字畫。 錦衣羅衫扔得滿地都是,白色、青色、淡紫色、粉紅色的貼身裘衣,如畫師的色彩墨硯打翻,瑰麗而又香豔。 白色的,一塵不染。青色的,繡有白色靈蓮。 淡紫的,織有神鳥絨羽。粉紅的,掛在床榻旁邊的藍色燈罩上,映出詭異的淺紫色彩。 床榻是使用神木做成,十分寬廣,但再寬的床榻,一旦上面躺了七條身影,也會顯得擁擠。腿壓著腿,頭枕著胸,玉臂交纏,長髮凌亂,分不清誰是誰。 羅乷率先醒過來,體內修為依舊沒有恢復,渾身像散架了一般疼痛欲裂,想撐起身體站起來,卻感覺雙腿像不是自己的,軟到發麻。 可以看見,身下血跡染紅了一大片地方。 她正難受之時,卻一眼瞟過去,看見不知多少條白花花的美//腿,仔細對比了一下,不禁微微得意,心中暗道:“還是本公主的腿最長!” 看向躺在旁邊的池瑤,看著她精緻絕倫的容顏,吹彈可破的肌膚,就連眉毛都像是神筆精心描畫而成。此刻的她,沒有一絲女皇威嚴,反而像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剛洞房花燭夜的出閣少女。 特別是那張紅潤而完美的嘴唇,即便羅乷是個女子,心中又恨極了池瑤,都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 從池瑤的臉上,沿著雪白的頸部,向下看去。 羅乷伸出五指隔空比劃,之前心中生出的得意更少了幾分,似乎是氣不過,伸手便向下抓去。但,卻被池瑤抓住手腕。 池瑤已是醒過來,雙眸冰寒。 羅乷嘻嘻一笑:“都已經同床共枕了,姐姐為何還以看惡人一般的眼神看本公主?” 床榻上的眾人,相繼醒來。 在場的幾位女子,屬洛姬最為矜持,也最在乎羞恥。 洛姬長髮披散,臉上的面紗早已不知消失在何處,看了一眼床榻上別的女子,特別是看到羅乷後,眼中浮現出一道絲毫都不掩飾的恨意,也不知是痛苦,還是難受,直接下床,準備離開。 但,才剛走兩步,便是雙腿一軟,倒在地上,惹來床上羅乷的一陣笑聲,而且還在說她沒用之類的話。 魔音也跟著笑了起來。 多年徵戰,天初文明與地獄界早已是結下血海深仇,洛姬對羅乷自然是沒有任何好感,此刻卻只能癱坐在地上,惹得仇人看笑話。 她暗恨自己不爭氣,眸中淚光閃爍。 池瑤和白卿兒的修為高深,體質強大,恢復了一些力量,走下床,盤膝坐下,運轉功法。也不知她們是不是準備恢復之後,再戰一場?還是聯合起來,找張若塵算賬? 畢竟藥是張若塵下的。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居然用在她們身上,真的太過分。 紀梵心已醒了過來,那雙本是靈動至極的眼眸,此刻,卻帶有濃濃的茫然之色。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為什麼又是這種情況? 而且……好像……比上一次,更加羞恥。 論羞恥之心,洛姬如果排第一,百花仙子自然是要排第二。 只因她已經有過一次經歷,所以接受起來,才稍微容易一些。 “老傢伙這一次算你狠!為了什麼使命,為了什麼責任,真的是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該如何向她們解釋呢?” 張若塵想到當時劫尊者給他珠子的時候,池瑤在場,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千萬不能讓她們誤解,覺得是他張若塵故意下的藥。 或許羅乷、白卿兒她們不會在乎,最多鄙視他幾眼,可是洛姬和紀梵心卻不可能原諒他。 正在張若塵覺得今天的事,實在混賬的時候,突然想到,在場這些女子,要麼和他已經是有夫妻之實,要麼已經訂婚。 這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今後,她們將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害羞,有什麼好矜持,自己堂堂一界之尊,還不配享受齊人之福? 不知不覺間,張若塵的手掌,抓住一處棉花般的充滿彈性的柔軟東西。 本是眼神茫然,甚至有一些氣惱的紀梵心,突然睫毛輕顫,深吸了一口氣,眼眸逐漸變得睜圓。 “真香!” 張若塵深深一嗅,翻身而起,扶正紀梵心嬌紅欲滴的臉蛋,親吻下去。 床榻搖晃。 花香更濃了! 池瑤聽到動靜,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平復內心。 卻能聽見魔音和羅乷的嬌笑聲音,在旁邊響起,本是摔在一旁的洛姬,也被她們拖了回去。 不多時,盤膝而坐,正在運轉微弱神氣的白卿兒,也被拖走。 能聽出白卿兒有反抗,但,好像是被食神花的藤蔓纏住了,脫不了身,反抗無力。 池瑤不想再參與她們的群魔亂舞,不敢在此處停留,撿起一件不知是誰的月白色長紗裹在身上,欲要逃離,但卻被張若塵捉住手腕,身上長紗不翼而飛,圓潤緊緻的玉腿也不知被哪個妖女抓住,被拖了回去。 …… 星空空曠,宇宙無邊,絕大多數地方都被黑暗籠罩,除了一些星辰密集的特殊地帶,恆星與恆星之間的距離,往往可以達到數十萬億裡。 天主山早已不在天初文明大世界,此刻懸浮在黑暗的星空中,表層神氣渾厚,自成一座獨立的小世界。 也不知多久過去,七星帝宮中,終於分出勝負。 張若塵推開宮門,神采奕奕的走了出來。只見,不遠處,一棵五人合抱的聖樹下,劫尊者蹲在地上,撫摸大狗荒天身上的長毛,長籲短嘆。 張若塵眼神一沉,走了過去,道:“這下你稱心如意了吧?” 劫尊者站起身來,鄙視了他一眼,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也稱心如意了?再說,你若真能憑自己的本事,將她們收拾得服服帖帖,怎麼可能用得上老夫的那枚寶藥?這寶藥,可比神丹還要珍貴。” 他這話倒也沒有吹牛,一枚珠子而已,居然可以瞬間放翻數位神靈。 尋常神丹哪裡做得到? 張若塵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奈何不了這個老傢伙,就算想要報仇,也只能暫時隱忍。 這一次,還真是讓他在諸女面前丟了大臉,雖然已經解釋清楚,可是紀梵心和洛姬並不打算原諒他的樣子。 昔日的仙子,何等矜持,隨時都戴著面紗,連容顏都捨不得給外人多看一眼,簡直不染塵埃,不食人間煙火。 羅乷和白卿兒也不知是不是擔心張若塵秋後算星桓天的賬,居然也裝了起來,簡直比紀梵心和洛姬還要生氣,覺得張家老祖不尊重她們,受了欺負,心感委屈,要回去稟告長輩,討一個說法。 張若塵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卻發現,之前的那些,都只是一個開始。 至此,他再次深刻理解了封塵劍神說的那話,絕對不能讓兩個女人同時待在一起。放下魔音不談,七星帝宮中的那五個女子,個個手段不俗,真要聯合起來,張若塵自認為是鬥不過的。 必須分化她們。 張若塵自然不會將心中的苦楚講出來,否則只會惹得老傢伙笑話,問道:“荒天這是怎麼了?好像半條命都沒了的樣子!” 在荒天身上踹了一腳,這大狗卻是動都不動一下。 劫尊者道:“你在裡面狂躁了三天,它在外面也狂躁了三天,你看,聖樹都被糟蹋了十多棵。它的身體,顯然是比不過你!” 張若塵這才想起,荒天雖是護殿靈尊,卻也是有血肉精魄。 真慘了!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望去,神目穿透大氣層,進入星空,驚詫的道:“老傢伙……你……你乾的?你把天主山偷走了?” 劫尊者沒好氣,道:“偷?這是我們張家的天主山,怎麼能叫偷?這叫嫁妝!” 張若塵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盡是這老傢伙在惹事,可是洛姬那邊,卻需要他去擺平。 能怎麼辦? 打又打不過他。 說還說不過。 如今木已成舟,難道還要親自把天主山送回天初文明大世界? 劫尊者道:“放心吧!本尊者雖然開口要了嫁妝,但,絕不是強取,是和煜神王商量了的,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天主山和火種去了崑崙界,有老夫護著,你應該更放心才對啊!更何況,如此一來,那小丫頭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跟著你。哎呀,為了天初文明能夠多誕生幾個頂尖天才,能夠再次崛起,老夫猜想,她應該也會非常努力。” 張若塵不想與他談論傳宗接代和重振家族這些破事,慎重問道:“真是煜神王親自答應了的?” 劫尊者伸出三根手指,舌頭有些打結的道:“老夫可以對蒼天發誓,他答應得特別爽快。” “你剛才說的蒼天,還是商天?”張若塵問道。 劫尊者不想理他,把三根手指放到張若塵眼前晃,道:“你看老夫一連幫了你三次,你是不是,也該幫老夫一個忙?” “幫了三次?坑了我三次吧!”張若塵咬牙道。 劫尊者吹鬍子瞪眼,道:“面對神王的時間長河之時,若不是老夫出手,你早就已經化為白骨。那幾個丫頭鬧事的時候,打得不可開交,若不是老夫的神丹寶藥,你按得住她們?繼續讓她們打下去,等星空戰場結束,天初文明的老天主回來,你頂得住嗎?” “這第三,老夫帶走天主山和天初文明的火種,不也是在幫你拿捏那丫頭?今後,她還敢這麼鬧騰?對付女人,你就是缺少手段,多學吧,你但凡能夠從老夫身上學到一兩成,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張若塵懶得聽他瞎扯,但,這個老傢伙居然有求於他,倒是一個機會。 於是,他道:“說吧,幫你什麼忙?” 劫尊者搓了搓手,道:“你的道法真的那麼特殊,能夠化解陰殤屍毒?” “你想讓我,幫你煉化體內的死氣?”張若塵道。 劫尊者翻白眼,道:“老夫體內的死氣,早已被神藥療愈。老夫是這個意思,天狐姥姥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張若塵眼睛一亮,古怪的笑了起來,道:“我明白了,當初在天庭,你說你要去南贍部洲見一位紅顏知己借神藥,原來就是天狐姥姥?” 劫尊者倒也坦然承認下來,嘆道:“你都不知道她年輕時多麼迷人,我們曾墜入愛河,彼此無法自拔,一起遨遊星河,一起看遍繁花。但,你知道的,老夫家中妻妾甚多,更肩負有重振家族的重任,不可能在一個女子的身上,花費太多時間。” “我更知,她眼中容不下我有第二個女人……” “等一等,你沒有告訴她,你家中妻妾成群?”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我怎麼能將這麼殘忍的事告訴她,去傷她的心?我只能一個人承受內心的煎熬!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對方開心。” 張若塵手按太陽穴,輕輕揉動,不想看他那副深情款款的嘴臉。 劫尊者道:“女人,最開始的時候,都很迷人。但漸漸的,就會暴露出性格。當知道她居然那樣霸道,脾氣那麼古怪,佔有慾那麼強,老夫便是明白,再深的感情,也必須要割捨了!於是,我告訴她,我在夢中,受一位佛門大賢的點化,準備出家為僧。” “她哭著挽留我,但我去意已決,豈是紅塵中的眼淚可以撼動?” “現在回想起來,頓覺當時太過絕情,不該那樣對她的。哎,都怪當時太過年輕英俊,身邊可以選擇的太多,竟只去想她身上的缺點,沒有去想她身上的優點。” 張若塵道:“你上次去南贍部洲,她沒有殺你?居然還給了你神藥?” 劫尊者長嘆,抬頭看天,眼中竟真有幾分悔意和深情,道:“我說,我快死了!只想臨死之前,見她一面。” 張若塵也抬頭看天,居然沒有雷電落下,頓時,覺得老傢伙之前發的誓,根本沒有任何作用。蒼天若真有眼,早該劈死他了才對。 “你可知,天狐姥姥將西天佛界得罪得很深,導致中了三煞屍毒,都沒有佛門尊者出手幫她解毒。這些年,因為你的一個謊言,她怕是吃了不少苦頭。”張若塵是真的有些同情天狐姥姥。 劫尊者道:“我知道,知道的啊,要不然,怎麼會求到你這裡來?你當本尊者不要面子的嗎?” 張若塵嘆道:“放心吧,是我們張家對不起天狐姥姥,這個忙,我可以幫,但得先見見她老人家,才知道以我現在的修為,能不能幫。你煉藥不是很厲害嗎?你解不了她體內的三煞屍毒?” “她以為我已經死了,我絕筆信都寫給了她,告訴她神藥沒有用。你說我現在又出現到她面前……”劫尊者滿臉苦澀。 張若塵實在難以理解,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她那性格,你是不知道。算了,不提也罷!”劫尊者道。 …… 這章六千多字,兩章合成了一章! ------------ 第三千零一十四章 《洛書》就在我這裡,給你 白卿兒離開了,顯得很平靜,只是告訴張若塵要回去繼續參悟“千星連珠”,讓他解決了修煉上的問題,便早些回星桓天。 紀梵心也離開了,走得無聲無息。 也不知她是真的不打算原諒張若塵和劫尊者,還是因為太過尷尬,不知該如何告別。總之,張若塵是打定主意,等手中的事處理妥當之後,一定要去一趟千蕊界。 就算他張若塵這一次做得千不對萬不對,也不該不辭而別啊! 從盟友,到朋友,到知己,到戀人,不可能都修行到這一步,說分開就分開了! 在發現張若塵沒有追究天初文明的事後,羅乷是所有女子中唯一一個看上去春風得意,絲毫都不生氣,反而對所有人都巧笑倩兮的模樣。 但,當她看到羅剎族七大神靈一個個都失去記憶,呆頭呆頭,坐在地上數螞蟻的時候,卻是完全笑不出來了! 張若塵道:“我家那位老祖宗,對地獄界神靈恨之入骨,只是看他們七位都是這個元會的神靈,沒有參與十萬年前的神戰,所以只讓他們失去了記憶,沒有要他們性命。” 在羅乷她們面前,張若塵決定給劫尊者留些面子,所以才稱“老祖宗”。 羅乷頗為冷靜,點頭道:“他們雖是天羅神國的神靈,可是我也不敢保證他們絕對沒有問題。老祖宗這麼做是對的,你武道恢復的訊息,目前而言,絕對不能暴露。” 張若塵暗暗詫異,沒想到羅乷居然認可了老傢伙的做法。 本來張若塵心中頗為愧疚,畢竟在地獄界,羅衍大帝幫了他不少。七位神靈失去記憶,與當初剛剛修煉出肉身,化為嬰兒的紀梵心沒有區別,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恢復戰力。 這是所有記憶都被抹去了! 至少在她心中,七位羅剎族神靈,遠遠不及他張若塵的一個秘密重要。 洛姬沒有走,也不知該往哪裡走,心中本有萬千怨言,但看到天主山已不在天初文明,看到七位強大的羅剎族神靈都被抹去記憶,便知自己就算發再大的脾氣,鬧得再兇,也與那家道中落嫁給大戶人家的小女子沒有區別,只能是洗淚洗面,自怨自艾。說不定還要被打一頓,罵一頓,說她不懂事。 一道爆吼聲響起:“數什麼數,這就是一個螞蟻窩,太多了,根本數不清,看我一泡尿衝了它們!” 西門神侯氣急敗壞,站起身來,立即就要寬衣解帶,但卻不知怎麼解身上的鎧甲,忙活了半天,最後發脾氣,一腳踩進了螞蟻窩。 力量太大,地動山搖。 “你幹什麼?賠我的螞蟻。” 凨帝將西門神侯撲倒在地,掐住他脖子,兩位威震寰宇的大圓滿上位神翻滾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 另外五位神靈一哄而上,一隻只拳頭,劈頭蓋臉的向西門神侯砸下去。 他們雖然失去記憶,與幼兒孩童一般,可是力量卻很大,神力不自覺的逸散出來,使得空間劇烈震盪。 羅乷那雙鳳眸中,露出深邃詭詐的光芒,道:“也挺好,現在的他們可塑性更高,如果好好利用,可以培養出七位完全忠心於我的神境強者。塵哥,你幫我問問老祖宗,這樣的丹藥,還有沒有?” “你聰明得有些過頭了!”張若塵道。 羅乷像是聽不出張若塵話中有話,笑道:“據說,女人生了孩子之後,就會變得笨一些。就是不知,萬一還沒正式成婚,便生了孩子,父皇會不會動怒?” 羅乷將羅剎族七大神靈的神境世界和精神力封印之後,收入進真我之門,打算迴天羅神國,以師尊的身份,教導他們重新修煉,掌握自己已經擁有的力量。 臨走時,羅乷走到洛姬身旁,低聲耳語了一句什麼,才是伴隨一陣風鈴般的笑聲破空而去。 張若塵看出洛姬一直在隱忍自己的情緒,心中的愧疚更濃,正想上前安慰,卻聽見旁邊池瑤的聲音:“接下來,你要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道:“此去尋找劍界,無論是為了完成太師父的囑託,還是為了天初文明,都已是勢在必行。” 洛姬睜開緊閉的眼眸,看向張若塵。 “我不能陪你去了!”池瑤道。 這一次,輪到張若塵詫異。 要知道,此前池瑤為了阻止張若塵前去黑暗大三角星域冒險,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張若塵本來還在思考,該如何勸她回崑崙界,沒想到她自己先退縮了! 難道她也生氣了? 難道她是真的覺得,二人的感情,已經走到盡頭? 女人嘛,都會鬧情緒,特別是張若塵之前對羅乷的態度,必然是傷了天庭這邊幾位女子的心。 池瑤右手不自覺的上移,摸到小腹的位置,神情很複雜,有意外,有苦惱,有好奇,也有一份深藏的喜悅,道:“我有那種熟悉的感覺,當初懷上崑崙和孔樂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總之,生下這個小傢伙之後,如果你還沒有從黑暗大三角星域出來,我一定會去找你。” “譁!” 空間出現漣漪,池瑤一步跨出,走入進去。 張若塵的心無法平靜,感到詫異,怎麼懷上的又是池瑤? 他很想追上去,一起回到崑崙界,陪在池瑤的身邊,一直等到孩子出生,給他或者她取一個好聽的名字,陪在身邊渡過美好的童年。但,卻又怕天初文明支撐不了那麼久,只能壓制住內心的喜悅和衝動。 洛姬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去依靠一個男子,這麼多年來,即便張若塵音信全無,依舊很堅強的固守道心修煉,上星空戰場與地獄界修士廝殺,磨鍊自己不夠強大的意志。 與張若塵有過數次肌膚之親,雖沒有懷上孩子,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她不需要有孩子,甚至不需要有張若塵,至少心中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最開始,她與張若塵在一起,就是一個意外。 但,聽到池瑤說,又有了身孕之後,她心中其實是有些失落的。只不過,她不會將這種失落表現出來,不會讓張若塵看到。 她依舊是那個堅強的天初天女,天初文明未來的天主,肩負著文明延續,與文明重新強大的重任。 “對不起。” 在洛姬陷入自己內心世界的情緒中時,張若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洛姬凝白如玉的螓首微微抬起,儘量做到很淡然,道:“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啊!若不是你來到天初文明,說不定天初文明的火種和文明寶庫,都被羅剎族奪走,我也已經戰死在天主山。” 張若塵哪能聽不出平靜中的風雷,道:“天初文明和地獄界的仇恨,的確是你和羅乷無法調和的矛盾。但,我相信羅乷絕對不會傷你,欲要奪取火種,也的確是想招攬天初文明。若她沒有抱這樣善意的想法,我便是拼著得罪羅衍大帝,也絕不會與她完婚。她很清楚我的底線在什麼地方!” 洛姬道:“你知道,她離開時,跟我說了什麼?她說,你的武道修煉遇到了瓶頸,必須參悟《洛書》,才能突破。你知道這句話,潛在的另一個意思是什麼嗎?” 張若塵道:“什麼?” “意思便是,若不是你的修煉出現了瓶頸,你是不會到天初文明。從一開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洛書》?”洛姬道。 張若塵道:“這也是你的想法?” “當然不是。” 洛姬神情不再淡然平靜,波動激烈,幾乎是淚目的喊了出來:“但是你得拿出行動告訴我,讓我真切的感受到你的心。” “我知道,你的心中,沒有我多少位置。論感情和親情,比不過池瑤。論背景,比不過羅乷。論修為和潛力,不及白卿兒和梵心。不僅一無是處,幫不到你,反而現在還是一個拖累。 “天初文明就要毀滅了!火種被張家的老族長帶去了崑崙界,我無家可歸,沒有強大的長輩撐腰,根本離不開你,還得處處求著你。因為火種在你們手中,我不妥協都不行。” 說到最後,她已是淚崩,完全沒有了之前堅強的樣子,將一面圓形的白玉盤取出,往張若塵懷中放去,道:“《洛書》就在我這裡,我給你,你拿去吧!” 張若塵沒有接《洛書》,強行將她抱在懷中,任憑她發洩自己的無助、哀傷、惶恐的情緒,眼神越來越堅定,道:“去黑暗大三角星域非常危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在裡面,再也出不來。但,在得知天初文明面臨生死存亡的困境後,我已是下定決心,再危險,也必須得去。不為《洛書》,只為當初在天庭的承諾。” 繼續道:“只要能夠保住天初文明,誰說你無家可歸?縱然無家可歸,我也可以做你的家。” 洛姬心中熄滅了的希望之火,被重新點亮,情緒平復下來,輕聲問道:“黑暗大三角星域有延續天初文明的希望?” 張若塵道:“天初文明目前面臨的最大困境,乃是無法撤退,也不會投靠地獄界,最終只能耗盡大世界中的所有精氣,走向滅亡。如果,在天庭宇宙和地獄宇宙之外,有一處不可推算、無法探查的星域,也就有了容身之地。黑暗大三角星域,就是這樣的地方。” “但,要維持天初文明這麼龐大的一座世界,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必須得有宇宙空間脈絡的交匯地,能夠讓大世界變得更加輝煌和強盛,而不是慢慢靈氣流失,最終枯竭。” “我必去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目的,就是尋找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曾經孕育出宇宙中最宏偉壯麗的劍道世界,曾璀璨奪目,與今天的天庭大世界差不多。它的名字,叫做劍界!” 看到希望的洛姬,瞬間不再自怨自艾,也不再懷疑張若塵的目的,心中甚至生出一絲愧疚,覺得自己心眼太小,太容易被羅乷影響情緒。 她道:“我與你一起去!” ------------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 張若塵的能量 張若塵和洛姬沒有立即就去黑暗大三角星域,而是回了一趟天初文明。 其一是因為,答應了劫尊者,要幫天狐姥姥化解三煞屍毒。 其二,乃是因為,既然決定要幫天初文明解困,自然是要先將自己的計劃,告知煜神王,或者老天主這樣的強者。因為,只有他們的修為,神軀才能承載天初文明這麼龐大而厚重的大世界。 天初文明大世界,無論是體積,還是物質的穩固程度,都不是蛻化後的劍南界可以比擬,更不是目前只比上等墟界大一些的乾坤界可以相比。 大世界,靈氣、聖氣、神氣越是濃厚,物質越是穩固,修士在大世界中造成的破壞力也就變弱,相當於是更高層次的世界位面。 墟界,分下等、中等、上等三個層次。 但,哪怕是數量稀少的上等墟界,與一座普通的大世界比起來,也只有不到十萬分之一的大小。與天初文明大世界這種頂尖大世界相比,更是隻有數百萬分之一,甚至數千萬分之一大小。 如果再加上物質結構和密度不同,天初文明大世界的重量,絕對是一座上等墟界的一億倍以上。尋常神靈,哪裡可以承載? 即便是煜神王,將天初文明大世界承載在體內,那也是如同凡人背了數百斤巨石在背上,不能持久,戰力也會因此大打折扣。 張若塵當初承載乾坤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時空神武印記中的空間奧義在幫他。 張若塵依舊是戴著太上畫的青萍子面孔,很是明目張膽的穿過星門,直向天初文明大世界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地獄神潮在三天前,就已經結束,被毀掉的星門,又重新建立起來。 張若塵進了兜率城,徑直去往神王府。 反正身份已經暴露,而且天初文明的火種也被送去了崑崙界,可謂有恃無恐。煜神王又有何懼? 剛剛來到神王府外,洛金書便是出現到他眼前,遠遠的喚道:“青萍子道友!” 張若塵絲毫都不意外洛金書會出現在這裡,畢竟,進星門的時候,實在太招搖,怕是那時就有人將訊息傳給洛金書。 張若塵走過去,雙手抱拳,行禮道:“洛道友!” 洛金書關切的問道:“道友這些天去了哪裡?金書可是擔心得很,唯恐奼界將怒火發到你的身上。” 身份果然沒有暴露,看來軒轅漣和煜神王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 張若塵大搖大擺進星門,其實也有借真理殿主,試探自己身份是不是暴露了的目的。如果真理殿主和太上真的秘密聯絡過,也就肯定會保護他,會阻止他進入星門。 張若塵道:“哼!奼界自己不乾不淨,養出了一個上位神修羅,有什麼臉怪罪到貧道的身上?” “話雖如此,但奼界邪人甚多,不可不防。” 洛金書問道:“道友是來拜見神王?” 張若塵向神王府的大門望去,道:“最近幾日,貧道總是心浮氣躁,感覺到心境不穩。反覆問自己,就算害怕三煞屍毒,總要試一試吧?不然將來聽到天狐姥姥渡劫失敗隕落的訊息,豈不是要愧疚一生?” 洛金書頓時肅然起敬,深深向張若塵行了一禮。 “洛道友快快請起。” 張若塵連忙去攙扶洛金書,須知洛姬此刻就在《六祖釋禪圖》中。 “道友大義當先,為他人置自己的生死於不顧,當得起這一拜。走,裡面請。”洛金書挽住張若塵手臂,大步向神王府中走去。 剛剛進門,天地規則隨之鉅變,入眼處混沌朦朧,神氣縹緲。 張若塵只感覺身體一沉,如一腳踩空,天旋地轉,再次落地的時候,才看見自己出現在一座荒蕪的大地上,空氣中塵土飛揚。 不見洛金書,只能看見一道肩寬體闊的雄偉身影,站在十丈之外,背對而立。 一股浩蕩而霸道的神威,如同十萬座神山,壓到張若塵身上,逼得張若塵身上浮現出佛光,身體變成金色,以佛祖舍利的力量才能對抗。 壓力再增。 張若塵不得不雙手虛按,釋放出太極圓圈。 太可怕了! 這就是無量境的修為嗎?即便站在原地不動,都能壓得他無法動彈,必須全力以赴才能對抗。 張若塵不僅不懼,反而信心大增,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即便是站在一代神王的面前,也能挺直脊樑,對方壓不垮他。 但,卻在心中暗罵劫尊者,該死的老傢伙,神王肯定沒有爽快的答應他帶走天主山和火種。 張若塵道:“晚輩知曉神王心中有怒火,但是否能夠先容晚輩將話說完再動手?” “你可知,就是因為你,本座的計劃才功虧一簣?你居然還敢來兜率城,真以為你們張家的那個老混蛋護得住你?” 煜神王頭頂上方,有驚雷響起。 張若塵很想祭出火種這張底牌,但,想到以自己的修為,去威脅一位神王,估計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他道:“神王應該明白,自己的計劃,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若塵不是在與神王作對,而是想要救天初文明。不如我們聯合起來,實施下一個計劃?” 煜神王轉過身,眼神幽深如黑潭,道:“計劃?你代表的是哪一方?崑崙界?星桓天?還是不死血族?以本座看,你代表的是不死血族吧?” 張若塵感受到煜神王身上的殺意,暗歎,天初文明與地獄界果真是血海深仇。 張若塵道:“我代表的是我自己,神王如果不信,可以讓洛姬與你詳說。” 煜神王眼神陰晴不定,頭頂驚雷更響。 忽然,那股壓得張若塵難以喘息的神威散去,隱隱間還能聽見煜神王無奈的嘆息聲。 張若塵取出《六祖釋禪圖》,將洛姬接出。 “爺爺!” 洛姬向煜神王行禮。 煜神王眼中沒有了嚴厲和陰沉,充滿溺愛,道:“你不該再回天初文明的,你的身上,有屬於你的責任。” 洛姬道:“我的家就在這裡,我的所有家人就在這座城中,我怎麼能不回來。爺爺說,我的身上肩負有文明傳承和重振文明的重任,但,如果真有機會保全文明,為何要去重振呢?” 張若塵沒有去聽他們祖孫二人的交流,觀察周圍環境,確定這是煜神王的神境世界。 可惜,這座神境世界損毀嚴重,只剩無邊死寂,早已沒有了原來的樣子。顯然煜神王也曾去往星空中徵戰! 許久之後,煜神王投目望向張若塵,道:“你可真夠天真,黑暗大三角星域詭異絕倫,即便是九十階以上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進去,也未必能夠走出來。以你的修為,進去尋找劍界,無疑是自尋死路。” 張若塵道:“正是因為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都忌憚黑暗大三角星域,所以,那裡才是天初文明躲避戰端的最佳之地。神王或許不知,此去尋找劍界,其實是太上老人家的意思。因為在他老人家看來,我甚至比他找到劍界的機會更大。” “神王,可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煜神王聽到這話,收起眼中的懷疑和輕視,隨即又道:“可惜了!即便你找到了劍界所在,天初文明也走不了!軒轅漣必然已經將從事稟告上去,天宮有了提防,天初文明也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張若塵身姿挺拔,眼中充滿自信的光芒,道:“其實,我之所以認為神王之前的計劃,就算再完美,也一定會被察覺,乃是因為天庭有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強者可以洞察神王的一舉一動。” “但有我參與就不同了,我可以請動一位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強者出手,幫我們掩蓋痕跡,欺天滿地。這個能量,神王大人你沒有吧?” 煜神王露出深思之色。 張若塵再接再厲,道:“如果神王覺得一位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強者不夠,我可以去請兩位,甚至可以嘗試去請第三位。為了天初文明,為了洛姬,我可以竭盡我所能去做這件事。” “真要比拼能夠請動的強者數量,軒轅漣縱然是天尊之子,也未必比得過我。” 煜神王仔細凝看張若塵,這才意識到此子背後的確是已經有了一股極其嚇人的勢力。更關鍵的是,這些真的只是偶然? 還是說,此子背後的那些大人物其實早就已經暗中聯合起來,只等此子成長起來,就要幹出改天換地的事? 煜神王細思極恐,覺得自己後知後覺,之前居然沒有看清楚這一點。 擎天出手,或許就是察覺到了背後的端倪。 煜神王越想越覺得此事非同一般,如果天初文明也上了這艘戰船,圍繞這小子建立起來的勢力,是完全可以割據一方,讓天庭和地獄都不敢輕動。 只可惜這小子現在的修為還太弱了一些,如果現在有無量境的修為,煜神王根本就不會猶豫,立即就去勸說老天主。 煜神王道:“此去黑暗大三角星域,本座需要給你多少人手?” “我自己前去,無需天初文明幫助。”張若塵道。 洛姬道:“我隨他一起前往,爺爺無需相勸,我主意已定。” 出奇的是,煜神王沒有勸她,反而是將一張符籙取出來,交到張若塵手中,道:“你張若塵身上寶物無數,本座能給你的東西不多,這是一張神王符,記住,無論能不能找到劍界,必須帶著洛姬活著回來。她是天初文明最後的希望!” 張若塵收起神王符,道:“多謝神王的信任,若塵必定尋得劍界歸來。” 煜神王道:“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得到本座的信任,本座信的是太上。太上信得過你,信你絕對不會變成地獄界的幫兇,信你將來必然大有作為。本座相信太上不會看走眼!” 張若塵沒有生氣,這本就正常,自己與地獄界關係那麼緊密,煜神王憑什麼信任他? 況且,自己現在的修為,在無量境強者的眼中,依舊還差得太遠。 十萬年前,崑崙界雖然諸神盡殞,可是,問天君、殞神島主、須彌聖僧他們卻贏得了無數強者的尊敬和信任。 煜神王是如此。 或許真理殿主也是如此。 “你去吧!本座還有一些事,要與洛姬交代。” 煜神王一揮手,張若塵的身體宛若一片樹葉飛了出去。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等他落到地上之時,發現自己站在洛金書的身旁,眼前重樓疊起,神氣衝盈,園林中的靈山、花草、湖泊,樓閣、亭臺分佈暗合天道,充滿美感。 洛金書像是才剛剛一步跨入大門,渾然不知張若塵被拉扯進了煜神王的神境世界,道:“天狐姥姥暫住在棲雲宮,與護界神陣的中樞大殿只有一牆之隔。走,我帶道友過去!” “無量境的神靈果然可怕,一位上位神完全察覺不到端倪,甚至連精神意識都出現了停頓。這要是在戰場上遇到,根本是逃都逃不掉!”張若塵暗歎。 天狐姥姥雖然性格古怪,但,並不是不近人情,張若塵好心為她化解三煞屍毒,怎麼可能會被拒於門外? 等待洛金書離開後,張若塵立即向前方大殿行禮,態度無比恭敬,道:“拜見老祖宗!” 透過大門,望進殿中。 裡面神霧迷茫,像一片星雲海洋,看不見天狐姥姥的真身。 天狐姥姥冷哼聲傳出,道:“臭道士,你到底是來解三煞屍毒,還是打別的什麼主意?” 張若塵道:“晚輩不是道士,也沒有別的主意。乃是受家中一位老祖宗之託,一定要幫你老人家解三煞屍毒。他說,他當年騙了你,說自己去出家了,其實沒有,只是回到了崑崙界妻妾滿堂的家中。” 天狐姥姥出現到大殿門口,身後可見一隻只狐尾,眼神兇厲到極點,排山倒海的神氣向張若塵衝擊過去。 張若塵繼續道:“他還說,不該騙你的神藥,這樣你就可以用神藥療傷了!他又還說,他不該假死騙你,導致你中了三煞屍毒,都不敢親自前來為你解毒。” 一陣寒風襲來! 張若塵身上滿是白色冰霜,身體被一根狐尾纏住,提了起來。 太上畫的面容,被怒到極點的天狐姥姥一把扯下。 天狐姥姥爪子鋒利,寒聲問道:“說,這些你都是怎麼知道的?咳咳!” 語氣痛苦,而又憤怒,恨意滔天。 張若塵頗為同情天狐姥姥,道:“姥姥或許連他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吧?他是我家老祖宗,號稱劫尊者,現在不出意外就在崑崙界,東域,天魔嶺。” 張若塵將位置說得很詳細,又補充一句,道:“如果還是找不到,可以去問問太上老人家。” 張若塵從半空摔了下來,院中已經沒有了天狐姥姥的身影,連忙再次補充,道:“老祖宗說,他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與你老人家有一男半女。” 將地上的面孔撿起來,張若塵彈了彈灰塵,自言自語的道:“要解毒,自己解去。” …… 昨天直播打pk贏了,說多寫一千字,更新七千,結果剛才算了一下都已經快八千字!虧了,虧了! ------------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 劍道風波 百族王城位於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處於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南邊,是由一百三十七個小族共同建立起來,在星空中連綿數千裡。 論防禦,論宏偉程度,不會比地獄界的十大神城差多少。 這片星域,匯聚有數百座大世界,成千上萬的生命星球。 八隻白羽孔雀,拉著一輛裝飾華麗的聖車,行入城中。車架聖光瑩瑩,裝飾有各種精巧的飾品,青紋葫蘆、雪草、聖玉髓……,彰顯出聖車主人對美的憧憬,對精緻生活的追求。 駕車的,是一個穿著黑袍,戴著竹斗笠,不怎麼講究的男子,與聖車的氣質格格不入。 只可惜,男子將斗笠壓得很低,沒有人看得清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停!” 在一座由夜叉族開設的賭城外,聖車停下來。黑袍男子微微抬頭,向賭城的銅鑄大門望去,門外站有一道道身穿黑甲的聖境強者,氣勢厚重。 聖車中,響起一道悅耳動聽的聲音:“為何停在了這裡?” “等一位朋友。”黑袍男子道。 不多時,一個披頭散髮、彎腰駝背的老頭子,興高采烈的從賭城中走出來,不停的撫摸戴在手腕上的空間手鐲,顯然是贏了不少,心情很美麗。 看守賭城大門的夜叉族聖境修士,眼中無不露出貪婪的光芒。 他們可是知道,這個老傢伙在賭城中贏走了多少神石,將賭城的大總管都已經氣得暴跳如雷。 駝背老頭子看了他們一眼,故意裝出很害怕的樣子,道:“你們夜叉族可是百族王城中的第一大族,最重信譽,不會幹出黑吃黑的事吧?” 一位夜叉族的聖王強者,說道:“當然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嚇死了!” 駝背老頭子有氣無力的走下階梯,正打算離開,不遠處,一道聲音響起:“七手!” 駝背老頭子本是喜孜孜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幽深懾人,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了那輛華麗的白羽孔雀聖車,與半躺在車門處的黑袍男子。 居然能夠識破他的真身,對方是什麼來頭? 須知,七手老人已渡過神劫,精神力達到了七十階。 七手老人倒也不懼,走了過去,以精神力探查對方,但釋放出去的精神力如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敢問閣下是何方神聖?”七手老人謹慎的問道。 黑袍男子模樣很慵懶,伸出一根手指,撐起竹斗笠,露出半張俊美至極的臉。 七手老人又驚又喜,連忙躬身行禮,道:“原來是師兄,七手拜見師兄!” 黑袍男子不是張若塵是誰。 星桓天一戰,張若塵威震天下,別說同境界無敵,可以說是將這個元會的所有強者都壓得抬不起頭來,七手老人哪敢怠慢? 七手老人拜了血後為師,雖是記名弟子,可是輩分擺在這裡,也不管自己的年齡比張若塵大,直接一聲“師兄”,便叫了出來。 張若塵壓低頭上的斗笠,道:“你不待在血天部族,怎麼跑到百族王城來賭鬥了?贏一群聖境修士的神石,你也不嫌丟了神靈的臉?” 七手老人笑道:“我這不是變化了身形和容貌?” “你知道我是如何發現你的嗎?因為你在賭的時候,使用了精神力。”張若塵道。 七手老人奉承道:“那是因為師兄的精神力高絕,即便是我這個精神力神靈,也瞞不過你的感知。” 張若塵道:“百族王城中諸神林立,其中比我高明的,不是沒有。你瞞得過他們嗎?” “那種層次的人物,也不會將注意力放到我一個七十階的精神力神靈身上。再說,我來賭城,也是幫冥王大人打探訊息,是在辦正事,可不會像夜遊那樣遊手好閒。” 七手老人抬高自己的同時,不忘踩了一腳夜遊大師。 張若塵道:“六伯也來了百族王城?” “師兄不知道嗎?我還以為,師兄也是為了此事而來。”七手老人露出詫異之色。 張若塵道:“這百族王城中,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進城後,我已經感覺到氣氛極其緊張,巡邏的修士無論數量,還是修為,都遠遠超過上一次來百族王城。走吧,帶我去見六伯。” 七手老人好奇的向聖車中看了一眼,問道:“師兄,這車中不知是何方神聖?師弟要不要跪拜一二?” “你的膝蓋什麼時候變得與夜遊一樣軟了?你可是神靈。”張若塵道。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我一個七十階的精神力神靈算什麼?能夠叩拜車中那位偉岸的至尊前輩,是我的榮耀。” 說著,七手老人已是跪下去,向聖車叩拜。 開玩笑,張若塵現在什麼身份,天姥神使,星桓天界尊,鎮壓過大神,如此人物也只能坐在外面駕車,可想而知車中之人多麼可怕。 說裡面坐的是天姥,七手老人也絕對深信不疑。 而且這個可能性不小。 張若塵嘆息一聲:“你受夜遊的影響太深了!” 張若塵駕車緩緩前行,讓七手老人坐到自己旁邊,七手老人向車中看了一眼,死活不敢,恭恭敬敬的跟在車旁帶路。 他道:“師兄得到了劍祖的傳承,難道對劍界竟一無所知?” 張若塵心中一動,道:“劍界,我自然是知道的。” 七手老人嘆道:“星桓天一戰,師兄使用了劍祖的劍魄,與劍界傳下來的六柄神劍,一時間,轟動天下,令所有劍修為之瘋狂。” “命運神山驚雲閣的神靈指出,劍祖的劍魄和六柄神劍,是師兄在劍南界得到,而劍南界乃是遠古劍界的一部分,是為劍界之南。” 張若塵心中冷笑,命運神殿想要知道劍魄和六柄神劍源自本源神殿,是很輕鬆的事。驚雲閣做為命運神殿的情報組織,與星天崖、紅塵絕世樓、飛仙谷齊名,知道的自然也就更多。 七手老人繼續道:“漸漸的,天下劍修聞風而動,匯聚到這片星域,都想去闖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傳說中的劍界。據說,劍界中,有遠古失落的劍神殿,裡面不僅有大量劍道奧義,數之不清的強大劍道神通,還有傳說中的劍源。” “這些年,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修士不少,可是活著出來的卻百中無一。僥倖出來的修士,一個個都對裡面忌憚不已,再也不敢去闖。” “本來這股劍潮漸漸平息了下來,但不久之前,天初文明大世界發生了一件大事。二十萬年前崑崙界的劍道強者上清的青萍劍出世了!” 張若塵眼中露出異樣之色,道:“青萍劍出世,與百族王城中的局勢有什麼關聯?” 七手老人道:“師兄難道不知,青萍劍上一代的主人上清,乃是踏入了無量境的劍道修士?” “那又如何?”張若塵道。 七手老人道:“天下間,但凡是劍道成神的人物,皆知劍祖傳下的劍道有缺,只憑劍道,幾乎是不可能達到無量境。就算歷史上有,那都是驚豔到極點的存在。” “也不知是哪一方傳出的訊息,聲稱上清能夠踏入無量境,乃是因為二十萬年前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找到了劍界,憑藉劍界中的資源,一舉成功。” “這種捕風捉影的訊息,居然也有人信?”張若塵道。 “本來是沒有人信的。” 七手老人的神情變得緊張了幾分,道:“可是黑暗神殿參與了進來,而且動靜極大,有大神級的劍道強者降臨百族王城,從一些小族調遣了大批聖境修士,開始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想要憑藉絕對龐大的人力和物力,將劍界找到。” “如此一來,那些瘋狂的劍修,更加肯定劍界的存在,一旦找到,就能一飛沖天,獲得數之不盡的資源和強大的劍道傳承。” “而關於劍界的一切,更是被吹得神乎其神,有人甚至聲稱,那裡堪比天庭大世界。地獄界任何一族,將其找到,實力都會迅速提升,成為新的至高一族。” “這種吸引力,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抵抗得住。無論劍界是不是真的存在,無論劍界有沒有那麼富饒,各大勢力聞風而動,不甘落後。” 張若塵眼神銳利,看出這背後必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推動,或許就是黑暗神殿。 但這好像,不符合黑暗神殿的利益。 “所以六伯也來了?”張若塵道。 七手老人道:“冥王大人執掌有劍祖傳下的神劍,與劍界之間,或有一些微妙的感應。如果劍界真的存在,血絕家族怎能錯過這場盛宴?此次大族宰直接調遣了一支聖軍給我們。” “不僅如此,就連不死神殿都有神靈前來,與冥王大人接觸,準備全力支援他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要人出人,要物出物,滿足一切需求。” 張若塵微微一笑,暗道,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確不是靠修為境界高就行,得需要靠人力物力去堆。 這得死多少人? “命運神殿有什麼行動?”張若塵問道。 七手老人道:“很奇怪啊,關於劍界的不少訊息,都是驚雲閣傳出來。但偏偏命運神殿十分克制,一直沒有什麼行動,平靜得異常。” “水面越是平靜,往往水下越是深不可測。” 張若塵道:“後面的尾巴跟上來了,都是你招惹的。” “幾個聖境修士而已,我這就去解決。”七手老人道。 張若塵道:“要活得,說不定能有些用處。” 七手老人眼神異樣,實在是猜不透,幾個夜叉族的聖境修士能有什麼用處? ------------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 張若塵,拜山 在一座靜謐的莊園中,張若塵見到了冥王。 也不知是不是在劍冢中被關押了太久,養成冥王喜靜不喜動的性格,站在飄著黃葉的庭院中,閉目養神。 即便張若塵走到他身後,也沒有讓他睜開眼睛。 “我能感覺到,你的修為變得更強了,突破了嗎?”冥王問道。 張若塵道:“還沒!那一步,太難了!” 冥王道:“我之所以還待在百族王城,就是在等你。我知,你一定會來!” “我更想知道,這背後的風波,到底是誰在推動?”張若塵道。 冥王道:“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為何會知道?”張若塵道。 冥王道:“你既然回了崑崙界,難道沒有去見殞神島主?” “你的意思是,是他老人家在推動這一切?”張若塵道。 冥王將一片黃葉接到手中,睜開眼睛,道:“一葉落,而知天下秋!只要洞察了其中一點,便能猜出一個大概。” “你來之前的這幾天,百族王城中已經死了十七位族皇。” 張若塵眉頭微皺,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如今的百族王城,不是玉煌界開啟的時候。現在城中的神靈,何止百位,誰能殺死十七個小族的族皇?” 冥王道:“那人不僅殺死了十七位族皇,而且至今百族王城中各族的神靈,連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無量境出的手?不對,無量境的神靈,怎麼可能出手暗殺十七位大聖。”張若塵道。 冥王道:“這十七位族皇,很像是被時間劍法殺死,都是被一劍擊碎聖源,壽元枯竭而亡。本來我懷疑過你,但血屠卻告訴我,你在天初文明大世界。” “所以六伯認為是千骨女帝所為?”張若塵道。 冥王道:“只有她,才有如此本事。畢竟她是敢在命運神域揮出一劍,還脫身逃走了的人物。不僅我懷疑她,現在整個百族王城都將矛頭指向了她與她建立的無間閣。” 張若塵不敢確定刺殺十七位族皇的神秘強者是不是千骨女帝,更不知她是不是已經從海石星塢中回來。 但,有這個可能性。 在百族王城中,引起動盪,是可以轉移視線,影響黑暗神殿和那些小族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進度,從而為張若塵爭取先找到劍界的時間。 刺殺族皇,而不是刺殺神靈。 顯然是想擾亂各個小族的俗世,以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好的效果。 張若塵道:“我指的,不是這件事。指的是,是誰將劍界和劍神殿炒作得如此沸沸揚揚?” 冥王搖頭,道:“既然你認為不是殞神島主,那這就不得而知了!” “看來這一次水很深啊!”張若塵感慨一聲。 冥王道:“黑暗神殿連大神都親自出馬,這是何等的重視?車中是誰?” 張若塵向停在遠處的白羽孔雀聖車望去,微微一笑,道:“我得小心伺候著的一位大人物!” 向這邊走過來的七手老人,已恢復本來面目,聽聞這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不自禁的夾緊了幾分,邁著小碎步,走到張若塵和冥王身前。 “嘭!嘭!嘭……” 一連六位夜叉族的聖境修士被扔到地上,個個身上纏著鎖鏈。 “師兄,這是你要的人!”七手老人道。 張若塵道:“放這吧!” 七手老人向冥王稟告,道:“已經打探清楚,黑暗神殿和各大小族的確是對無間閣展開了行動,據說,無間閣在百族王城的總壇都已經被端掉。無間閣的閣主,躲到了魔狼族聖地七峰連環山。” 自從太上被救出,命運神殿就對無間閣進行了清剿,使得無間閣在地獄界的勢力十不存一,損失慘重。 而現在無間閣的閣主,乃是張若塵的弟子,寒雪。 張若塵突然意識到,殺死十七位族皇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千骨女帝,分明是有人故意將矛頭引到無間閣和千骨女帝的身上。 張若塵道:“我得去一趟七峰連環山!七手,幫我將車中的大人物伺候好,她有任何吩咐,你都得盡最大能力去辦到。” 七手老人只感覺喜從天降,唯唯連聲。 …… 魔狼族,為百族王城中最強三族之一,曾經是崑崙界的大族,後被汙衊背叛了崑崙界,遭到天庭修士的屠殺,被迫來到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苟延殘喘。 幸好魔狼族的第一強者狼祖,被怒天神尊看中,歸順做了坐騎。 在怒天神尊的庇護下,經過十萬年修養繁衍,魔狼族發展壯大,勢力更盛十萬年前,自建魔狼界,威震百族王城所在的這片星空。 怒天神尊的能量之大,已是可見一斑。 七峰連環山,是魔狼族在百族王城中建立起來的一座聖地,山間魔氣凝成雲海,電光閃爍,雷聲震動如雷。 第四峰的峰頂,有一座雄偉壯麗的魔殿,殿頂有一顆比山嶽還要巨大的神骨狼頭,牙齒鋒利,神威懾人。 此刻魔殿中,已是聚集了二十多位神靈,來自各個小族。 腐族的摩尼神,渾身裹著白色布帶,身上充滿腐臭氣味,聲音嘶啞的道:“漢達神,交出無間閣的那位閣主,本座立即離開。我族族皇,不能白死。” “大家是盟友,要團結一致,別因為一個無間閣的閣主傷了和氣。”火鬼族的韞君,渾然燃燒著火焰,使得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別說那丫頭不在魔狼族,我族有修士,親眼看見她進山。”摩尼神底氣很足。 理,在他們這邊。 更何況,同為三大族的夜叉族和火鬼族都有神靈前來,魔狼族若是不妥協,等於是要與百族王城中其餘各族為敵。 漢達神是狼祖之孫,老態龍鍾,身體乾瘦,有氣無力的道:“你們數十位神靈齊至,居然就是為了一個大聖?” “她可不是一個普瑞的大聖,她是千骨女帝的傳人!甚至有傳言,她與星桓天的那位,都有極其親密的關係。”韞君道。 愛蓮君代表的是夜叉族,坐在椅子上,始終很平靜,道:“漢達神,你是老前輩,我們都很敬重你。可是,短短几天之內,百族王城中的族皇,已經死了十七位,鬧得人心惶惶,小輩們都來稟告神靈,我們哪裡還能坐得住?這不是小事,再不遏制,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如果她沒有躲到七峰連環山,我們何必要興師動眾?都是因為魔狼族威勢太強,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漢達神道:“本神是擔心,你們中了他人詭計。” 見漢達神沒有否認無間閣閣主在七峰連環山的事實,摩尼神的底氣更足,道:“只要將那丫頭掌握在了手中,放出話去,若是還有族皇被刺,我們直接殺人。” “如果又有族皇遇刺了呢?你真要殺了她?”漢達神抬了抬眼皮,道。 摩尼神道:“自然要殺!如果兇手沒有來找本座報仇,只能說明,這的確是處心積慮者的詭計。” “明知是詭計,還要往裡面跳?”漢達神正想如此說道。 山外,一道悠揚的神音傳來:“張若塵,拜山!” 魔殿中,各族神靈無比動容,紛紛起身。 “張若塵居然來了?” “真的假的,他來的倒是時候,看來傳言是真的,這位無間閣的閣主與他的確是關係不一般。” “就算關係不一般,他敢認嗎?別忘了命運神殿依舊還在清剿無間閣,他敢公然得罪命運神殿?” …… 魔殿中的諸神雖然一個個看上去像是不將張若塵放在眼裡的樣子,可是,這些話,都是神念傳訊交流,沒敢直接說出來。 天姥神使和星桓天界尊的身份,代表的意義太沉重,尋常神靈根本得罪不起。 寒雪就在第四峰,站在距離魔殿不遠的一片六角形紅色建築群中,本是十分擔心漢達神無法應對百族王城中的諸神,神情凝重,隨時準備透過空間傳送陣,逃往魔狼界。 可是,山外飄來張若塵的聲音後,她心中所有的擔憂情緒都一掃而去,欣喜無比,一雙星眸流光溢彩,恨不得立即趕去山外迎接。 但,寒雪卻剋制住了自己,心中十分清楚,絕對不能讓人知曉她是張若塵的弟子。 否則會給張若塵招惹大麻煩。 張若塵來得很快,在諸神目光的注視下,穿一身黑衣,一步步走進魔殿。 “錚”的一聲,沉淵古劍厚重的劍體出鞘,如一塊鐵碑一般,被張若塵扔出去,重重插在了殿中。魔殿晃動,地面的神紋斷碎無數。 張若塵揹負雙手,神威霸道而浩蕩,道:“摩尼神,你要殺誰?” 摩尼神看了看插在地面的劍,又看了看張若塵,心中冷笑,此子武道已廢,不過是借了精神力在御劍。 他無懼道:“自然是那位無間閣的閣主。不知若塵界尊,有何指教?” “你敢殺她?她是我的弟子,你敢有這樣的念頭,今日我便要斷你一臂,給你長些記性。” 張若塵比諸神想象中更加囂張和護短,絲毫都不掩飾自己和寒雪的師徒關係。 別說韞君和愛蓮君這些神靈,便是漢達神都猛然一驚。 ------------ 第三千零一十八章 儘管一起上 “張若塵難道不懼命運神殿?”眾神俱驚。 這些年,因為命運神殿的強硬態度,地獄界各大勢力對無間閣是避之不及,生怕受連累。魔狼族是因為背後有怒天神尊,所以才敢庇護無間閣閣主,但也需要拿捏其中分寸。 摩尼神沒想到張若塵居然如此強硬,略微驚詫,隨即嘶聲一笑:“斷本座一臂,若塵界尊好大的威風,以為這裡是星桓天?” 百族王城,是百族的王城。 在這裡,摩尼神有自信,就算給張若塵十個膽子,也不敢動他。 張若塵冷哼一聲,魔殿中震動不休,手指以快如雷電般的速度,在沉淵古劍上畫出九十九道符印,瞬間完成。 “起!” 在精神力催動下,劍體上符光明亮,破空斬出去。 從張若塵身上爆發出來的精神力威勢強大,驚懾得殿中諸神紛紛釋放出神境世界,祭出防禦戰器,並且急速後退。 其中一些神靈,是以分身神影駕臨,遭受精神力衝擊,神影立即四分五裂。 剎那間,殿中神靈加上張若塵,只剩十二位。 “張若塵,你敢?”摩尼神爆喝。 他修為達至上位神初期,正是因為自身實力強大,所以,無論對上漢達神,還是張若塵,都絲毫不示弱。 “呼!” 充滿腐臭氣息的力量,化為陰雲,從摩尼神嘴裡吐出。 神境世界在摩尼神腳下展開,擠開空間,魔殿內出現一座泥濘的廣闊世界,超過十萬裡廣闊,天地間,穿梭有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 這還是受到魔殿的壓制,所以神境世界只能擠開十萬裡天地。 “譁!” 沉淵古劍拖出千里劍光,破開他的神境世界,斬入進去。 規則斷碎,空間裂開,任何力量不可擋。 “噗嗤!” 摩尼神被張若塵的精神力鎖定,避無可避,身上神光一層層爆開,右臂被斬落,嘴裡發出一道憤怒的長嘯。 沉淵古劍劍體上的符紋中,逸散出灼熱的神焰,將那條手臂,焚燒成灰燼。 殿中,響起一道道爆喝聲。 “欺人太甚!戰,一起出手教訓這個外來者。” “摩尼神只是那麼一說,他便斷其一臂,太欺負人了!這是在打百族王城所有神靈的臉!”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我等還有何面目立足於世間?” …… 魔殿中的諸神怒目而視,同時調動神氣,向張若塵攻擊過去。 星辰般大小的鐵錘,磨盤形態的雷電,冰寒萬裡的神通麒麟…… 這裡可是百族王城,是他們的地盤。 張若塵太霸道了,太目中無人,真以為他是天姥神使,就能為所欲為? “就憑你們?” 張若塵長髮飛起,看向諸神的戰兵和神通,目光睥睨,精神力外放,將戰兵和神通皆定在虛空。緊接著,他手掌向前虛按,倒壓而回。 “轟隆隆!” 各種戰兵和神通折轉方向,落在七位神靈的身上,將他們盡數逼退。 其中有兩位神靈,修為稍弱,未能接住這股反撲的力量,被掀飛出去,墜入混混濛濛一片的神境世界。雖未受多重的傷勢,卻顏面掃地。 愛蓮君和韞君站在一起,沒有出手,但卻面面相覷,驚駭不已。 愛蓮君道:“傳說,青鹿神王曾評價張若塵,說他成神之後,將會改變神境格局,當時地獄界諸神都覺得這話是危言聳聽。如今看來,張若塵的武道修為如果沒有被廢,或許真就如青鹿神王所說的那樣。” 韞君輕輕點頭,道:“只憑精神力,張若塵在短短百年時間內,已是能夠做到斬上位神一臂如探囊取物。真不敢想象,武道未廢,他現在會可怕到何等地步?” 漢達神釋放出神氣,催動魔殿中的所有陣法和神紋,抵擋神戰爆發出來的衝擊波。 漢達神的身份尷尬,無法開口勸解,只能等他們自己打出一個勝負和對錯。幸好這座魔殿,有狼祖的神紋守護,又有陣法加持,倒也不怕被掀翻。 “士可殺不可辱,本座今日要與你分生死。” 摩尼神站在破碎的神境世界中,雙瞳釋放陰寒的光華,一座萬丈高的石城,從體內飛出,懸浮在了頭頂上方。 百族王城的上空,一片由七顆星球組成的星魂神座,急速運轉,釋放出七道神氣光柱,穿破大氣層,衝擊在魔殿的頂部。 在星魂神座的加持下,摩尼神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 這便是主場的優勢! 張若塵面不改色,道:“既然你想找死,成全你便是。你們還有誰想要出手,儘管一起上!” 空間微微顫動。 玉龍仙的身影,從張若塵身後顯現出來。 玉龍仙光著腳丫,傾城多姿,手持烏金戰天柱,揮劈出去,將摩尼神的神境世界再次擊碎,滿天神光被打散。 “轟!” 柱子金光燦燦,如一座神峰。 只是一擊,便是打得摩尼神身上的白色布帶崩裂,黑色腐血飛灑。 百族王城中的諸神紛紛出手,援救摩尼神,但即便他們合力,也只是與玉龍仙打得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這裡早已不是一座魔殿,是一座神靈戰場。 張若塵站在魔殿門口,將萬咒天珠取出來,似已動了殺機。 漢達神傳音勸道:“別真的弒神,一旦鬧到那個地步,想要收場就難了!” 比漢達神更急切的是韞君,他修為達至上位神大圓滿,是在場百族王城中的最強者。見張若塵拿出萬咒天珠,立即意識到不妙,他身形挪移,出現到張若塵身前。 “若塵界尊收起神通吧,再打下去,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韞君身上的火焰,比恆星還要熾熱,身周自成一片廣闊的空間,氣勢無形中爆發出來。 張若塵揚首,道:“本界尊可以收手,他們會收手嗎?” “他們那邊,本君可以調解。”韞君道。 張若塵將事態鬧大,可不只是護短那麼簡單,還有引蛇出洞的想法。 蛇未出洞,豈會就此收手? “哈哈!” 震耳欲聾的笑聲,在殿外響起。 一個直徑百丈的黑色漩渦,出現在魔殿外廣場的上空,裡面響起一道聲音:“若塵界尊好大的威風,在別人的地盤上,連神靈都想傷就傷,想殺就殺。這是要將整個百族王城的臉面踩到腳下?” 黑色漩渦中,衝出一具百丈高的人形骷髏,從半空轟然落地。 “譁!” 一層充滿死亡氣息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湧出去。 第四峰的陣法受到這股神力的衝擊,完全復甦,升起數百道光束,在半空,凝結成一座龐大的神陣。 張若塵以精神力,凝成一道光罩,抵擋死亡氣息的衝擊。 “噔噔噔!” 身體一連後退三步,才將那股力量完全化解。 人形骷髏的一雙眼眶,被黑暗力量充滿,沉聲道:“本座黑暗神殿,離逍。” 感受到這股可怕的力量波動,魔殿中的諸神紛紛停手。 漢達神、韞君、愛蓮君已是先一步走出殿門,向那尊巨大的骷髏行禮,道:“拜見離逍大神!” 人形骷髏俯視他們,道:“韞君,你好歹也是上位神大圓滿的修為,是火鬼族一等一的強者,被人都欺辱到頭上,卻還選擇妥協。你就那麼懼怕張若塵嗎?” 韞君本是覺得此事是有居心叵測者在暗中推動,甚至可能是故意想要借張若塵之手,將事態鬧大。所以與愛蓮君商議後,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被離逍大神這麼一說,頓時挑起包括摩尼神在內的百族王城諸神的情緒,韞君等於是被逼到懸崖邊,只能站出來表態。 韞君道:“百族王城的事,張若塵不能插手,同樣離逍大神你也別煽風點火,故意激化矛盾。若塵界尊,今日本君代表百族王城向你討教一二,若是本君僥倖取勝,還請你留下一臂。” 張若塵道:“若是你敗了呢?” “此前恩怨一筆勾銷,無間閣閣主你帶走便是。摩尼神的療傷丹藥,由本君提供。”韞君道。 張若塵高看韞君一眼,難得還有一個能夠保持理智的,道:“公道!但,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韞君問道。 張若塵道:“你的實力,與我差了太多。這樣吧,我站在原地不動,你傾盡所能,若能擊退我一步,便算我輸。” 四周譁然聲和怒罵聲,響成一片。 縱然你張若塵精神力再強,畢竟修煉時間尚短,能夠強到什麼地步? 居然敢在一位上位神大圓滿的強者面前如此張狂。 摩尼神冷笑一聲:“好!好得很,韞君,你出手吧!如果你這樣都敗給了他,本座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不該得罪威名赫赫的若塵界尊,被斬了一臂,也是活該。” 張若塵道:“我是有條件的!如果我贏了,必須將你們扣押了的無間閣修士全部釋放。” “答應他!”摩尼神道。 韞君顯然也被張若塵的狂妄激怒,冷聲道:“好,便依你!走,星空中一戰。” “何須去星空中,就在這裡吧!狼祖留下的神紋,還承受不住你們的力量?漢達神,對吧?”離逍大神笑道。 ------------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 立身宇宙強者之林 漢達神不言,本來雙方就已經打出真火,再被離逍大神這麼一激,哪裡還能停手? 勸,是徹底勸不住了! 漢達神一指點向魔殿頂端的狼頭,體內魔性神氣化為一條黑色河流,源源不斷湧入進去。 “哧哧!” 地面上、空氣中、地底,所有神紋盡數復甦。 有空間類的神紋,將空間拉伸。 魔殿前的廣場,化為一座獨立空間,長寬勝過之前百倍。 韞君向前衝出,體內神氣流動,雙臂結出掌印,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如同河流一般在身周流動,攜帶排山倒海之勢,打出一道火焰滾滾的掌印,擊向站在魔殿大門口的張若塵。 韞君是火鬼族神靈,說是鬼族,卻與地獄界十大族之一的鬼族完全不同。 火鬼族不懼火焰,反而修煉五行火之道,還有極大天賦。 傳說,火鬼族是從一棵恆星上誕生出來的種族,以吸收恆星的光芒修煉,也能吞噬別的鬼族和生物靈魂壯大自己。 在急速靠近張若塵之時,韞君感受到對方的精神力場域在快速化解他的掌力,並且有一股冰寒的力量爆發出來,使得他身上的火焰快速暗淡。 “果然是七十六階!”愛蓮君道。 摩尼神道:“七十六階又如何?精神力神靈最大的優勢是距離和術法,張若塵站在原地,就是一個活靶子。距離這麼近,他哪有施展強大術法的時間?” “不過只是七十六階初期而且。”離逍大神輕哼一聲。 百族王城的諸神放鬆下來,臉上露出笑意。 同樣是七十六階,差距非常巨大。初入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即便是在正常交鋒中,都不一定是上位神大圓滿的對手。 而七十六階巔峰,卻擁有與太乙大神抗衡一二的能力。 張若塵如此託大,敗局已定。 摩尼神嘴唇微張,露出尖牙,笑道:“真想知道天姥神使的手臂是什麼味道?” 魔殿門前,韞君的掌力雖被精神力場域不斷消減,卻依舊是渾厚無比,到達張若塵身前。 就在諸神期待張若塵被這一掌拍成一地血肉的時候。 張若塵嘴裡發出一道長嘯,嘯聲與精神力結合,形成攻擊神魂的可怕力量。 “噗!” “噗!” “噗!” 一連三位神靈,承受不住嘯聲音波,口吐鮮血,逃一般的退到守護神紋的後方。 韞君首當其衝,被張若塵一聲長嘯,衝擊得倒飛而回,頭蓋骨都像是要炸開,耳中嗡鳴,神魂震盪欲裂。 如果這個時候,張若塵乘勝追擊,韞君非要受重傷不可。 但,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道:“拿出真本事來吧,莫要浪費時間。” “好,你若能夠擋住本君接下來這一擊,便算你贏。” 一擊試探之後,韞君不再有絲毫輕視之心,喚出一件三丈長的至尊聖器戰旗。 這杆戰旗,有長槍一般的尖銳旗杆,旗面由一位大神的神皮煉製而成。 天穹之上,屬於韞君的星魂神座變得無比明亮,星光灑落下來,與神軀真身融合在一起。 韞君的氣勢在增長,手中戰旗在燃燒,身後出現上億道鬼影。鬼影如千軍萬馬排列出去,無邊無際,似能覆蓋整個百族王城。 哭嚎聲、殺聲、嘶吼聲混亂刺耳,煞氣滔天。 戰旗被催動到極致的瞬間,韞君與上億道鬼影一起衝向張若塵,速度快到極點,幾乎是一瞬間就到達張若塵身前。 戰旗最尖銳之處明亮奪目,刺向張若塵心口。 空間隨之凹陷下去,形成扭曲旋轉的狀態。 “這一擊,一旦凝聚出來,力量攀至巔峰,便是太乙大神在毫無準備之下,都要暫避鋒芒,不敢站在原地硬接。張若塵輸定了!”漢達神嘆息一聲。 但,突然漢達神眉頭一跳,驚駭的發現,時間流速急速放緩。 特別是張若塵站立的位置,時間流速更是無限接近靜止。 “這是精神力控制了時間!” 在場諸神,無不動容。 讓他們更加驚恐的事發生,整個百族王城的天地神氣和天地聖氣,竟然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向張若塵匯聚過去。 就連天地規則,也被引動,在張若塵身周凝成一個規則漩渦。 “這……這是奧義?不對,這是精神力調動天地規則為己用!真是見鬼了,精神力居然可以做到奧義才能做到的事。”一位中位神破口大罵,感覺自己的認知被顛覆。 愛蓮君屏息道:“此刻的張若塵,不會比七十六階巔峰的精神力神靈弱,說不定,還要更強。” 張若塵抬起手臂,指尖點了出去。 從天地間匯聚過來的規則和神氣、聖氣,從他指尖爆發出來,與戰旗最尖銳之處碰撞在一起。 天地失聲! 絕對的安靜之後,一圈光波爆發出來,令得韞君雙腳離地,身體隨光波一起飛了出去。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爆發出來,將上億道鬼影撕裂。 觀戰的諸神,紛紛退到神紋和神陣的外面,清晰的感覺到,整個第四峰猛烈晃動了一下。 七峰連環山中,魔狼族的修士皆是感覺到這股強橫無邊的神威,全部單膝下跪,嘴裡發出高亢的狼嘯。 韞君落到地上,踉蹌後退。 那隻持戰旗的手臂,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鬼氣不斷外湧。 鬼體受創! 猛然抬頭向張若塵看去,只見他依舊風輕雲淡的站在魔殿門前,韞君露出苦澀的笑容,將戰旗收起,道:“本君修煉十五萬四千年,渡過元會劫,擊敗過數十位真神,今日,敗得心服口服。” 張若塵目光向懸浮在虛空的百族王城諸神看去,道:“可還有不服者?” 無人回應。 誰敢回應? “師尊!” 寒雪站在漢達神的身旁,杏眸中充滿閃耀的光芒,此刻的張若塵簡直就如不朽的豐碑,令人仰望和崇拜。 “我們走!” 張若塵黑衣如鐵布沾身,風吹不動,帶著寒雪,邁步而去。 站在廣場邊緣的離逍大神,體內溢位如江似海的黑暗之氣,凝成一道雲朵般大小的手印,從半空拍下去。 大神出手,氣吞山河,勢拔天地。 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 確切的說,是整個百族王城都暗了下來。 “小心!”漢達神怒聲一吼。 張若塵早就在提防這位來自黑暗神殿的大神,似猜到他會出手一般,雙手結印,輕喝一聲:“九陣,起!” 九座空間神陣在虛空中,同時顯現出來,一陣連著一陣,環環相扣。 正是陰遁九陣! “嘭!” 黑暗大手印被九座空間神陣擋住,但那股壓力,卻是壓得第四峰向下沉陷了數丈。 魔狼族聖地七峰連環山中的陣法盡數被啟用,爆發出來的能量波,席捲數千裡的百族王城。城中所有修士,都能感應到那股攝人心魄的大神級神力波動。 漢達神道:“離逍大神,百族王城中禁止神戰,之前已是破例。大神若是出手,我魔狼族必不會袖手旁觀。” 離逍大神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向張若塵走過去,頭頂星海沉浮,體內黑暗之氣如同海洋,笑道:“本座與若塵界尊只是切磋而已,漢達神莫要動怒。” 在場的百族王城的神靈,皆是面露笑意。 張若塵的確太飛揚跋扈,韞君沒能幫百族王城找回臉面,反而助長了對方的聲威。現在離逍大神出手,他們自然是喜聞樂見。 雖然堂堂大神,對一個年輕小輩出手,的確是有失身份。 但,黑暗神殿與張若塵的恩怨極深,當初就連黑暗神殿的殿主都親自下場。一位大神出手,已經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 “好吧!既然閣下有興趣,切磋一二又如何?” 張若塵緊盯離逍大神的龐大骨軀,雙瞳中,飛出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如電梭,如光痕。這些陣法銘紋,都是他以精神力勾畫出來,一瞬間,就能在眼瞳中勾畫出上萬道。 “九陣合一。” 張若塵被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纏繞,騰空而起,駕馭九座空間神陣,宛如九座無邊無際的天地掌握在手中,主動發起攻擊,向離逍大神碾壓過去。 “好膽!” 離逍大神兩隻骨手上,出現血脈一般的黑色紋路。 雙掌掌心凝聚出一口七十餘丈長的黑暗光劍,揮劍劈了出去。 張若塵站在陣中,將天地間的神氣和聖氣源源不斷引來。 一掌按出! 其中一座神陣中,升起一尊空間神塔,與劈來黑色光劍對碰在一起,擋住了這一擊。 與此同時,一座空間漩渦,在離逍大神的頭頂上方凝聚出來,向下蔓延,似要將他吞噬。 “黑暗劍法,虛夜無光!” 離逍大神終於感覺到了壓力,心中暗凜,雙手舉劍,施展出一種強大的劍道神通。 四周的氣流,盡數化為劍形,飛向上方的空間漩渦。 “星門伏坤。” 張若塵雙手托起一座由星辰堆砌而成的光門,轟擊在離逍大神身上,九座空間神陣的力量,隨之碾壓過去。 離逍大神被星門擊退,又見九座神陣攜帶九種不同的神秘空間力量湧來,終於色變,立即遠遁,與張若塵拉開距離,害怕陷入陣中,落得當初二甲血祖一般的下場。 張若塵自己煉製的陰遁九陣,雖不如方寸大師的陰遁九陣。 但,張若塵現在的精神力是七十六階! 張若塵停在虛空,手指離逍大神,道:“你就這點水平,也敢挑釁?再敢對本界尊不敬,下次見你,便是斬你之時。” 凡是在窺望這一戰的神靈,無不震撼。 天吶!一位成名二十萬年的大神,都被張若塵擊退! 此子,只靠精神力和陣法,已立身宇宙強者之林。 …… 今天健身後太累了,晚上沒有直播,直接寫完更新了!明天再直播。 ------------ 第三千零二十章 喪鐘敲響 七峰連環山爆發的神戰,從張若塵向摩尼神揮劍的那一刻,訊息便傳了出去,驚動百族王城中一百三十七個小族的神靈。 須知,凡是能夠加入百族王城的小族,族中必有神靈。 任何一個小族的實力,都與天庭座下的一界沒有區別。 百族王城就是一座小天庭。 百族王城能夠與地獄十族和命運神殿談條件,爭利益,自然是有非同一般的能量,無法與地獄界的十大神城相比,卻也是十大神城之下的一極。 但此刻,城中諸神無不驚駭,走出聖地、洞天、神殿,投目望向七峰連環山中黑暗力量最滂湃的地方。 血耀神君和一位渾身血袍的白髮老者,是剛剛進城。 他們身周有詭異絕倫的規則神紋流動,儘管俗世的聖境修士絡繹不絕從旁邊走過,駕著車,或者揹著劍,卻看不見他們,甚至觸碰不到他們的身體。 神的世界和俗世,在同一個世界。 卻也不在一個世界。 白髮老者手持鐵杖,身上血袍印有日月神紋,聲音乾啞,道:“天下人都以為他廢了,星桓天一戰是天姥加持給他的光芒,是天姥在憐憫大尊的後人。但,這才幾十年過去,憑藉陣法,他已經可以叫板大神。古往今來有幾人能做到?便是那殞神島主,年輕時也做不到。張若塵這是真的要走陣法太上的路?” “不死血族出一個陣法太上,不也是很好?”血耀神君道。 白髮老者笑道:“真是羨慕你們血天部族,看來再過幾個元會,就要成為不死血族的第一大部族。血絕這族長之位,是沒人爭得過了!” …… 八百里夜雨海,十萬億埋屍地。 夜叉族聖地“夜雨海”,常年昏暗,死氣茫茫,在百族王城中佔據八百里寶地,屍骨堆積成一座觸目驚心的另類海洋,血液流淌,屍水渾濁。 “一個比一個狂妄,大神級的存在居然在城中動手,真當百族王城怕了他們?”一道沉怒的聲音,彷彿從時空盡頭傳來,整個夜雨海都在翻騰。 一位面容如玉,身穿藍白相間神衣的女子,靜若幽蘭的,坐在夜雨海中的一座神殿裡面。 她坐在空間漩渦中修煉,十分平靜,道:“神戰是在魔狼族爆發,阿木爾尚且沒有露面,我們何必如此急躁?再說,黑暗神殿的那幾位大神來到百族王城後,直接繞開我們三大族,隨意調遣各個小族的修士,幫他們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有人出面給他們一些教訓,也是好事。只是我沒有想到,出面的,居然是一個才成神百年的小輩。” 雖說一百三十七族聯合在一起,成立了百族王城。可是,一些小族,卻明面或者暗中投靠了地獄界的頂尖大勢力,大大削弱三大族的統治力。 其實這也是地獄界十大族、命運神殿、黑暗神殿對百族王城的分化,不希望他們太過統一。 時空盡頭的聲音充滿不屑,道:“哼!什麼成神百年?據我所知,那小輩擁有須彌當年的日晷,在星桓天開啟了萬年之久,又將陣滅宮三長老煉成了精神力神丹,如此才實現精神力的突飛猛進。但如此拔苗助長,不過是透支潛力。” “無論是透支潛力,還是真有陣法太上之資,未來自會有答案。現在,我們便作壁上觀,看看這小輩是否真能制衡黑暗神殿?” 坐在神殿中的女子,雙手在虛空畫圓,也不知在修煉什麼道法,整個人都在由實轉虛,最後完全從空間漩渦中消失。 但,她又確確實實還坐在那裡,在吞吐地脈中的神氣。 時空盡頭那道聲音,道:“憑他一己之力,還遠遠不夠。星桓天和星天崖剛與天庭鬥了一場,怕還不敢公然與黑暗神殿為敵。血絕家族目前在黑暗神殿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若有機會,我們便助他一臂之力,將他推到明面上與黑暗神殿鬥,夜叉族也就可以置身事外,誰都不得罪。”女子的聲音極其動聽,悠遠而浩渺,能讓人沉浸到虛幻的迷夢中。 …… 離逍大神站在黑暗之氣雲海之上,冷笑連連,道:“你這陰遁九陣的確厲害,可惜只能做到自保而已。本座進可攻,退可走,若是在星空中交鋒,只需擊碎空間,將你拉入虛無世界。在那裡,你沒有天地聖氣和神氣調動,很快陣法便不攻自破,無法運轉。到時候本座殺你,只用一根手指就夠了!” “張若塵,你以為本座會犯二甲血祖那樣的錯誤?只要不落入陰遁九陣,以你現在的精神力,雖本座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張若塵收起陰遁九陣,身形挺拔,道:“其實,你的修為,與二甲血祖比起來,尚且還差了一大截。” “你是在找死!” 離逍大神頭頂的黑暗神雲中,響起一道道雷電轟鳴,彰顯出他此刻憤怒至極的情緒。 “噔!” “噔!” …… 混沉的鐘鳴聲,在百族王城中敲響,音波傳遍數千裡城域。 “喪鐘敲響了,又有族皇隕落!” “鐘聲是從麻衣族聖地傳來。” “好大的膽子,到底是誰?居然還敢行兇。” 第四峰頂的諸神,紛紛釋放出神念,向麻衣族聖地探查過去。 有神靈調動神氣,凝聚於雙目,瞳中射出兩道千里長的光束,照射在麻衣族聖地所在的那片大地,細細尋覓。 最近幾天,喪鐘已經響了十八次。 無論是諸神的世界,還是俗世修士,全部沸騰了起來,無不憤怒。 族皇,是各族的俗世之皇,往往都有成神之資。 已經是第十八位族皇隕落! 行兇者將百族王城中的所有神靈都激怒,可是,這麼多神靈的神念,卻連對方的一絲氣息都探查不到。 “絕對是千骨女帝,只有她才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潛行手段。” “走,去麻衣族!” 韞君手臂一揮,掌心湧出一條火焰神路,空間脈絡交匯,能夠貫穿百族王城上空的陣法和神紋,直達麻衣族聖地。 摩尼神、愛蓮君等等神境強者,紛紛踏上火焰神路。 “果然又出手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在百族王城中做到來無影去無蹤,收割各族族皇如割菜一般。” 張若塵以精神力籠罩玉龍仙和寒雪,飛身落到火焰神路上,頃刻間,跨越重重阻隔,到達麻衣族聖地,千駝嶺。 百族王城做為諸神林立的星空巨城,每一片城域,每一條街道,都有陣法和神紋阻隔,防禦強大,也只有韞君這種本土神靈,才能開闢出神路。 千駝嶺高萬丈,神霧瀰漫,看不清全貌。 摩尼神心中怨氣未消,故意道:“若塵界尊精神力強大,感知能力肯定勝過我們,不知可否幫我們找找那兇手?” 百族王城的不少神靈,早已認定兇手是千骨女帝,根本不相信張若塵會認真尋找,也不認為張若塵能夠找到。 其中一位長著馬首的神靈,道:“麻衣族族長可是太乙境大神,他老人家就坐鎮千駝嶺,尚且被千骨女帝潛行進去,殺了族皇。像千骨女帝那樣的強者,別說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便是八十階的精神力神靈,怕是都無法將她找出來。“” “走!先去看看麻衣族族皇的屍身,是不是又是死在時間劍法之下?” 他們對張若塵成見極深,一個個都沒有好臉色,扔下張若塵,飛進千駝嶺。 寒雪不怕他們是真神,想為女帝辯駁,卻被張若塵攔住。 “師尊,這些人憑什麼汙衊女帝?女帝若是真來了百族王城,他們保證一個個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寒雪道。 張若塵閉上雙目,將無形的太極圓圈暗暗釋放出去,一寸寸搜尋尋覓,道:“是有人故意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女帝身上。愛蓮君,你為何沒有進千駝嶺?” 愛蓮君是夜叉族這個元會誕生的最出類拔萃的天驕,其師玉靈神,是夜叉族一位渡過了三次元會劫難的古神。 上一次來百族王城,張若塵見過他數次,印象頗深。 愛蓮君英姿颯爽,玉面神豐,鬢髮長三尺,道:“麻衣族是百族王城中的大族,族長是一位古老的大神。就算兇手的潛行之術高明,能夠瞞過大神的感知,進入千駝嶺。可是,族皇的死,卻瞞不過大神的感知。” 張若塵道:“沒錯!族皇在被殺死的瞬間,大神一定可以感應到。” 愛蓮君道:“兇手不可能走遠,很有可能,還潛藏在千駝嶺中。千駝嶺的神陣已經開啟,或許修為強大者,可以從裡面破陣而出,但絕對做不到悄無聲息的破陣而出。” “所以你認為,從現在開始,第一個從裡面出來的,必然就是兇手?” 張若塵睜開眼睛,向滿是紅葉的千駝嶺山道望去,只見,一道明亮的神光,從雲中飛落下來,降臨到地面。 正是剛才與韞君、摩尼神一起進入千駝嶺的馬首神靈。 馬首神靈來自鬼馬族,是一位中位神,道:“還不開啟神陣?” 兩位麻衣族大聖哪敢得罪真神,連忙將神陣開啟一道三丈長的光痕裂口。 馬首神靈走出神陣,迎向張若塵和愛蓮君,神色凝重,道:“果然又是死在時間劍法之下,千骨女帝當真了得,難怪當初在命運神域,可以從福祿神尊手中脫身逃走。本神得立即趕回鬼馬族坐鎮,先告辭了!” “唬馬真神且等等,本神陪你一起去鬼馬族吧,相互也好有一個照應。” 愛蓮君雖然這麼說著,可是,卻將馬首神靈的去路攔截,並且將一張符籙取出來,調動神氣催動。 ------------ 第三千零二十一章 千橫一豎 馬首神靈感覺到不妙,眼中露出異色。 驀地,他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速度,一把抓向愛蓮君的頸部,將他提得飛了起來,打算挾持為人質。 “這是……替身符……” 馬首神靈發現手中的愛蓮君,化為了一具木偶,心知中計,定睛向前看去。 只見,一位身披鳳羽紅衣的龍族少女,光著腳丫,手持一根金色棍子立身在那裡,丈餘長的銀色髮絲像瀑布一般飛在空氣中,散發瑩瑩光雨。 她渾身白光,聖潔秀麗,美得令人窒息,卻沒有生命波動。 張若塵出現到馬首神靈身後,道:“你走不了了,現出真身來吧!” 愛蓮君的真身,出現到張若塵身旁,道:“就算你的變化之術再如何玄妙,也不該小覷整個百族王城。真當自己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馬首神靈身上氣勢一變,如神劍出鞘,影響四周的天地規則,道:“你很聰明,張若塵更是出類拔萃。但,你們都太年輕了,這百族王城,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都留不住我。” “唰!唰!唰……” 千駝嶺中,飛出一道道神光。 剛剛進去的諸神,已是察覺到外面發生的事,紛紛衝出來。 “轟隆!” 位於千駝嶺腹地的一座直徑千丈的幽潭中,衝出一條黑色神龍,鱗片如鋼鐵,體內神氣蔓延出去,形成波瀾壯闊的毀滅性潮汐。 一股比離逍大神還要強橫的神威,從黑色神龍體內爆發出來。 黑色神龍雙瞳睜開,如兩顆星辰一般,以眼神定住了張若塵、愛蓮君、馬首神靈所在的那片城區。 城域中的所有修士,哪怕有陣法庇護,也被神威壓得趴在了地上。 “是麻衣族族長的力量,它甦醒了!” 愛蓮君驚異的發現,哪怕全力以赴運轉神氣,身體也無法動彈。 大神的力量,遠勝補天境神靈,可以掌控一片時空。 馬首神靈大笑,邁步出去,強行衝破麻衣族族長的神力鎖定,將街道上的神紋全部沖斷,大地一丈丈裂開,兩旁建築轟然垮塌。 玉龍仙揮出烏金戰天柱,卻被他一袖抽飛,不費吹灰之力。 另一位馬首神靈,與韞君和摩尼神站在一起,看到兇手變化成自己的模樣,心中暴怒,一招神通打出去,形成一道扇形的光波。 “轟隆隆!” 神力光波湧過之處,一座座陣法破碎,古老建築紛紛倒塌,數十里之地被抹平,無數聖境修士如同螻蟻一般,化為一團團血霧。 在神靈面前,他們連喊冤的資格都沒有,連冤魂都沒有留下。 韞君阻止,道:“別,這可是在城中,神戰爆發,百族王城會損失慘重!快傳訊出去,啟動繁星囚籠大陣。” “繁星囚籠大陣已經啟動。”愛蓮君指向上空。 繁星囚籠大陣,是一座由百族王城附近星空上千顆神座星球組成的神陣,想要將此陣催動到極致,需要百位神靈一起出手才行。 此陣一旦完全催動,外可抵禦無量境強者的攻伐,內可鎮壓絕頂大神。 其實百族王城早已算是神城,只不過,無法與地獄界十族建立的十座神城相比而已。那十座神城,即便是天尊出手,也無法從外面攻破。 百族王城周圍星空中,一顆顆神座星球不斷變得明亮,但想要完全開啟,還需要不少時間。 “走了,下次再來殺人!” 馬首神靈化為一道光束破空而起,直衝雲霄,向宇宙中飛去。 天地間的一座座陣法,包括神陣,皆被他如同紙一般衝破。 神陣也有強弱之分,被馬首神靈衝破的只是由陣法天師佈置出來的補天級神陣。這樣的神陣,沒有神級陣靈,只能對付補天境的神靈。 “哪裡走?” 千駝嶺中,黑色神龍長嘯一聲,追擊上去,引動浩蕩的神氣,嘴裡吐出十萬件戰兵,每一件都聖光灼灼。 那股大神威勢,將百族王城中無數修士都壓得跪伏下去。 馬首神靈依舊沒有顯現真身,只是回身,一掌拍出。 這道掌印,長達千里,覆蓋廣闊的城域,似要一擊拍碎百族王城。 十萬件戰兵與千里掌印對碰在一起,竟不能擋,被打得化為金屬碎片雨從半空落下,就連黑色神龍都被拍落回千駝嶺。 “轟隆!” 千駝嶺是一族聖地,無數資源建造,神紋密集,陣法上千座。但被黑色神龍的軀體一撞,所有神紋都消融,陣法一座座破碎。 如同駝峰一般的神山山嶺,被砸得垮塌了大片,寬大的裂痕,從聖地中,一直蔓延到外面的城區。 在聖地中修煉的麻衣族修士,死傷無數,慘烈至極。 幸好麻衣族另有三位真神和數十位偽神,一起催動陣法防禦。否則,千駝嶺中的修士,怕是會死絕。 這便是大神的破壞力! 城中,一道又一道神威爆發出來,打出數十道神光大手印,轟向天穹,終是將落下來的千里掌印擊碎。 馬首神靈站在百族王城的大氣層上方,向下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正欲離開,但就是這時,一股令他窒息的氣息,從上方傳來。 抬頭看去。 只見,上方的星空,悄然間變成一片黑色的雲氣海洋,瀰漫數百萬裡之廣。兩隻無邊無際的夜叉翼,在黑色雲海中若隱若現。 一道動聽的女子聲音,如梵天神女降臨塵世一般,從雲海中傳出:“你走得了嗎?” “原來是玉靈神前輩,久仰!” 說完這話,馬首神靈揮手撕裂開一道數百米長的空間裂縫,打算遁入虛無世界。 但,空間裂縫剛剛開啟,就被一股無形的神力強行合上。 馬首神靈放棄遁入虛無世界的想法,催動神力,爆發出極致速度,如同流星一般劃破黑暗星空。 玉靈神的真身顯現出來,渾身散發玉白色光華,香袖一揮,一縷縷霞光飛出去。每一縷霞光,都像一柄神劍,擊在那道急速流星的身上。 “嘭!” 馬首神靈的身體爆碎而開。 出奇的是,沒有化為血霧,也沒有化為碎屍,便是這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玉靈神柳眉一凝,念道:“萬化無蹤!原來是你,千橫一豎。” 玉靈神真身消失,重新融入那兩隻無邊無際的夜叉翼中,駕馭數百萬裡廣闊的黑色雲海,向星空中的某一方位追擊而去。 夜叉翼每一次扇動,都能跨越千萬裡。 整座星域的星辰,都被夜叉翼爆發出來的神力波動,震得晃動不停。 麻衣族族長黑色神龍衝出百族王城大氣層,展開三對寬大的龍翼,追向黑色雲海的方向。 緊接著,又有兩尊大神級的氣息,從魔狼族和火鬼族的聖地飛出,趕赴星空,要與玉靈神和麻衣族族長一起,圍殺千橫一豎。 剛才玉靈神出手,百族王城中的修士是看不見的,只能感應到一股無與倫比的神威爆發出來,似要打碎天地,又看見一條霞光河流橫貫宇宙。 十分震撼人心,是大神在交鋒, “居然是千橫一豎。” 張若塵從愛蓮君處得知到了這個訊息,心中甚是詫異。 千橫一豎,乃是天庭三大殺手組織“地殺組織”的首領。 地上千橫是屍骨,唯我一豎立世間。 傳說,千橫一豎本是天殺組織首領的親傳弟子,為十大殺神之一。但在數萬年前,卻叛出天殺組織。 天殺組織曾多次派遣出殺手,欲要清理這個叛徒。 可是,不僅沒能將他殺死,反而令他越來越強,還自創地殺組織與天殺組織爭奪殺人生意。 到現在,只是數萬年發展而已,地殺組織已是可以與天殺組織齊名,可想而知千橫一豎的手段、智慧、天賦有多麼了不得。 愛蓮君道:“關於千橫一豎的傳聞實在太多,據說他曾潛入天堂界,刺殺了一位神靈,而且還全身而退。” 這個傳說,張若塵也聽過,但卻不怎麼相信。 潛入一座主宰世界弒神,還能全身而退,便是無量境的強者,都未必能做到。 愛蓮君道:“如此壯舉,與無間閣在命運神域殺死新晉的命運神女,可謂是一樣震撼。如此魄力,也足以與千骨女帝比肩。” “像千橫一豎這樣的殺手,簡直比太虛境的大神還要可怕。若不是他持續在百族王城中刺殺族皇,根本不可能暴露破綻,被我們抓住。” 張若塵目露沉思之色,道:“你這句話,說到了關鍵處。按理說,殺手殺人,無論成功或者失敗,都會一擊之後,遠遁而去。” “千橫一豎為何在百族王城這樣諸神林立的地方,一連殺了十八位族皇?最後,驚動百神,讓整個星空都為之震動,這到底是為了殺人?還是亂局?” 愛蓮君道:“殺手做事,其實目的性都很強,就是接單殺人。根據殺的物件不同,制定的方案也不同。” 張若塵腦海中不自覺的想到了玄一,這恐怕是當今天下最恐怖的殺手了! 因為,他殺了問天君,還奪走了問天君的通天神殿。 用的是,借刀殺人。 無論是殺人的攻伐手段,還是心智手段,都足以讓天下任何修士,為之生畏。 張若塵道:“千橫一豎修的劍道?” “這個就不清楚了!或許是,但見過他的劍的修士,估計都已經化為亡魂。不,是魂飛魄散。”愛蓮君道。 張若塵道:“又或者,是天庭那邊有某位下單者,給他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價格。” 愛蓮君道:“無論是哪種情況,他的目的必然是擾亂百族王城,轉移城中諸神的注意力。” 麻衣族的火青真神走了過來,行禮道:“多謝若塵界尊剛才出手相助,否則麻衣族新生一代的聖境修士,怕是要死傷大半。” 剛才黑色神龍從天穹墜落下來的時候,張若塵使用精神力,幫助麻衣族維持住了神陣運轉,將大神力量的餘波,大部分都化解。 對麻衣族而言,這是大恩。 愛蓮君看著張若塵與火青真神寒暄交流,眼中露出深刻的思考神情,暗道,“張若塵來了百族王城,看似囂張狂妄,實則是在彰顯自己的實力。對麻衣族,又是如此熱心,必然有所圖。” “恩威並施,目的不純”,他以這八個字,在心中評價張若塵。 千橫一豎自有百族王城的大神去對付,這和他已經無關,張若塵回到冥王所在的那座莊園,立即便被告知,有不死神殿的神靈慾要見他。 …… 好像雙倍月票最後一天了,求一下月票。 ------------ 第三千零二十二章 宇宙中的劍道傳承 走進莊園,遠遠的,張若塵便看見七手老人在跟血耀神君與一位身穿日月神袍的老者神秘兮兮的講述什麼,目光時不時向白羽孔雀聖車望去。 血耀神君和日月神袍老者早已收斂身上大神級的可怕氣息,與兩個普通凡人差不多,只不過精氣神依舊懾人,七手老人站在他們面前腰桿始終伸不直。 張若塵認識血耀神君。 此神,乃血屠的父親,年輕時便與血絕戰神交好,是血絕戰神在血天部族中最堅定的支持者。 做為晚輩,張若塵快步上前,抱拳道:“見過神君。” 血耀神君笑道:“自己人面前,若塵無須如此客氣,你現在可是星桓天界尊,戰力可硬撼太乙大神,足以與本君平起平坐。輩分上,我們論自己的就行。” “給你介紹,這位乃是不死神殿的精神力古神,莫泊沙,莫老已經修煉了三十多萬年,渡過了兩次元會劫。” 這一次,張若塵是真的不客氣了,只是衝莫泊沙含笑點了點頭。 沒有尊敬,也沒有傲慢。 古神又如何? 不死神殿又如何?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和身份,無量之下,足以與任何神靈平起平坐。對血耀神君客氣,完全是因為血絕戰神的這層關係,將對方視為長輩。 血絕戰神和血耀神君是以兄弟相交。 否則當初血後會收血屠為弟子? 皆有因果在裡面。 莫泊沙沒有因為張若塵的態度而生氣,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反而露出和善的笑容,道:“若塵界尊不愧是血絕戰神的外孫,孤身獨闖七峰連環山,於各族神靈面前帶走自己的弟子,打得百族王城的諸神無人敢應戰。一身膽魄,讓老朽佩服。” 張若塵道:“可惜卻得罪了命運神殿。” “談不上得罪!經過千年清剿,無間閣十萬年發展壯大起來的勢力,已是毀於一旦,殘存的那些修士,早已入不了命運神殿的眼。現在還在針對無間閣的,不過是那些趁火打劫的宵小,或者是暗勢力內部的利益爭奪。”莫泊沙道。 張若塵豈會不知道這一點? 與命運神殿的關係,張若塵一直在拿捏輕重和親疏,不想走得太近,又不想得罪得太死。 與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客套的交流了幾句後,張若塵問道:“兩位也是為了劍界而來?” 血耀神君點了點頭,道:“這件事,不死血族非常重視,殿主親自下令,由莫老帶隊,將血師營的三萬精神力聖境修士調遣了過來。” “精神力修士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確優勢更大。”張若塵道。 莫泊沙笑道:“我們只是過來給六公子打下手而已,尋找劍界,主要還是要靠他。” 所謂“六公子”,指的自然是血絕大族宰家的六公子,冥王。 一位不死神殿的強大古神,居然可以做到如此謙虛和低調,這是張若塵萬萬沒有想到的。 莫泊沙試探性的問道:“如果有若塵界尊的加入,不死血族找到劍界的機會,就更大了!” 張若塵尋找劍界,有很大原因是為了天初文明,哪敢與不死血族合作? 便是血絕戰神在這裡,說出這樣的話,張若塵也只能拒絕。 張若塵露出為難之色。 血耀神君替他解圍,道:“臨行前,大族宰交代,若塵你現在是星桓天之主,一切利益應當以星桓天為先,與不死血族做進退盟友即可。” 張若塵嘆道:“還是外公能夠理解我處境的尷尬,星桓天畢竟是中立的勢力。我若與不死血族走得太近,利益與共,天庭那邊必會有想法。” 莫泊沙沒有逼迫張若塵,退而求其次,道:“做進退盟友,訊息互換,其實也挺好。神女十二坊為一等一的情報組織,關於此次劍界紛爭的訊息,若塵界尊不知有什麼可以指教我們的?” “老朽先來吧,根據不死血族得到的訊息,修羅族的神靈,已經到了百族王城。主要分為兩波,分別來自修羅神殿和青鹿神殿。” 張若塵道:“婪嬰性格驕狂,自詡宇宙神胎,不將天下修士放在眼裡。可惜在這個時代,卻被我和閻無神壓得抬不起頭來。在劍道上,又敗給了缺。” “他必然是要尋找劍界,修復阿修羅劍,重現這件神劍的殺伐之威。因為,他自己就是阿修羅劍!” 血耀神君道:“自劍祖以來,誕生的神劍與強大的劍道傳承,層出不窮。劍道雖有缺,可是劍道強大的攻擊力,卻引得天下修士爭相競逐,使得劍成為世間第一兵器。” “每一柄神劍的背後,都代表一種強大的劍道傳承。” “修羅族的阿修羅劍!” “黑暗神殿的黑暗神劍!” “光明神殿的光明神劍!” “崑崙界的恆星神劍和無間神劍!” “修煉這些劍道傳承的修士,必然都會參與進此次劍潮,尋找劍界,猶如尋找朝聖之地一般,可以讓天下劍修為之瘋狂。” 張若塵道:“其實還有三柄神劍!劍神界的名君劍,是皇道之劍。” “執掌在天宮第二戰神趙公明手中的十三錢劍,既能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又能斬星河,碎虛空,是一柄極致的人間之劍。” “一門兩天尊的風族,藏有純陽劍,為古之純陽天尊所留,是一柄道劍。” “根據神女十二坊收到的情報,劍神界和風族都有劍道強者橫渡虛空,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之前張若塵已是暗中聯絡了神女十二坊在百族王城的神女樓,得知到了不少訊息。 莫泊沙道:“風族和光明神殿就算來了這片星域,也絕不敢大張旗鼓。劍神界除非名劍神親自出馬,否則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只有黑暗神殿。” 張若塵道:“黑暗神殿執上三族之牛耳,這些年,酆都天尊不理世事,他們在中三族中影響力也十分巨大,即便是在百族王城也能隨意調遣小族的修士。他們如此重視劍界,的確是沒有任何一方爭得過他們。” 莫泊沙冷哼,道:“黑暗,本就是死靈各族的最大信仰。幸好有我們下三族和閻羅族的制衡,否則,命運神殿都未必能夠壓他們一頭。” 黑暗信仰,與命運信仰一樣瘋狂。 黑暗的信仰者,主要來自中三族和上三族。 但,命運的信仰者,卻來自十族,甚至是各個小族和天庭的修士。 張若塵道:“我們得需要更多的盟友。” 血耀神君道:“若塵指的是百族王城中的勢力?” 張若塵道:“論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瞭解,誰能比得過百族王城中的這些小族?這也是黑暗神殿啟用這些小族的修士的原因!夜叉族做為百族王城中的第一大族,且離黑暗大三角星域最近,他們知道的,應該更多才對。” “其實這一次出發之前,殿主說出了一個隱秘。有傳言,夜叉族本就是誕生於劍界,甚至夜叉族的祖界,很有可能就是劍界的一塊碎片。”莫泊沙眼神玩味,藏有兇光。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更得與夜叉族好好的聊一聊。” 血耀神君目光慎重,看向白羽孔雀聖車,道:“那車中的前輩,需不需要我們去拜見一二?” 莫泊沙也嚴肅起來,整理身上的神袍。 本來此次前來,莫泊沙是準備了很多手段,打算無論如何都要將張若塵綁到不死血族的戰車上,甚至藉此機會,使用一些小手段,讓星桓天與天庭徹底決裂。 但,聽到七手老人的一番描述之後,莫泊沙是膽顫心驚,哪裡還敢耍手段? 正是如此,先前他才對張若塵各種示好。 張若塵倒是沒有想到會產生這樣的誤會,七手老人這個孬貨,竟是將兩位大神級的強者都帶進了溝裡。 張若塵目前還無法判斷不死神殿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因此,也就沒有刻意去點明,是是而非的說道:“二位不用如此,只要不去刻意驚擾就好。” “我等哪敢。”莫泊沙笑道。 血耀神君和莫泊沙都明白,有些層次的存在,不是他們可以接觸得到。即便是去拜見,都得看有沒有資格。 張若塵越是如此說,越讓他們覺得車中之人非同小可。 在血耀神君、莫泊沙、七手老人羨慕的眼神中,張若塵登上白玉孔雀聖車,見到坐在裡面的洛姬。 聖車中,別有洞天,遠比外面看上去要廣闊。 地板上鋪著雪白無瑕的聖獸皮,紅色的木質桌案上,點有虹化藤聖燈。 空氣中,飄著淡淡芳香。 四方的車壁上,掛有字畫,刻有神紋,也有張若塵親自佈置的陣法。 洛姬身周飄著光雨,一粒粒白色光點,將她映襯的聖潔無暇,可謂是仙肌玉骨。 她睜開眼眸,埋怨的看了張若塵一眼,道:“你這樣騙下去,遲早會被拆穿的。” 張若塵在木質桌案邊坐下,從桌下摸出一罈臨走時洛金書贈送的神釀,道:“我沒有騙他們,都是他們自己胡亂猜測。現在看來,讓他們這麼猜測,倒也不是壞事,足以鎮住不少敵人。” “黑暗神殿這種明面上的敵人,我不懼。最可怕的是,還沒有浮出水面的。” ------------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 白羽孔雀聖車中的恐怖強者 “很多修士都知,白羽孔雀聖車是我的車架。”洛姬道。 張若塵顯得無所謂,道:“你所說的很多修士,其實只是天庭那邊極少的聖境修士而已。這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很有可能,連你天初仙子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才成神幾年?” “再說,你車架裡面坐著的未必就是你。神丹煉化了多少?” 洛姬輕輕搖頭,淡淡道:“你給的這枚精神力神丹非同一般,以我的修為,沒有五百年時間,休想完全煉化吸收。” 日晷一直放在白羽孔雀聖車中,時刻開啟著。 對洛姬,張若塵是十分心疼。 以前張若塵修為遠不如她,所以看不透她,以為她是一位天女,高高在上,地位尊貴,是天初文明未來的主人。可是接觸多了,才知道,她內心比池瑤、白卿兒、羅乷這些女子要脆弱得多。 贈她精神力神丹,既是彌補心中的愧疚,也是在告訴她,她在張若塵心中的重要位置。 洛姬道:“《洛書》參悟得怎麼樣了?是否對你破境有幫助?” “我若急不可耐的參悟《洛書》,怕你又會覺得我去天初文明,是為了它,而不是為了你。”張若塵將一杯神釀飲下。 洛姬盯著他,眉頭輕掀,道:“你這人真是又好笑,又好氣,堂堂界尊,卻要與自己賭氣。” “我這是與自己賭氣?”張若塵道。 洛姬道:“你與我賭氣,不就是與自己賭氣?當時說出那話,的確是我的不對。可是,我們不都已經釋然了嗎?七星帝宮中的事,我也沒有一直惱你吧?”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對方開心。”這句話說出後,張若塵總覺得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洛姬心中很感動,靠近到張若塵身旁,凝白如脂的臉蛋依靠在他肩上,細語柔聲的道:“我們今後都不要再去傷害對方了!” “嗯!”張若塵輕輕攔住她。 洛姬右手雪蔥般的玉指,在輕輕顫抖,內心頗為掙扎。 張若塵雖然覺得洛姬有些古怪,以她矜持清淡的性格,斷然不可能主動靠到他肩上,但,此刻心中在思考當前局勢,也就沒有多想。 洛姬腦海中,不斷回想起煜神王對她說的話,終於鼓足勇氣,以極低的聲音道:“其實我在星空戰場上見過孔樂,她真的很像你。如果……如果我們也能有一個孩子,也不知更像誰一些?” 說完這話,她雪腮通紅,立即閉上眼睛,生出想要立即衝出聖車的念頭。 即便是當初陰差陽錯與張若塵有了男女關係的時候,都沒有此刻這般發自內心的羞澀,覺得自己太不要臉,都快變成羅乷那種妖女。 若不是煜神王向她講了其中的厲害關係,這樣的話,她是斷然說不出口的。 “啪!” 張若塵手中酒杯掉落在地,吃驚的看向她。 這充滿暗示的話,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張若塵沒有深想,只覺得洛姬或許是真的沒有安全感,又或者是池瑤懷孕的事,讓她心生觸動。 但,這種事,一個女子都主動開口了,他總不能裝著沒有聽見吧? 日晷下,一夜溫存。 外面也才過去剎那而已。 但顯然越是強大的生靈,想要懷孕的難度也越大,不是每一位女性神靈都是池瑤。這註定將是一件持久的,且充滿偶然性的事! 張若塵坐在柔軟的白色聖獸皮上,手捧一面圓形的白玉鏡,細細觀悟。 此鏡,就是傳說中的《洛書》。 洛姬柔情似水,宛如一位溫婉的小嬌妻,幫張若塵梳理好了頭髮,戴上發冠,插上木簪,又素手纖纖的順直衣襟。 若是讓天庭的修士,看到自己敬為天人的仙子,如此模樣,怕是得肝腸寸斷。 “《洛書》不愧是道門第一奇書,簡直博大精深,若能將它參透,必能洞悉這世間的所有秘密,說不定,還能長生不死。”張若塵感嘆道。 洛姬道:“《洛書》本就不是世間之物,傳說是先祖在虛無世界遇到了一條神河,神河前不見匯向何地,後不見來自何方,虛無不侵,時空不定。是一隻神龜,從神河中揹負《洛書》,交到先祖手中。” “此後,先祖憑藉《洛書》修為直通天地,成為一個時代的至強。可惜此後多次進入虛無空間,卻再也沒有找到那條神河。” 張若塵笑道:“連你都說這是傳說,可見此事的真實性,幾乎可以忽略。哎,想要參透《洛書》,絕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做到,而現在強敵環視,劍界紛爭激烈,我必須得儘快提升修為才行。” 太極要衍化陰陽兩儀,不需要將《洛書》完全參透。 實際上,張若塵離那一步,只有微妙的差距。就像已經觸控到對方的衣裳,卻始終無法將她抓住,始終差了一點點。 現在對他而言,更需要的是剎那間的頓悟。 張若塵取出一枚精神力神丹,吞下,頓時身體變得明亮,如一盞神燈綻放。 以他七十六階初期的精神力強度,吞服神丹,簡直就是浪費。但,形勢比人強,只能選擇強行提升精神力強度,應對來自各方的挑戰。 張若塵的精神力勝過洛姬太多,自然不需要花費五百年去煉化。 第二天早上,他從白羽孔雀聖車中走下的時候,精神力強度已是提升到七十六階中期。 下車之前,他將天尊寶紗交給了洛姬,關鍵時刻或能派上用場。 當然天尊寶紗是他答應了白卿兒,迎娶她時需要拿出來的聘禮,現在只是暫借給洛姬。 莫泊沙、血耀神君都能感應到張若塵較之昨天精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二人面面相覷,對白玉孔雀聖車中之人更生敬畏。 一晚上而已,居然就讓張若塵精神力突破。 血耀神君道:“千橫一豎逃走了!” “好厲害,百族王城四尊大神去追,居然都能脫身。”張若塵感嘆一聲。 須知,千橫一豎可不是什麼古神,在大神中算是十分年輕的一位。 莫泊沙道:“我們即刻便要率領不死血族的修士,去往黑暗大三角星域,若塵界尊要不要同行?” “就不了,我得去一躺夜叉族。”張若塵道。 血耀神君搖了搖頭,道:“沒用的,昨夜本君和莫老親自去拜會了玉靈神,商議結盟之事。可惜,卻被婉拒。” “我想再試試。”張若塵道。 一刻鐘後,白羽孔雀聖車向夜叉族聖地夜雨海行駛而去。 張若塵駕車,六位夜叉族聖境修士身戴手鍊腳鐐,跟在車後奔跑,鎖鏈的另一頭綁在車上。 有人認出這六位夜叉族聖境修士的身份。 “那是……那是夜空賭城護衛首領韓束聖王,怎麼戴上了鎖鏈,這是發生了甚麼事?” “那聖車中也不知是何方神聖,居然敢如此對待夜叉族的聖境修士。” “肯定是韓束他們犯了錯,車中必然是夜叉族的大聖。你們想,在百族王城除了夜叉族自己,誰敢這麼羞辱夜叉族的修士?” …… 白羽孔雀聖車行至夜雨海的時候,愛蓮君、夜叉族族皇已收到訊息,親自率領族中大批大聖強者,等在虛雲橋下。 虛雲橋,是夜雨海的進出門戶,橋若虛雲。 聖車剛停,夜叉族族皇立即迎上去,笑道:“若塵界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不等張若塵開口,愛蓮君下令,道:“來人,將這幾個不開眼的東西拖下去用碎魂棍杖斃。” 張若塵眼中閃過一道異色,倒沒想到愛蓮君居然先發制人,於是,道:“都是小事,不用如此大動干戈。” 愛蓮君冷然,道:“賭神去夜叉族的賭城,只是贏了一點神石而已,這幾個沒有眼力的廢物,居然動了貪念,連同將界尊你都得罪。界尊不殺他們,是給我們夜叉族面子,但夜叉族自有家法,犯了死罪就得死。” 顯然,在張若塵趕到之前,愛蓮君已經將此事的前因後果查清楚。 如此先發制人,等於是斷了張若塵借題發揮的機會。 夜叉族族皇道:“本皇已經派族中長老攜帶厚禮,去給七手賭神賠罪。在這修煉界,心有邪念尚可活,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必須死。若塵界尊裡面請,我族還有一份禮物敬上。” 夜叉族在地獄界十大族的面前是小族,可是,卻絕不是小族,而是統領三十八座大世界的強族。每一座大世界,都有真神坐鎮。 在夜叉族最鼎盛的時期,更是統領著三百座大世界,是當時的十大族之一。 就是這樣一個底蘊深厚的強族,居然表現出如此態度,實在是有些玩味。張若塵心中暗笑,向白羽孔雀聖車看去,吩咐道:“車架便停在此處,誰都不要靠近,不許去打擾。” 夜叉族族皇動容,連忙下令,道:“封鎖方圓十里的城域,不許任何修士靠近此車,違令者殺無赦。” 愛蓮君向白羽孔雀聖車行了一禮,沒有多問,陪同張若塵進入了夜雨海。 昨夜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古神來拜會的時候,有意向夜叉族施壓,“無意”將白羽孔雀聖車中那位的身份隱晦的說了出來,雖未點名是誰,可是能夠讓張若塵這位囂張傲氣的一界之尊駕車的人物,必然是非同小可。 更關鍵的是,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古神都將其抬了出來,這樣一來,便是愛蓮君都生不出懷疑的念頭。 夜叉族族皇拿出了厚厚一疊房契,放到張若塵面前,道:“這是無間閣在百族王城的產業,夜叉族現在盡數歸還。” “我替小徒感謝族皇。” 張若塵收起了房契,道:“其實本界尊此次前來,是想拜會玉靈神。” 夜叉族族皇露出瞭然之色,以張若塵現在的身份和修為,的確有資格直面玉靈神。而他這個俗世族皇,只能和張若塵的弟子平等論交。 ------------ 第三千零二十四章 拜會玉靈神 夜雨海,是屍骨堆積成的海洋,說是八百里,但使用神目也看不到邊際,顯然這裡佈置有高深的神紋,是無量境神靈的手筆。 屍海中陰氣濃厚,常年黑夜,不見白晝。 在愛蓮君的帶領下,張若塵登上煙霧凝聚而成的階梯,來到一座懸浮在半空的神殿。神殿四周空間扭曲,自成一片天地,樑柱上掛滿神燈,殿宇若隱若現,神秘莫測。 傳說,玉靈神的修為,達到太虛境,是一位站在大神層次巔峰的存在。 在這種級別的人物面前,張若塵自然不會太過冒失。 靜等片刻。 神殿前方,一道圓形的空間之門,憑空顯現出來。 愛蓮君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笑道:“界尊請吧,師尊性格清冷,一貫不理世事,難免怠慢了一些。若不是千年前,本源神殿出世,我從祖界將她從沉睡中喚醒,這些年她也不會來百族王城坐鎮。” 張若塵輕輕點頭,走進空間之門。 片刻後,眼前一亮,他來到一座空曠的殿宇中,殿頂離地百丈像一片青色的天空,眼前滿是各種元會級奇花異草,如同進入聖藥叢林。 換做別的神靈來到此處,必會貪婪而興奮。 這裡的元會級奇花異草年份都很高,神靈吞服後,也會有巨大好處,可以提升修為,增長壽元。 “張若塵,本座知道你,你就是那個惹得擎天親自出手廢你修為的時空傳人,須彌的傳人。”一道悠揚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看不見對方真身在何處。 張若塵沿一條神石鋪成的小道,向有水流聲的方向走去,道:“前輩的空間造詣,也非同一般。” “你若活到四十萬歲,那麼世間諸道也都能涉獵,並且達到極高水平。你見我何事?”那道聲音說道。 張若塵穿過元會聖藥園,終於看到玉靈神。 她盤膝而坐,四周古色古香,裝飾雅緻,青色長髮如同一朵青蓮一般散在地上。 張若塵只是一眨眼,便發現殿中所有景象都消失,只有玉靈神和空曠的地面懸浮在虛空,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漆黑而空洞。 張若塵知道對方這是在以道法震懾自己,太虛境嘛,對目前的他而言,的確還是一個可望而不及的境界。 便是血絕和荒天,都是花費了十多萬年,才達到太虛。 張若塵定住心神,身上氣勢一變,挺拔且卓然,道:“不知玉靈神是否能做夜叉族的主?” 玉靈神背對張若塵,道:“我不是界尊,也不是族長,但我的話,界尊和族長都是要聽的。” “那就好!” 張若塵道:“本界尊是來與夜叉族合作。” “合作什麼?” “尋找劍界。” 玉靈神道:“劍界虛無縹緲,只存在於遠古時期,若塵界尊乃是這個元會最出類拔萃的人物,居然也相信它存在?” 張若塵自顧說道:“我在劍南界,得到了劍祖傳承,是最有希望找到劍界的人。夜叉族勢力龐大,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瞭解,無人可及。如果我們聯手,只要劍界不是真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就一定能夠找到。” 玉靈神沉默片刻,道:“據說,在第一神女城,你憑劍祖的七柄魄劍,攻入了名劍神的十丈之內?” 此事不算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張若塵坦然道:“七柄魄劍,的確是繼承於劍祖,但那麼強大的力量,怎麼可能隨心所欲運用?” 這話,玉靈神是信的。 甚至天下人都是如此認為。 玉靈神道:“若塵界尊應該知曉,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已經來過,但卻被本神婉拒。界尊憑什麼覺得,夜叉族會與你合作?” 張若塵笑道:“不死血族勢力龐大,夜叉族與其合作,只會淪為被利用的棋子。就算找到劍界,夜叉族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可能因此惹來禍端。” “但,與星桓天合作,卻是平等的。無論是夜叉族,還是星桓天都無法獨吞劍界,而且還需要兩家合力,才能守住劍界。這是其一!” “其二,天庭和地獄界的戰爭已經打了百年,百族王城的位置與星桓天一樣敏感,遲早會被天庭或者地獄界拔掉。星桓天已經遭劫,百族王城又還能太平多久?” “此次黑暗神殿大舉干涉,並且繞開夜叉族、魔狼族、火鬼族,調遣了十多個小族的修士去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顯然就是一個訊號。” “若是百族王城無法團結一致,地獄界真要動手之時,你們很快就會四分五裂,被各個擊破。” “但這一次,如果給黑暗神殿一個沉重的教訓,他們反而會心生忌憚,不敢輕易對百族王城動手。” “我知道你們不敢公然與黑暗神殿為敵,可是,我敢。” “所以這場合作,不僅是尋找劍界,也是一起對付黑暗神殿。我們的利益是相同的!” 夜叉族本就對黑暗神殿極其不滿,有借張若塵之手,教訓他們的想法。 聽到張若塵這麼一說,玉靈神只是故作猶豫了片刻,便道:“你可知黑暗神殿至少已經來了三位大神,離逍不過是其中最弱的一個。” 張若塵道:“我的魄劍,雖然無法隨心所欲,但關鍵時刻,依舊可以弒神。再說,如果我能夠對抗黑暗神殿,何必來與夜叉族結盟?” 玉靈神問道:“好,有魄力,這一點倒是與血絕很像。說吧,你是怎麼打算的?” 張若塵道:“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先滅黑暗神殿,再尋劍界。夜叉族對黑暗大三角星域不可能完全沒有了解,應該知道在什麼地方佈置陷阱最佳吧?而我會親自引他們上鉤。” 最後,張若塵補了一句:“事成之後,黑暗神劍歸夜叉族。三尊大神的屍身和神源歸我,我要用他們煉製戰屍。” 一件神器,誰不心動? 玉靈神實在想不到,拒絕張若塵的理由,道:“說吧,你打算如何引黑暗神殿的大神上鉤?” 與玉靈神商談了各種細節後,張若塵離開神殿,從始至終,都沒有看見玉靈神到底長什麼模樣,但卻記住了她的氣息。 一道冷笑,忽然在神殿中響起:“此子精神力才七十六階,就妄想殺大神。難道他不知道,在我們眼中,殺他的念頭,遠多於殺黑暗神殿的大神?” “這話可別亂說,若是那車中之人真的非同小可,你以為夜雨海的神紋和陣法,能夠完全瞞過其感知?”玉靈神道。 那聲音,再響起:“若車中真的是那種層次的人物,張若塵又怎麼會趕來與我們結盟?依本座看,張若塵不過是在故佈疑陣。” 玉靈神道:“那種層次的人物,即便身在車中,神魂有可能已去了天地間的別處。試想,張若塵精神力才七十六階而已,憑什麼有底氣敢獵殺黑暗神殿的大神?況且,他會不知道,我們也覬覦他身上的神器?” “如果沒有一位大人物在身邊坐鎮,他這樣做無疑是刀尖上跳舞,作死!” “那種大人物,不會參與這種層次的爭鬥,很有可能是藉此在歷練張若塵。” 位於暗中的那人不再開口,細思玉靈神的這番話,久久之後才道:“張若塵與黑暗神殿的確是仇深似海,對付黑暗神殿的決心他肯定是有的,這一點,倒也不怕他耍花招。” 走出神殿,張若塵衝著等在外面的愛蓮君苦笑:“令師果然是冷漠至極,本想一睹她芳顏,卻沒能如願。她是否對你也是如此?” 好一個風流劍神,居然敢覬覦一位太虛古神。 愛蓮君知道玉靈神肯定能夠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臟一陣急跳,面露苦笑:“界尊這話,本君是萬萬不敢接。走,我族已備下神宴,美事美酒和美人皆有。” 張若塵表現得興趣缺缺,道:“再美的美人,怎敵玉靈神的一道背影?” 愛蓮君倒吸一口涼氣,忐忑的賠笑,真的不敢接話了! 神宴過後,夜叉族將族中一位聖女贈給張若塵,張若塵自稱還沉迷於玉靈神的背影無法自拔,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準備離開的時候,愛蓮君道:“聽說若塵界尊與冰皇之子交情極深?” “曾患難與共。”張若塵道。 “太好了!” 愛蓮君鬆了一口氣,向張若塵深深一拜,道:“還請界尊出面,幫忙問問,他到底有什麼訴求,夜叉族盡力滿足便是。” 張若塵疑惑道:“夜叉族怎麼將他給得罪了?他脾氣可是古怪得很,加之是冰皇獨子,如今是越來越飛揚跋扈,連我都要忌憚他幾分。” 愛蓮君深以為然的點頭,道:“脾氣的確古怪,讓人捉摸不透。但,夜叉族可是從來沒有得罪他,反而他來了之後,是以大神的規格接待。”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愛蓮兄為何如此愁眉苦臉,視其為瘟神一般?他現在在哪裡?” “屠天公子在夜雨海逗留了幾日,便去了祖界,說是……說是要巡視夜叉族。”愛蓮君道。 張若塵怒然,道:“狂妄!好一個屠天殺地之皇,仗著其父的威名,簡直胡作非為。巡視夜叉族?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夜叉族的主人?哎,誰叫冰皇寵溺他呢,這可是冰皇的獨子。我雖說背後有天姥撐腰,可是,只是一個神使而已,無法與這種至親的關係相提並論。” ------------ 第三千零二十五章 黑暗三大神 愛蓮君道:“誰說不是呢?冰皇若不是自囚冰王星,現在已經是不死神殿的殿主。這種級別的強者,夜叉族得罪不起。” 張若塵眼神異樣,道:“他真的去巡視夜叉族祖界了?” 愛蓮君自詡聰慧絕頂,可是,遇到屠天殺地之皇卻毫無辦法,道:“屠天公子去了夜叉族祖界,專闖各處禁地,出入各位神靈的神殿猶如自己家一樣,看見價值不菲的寶物,直接取走。現在夜叉族諸神是人人自危,生怕他登門拜訪。” “強盜!無恥!可憐冰皇大人英雄一世,卻生了這麼一個敗類。”張若塵痛心疾首,狠狠跺腳。 愛蓮君道:“被屠天公子拿走一些寶物,倒也沒什麼。但,屠天公子卻在祖界住了下來,一副不打算離開的樣子。族長親自去問他有什麼訴求,他卻不說,還脾氣暴躁的訓斥族長。” 張若塵氣憤不平,道:“夜叉族也就是看冰皇的面子,才如此縱容他。放心吧,等我幾日之後,去夜叉族祖界,一定問個清楚,看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怎麼?若塵界尊不打算現在就去夜叉族祖界?”愛蓮君道。 張若塵指向白羽孔雀聖車,道:“車中那位說,要幫我先將精神力再提升一些。畢竟我們的計劃,關係重大,不容有失,實力越強越好。” 說完,他進入白羽孔雀聖車。 “提升精神力如此容易嗎?難道車中之人,乃是星桓天那位精神力達到九十階的古老存在?”愛蓮君凝望白羽孔雀聖車,深深一拜。 …… 一艘長達三百里的赤紅色金屬神艦,以每秒六萬裡的速度,航行在宇宙中,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邊緣的一顆岩石星球上降落。 離逍大神那百丈高的骷髏身軀,走下神艦,徑直向星球上的一座宏偉神殿中行去。 赤紅色金屬神艦上,不斷有小族的聖境修士走下來,在星球上集結。 雨師,乃是黑暗神殿靈神堂一等一的強者,魔羯靈神死在星桓天后,她成為靈神堂的第二強者,僅次於堂主無月。 靈神堂是無月神師親手創立,意在為黑暗神殿培養精神力修士。 雖然創立的時間尚短,遠無法與黑暗神殿其餘諸堂相提並論,但,無月神師號召力驚人,如今靈神堂座下人才濟濟。 雨師的精神力達到七十八階,是無月神師的大弟子。她身上罩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手持一根枯木杖,看不見面容,黑袍中像是隻有一團氣霧。 殿中還有另一位大神,霜城魔,此人乃黑暗神殿第一劍道強者,執掌神器“黑暗神劍”。 離逍大神走進來後,看不見霜城魔的真身,只能看見一道高達十丈的黑色光劍,立在神殿最上方的神座前,散發著強橫的威勢。 雨師冷嘲熱諷的聲音響起,道:“聽說你在百族王城與張若塵交手了,還被對方的陣法擊敗?” 離逍大神沉哼一聲:“哪裡來的謠言?本座可沒有敗!之所以出手,只是試探他的實力而已。” “堂堂大神,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擊退,還不夠丟臉?這還不算敗?”雨師道。 離逍大神怒然:“陰遁九陣,可是鎮壓了二甲血祖。不是本座漲張若塵的志氣,滅自己威風,即便是你雨師,一旦落入陰遁九陣,怕也討不了好。” 雨師道:“就憑張若塵七十六階的精神力,還想與我鬥?區區陰遁九陣,我早已有破解之法。實話告訴你,此次前來,我就是要斬下張若塵的頭顱,獻給師尊做壽禮。” “你們別吵了!” 上方的黑色光劍中,響起霜城魔的聲音,道:“離逍試探張若塵是正確的,此子繼承了劍祖的七柄魄劍,實力不可小覷。” 離逍大神道:“可惜他修復了陰遁九陣,沒能逼他使用出魄劍,倒是不好判斷他在什麼情況下,才能使用魄劍。” “這一點,我大概知道一些。” 霜城魔道:“暗夜劍皇留下的筆記上記載,所謂魄劍,既是人之七魄,融合在七種不同的情緒之中,哀、愛、欲、怒、喜、惡、懼,情緒越強烈,劍道爆發出來的威力越強。可是,即便以暗夜劍皇之能,窮其一生,也只是悟出這一理論,沒能創出魄劍的修煉之法。” 雨師道:“如此說來,只要出其不意的偷襲,一擊將其殺死,也就根本不懼他的魄劍?” 離逍大神長笑一聲:“對精神力神靈而言,最脆弱的就是肉身,一擊命中,必死無疑。” “若要偷襲,雨師出手最佳。因為你的精神力遠勝於他,可以瞞過他的感知。” 霜城魔又道:“張若塵這邊都是小事,只要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他就是我們的一隻小小的獵物。我們真正需要小心的,還是夜叉族和天庭那邊劍道強者。剛才,收到訊息,在星空中發現了光明神殿劍道神靈的氣息,我得立即去一趟,先將他們收拾掉。” “譁!” 十丈長的黑色光劍,飛出神殿,直衝向宇宙星空之中,所過之處,空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 張若塵當然不放心夜叉族,知道與他們合作是與虎謀皮,甚至可能被他們暗算,因此駕車又去了一趟魔狼族。 對於魔狼族,張若塵還是十分信任。 第三天,張若塵再次來到夜叉族的時候,精神力已是達到七十六階巔峰,精神力神丹的藥力在體內持續發酵。 愛蓮君雖然修為遠不如張若塵,可是,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氣質和氣勢有明顯變化,心中暗凜,快步上前迎接,問道:“怎麼只有若塵界尊一人前來,那位前輩呢?” “前輩自有前輩的事要辦,對付黑暗神殿幾個大神這種小事,若還需要他老人家出面,我這個界尊也就不用做了!走,去夜叉族祖界。”張若塵道。 透過夜雨海的空間傳送陣,又經過空間蟲洞的跳躍,不多時,張若塵和愛蓮君降臨到夜叉族祖界。 站在大地上,抬頭望去。 一半天空,星光璀璨。 一半天空,漆黑一片。 這是夜叉族祖界獨有的景象,因為離黑暗大三角星域足夠近。 愛蓮君取出烙印在畫捲上的星圖,將其展開,講解道:“從古至今,夜叉族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探查,從來沒有停止過。從這個方位,一直向裡面推進,找到了一條縱深三千萬步的路。再深處,就沒有去過了!” 這裡的三千萬步,顯然指的是神靈步。 一步,十二萬九千六百里。 三千萬步,大概是四萬億裡。 “黑暗大三角星域內部,其實幾乎沒有任何危險。最危險的地方,只是它的黑暗,與濃密的黑暗規則對修士精神力和神魂產生的幹擾,使得修士很容易迷失在裡面。” “但,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天體,與外界不同,沒有一直在運轉,而是保持靜止。正是憑藉這些天體做參考物,我們才能探查出一條三千萬步的路,而且能夠返回回來,沒有迷失在裡面。” 張若塵心中暗道,夜叉族肯定知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隱秘,否則怎麼可能花費龐大的人力和物力,去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 而且張若塵懷疑,這張星圖大機率不是完整的,不可能將所有東西都展示給他一個外人。 夜叉族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探查,很有可能,還要更加寬廣。 可笑的事,他們花費了那麼多精力,探查到三千萬步的深度。卻沒想到,在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邊緣地帶,就有一座劍南界。 也不知當初劍南界出世的時候,夜叉族的神靈是什麼樣的表情? 愛蓮君指向星圖上的一處,道:“這裡,我們夜叉族將其取名為碎星碗,距離黑暗大三角邊緣有五十萬步。如果在這裡佈置陷阱,就算爆發大神級的神戰,外界也感知不到。廣闊的黑暗空間,會將神力波動抹平。” 張若塵道:“佈置陷阱,怕是會花費不少時間吧?” “其實不用繼續等下去,現在只缺若塵界尊引黑暗神殿的神靈入局。”愛蓮君道。 張若塵心中瞭然,看來夜叉族早有準備,佈置這樣一座陷阱,也不知是想坑害誰? 得謹慎一些才行,別自己掉進了坑裡。 “譁!” 一枚傳訊光符,飛入愛蓮君的手中。 看完上面的內容後,愛蓮君臉色一變,道:“還請若塵界尊隨我走一趟,屠天公子要闖古墨海。” “古墨海是什麼地方?”張若塵問道。 愛蓮君道:“那裡乃是我夜叉族兩位老祖閉死關的地方,萬一驚動了老祖,老祖不明屠天公子的身份,將其擊殺。豈不是要惹得夜叉族和冰王星爆發大戰?” 張若塵也是心驚肉跳,沒想到小黑居然如此能折騰。 當初,叫他來夜叉族,只是讓他提前過來佈局,為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做準備。可沒有叫他過來作威作福,惹是生非。 夜叉族的老祖,可是無量境的存在,據說是在十萬年前的神戰中受了重傷,一直在閉關療養。這要驚動出來,還得了? ------------ 第三千零二十六章 本皇要自爆神源 古墨海是夜叉族祖界的一座內陸海,這裡常年黑夜,寸草不生,空氣寒冷至極,凡人無法在此生存。 一望無際的海水,漆黑如墨,甚至還有幾分粘稠,散發血液一般的腥味。 夜叉族祖界的界尊,乃是一位太乙境的古老存在,身軀高達五丈有餘,頭頂冒著綠色火焰,兩眼一隻長在頭頂,一隻長在下巴上,蒼老的臉呈半月形,鼻孔一個朝上,一個朝下。 奇醜無比,又猙獰駭人。 但就是這麼一位修為強橫,面目恐怖的存在,此刻卻是苦口婆心的勸著一位貓頭男子,道:“這裡真的不能闖,這裡是族中老祖閉關療養的禁海。老祖宗閉關之前有令,任何修士擅闖,都殺無赦。” “他敢?本皇何等存在?他若敢動本皇,你夜叉族覆滅之日不遠矣!” 小黑氣勢洶洶,貓眼如兩顆玻璃球一般圓睜睜的,直向古老的黑色海域中闖去。 祖界界尊最近這些時日,已是憋了一肚子怒火,一直在忍,早就到了爆發的邊緣。 這屠天殺地之皇實在可惡,不過初入上位神的境界,卻比太虛大神還要狂妄,一言不合,便是將他這個一界之尊訓斥得像是孫子一般。 祖界界尊何曾受過這種氣? 小黑剛剛到達海域邊緣,天地間便是出現成千上萬道鎖鏈,鎖鏈光芒灼灼,燃燒著綠色的神焰。綠色神焰非同一般,即便是以小黑的修為,撞在上面後,神軀都是燒得哧哧作響,冒出黑煙。 “嘭!” 鎖鏈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震勁,將小黑震飛出去十多里遠,海邊的大地被撞碎了一大片。 小黑慘叫,怒聲爆吼:“你敢傷本皇?死定了,你們夜叉族死定了!” 祖界界尊飛了過去,懸浮在半空,不再客氣,道:“本界尊已經勸過屠天公子,是公子自己不聽勸告。此事,便是鬧到冰皇大人那裡,相信冰皇大人也會認為老夫是在救公子你。公子心中太缺乏敬畏之心,有些地方是闖不得的。” 小黑身上浮現出不死神火,被鎖鏈灼傷的地方瞬間痊癒,一對寬大的鳳凰羽翼展開,道:“老傢伙,你是徹底激怒了本皇!戰吧!今日,本皇便是燃燒盡最後一滴神血,也要闖進古墨海,誰敢攔?” 周圍大地皆被不死神火點燃,化為赤紅色的火域。 祖界界尊無比頭疼,還真有些怕屠天殺地之皇燃燒神血與他鬥戰。 當然怕的不是他的戰力,畢竟一位上位神再怎麼蹦躂,在太乙大神面前,也與一個孩童沒有區別,只是鎮壓需要花費的時間要長一些而已。 怕的是,他把神血燃燒殆盡,死在了夜叉族祖界。 這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看這屠天殺地之皇腦袋不太靈光的樣子,怕是真能幹出這種莽撞的可怕之事。 就在祖界界尊打算冒著得罪冰王星的風險,將屠天殺地之皇鎮壓和封印的時候,兩道神光從天邊飛來,降落到地面,凝化成張若塵和愛蓮君。 張若塵快速衝過去,道:“屠天公子,切莫衝動,對不死血族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體內神血,你若神血大量流失,必會元氣大傷。” 小黑吼聲道:“張若塵,你少多管閒事,我堂堂冰皇之子,折辱在這麼一個老東西的手中,不與他拼個你死我活,今後如何在天下諸神的面前抬得起頭?大神的確厲害,本皇不是對手!” “本皇要燃燒神血!” “本皇要燃燒壽元!大不了,自爆神源同歸於盡。” 祖界界尊神經猛跳,連忙道:“若塵界尊快勸一勸屠天公子!剛才屠天公子欲要闖古墨海,本界尊也是情急之下,不得不攔住他。” 張若塵向祖界界尊投過去一道“放心,有我”的眼神,立即抓住小黑的肩膀和手臂,道:“你瘋了嗎?自爆神源,你不想活了?” “沒臉活了!” 小黑身上爆發出強橫的神力,欲要掙脫張若塵的精神力壓制,義憤填膺的道:“剛才本皇被打了,打成了內傷,神魂受創,神源都被打裂。張若塵,你若助本皇報仇,湮滅半個夜叉族,本皇便依舊視你為兄弟。若你再勸本皇收手,休怪本皇與你恩斷義絕。” 張若塵臉色一變,看向祖界界尊,道:“界尊,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愛蓮君眼神變得凝重了許多,如果神源都被打裂,這可是毀根基的事! 祖界界尊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神靈,先前凝聚出神鎖,釋放出神火,完全只是在防禦,最多傷了他一層皮。 神魂受創,打裂神源。 此事要是傳了出去,還不知會鬧出多大的風波。 夜叉族怎麼就招惹到了這麼一個瘟神? …… 雨師站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邊緣的一顆岩石星球上,窺望夜叉族祖界的方向。 以她七十八階的精神力,即便相隔十數億裡,也能看到那片大地上發生的事。強大的神魂和精神力,賦予了她可以穿破虛空的目力。 太乙境初期的離逍大神,顯然與雨師有著巨大的差距,只能感應到張若塵的氣息,出現在了夜叉族祖界,卻無法看見那裡發生的事。 “一場好戲啊!”雨師發出輕笑聲。 離逍大神道:“張若塵和夜叉族若是聯合起來,將會變得極難對付。” “你覺得夜叉族,敢與黑暗神殿為敵嗎?”雨師語氣中,充滿不屑。 區區一個冰皇之子,就能將夜叉族鬧得天翻地覆,不敢得罪。如此怕事,怎麼可能敢站到黑暗神殿的對立面? 離逍大神卻不這麼認為,道:“進了黑暗大三角星域,一切天機都消失。到時候,全憑實力說話,誰在乎你是黑暗神殿的神靈?” “便是隻憑實力,那夜叉族祖界的界尊,與張若塵加起來,也還與我差得遠。” 雨師自然是該有如此自信,七十八階的精神力神靈,足以與太白境大神叫板一二。對上一個七十六階初期的張若塵,一個太乙境中期的大神,完全可以做到碾壓。 離逍大神望著浩瀚星空,自言自語的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有無形危險在靠近。也不知霜城魔遭遇了什麼事,收拾幾個光明神殿的神靈,居然這麼久都還沒有回來。” …… 小黑態度極其強硬,煞氣沖天,道:“今日之事,本皇絕不善罷甘休。” 繼而,又道:“除非夜叉族拿出一株神藥,給本皇療傷。” 終於暴露出真面目。 原來是覺得最近一段時間撈得太少,想藉此機會,敲詐神藥。 祖界界尊豈會答應? 正要揭露小黑體內傷勢是假…… 張若塵暗暗向祖界界尊傳音:“老前輩且先應了他,讓他這般繼續胡攪蠻纏下去,怕會耽誤我們的大事。” 祖界界尊道:“可是夜叉族沒有神藥,怎麼給他?” 祖界界尊何等人精,就算有,也只會告訴張若塵沒有。 張若塵繼續傳音,道:“他是假裝受傷,界尊也可以假意答應,反正夜叉族沒有神藥,而且會一直沒有神藥。答應與不答應有什麼區別呢?” 祖界界尊懂了張若塵的意思,只要夜叉族一直沒有神藥,也就不用給他神藥。 至於到底有沒有神藥,還不是夜叉族說了算? 張若塵繼續道:“界尊可以暗中去一趟冰王星,將這裡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冰皇大人。冰皇大人是講理之人,孰對孰錯他自有評判。” “多謝若塵界尊的指點。” “關鍵是不能因為這麼一個渾人,誤了大事。” 暗中交流結束,祖界界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恨夜叉族倒黴。若是不先穩住這個無法無天的屠天殺地之皇,真在夜叉族大開殺戒,後面的事,就更麻煩了! 祖界界尊道:“屠天公子若是堅稱自己被本界尊打成了重傷,這個責任,本界尊認了便是。但,神藥乃是稀世罕見之物,豈是說拿就拿得出來?這樣吧,這株神藥,就當是本界尊欠你的,將來若是尋得一株,必然第一時間送往冰王星,交到屠天公子手中。” 小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看了張若塵一眼,道:“好吧,既然你這老兒如此識時務,今天本皇看在張若塵的面子上,便放過夜叉族。你們夜叉族還真是運氣好,結識了天姥神使這樣的大人物。哼!” 祖界界尊心中暗笑,冰皇英雄一世,沒想到生的兒子如此愚笨,一句糊弄他的話,居然都信了! 站在一旁的愛蓮君,看著張若塵和小黑,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界尊都答應了要給一株神藥,他這個時候再開口已經晚了!而且這麼做,等於是得罪了那個貪得無厭的屠天殺地之皇,引火燒身。 自己一箇中位神,沒必要幹這樣的傻事。 便是在這墨古海濱,張若塵與祖界界尊交流起來,瞭解更多關於“碎星碗”陷阱的事。 “族長親自在那裡坐鎮,若塵界尊當可放心。”祖界界尊道。 族長,自然是整個夜叉族的族長,管理著三十八座大世界。 ------------ 第三千零二十七章 風族四爺 張若塵和祖界界尊是以精神力傳音交流,因為他們感應到,有一雙眼睛,在遙遠的虛空之外窺視。 祖界界尊道:“是靈神堂的雨師,這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精神力在萬年前,就突破到七十八階,也不知現在,有沒有更進了一步。若是遇到她,界尊可有逃走的把握?” 張若塵苦笑道:“精神力每提升一階,都是天差地別。遇到七十七階的精神力神靈,憑藉陰遁九陣,還能鬥一鬥。遇到七十八階的精神力神靈,只能燃燒壽元遁逃。保命,應該問題不大。” 張若塵的話半真半假,有刻意隱藏實力。 以他目前的實力,與七十八階的精神力神靈,的確差距還非常巨大。但,他掌握著的一些底牌手段,卻也能威脅到七十八階精神力神靈。 縱然你修煉了數十萬年又如何,若是低估他張若塵,也會為此付出代價。 緊接著,張若塵話鋒一轉,道:“但我想,在找到劍界之前,雨師應該是不會對我下手的。” “這倒也是,天下誰人不知若塵界尊得到了劍祖傳承和七星神劍中的其中六柄,對劍界,肯定是有微妙的感應。”祖界界尊道。 突然張若塵發出驚訝之聲,低頭看向海邊一大片發光的植物,道:“這些植物,是否是從劍南界移植過來?” “正是!若塵界尊為何如此吃驚?”祖界界尊問道。 張若塵道:“老前輩有所不知,這劍南界,曾經位於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土壤物質非常特殊,而且常年沒有光亮,所以誕生出來的植物與別處都不一樣。這些植物,可以在黑暗中自行發光,但移植到別的大世界根本無法存活。” “這些植物,在此處居然生長得如此之好,難道夜叉族祖界的土壤物質與劍南界竟是一樣的?” 祖界界尊心中暗驚,沒想到張若塵會從這些植物,聯想到夜叉族一直深藏的大秘上,鎮定笑道:“這不是很正常嘛!劍南界和夜叉族祖界相隔如此之近,土壤物質上有些相似,沒有什麼好驚奇的。” 張若塵不再追問,姑且信了! 接下來,祖界界尊岔開話題,問到六柄神劍,問到劍祖傳承,張若塵自然沒有隱瞞,或真或假的講了一些,倒是將這位從中古活到現在的界尊給鎮住。 畢竟,張若塵當初憑七柄魄劍,攻入名劍神的十丈之內,可謂是震動天下。 即便當時名劍神站在原地不動。 可是,名劍神是何等驚豔的人物,一劍破星桓天的護界神陣,一劍破第一神女城的護城神陣,能夠與玄一過招,無量境之下,能勝他的,天庭地獄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個,公認的劍道第一人。 即便他站在原地不動,換做祖界界尊前去,想要攻入十丈之內,也絕非易事。 “錚!” 驀地,刺耳的劍鳴聲,響徹天地。 只是劍鳴,卻與神劍一劍刺出沒有區別。 修為較弱的愛蓮君,耳膜破碎,鮮血直流。 祖界界尊吃驚,看向張若塵的手掌,問道:“這是……” “不好,六柄神劍在劇烈震顫,不受我的控制。” 張若塵臉色驚變,手掌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猛烈搖晃,皮膚和血肉被劍氣撕裂。 天地間的劍道規則,受到某股特殊力量的引動,變得沸騰起來,並且很快蔓延到整個夜叉族祖界。 整座大世界都發出劍鳴,所有劍兵全部在顫動,聖劍、靈劍、凡劍…… 天下修士具驚,不明所以。 但,萬劍齊鳴的詭異之事還是第一次發生,波及整個夜叉族祖界,將一位位神靈驚動出來,眺望古墨海的方向。 張若塵慘叫一聲,六柄神劍不受他的控制,撕裂了他的手掌,破空而起,直向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方向飛去。 “有某股強大至極的力量,在召喚六柄神劍。” 張若塵焦急無比,踩出神靈步,衝破夜叉族祖界的大氣層,去追飛走的神劍。 不僅是六柄神劍,夜叉族祖界中的所有劍全部都破空飛起,足有上百億柄,根本數不清,匯聚成了一條千里長的劍河,緊跟六柄神劍飛走。 這是非常壯觀的一幕,驚呆了夜叉族祖界中的所有生靈。 凡人以為是神蹟,紛紛下跪叩拜。 小黑望向千里劍河飛走的方向,目光定格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激動得熱血沸騰,道:“是劍源,肯定是傳說中的劍源在召喚六柄神劍,只有劍源才有如此詭異的力量。劍界居然真的存在!” 小黑髮瘋了一般,顯化出本體,化為一隻龐大無比的不死鳥,飛向星空。 愛蓮君是知曉,張若塵打算用此法引黑暗神殿的神靈去碎星碗,可是,當這一幕真的出現,卻無法判斷,到底是劍界在召喚六柄神劍,還是張若塵在演戲? 若是演戲,這也太誇張了吧! 追! “劍界要出世了!劍界真的要出世了!快追!” 夜叉族祖界的神靈根本不知情,一個個眼神灼熱,與小黑一般近乎癲狂,以最快速度追向千里劍河。 張若塵以精神力調動天地聖氣和靈氣為己用,腳踩神靈步,一步十二萬九千六百里,步法奇快,緊追不捨。 夜叉族的那些神靈,雖然也精通神靈步,但對空間的理解遠不如張若塵,無法走得太快,沒過多久,便被遠遠甩開。 “太快了,即便啟用我煉製的神艦,估計都追不上。” “這可怎麼辦?” 夜叉族的諸神一個個累得喘息,體內神氣消耗巨大,無可奈何的看著不斷遠去的千里劍河。有人痛心疾首,有人唉聲嘆氣,有人不甘心取出神艦,繼續追。 愛蓮君知曉追不上,眼神不甘,急切的道:“界尊已經追上去了,快,立即傳訊玉靈神。劍界出世,劍界出世了!” 在夜叉族諸神手忙腳亂之時,飛在星空中的強大劍道波動,震驚了各方人馬。 岩石星球上,雨師道:“離逍,你的那艘神艦,能追上那條劍河嗎?” 離逍大神道:“應該可以,但對神石的消耗會非常巨大。” “消耗再多的神石都值得,追上去。” 雨師急切的向那艘三百里長的神艦走去。 離逍大神追在她身後,道:“確定不等霜城魔?” “你要等,你等。” 雨師化為一道黑影,飛上神艦,法杖在陣法凹槽中一擊,頓時,神艦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銘紋,變得與恆星一般明亮。 實際上,這艘神艦的內部,本就封印有一顆恆星。 離逍大神長笑一聲:“等他,劍界的機緣,哪裡還有我們的份?” …… 青鹿神殿的神靈,藏身在附近星空的一顆小行星上。 婪嬰笑道:“本來是想利用黑暗神殿開路,現在看來根本不用那麼麻煩,只要跟著張若塵,必然可以找到劍界。” “會不會有詐?”一位背上長著蝶翼的神靈,謹慎的說道。 婪嬰道:“張若塵會拿出六柄神劍出來耍詐?再說,就算有詐,只要奪取了六柄神劍,與找到劍界有什麼區別?張若塵啊,張若塵,你若不這麼作死,有天姥撐腰,還真沒人敢動你。但,進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即便是天姥也感應不到。哈哈!” 青鹿神殿的神艦啟動,正欲飛向千里劍河。 “轟隆!” 不死血族的一艘神艦,跳躍空間,出現到他們的上空。神艦上散發出來的光芒,定住了時空,壓得青鹿神殿的神艦直向下方沉去。 青鹿神殿的諸神中,一位散發大神氣息的生靈,渾身煞氣,凝出金戈鐵馬的虛像,怒喝一聲:“血耀、莫泊沙,你們什麼意思?” 血耀神君的巨身神影顯現出來,揚聲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們參與到劍界的爭奪之中。” 那尊大神生靈,道:“你們阻攔我們有什麼意義,黑暗神殿已經追上去,憑張若塵鬥得過雨師和離逍?” 顯然在青鹿神殿諸神的眼中,依舊將張若塵視為不死血族的一員。 血耀神君道:“我們不死血族自有神靈前去相助。” “別耽擱時間,戰吧!” 婪嬰拔出阿修羅劍,身上神光映照十萬裡天地,揮劍劈向上方的不死血族神艦。 一場神戰,頃刻間爆發。 風族的神艦,懸浮在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邊緣,艦體如同一顆星球大小,長達三千里,是青銅鑄造,極為古樸。 此乃“旭風神艦”,是古時風族的一位天級人物鑄煉而成,在風族的所有神艦中排名前五。攻擊力和防禦力自是不用說,隱藏能力最是厲害,在一定的距離之外,能瞞過無量境神靈的感知。 說它是一座移動中的神城,也不為過。 凡是在真理之道上有一定造詣的風族子弟都在艦上,畢竟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種地方,真理之道能夠派上大用場。 風兮和風巖皆在其中。 而他們二人的父親,風家的四爺風雲霸,此刻便是威武不凡的站在鐵布神帆的下方,身上鎧甲絢爛,目光銳利得讓艦上所有風族子弟都感到無法呼吸,壓迫感強烈。 便是以風巖現在的修為,看向父親之時,眼中也帶有懼意。 根本壓制不住這股從小積壓起來的懼怕。 “沒想到不死血族和修羅族先鬥了起來,打得如此激烈。”風七爺風懸露出笑意,換做是在別的地方,風族不介意等到雙方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將他們都收拾掉。 但現在,顯然尋找劍界才是最重要的事。 風雲霸虎目看著飛在星空中的張若塵,與千里長的劍河,眼神中充滿殺意,道:“啟動戰艦,追上去。” 風巖感受到了父親身上的殺意,強壓下心中懼意,連忙道:“父親,不能貿然行動,此事有些詭異。” 風雲霸的目光掃視過去,如同一座神山壓到風巖身上。 風巖雙腿不自禁的顫抖一下,低頭道:“如果真是劍界出世,不死血族的兩大強者血耀神君和莫泊沙為何不追上去?這太不符合常理!” 一位風族的偽神神將,道:“大屠戰神皇和冥王已經追上去,血耀神君和莫泊沙是為了拖住修羅族的神靈。” “此事不可能有詐,張若塵明知黑暗神殿的大批強者在這片星域,怎麼可能敢這麼明目張膽的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如果我是他,肯定會悄然潛入黑暗大三角星域,不會給黑暗神殿神靈追擊的機會。” “他應該是真的控制不住六柄神劍,這下怕是既要丟掉神劍,又要丟掉性命。” “換做是我,肯定果斷捨棄六柄神劍,絕不追上去,至少能保住性命。” “那可是六柄神劍,誰捨得啊?” …… 風雲霸瞪向風巖的目光,越來越凌厲,令得風巖渾身冒冷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搖搖欲墜。 風懸走過去,幫他化解了風雲霸的威勢,笑道:“巖兒也是一番好意,我們的確應該謹慎一些。” 風雲霸沉聲道:“你風巖甦醒了純陽天尊的三頭六臂血脈,本該是風族的麒麟子,卻與那元會鉅奸稱兄道弟,風族一門的聲譽,怕是要毀在你手中。這次很好,正好斬了那元會鉅奸,免得將來成為荒天那樣的大禍害。” “咚!” 風巖跪到地上,眼眶發紅,咬牙道:“父親,放他一條生路吧!” 看到他跪下,風雲霸心中怒火更盛,一腳將他踹開,道:“丟臉的東西,你也配擁有三頭六臂?突破到神境之前,別出現到我面前。啟動神艦,追上去。” 風族的修士紛紛行動起來,各司其職,催動神艦。 風兮來到風巖身旁,輕嘆道:“你明知父親最恨背叛者,更恨風族男兒在他面前下跪,你卻將他的兩條禁忌都犯了!” “姐姐,以……他現在的修為,有可能從父親的劍下逃走嗎?”風巖問道。 “父親要殺一個人,除了荒天之外,誰還能例外?” 風兮飄然而去。 在她看來,張若塵死了或許也是一件好事,這樣風巖今後繼承風族族長的位置,會少很多阻力。 不僅風兮,整個風族都看好風巖的潛力,否則風雲霸也不會從小就對他十分嚴厲。 …… 這一章四千字! ------------ 第三千零二十八章 無盡黑暗,天塌神陣 飛進黑暗大三角星域後,視野變暗,天地間的規則發生明顯變化。 黑暗規則的數量大增,光明規則消減。 小黑消耗極大,儲存在神境世界中的神氣飛速流逝,急聲道:“本皇快扛不住了!老夜叉你是大神,底蘊深厚,捎帶本皇一程。” 小黑重新變化成貓頭人形,就要騎到祖界界尊身上。 祖界界尊假裝聽不見,背上夜叉翼扇動,加快速度。後方,小黑氣得嗷嗷直叫,又開始叫囂要滅夜叉族一半生靈。 祖界界尊冷哼道:“屠天公子在夜叉族收羅的神石不少吧,這個時候,也該用上了!” 別說神石,便是神源,小黑都強取了兩枚。 但,他捨不得啊! 誰知道六柄神劍還要飛多久? 即便是吸收神源中的神氣,估計都頂不住。 張若塵取出一對白色羽翼,扔給小黑,道:“這對光明神翼,是用奪天神皇的羽翼煉製出來,可以爆發出不弱大神的疾速,對神石的消耗,應該會小很多。” “還是你張若塵夠兄弟。” 小黑如獲至寶,立即收起不死鳥火焰羽翼,將光明神翼吸附在背上,化身一尊貓頭天使。 兩隻光明神翼綻放出無比明亮的光華,即便在一億裡之外,都能看見白色光點,在這無盡黑暗中,顯得極其耀眼。 小黑好奇的問道:“光明神翼不是煉製了三對嗎?你怎麼不用?” “我不需要!以我的精神力,可以源源不斷調動天地間的靈氣、聖氣為己用,維持神靈步的消耗。”張若塵充滿自信的說道。 當然,張若塵不會告訴小黑,之所以給他光明神翼,是為了給追在後方的黑暗神殿神靈點一盞燈,免得他們跟丟了! 小黑的精神力其實一直都很強,特別是在星桓天閉關修煉數千年後,已是突破到七十五階的地步。但,憑如此強大的精神力,即便調動天地靈氣和天地聖氣為己用,也無法彌補如此急速的神氣消耗。 “七十五階和七十六階差距如此之大嗎?” 小黑心中羨慕不已,連忙道:“那精神力神丹要不……” “譁!” 張若塵的速度突然急增,超越小黑和祖界界尊向前飛去,衝進千里劍河,腳踩一柄柄聖劍,快速靠近六柄神劍。 但,剛剛靠近神劍,就被神劍爆發出來的一道劍芒擊中。 “噗嗤!” 張若塵悶哼一聲,身上有鮮血飛灑,墜入虛空。 半晌後,他才恢復過來,化為一道流光,繼續去追。 悄然跟在後方,隱藏在黑暗中的三百里長的神艦上,離逍大神看到這一幕,心中疑慮盡消,笑道:“六柄神劍看來是徹底不受張若塵的控制了!” 雨師道:“那六柄神劍,早已被腐蝕,無法與真正的神器相比。但,如果落入我們黑暗神殿的手中,卻可以以六劍為根基,尋天地間最好的材料,重新將其鑄煉,恢復神劍本有的威能。甚至,還能幫助六劍的劍靈,達到真神層次。” 離逍大神渾身黑芒,情緒激動,道:“如此一來,黑暗神殿將多出六件真正的神器,何愁將來不能蓋過命運神殿的風頭?” 雨師道:“神劍得由劍道修士執掌,才能爆發出最強的威力。所以,我們不僅要奪六柄神劍,更要找到劍界和遠古的劍神殿,補全劍道缺失。” 離逍大神看向雨師,敵意少了幾分。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精神力修士,即便奪取了六柄神劍,找到遠古劍神殿,她也得不到多少好處。 但,離逍大神是劍道修士,可以獲得最實在的利益。 離逍大神道:“雨師大人所言有理,接下來我們一定要傾力合作,不能再生間隙了!” …… 越向黑暗的深處飛去,人的內心越是恐懼,感覺自己離外面的世界越來越遙遠,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似想,一個凡人進入數千米深的地底,抬頭向上看去,洞口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四周變得安靜,不再有生命,不再有草木,不再有陽光,有的只有自己,與無盡的黑暗。如果上面的人,收走了繩索,將再也無法回到地面。 這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五十萬步是一個十分恐怖的距離,聖境修士根本無法橫渡。 對神靈而言,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沒有星辰座標參考,又有黑暗力量幹擾神魂,很容易對方位產生誤判,從而迷失其中。 最開始小黑還能有說有笑,但到第三天,他開始一言不發,根本說不出來任何話語。 就算開口,也是詢問張若塵和祖界界尊,還記不記得方向?還能不能感應到外界的波動?黑暗大三角星域到底有多寬廣?還出不出得去? 到了第七天,便是張若塵心中,也生出一股壓抑的情緒。 儘管他記住了夜叉族的星圖,知道去碎星碗是安全的,找得到返回的路。但,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心中對未知的恐懼,對空曠宇宙空間的恐懼,根本壓制不住。 有時候張若塵心中也會浮現出“還回不回得去”的念頭。 小黑已是徹底不說話,變成悶葫蘆。 直到第十天。 終於,黑暗世界裡出現強勁的宇宙風,打破安靜和死寂,讓小黑興奮起來,狂喜道:“到了嗎?我們找到劍界了?” 張若塵暗暗推算,大概已經跨越五十萬步,到達碎星碗所在的星域,於是,目光向祖界界尊看去。 祖界界尊向他點了點頭。 小黑背上光明神翼爆發出來的光芒,將這片黑暗的天地照亮,在混混濛濛中,可以看見前面出現數以萬計的小行星和岩石碎片。 它們急速旋轉,佔據百萬裡,形成一個“碗”形的漩渦。 六柄神劍率先衝撞過去,帶著千里長的劍河,消失在無比龐大的星辰漩渦中。 宇宙風強勁,發出“嗡嗡”的震耳聲音。 “快追進去。” 小黑激動萬分,衝向碎星碗。 張若塵卻沒有那麼急切,而是看向祖界界尊。 開玩笑,這裡距離外界已經五十萬步,若是夜叉族憑藉陷阱,將他也弄死,誰能知道? 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張若塵和祖界界尊同時衝入進碎星碗。 跟在後方的黑暗神殿修士,這十天也很煎熬。雖然,他們喜歡黑暗,而且一路上拋下了空間標記,但是,黑暗大三角星域還是帶給了他們極大震撼,心中的恐懼情緒不斷滋生。 見到碎星碗後,他們精神一震,駕馭神艦衝撞進去。 穿過小行星碎石帶的瞬間,雨師發現了陣法痕跡,意識到不妙,大喝一聲:“快,調轉神艦方向,離開這裡。” 離逍大神的神魂強大,感應到極度可怕的危險氣息,親自衝向神艦的艦首。 “轟隆!” 神艦的護艦神陣遭到衝撞,艦體猛烈晃動。 有黑暗神殿的修士,抬頭看去。只見,空間坍塌,密密麻麻的小星辰墜落下來,一時間嚇得魂飛魄散,如同石化。 雨師頗為鎮定,但卻憤怒至極,道:“是天塌神陣,我們中計了,已經走不掉。快,將護艦陣法全部開啟。所有修士聽令,一起出手,打出戰兵。” 神艦的內部,恆星變得活躍,爆發出明亮而灼熱的光芒。 一座又一座陣法升起。 艦上,黑暗神殿和各個小族的聖境修士,足有數十萬,全部打出戰兵,化為一片光雨,轟擊向鎮壓下來的小行星。 強橫的能量波動,在碎星碗中激烈爆發,景象震撼人心。 張若塵、祖界界尊、小黑,早已從碎星碗的另一頭穿行出去,站在虛空中觀望。 “原來是為了坑殺黑暗神殿,至於鬧出這麼大動靜嗎?演得跟真的似的。” 小黑心中有些不爽,覺得自己激動了這麼久,耗費了大量神石,拼命趕路十天,最後,找到了一個寂寞。 “不告訴你,是怕你露餡。” 張若塵抬頭向上看去,在碎星碗的上空,看到一片浩蕩的神氣雲海。一座籠罩百萬裡天地的神陣,在神氣雲海中運轉。 陣**廓在收縮,壓得空間坍塌,撕碎黑暗神殿神艦外圍的一座座守護陣法。 隱隱間,可以看見一道氣息懾人的身影,站在神氣雲海中。 “嘭嘭!” 完全就是碾壓,神艦中那些聖境修士打出的戰兵,一件件爆開,艦體出現裂痕,無法與天塌神陣對抗。 小黑眼中震撼,問道:“這座天塌神陣很不簡單啊,能鎮殺大神。那位操控神陣的大人物是誰?散發出來的精神力波動,張若塵,比你強大太多了!” 難得見到屠天殺地之皇如此震驚的模樣,祖界界尊頗為得意的道:“那位,乃是我夜叉族的族長,精神力已達七十八階巔峰。即便沒有這天塌神陣,也能與太白境的大神分庭抗禮。” “轟隆!” 碎星碗中,長達三百里的神艦,被夜叉族族長操控的天塌神陣,擠壓的爆碎而開。 空間猛烈巨震。 封印在神艦中的恆星,隨之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毀滅力量,將數以萬計的小行星和岩石碎塊焚煉得氣化。 但,即便如此,依舊無法沖垮天塌神陣。 張若塵和祖界界尊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雙目依舊緊盯那片光芒耀眼的毀滅星域。因為他們很清楚,大神的力量有多麼可怕,生命力有多麼強大。 忽然,那片毀滅星域中,爆發出一股勝過剛才恆星毀滅百倍的力量波。 “有真神自爆神源。” 張若塵最擔心的事發生,拉住小黑,急速遠遁。 如果是大神自爆神源,那種毀滅力,簡直無法想象,天塌神陣不可能擋得住。 ------------ 第三千零二十九章 骨祖神術 出乎預料的是,天塌神陣竟是擋住了真神自爆產生的毀滅能量,將所有能量都死死壓制在陣法內部,無法逸散出去。 祖界界尊笑道:“若塵界尊無需驚慌,我夜叉族花費多年佈置的神陣,如果連自爆神源的能量都擋不住,還怎麼鎮殺大神?” “黑暗神殿的大神,顯然也錯估了天塌神陣的防禦力。剛才,應該是一位補天境神靈自爆神源,這股力量被壓制在了百萬裡之內。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大的毀滅力,鎮天級至尊聖器都承受不住,黑暗神殿的大神必然已經被反噬重創。” 張若塵緊盯天塌神陣的內部,臉色越來越凝重,道:“界尊怕是低估了對手,有族長強大的精神力壓制,為何黑暗神殿的真神還能自爆神源?雨師的精神力,怕是比我們預估中要強得多。” 在天塌神陣中,張若塵感應到黑暗神殿諸神的氣息。 先前真神自爆,沒能破開天塌神陣,可是,張若塵隱隱感覺到,空間被撕裂。黑暗神殿的神靈,很有可能,趁此機會,遁入了虛無空間。 那位站在神氣雲海中的夜叉族族長,顯然察覺到了這一點,雙瞳燃燒出綠色火焰,警惕的窺望四方。 浩蕩的黑暗中,響起一道女子的聲音:“張若塵,你的感應是正確的,我的精神力已突破到七十八階中期。” 離逍大神破碎的骨身,與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破開空間,從虛無世界降臨到真實世界。 一塊塊碎骨,凝聚成離逍大神百丈高的神軀。 他手捧人頭大小的珠子,珠子周圍空間震顫,珠中走出一位又一位黑暗神殿的神靈,有真神,也有偽神。 黑暗神殿的諸神,皆沒有死在真神自爆的強大毀滅力量下。 祖界界尊臉色鐵青,念道:“渡厄神龍珠!” 離逍大神聲音冷沉,道:“你們夜叉族居然敢和張若塵聯手,對付黑暗神殿,好大的膽子。大神有那麼好殺嗎?天真!” 張若塵細細感知四周,因為雨師一直沒有現身,顯然隱藏在暗處。 張若塵故意抱怨,道:“界尊,你們這陷阱佈置得的確太草率了,就讓對方損失了一位真神而已。走,先進天塌神陣,與族長會合,免得被黑暗神殿各個擊破。” 祖界界尊也很無奈,天塌神陣的確還不完善,只是將空間加固到了大神無法撕裂的地步。但,卻沒能擋住真神自爆神源的毀滅性力量。 “想走?走得掉嗎?” 離逍大神凝聚出七十七丈長的黑暗光劍,一劍揮出,斬斷張若塵、祖界界尊、小黑的去路。 與此同時,黑暗神殿的兩位真神,十二位偽神,齊齊打出神通,形成黑暗閃電、麒麟光影、死亡魔山……,鋪天蓋地的壓下去。 祖界界尊大吼:“離逍,你的骨身都已經破碎了一次,戰力大減,還敢在本界尊面前張狂?” “這裡是黑暗的世界,本座的戰力,遠比在外面要強大。而你的戰力,受黑暗影響,只會大幅度下滑。此消彼長,儘管你是太乙境中期,本座又有何懼?” 離逍大神與祖界界尊近距離交鋒在了一起,兩尊大神一擊對碰,便是將上位神境界的小黑,震得飛了出去。 張若塵感應到雨師的微弱氣息,正在急速向他靠近。 “小黑!” 張若塵假意衝向小黑,一副要去救他的模樣。 雨師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驀然間,一根枯木杖,從無形無影的虛空中探出,閃電般的擊向張若塵。 “你終於出手了!” 張若塵早有準備,身形急速閃移,避開枯木杖,回身便是將六柄神劍打了出去。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劍,從他衣袖中飛出。 “唰唰!” 六柄神劍洞破空間,將藏在暗處的雨師逼了出來。 雨師不甘的冷哼一聲,舉起枯木杖,頓時,飛向她的所有劍,都定在虛空。包括六柄神劍,也無法破開她的精神力場域。 她道:“張若塵,你的精神力與我差了那麼多,是怎麼準確感知到我出手的時間和位置?” 小黑笑道:“難道你不知道,張若塵綽號風流劍神,但凡是女子,便逃不出他的感知……啊……” 小黑慘呼一聲,緊抱貓頭,遠遁而去。 剛才,他離雨師太近,遭到精神力攻擊,幸好他的精神力也很強大,將其擋住。否則已經精神錯亂,意識消亡。 雨師盯向張若塵,道:“你的精神力居然達到七十六階巔峰,果然隱藏了實力。但,你以精神力御劍,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防禦場域?既然你武道已廢,六柄神劍掌握在你手中,純粹浪費,不如……” 雨師遭受強大的精神力攻擊,身體輕輕一顫,無法再開口說話。 定在虛空的六柄神劍,緩緩向她移動過去。 夜叉族族長頭頂燃燒著綠色火焰,已是跨越百萬裡,來到近前,揚聲道:“七十八階中期又如何?本族長來破你的防禦場域。” 雨師咬破手指,將血液沾在枯木法杖上。 “譁!” 強大的力量,從枯木法杖上爆發出來,將六柄神劍震得飛了出去。至於別的那些聖劍、靈劍、凡劍則是盡數爆開,化為上億塊金屬碎片。 張若塵只是一個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自然也被震飛出去,神魂像是受了不輕創傷的樣子。 “族長,雨師就交給你了,晚輩先去助界尊,斬了離逍大神。然後,合我們三人之力,一起再斬雨師。” 丟下這句話,張若塵立即去追戰到別處的離逍大神和祖界界尊。 雨師的精神力攻擊的確強大,但張若塵有佛祖舍利護體,還不至於這麼容易就被擊傷。 之所以逃離,既是不想暴露真實實力,也是戰術上的考慮。 他一個精神力七十六階的神靈,摻和七十八階精神力神靈的交鋒幹什麼? 先斬了離逍大神再說,到時候再合力對付雨師,將容易得多。 另一頭,小黑駕馭神陣,殺入進黑暗神殿諸神之中,勇猛得一塌糊塗,打得兩位真神和十二位偽神節節敗退,顯然是想趁機收割神源。 沒過多久,張若塵看見正在交鋒中的離逍大神和祖界界尊。 祖界界尊修為境界比離逍大神高出了一個層次,即便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也將對手死死壓制。 “離逍,這就算能夠調動黑暗規則為己用又如何?你是本界尊的對手嗎?你掌握的黑暗奧義太少了!” 祖界界尊引動頭頂的綠色火焰,化為一條神焰火龍,撞得離逍大神的神境世界出現裂痕。 離逍大神看了一眼趕過來的張若塵,向包括雨師在內的黑暗神殿諸神傳音:“走!先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此事稟告黑暗神殿。” 先前他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逃離,完全是寄希望雨師可以一擊殺死張若塵,奪取到六柄神劍,然後再離開。 現在大勢不可為,自然只能遁走。 “想走就走,哪有那麼容易?” 張若塵如此笑了一聲,將陰遁九陣釋放出來。 九座空間神陣,每一座直徑都有萬裡,宛若九座連在一起的天地磨盤,向離逍大神碾壓過去。 祖界界尊全力以赴出手,牽制離逍大神。 離逍大神深知陰遁九陣的厲害,感受到了生死威脅,嘴裡長嘯連連,骨質神軀燃燒起來,大吼一聲:“骨祖神術!” 他身上神骨膨脹,頃刻間,增長到千丈高,一劍將祖界界尊劈飛出去。 此術是骨族禁術,一旦施展出來,可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勝自身修為的力量。但,一旦神術持續的時間結束,將會虛弱許久。 祖界界尊被他一劍劈得神袍破碎,胸口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 劍痕呈黑色,在腐蝕神軀。 “夜叉族,你們等著黑暗神殿的瘋狂報復吧!” 離逍大神沒有戀戰,急速遁逃。 “你走不掉了!” 張若塵大喝一聲,其中一座空間神陣從天而降,將離逍大神籠罩了進去,密密麻麻的空間銘紋懸浮在星空中。 “怎麼會這樣?明明可以遁走的……是時間,是時間的力量。” 離逍大神看向站在陰遁九陣中心的張若塵,只見張若塵的腳下踩著日晷,以此為中心,天地間的時間印記光點顯現出來,使得時間流速變得極其緩慢。 正是時間的力量,壓制了離逍大神的速度,才讓他陷入陰遁九陣。 血屠和冥王站在一根鳳凰羽上,一直藏在暗處,見大局已定。 “屠天公子需要本皇的幫助,不能再等下去了!” 血屠興奮不已,衝向小黑和黑暗神殿諸神所在的戰場,道:“屠天公子,本皇來助你。” 小黑剛剛將一位偽神捏爆,收取到一枚神源,便是聽到血屠的聲音,貓臉一黑,道:“本皇不需要幫助,誰都別過來。” “不,屠天公子你需要幫助,莫要逞強。戰!黑暗神殿的諸神,有本身都衝著本皇來,別以多欺少。” 血屠殺入偽神群中,比小黑還要勇猛。 ------------ 第三千零三十章 正面對戰大神 “大屠戰神皇,同為地獄界神靈,你這般落井下石,不怕被命運神殿緝拿,推上斬神臺嗎?”黑暗神殿一位真神怒吼,心有滔天之恨。 血屠將一位黑暗神殿偽神的神血抽乾,挖出神源,將神屍儲存起來,準備拿到星海黑市上拍賣。 他義正言辭的道:“屠天公子乃是我族冰皇之子,你們圍攻他,欲要致他於死地,手段狠辣至極,本皇仗義相救,何錯之有?戰!為這殘忍的世界,戰出一個公道來!” 血屠顯化出星辰般大小的巨身神軀,將一位燃燒神血想要遁走的偽神一把擒拿。 偽神神軀爆碎,化為一團神血血霧,被血屠吸進鼻孔。 將第二枚神源收起,血屠也不知是不是太過興奮,有些得意忘形,狂笑道:“本皇就是命運神殿,誰敢緝拿?” 黑暗神殿的諸神,早已施展逃生禁術,向各個方向突圍。 但,小黑的神陣厲害,囊括了一片廣闊的星域,即便是真神想要衝破陣法,也難如登天。 另一頭,陷入陰遁九陣的離逍大神,體內黑暗神氣和規則神紋瘋狂外湧,釋放出神境世界。遍地白骨的神境世界,從一千里增長到一萬裡。 然後,十萬裡…… 他欲要借神境世界,破開陰遁九陣。 空間神陣和神境世界爆發出來的兩股力量,相互對沖,使得這片黑暗虛空演變成絢爛詭幻的模樣,不斷髮出轟鳴之聲。 離逍大神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必須要拼盡全力了,吼聲:“十方白骨軍,隨我出征。” 神境世界中的累累白骨甦醒,從地底爬起,或是人形,或是獸態,有聖骨,甚至有神骨,它們整齊排列,飛向虛空,攻擊陰遁九陣衍化出來的九座神陣世界。 施展骨祖神術的離逍大神,能一劍創傷太乙境中期的祖界界尊,可想而知他此刻戰力多麼強橫。 千丈高的神聖骨軀,手持黑暗光劍,直劈向張若塵打出的一座空間神塔。 “轟隆!” 空間神塔被一劍劈開,與之對應的一座空間神陣,隨之出現破碎的跡象。 離逍大神殺氣凜冽,道:“所謂陰遁九陣不過如此,張若塵,今日便讓你知曉大神一怒是多麼可怕。” “黑暗劍法,一劍亡魂!” 離逍大神雙手握劍,億萬道劍道規則環繞劍體流動,一縷縷黑暗氣流在劍道規則之間纏繞,不知多少道黑色劍影隨之顯現出來。 張若塵當然知道,自己煉製的陰遁九陣,無法與方寸大師煉製的那座相提並論,很難鎮壓施展骨祖神術後的離逍大神。 此刻的離逍大神,怕是與太乙境後期的大神,都能一拼。 但,只要能夠拖住他就行。 一旦骨祖神術過去,張若塵就能輕鬆收拾他。 “轟隆!” 離逍大神這一劍,劈碎星辰堆積而成的空間神門,萬千碎石從天墜落,陣法銘紋崩滅。 第二座空間神陣,因此受損。 “你區區一個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以為藉著陣法,就能對抗太乙大神,簡直天真可笑。” 離逍大神所向無敵,在陰遁九陣中橫推四方,手中的黑暗光劍破空間神殿,毀空間黑洞。張若塵引動的任何陣法攻擊,在他劍下都不堪一擊。 但,離逍大神並不戀戰,很清楚自己無法長久維持現在這般強大的戰力,一直在尋找衝出陣法的機會。 張若塵很鎮定,不斷修復空間神陣,將離逍大神死死困住。 縱然他現在再強,只要逃不出陰遁九陣,勝負也就還是未知數。 漸漸的,離逍大神不再平靜,發現單座的空間神陣很容易對付,但,九座空間神陣結合在一起之後,卻怎麼都衝不出去。 祖界界尊已是煉化了侵入體內的黑暗劍氣,身上的劍痕癒合。 他看著陰遁九陣中的鬥法,心中暗暗吃驚:“張若塵的陣法造詣,居然如此之高,只用精神力念頭,就能源源不斷刻畫出陣法銘紋。九座空間神陣,猶如纏在離逍大神身上的九根鎖鏈,掙斷了一根,但上一根又被張若塵續接。” “陰遁九陣的攻擊力量,無法對離逍大神造成生命威脅,可是,卻能將他死死困住。” 祖界界尊在心中推算,如果被困在陣中的是自己,是否有能力破陣而出? 祖界界尊自然也掌握有秘術,和一些了不得的底牌手段,得出結果,只要張若塵的精神力沒有突破到七十七階,陰遁九陣還威脅不到自己。 但,像張若塵這樣的精神力提升速度,突破到七十七階,根本等不了多久。 “後生可畏”,祖界界尊的心中,浮現出這麼四個字。 黑暗的虛空中,滿天銘紋懸浮,凝成一團團數萬裡廣闊的彩色雲霧,斑斕而壯闊。 陣中,離逍大神越來越急切,嘶吼一聲:“渡厄神龍珠!” 一枚人頭大小的珠子飛了出去,在離逍大神的頭頂爆碎而開,形成刺目的光芒。一條蜿蜒的神龍,從珠中飛出,直衝向上,強行衝破陰遁九陣。 “張若塵,你讓本座損失了一枚渡厄神龍珠,此仇今後必報。” 離逍大神緊隨神龍,向陣外衝去。 渡厄神龍珠是離逍大神最重要的保命底牌,內部封印有一道強大的龍魂。但若是將其引爆,釋放出龍魂,珠子也就毀了,龍魂也將消散至天地間。 張若塵看著離逍大神破陣而去,暗暗遺憾,以自己現在的精神力要殺一位大神,果真難度還是太大了! 每一位大神,都可以做一座強大世界的主宰。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祖界界尊施展秘術,攔截離逍大神的去路,身前衍化出一座古老的殿宇,隱隱可見一道龐大的神影坐在殿宇中。 祖界界尊可不敢放離逍大神逃走,自然是要搏命。 “轟隆!” 兩人對碰,同時飛了出去。 離逍大神墜落回陰遁九陣,嘴裡罵聲不絕,最後,以神魂操控飛出去的神龍光影,爆喝道:“破碎空間!” 神龍光影使用最後的力量,撞穿空間,一道道空間裂縫蔓延出去。 空間塌陷,支離破碎,陰遁九陣墜入虛無世界。 顯然離逍大神是打算使用在七峰連環山說的那一招,只要將陰遁九陣拖入虛無世界,張若塵無法以精神力調動天地靈氣和天地聖氣維持陣法運轉,陣法將不攻自破。 陰遁九陣墜入虛無世界後,銘紋不斷被虛無侵蝕,陣法在消散。 離逍大神面目猙獰,笑聲暢快:“做為精神力神靈,你的弱點太明顯了!” “是嗎?” 張若塵抬頭看了一眼,見祖界界尊被震飛出去,暫時還沒有追進虛無世界,於是,喚出六柄神劍。 在神氣的催動下,六柄神劍光芒大盛,亮如星辰。 “這……這不是精神力御劍……” 離逍大神聲音驚變,立即舉起黑暗光劍,全力調動體內神氣。 但,先前與祖界界尊對碰了那一擊之後,骨祖神術已經開始消散,身上氣息重新回到太乙境初期的地步。 而且,還在下滑。 不斷變得虛弱。 “六合一劍驚神陣!” 張若塵駕馭六柄神劍,引動神劍劍陣,瞬間攻至離逍大神身前。 “黑暗劍法,一劍亡生……” 離逍大神才剛剛刺出黑暗光劍,劍體就被六柄神劍擊碎,化為一團光霧。 “啪!” 六柄神劍擊在他的眉心,撞擊得離逍大神倒飛出去。 大神神骨上,浮現出數十萬億道護身神紋,但,擋住不六合一劍驚神陣。 神骨破碎。 六柄神劍攻入進離逍大神顱內的神海,欲要一劍破神源,將他重創。 但,六劍撕開神海後,卻發現裡面浩瀚無邊,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神源的具體位置。 “原來你的武道沒有廢!可惡,怎麼會這樣?” 離逍大神一拳打出,擊向張若塵。 如今近的距離,避無可避,張若塵只得在倉促之間,結出一道掌印,衍化出龍影象形,與離逍大神對碰一擊。 “轟隆!” 二人同時倒飛出去。 離逍大神的頭顱被六柄神劍劈得爆碎而開,化為一片片碎骨,大量神氣從神海中宣洩而出。 大神的神海,早已是一種場域的形態,離逍大神只是心念一動,碎骨重凝,神海重聚,就像是根本沒有受傷的樣子。 “大神的神海無邊無際,神源藏於無形之中。想毀一尊大神的神源,你是在做夢嗎?”離逍大神道。 其實剛才那一擊,張若塵已經重創離逍大神的神魂。 但,脫離陰遁九陣的困禁之後,離逍大神已是無所畏懼,在這虛無世界,就算不是張若塵的對手,想要脫身卻是輕而易舉。 “張若塵,今日你帶給了本座太多的震撼,但你不會再有機會成長下去了!” 離逍大神直接燃燒萬年壽元,爆發出疾速,向虛無世界的深處遠遁而去。 “給我回來!” 張若塵大喝一聲,手掌向前一按。 頓時,空間扭曲,時間變換。 離逍大神明明筆直的向前飛走,但,受太極圓圈中空間和時間的影響,飛行軌跡卻變成了弧形,在虛無世界中畫出一個圓圈,重新回到張若塵身前。 ------------ 第三千零三十一章 青萍子再次現身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只憑空間之道不可能影響得了一位大神。”離逍大神心中驚恐。 張若塵手指捏劍訣,手臂畫圓,六柄神劍隨之轉動,袖中更是飛出源源不斷的劍,化為一條浩蕩劍河,狠狠擊在離逍大神的身上。 “轟!” 頃刻間,離逍大神的骨體爆開,化為一座黑色神氣海洋。 神體爆碎,神海不滅。 離逍大神數次想要重凝神軀,都被上億柄劍沖垮,重新化為神骨骨粉。 “張若塵,休怪本座自爆神源,同歸於盡!”黑色神氣海洋中,響起離逍大神的神念聲音。 張若塵控制上億柄劍,道:“苦修不易,你捨得嗎?” “你若放本座一條生路,從今往後,我們是友非敵。”離逍大神終於妥協,雖然很不甘心,卻不得不為之。 張若塵道:“你太弱了,沒興趣留你性命。我要斬你,以此告訴黑暗神殿的那位殿主,得罪我張若塵是要付出代價的。” 離逍大神的怒氣,在虛無世界都引起強勁風暴。 離逍大神感受到虛無在不斷侵蝕自己的神海,雨師現在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來救他,留給他的,只剩最後一條路。 “那便玉石俱焚,本座要為黑暗剷除你這大敵。” 離逍大神引動神海中的神氣,向神源匯聚而去。 張若塵等的就是他自爆神源,雖然說有些冒險,但,在自爆神源的瞬間,也會將神源暴露出來。 “看見了!” 張若塵的真理神目,看見無邊神海中那道一閃一爍的光點,探出手掌,隔空將其取走。 離逍大神不甘的聲音,從神源中傳出:“張若塵,你與黑暗為敵,遲早有一天會被黑暗吞噬!” 張若塵手託神源,淡淡的道:“大神似乎也不是那麼難殺,接下來再慢慢煉化你的神魂和精神意志。” 將神源封印,收了起來。 “唰唰!” 上億柄劍,重新飛進衣袖。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做到袖裡藏乾坤,長袍收世界。 虛無世界中的浩瀚黑暗神氣海洋與神骨骨粉,重新凝聚成離逍大神百丈高的神骨軀體。軀體中,精神意志不滅,神魂念頭依舊在咒罵張若塵。 大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絕大部分都在神源中。 但,依舊還有不少,融於軀體。 如果就這般放離逍大神離開,他即便失去了神源,修養一段時間後,也能擁有至少中位神的戰力。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要徹底煉化離逍大聖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做到。 這就是大神難殺死的原因! 幸好這裡是黑暗大三角星域,是虛無世界,如果是在外面,張若塵還沒有將離逍大神煉死,黑暗神殿的殿主就已經找到他。 將離逍大神的神軀也鎮壓了起來,張若塵將虛無世界的所有痕跡抹去,這才破開空間,返回到真實世界。 剛回到真實世界,張若塵就察覺到不對勁。 太安靜了! 感應不到祖界界尊的氣息。 張若塵警惕起來,精神力向更遙遠的地方探查,可是,連小黑、血屠和黑暗神殿諸神的氣息也都消失不見。 突然,一股讓張若塵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爆發出來,渾身脊椎冰涼。 想也不想,張若塵立即取出神王符,將其催動,化為一面金光燦燦的盾牌,擋在了頭頂。 “轟隆!” 一道千里的火焰劍光,從上方落下,劈在神王符上,將張若塵打得飛出去數百里遠。 剎那間,陽剛之氣瀰漫天地,冰冷的黑暗世界溫度急速攀升,比沸水還要滾燙。 “這是純陽神劍!” 張若塵沒有見過純陽神劍,但腦海中卻不自覺的生出這道念頭。 對方修為太高,即便有煜神王的神王符,也擋不了多久。張若塵直接燃燒壽元,以最快速度,踩出神靈步,向黑暗中逃遁。 沒想到才剛剛解決了一位大神,自己就陷入如此悲催的地步。 張若塵回頭看了一眼,在宇宙深空,看見一艘古老的青銅神艦,龐大無比,上面掛有九張鐵布神帆,氣勢洶湧。 此刻,張若塵已是顧不得思考小黑、血屠、祖界界尊他們是否有逃走,對方剛才一劍劈下,簡直就是要取他的性命。 張若塵可是知道,風族四爺風雲霸是純陽神劍的執掌者,性如烈火,嫉惡如仇。 十萬年前,在真理神殿,他十分看好荒天,兩人雖然年齡和修為有不小差距,可是因為都曾在真理殿主的座下修煉過,所以以師兄弟相稱,交情不淺。 荒天的背叛,讓風雲霸既痛心,又憤怒,立誓要斬他於純陽神劍下。 在風雲霸眼中,張若塵就是第二個荒天,登上了真理神山,得到了真理神殿賜予的天大機緣,卻又背叛真理神殿,背叛了天庭,在狩天戰場上,殺死了無數天庭的修士。 如此叛徒,如此沒有道義的奸邪,罪該萬死。 “居然有神王符,便看看此符能擋住本座幾劍。全速啟動,追上去。” 風雲霸身如山嶽,眼神冷酷,一道劍光從左瞳飛出,拖出千里劍芒。 斬殺區區一個張若塵,還不至於啟動純陽神劍的真體, 瞳中純陽劍氣,足以將其斬殺。 當初名劍神,便是站在原地不動,憑藉兩道眼神凝成的瞳中劍,破了張若塵七柄魄劍中最強的“愛劍”,幾乎殺死了張若塵。 站到風雲霸和名劍神這樣的高度,無量之下難遇對手,可以將眼神煉得與神劍一般鋒利。 “四爺,他們怎麼處置?”一位風族神靈,問道。 小黑、血屠、祖界界尊和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被鎮壓在五座神風囚籠中,身上皆有傷痕。 小黑毫無畏懼,道:“我師公乃是崑崙界太上,誰敢動我一根?” 祖界界尊道:“夜叉族與風族無冤無仇,也很少參與天庭和地獄的戰爭,本界尊若是死於風族之手,怕是會逼得夜叉族乃至百族王城參戰。” 血屠看到他們二人都有依仗,心中後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該為了幾枚神源跳出來。這下好了,該怎麼辦? 總不能將死亡神尊抬出來吧? 怕是死得更快。 低調,低調,這個時候一定要低調,一句話也不能說,最好被當成空氣。只要能保住性命,誰知道後面會不會有轉機? 黑暗神殿的其中一位真神很硬氣,道:“我們黑暗神殿一路上都留下了空間標記,霜城魔大人很快就會追上來。到時候,倒要看看純陽神劍厲害,還是黑暗神劍更強。” “嘭!” 風雲霸一道眼神凝視過去,神氣和劍氣在瞳中聚集,劍光飛出,將那位黑暗神殿的真神打碎成了一團黑霧。 那位真神未死,重新凝聚出神軀,但虛弱至極,不敢再開口。 “留他們性命,關押起來。” 風雲霸雖性格剛烈,殺伐果斷,卻並非衝動無智之輩。既然黑暗神殿、夜叉族、不死血族都有強者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那麼留下他們,才能放長線釣大魚。 張若塵急速遁逃,手中的神王符一連擋住風雲霸十數劍之後,終於出現一道裂痕。 但,卻怎麼都甩不掉那艘青銅神艦。 “這風雲霸也太強了,在他面前,想逃走都難如登天,神王符最多還能擋住六七劍。” 張若塵嘗試過遁入虛無世界,但是卻被風雲霸強行逼了出來。 如此強者,怕是釋放出魄劍,也無法與他對抗。 忽然,張若塵心生感應,臉上露出喜色,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衝去。 “天無絕人之路啊!” 前方,黑暗的虛空中,出現一片混沌地帶。 此處密佈空間碎片,真實和虛無並存,範圍及其寬廣,看不到混沌地帶的邊界,像天地初開時的混沌宇宙海。 “追進去。”風雲霸下令。 旭風神艦可以無視破碎的空間。 “轟隆!” 混沌地帶的深處,驀地升起兩道明亮的劍光,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氣衝撞在一起,像是有兩位劍道神靈在戰鬥。 旭風神艦趕到時候,只見一位騎著黃牛的道人,手持一柄閃爍青色光華的戰劍,怒喝:“張若塵,你這個叛徒,還想往哪裡逃?” 那道人滿臉殺氣,衝入虛無世界,前去追擊。 站在戰艦上的風族七爺風懸,露出喜色,道:“是崑崙界的青萍子!” “唰!” 風懸飛出神艦,緊隨化身為青萍子的張若塵,追入虛無世界。 半晌後,二人歸來。 在風懸的邀請下,張若塵牽著黃牛,登上旭風神艦。 張若塵眼神冷冽,身上殺氣未消,怒道:“可惡,那叛徒身上肯定有秘寶,被他逃走了!” 風懸倒是顯得頗為坦然,笑道:“天下間,想殺張若塵之人何其之多,但他每次都能逃走,又豈是僥倖?道友怎會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沉凝片刻,將青萍劍收起,隱晦的道:“貧道也是聽說各方勢力都在尋找劍界,才過來看看。” 風懸知道對方有所隱瞞,但心中瞭然,畢竟之所以這麼多劍修都趕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青萍劍出世。 青萍子出現在這裡,再正常不過了! ……------------ 第三千零三十二章 全靠演技 “是我輕敵了,此子身上連神王符都有,怎麼可能沒有脫身逃走的符籙?星桓天的那位,精神力可是達到了九十階。” 風雲霸使用神念感知那片混沌破敗的天地,一無所獲,心中略感後悔。 早知道,就該直接啟動純陽神劍,一劍將其斬之。 如今放虎歸山,必後患無窮。 張若塵向站在艦首那道高大如嶽的身影看去,沒有神光萬丈,只有一股由內而外的霸絕威勢,給人難以喘息的無形壓力。 風雲霸身上鎧甲古樸,卻又鮮亮,胸口鑄有龍頭護心盾,轉過身向張若塵看去。 風懸連忙上前,以神念向風雲霸訴說著什麼。 半晌後,風雲霸點了點頭,身上的威嚴之氣消散了一些,道:“此事我早已知曉!青萍子道長既是我道門真神,又對風族有恩,自然是貴客。” 張若塵道:“風族四爺果然威武不凡,堪稱道門第一戰神,但,貧道這裡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風雲霸知曉眼前這道人亦是嫉惡如仇的同道,在天初文明,做了好幾件震驚天庭的大事,心中對其人品頗為敬佩。 他道:“在風某這裡,道長有什麼話儘管直言。” 張若塵道:“先前,貧道遠遠看見四爺以絕世劍光,欲要斬殺張若塵。但四爺可知,臨行時,太上老人家曾叮囑貧道,一定要留他性命,將他活擒回崑崙界。” 像風雲霸這種人,只敬佩品德高尚之人,修為強大者未必能入他的眼。 聽張若塵提到崑崙界那位太上,風雲霸眼神變得沉凝內斂,道:“太上是覺得他還能迷途知返?” “太上這麼做,其實是因為張若塵的父親,所以,心懷愧疚,想要保他性命。”風懸感慨道。 張若塵道:“張若塵終究年少,被地獄界的神靈蠱惑,被羅剎族、不死血族、冥族的妖女誘惑,難免會走上迷途。但,太上是大智慧者,未必不能將他重新引向端正的大道。” 對上風雲霸這種人,張若塵是真沒有辦法,只能將太上抬出來。 若是刻意去解釋,反而會招來不喜,甚至讓風雲霸生疑,倒不如自黑。 風雲霸道:“按理說,張若塵出生崑崙界,就算是清理叛徒,也輪不到本座出手。也罷,若是再遇到他,本座便將他擒拿,送去崑崙界,交給太上老人家處置。” 張若塵抱拳,道:“多謝四爺體量。” “道長無須客氣,我們道門修士,以道友相稱便是。所謂四爺二字,不過是天下修士給風族面子而已。” 風雲霸豪情萬丈,親自引張若塵進了旭風神艦第三層的一座古殿。 三千里長的青銅艦,大得驚人,儼然就是一座小世界。 不同的是,能夠登上這艘神艦的修士,至少也是聖者,一個個身穿聖甲,手持長矛,鐵血而冷峻。 沒有侍女,沒有酒宴。 即便神艦上種植有各種花草,卻都是療傷聖藥。 張若塵一路走過,發現神艦上陣法無數,其中一些禁區刻畫有高深至極的神紋,氣氛相當沉重,簡直就是一座鐵血軍營。 進入古殿,風族的諸神,與一些無上境的大聖,已是聚集在裡面。 張若塵見到了風兮,二人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 “默先生,此處距離外面多遠了?”風雲霸問道。 一位白袍老者,坐在銅柱下方,腰上掛一隻酒袋子,頭像桃子一般,額頭巨大,臉和下巴急速收縮。 桃子頭老者捋了捋稀疏的鬍鬚,道:“大概五十萬步!” 風雲霸道:“這裡可以佈置一座星域空間傳送陣!” 桃子頭老者起身,酒袋子在腰間晃盪,道:“所有精神力修士跟老夫走。” 一連四位修士,跟他離開古殿。 張若塵十分清楚,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橫跨五十萬步距離,可不是一般的陣法師做得到,而且花費的時間不會少。 那桃子頭老者,肯定是一位了不得的精神力強者。 風雲霸又下令:“將夜叉族祖界的界尊帶上來。” 張若塵的心微微一沉,連祖界界尊都被擒拿,小黑和血屠怕是凶多吉少。 不多時,關在神風囚籠中的祖界界尊,被一位風族神將帶進殿中。 風雲霸站在十八層的階梯上方,居高臨下,道:“將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星圖交出來吧!” 祖界界尊道:“風四爺這話,讓人聽不懂啊!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哪有什麼星圖?” 風懸道:“沒有星圖,你們怎麼能在距離外面五十萬步的地方佈置出天塌神陣?你們夜叉族應該從很早之前,就在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吧?界尊若是不說,我們只能在黑暗中盲行,萬一迷失,只能一起死。” 祖界界尊嘆息一聲:“夜叉族的確對黑暗大三角星域有一定了解,但,我們的路,很有可能是錯的。我們沿著現在的這條路,一直探查了三千萬步,卻一無所獲。” 風族諸神不清楚祖界界尊的話是真是假,但依舊被震撼。 三千萬步,即便旭風神艦全速前進,也要飛行一年才能到達。 在這無盡黑暗中,存在太多變數,誰敢深入那麼遠? 風雲霸道:“傳說,遠古時,夜叉族本就是劍界的一族。” 祖界界尊苦笑:“只是傳說而已!遠古太遙遠了,遙遠得讓人覺的那個時候發生的一切都不真實。” “你們夜叉族花費無數人力和物力,一直沿著這條路探查,本座認為必有不為人知的原因。界尊,接下來就靠你帶路了,三千萬步,便先走這三千萬步。”風雲霸道。 祖界界尊臉色緊繃,卻也知沒有別的選擇,只得點了點頭。 風雲霸一揮手,本是禁錮著祖界界尊的囚籠,化為一股清風散去。他道:“界尊既然願意配合,便是風族的客人,兮兒照顧好我們的客人。” 雖然囚籠消失,祖界界尊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調動神氣和精神力,心中不禁暗凜,太乙境和太虛境果然差距太大。 風雲霸的目光,落到張若塵身上,盯向他背在背上的青萍劍,道:“二十萬年前,本座與上清有過一些交集。但是,卻沒有聽說,他有一位青萍子道友這樣的弟子?” 張若塵道:“其實師尊只教過了三年,而後便失蹤了!再次聽到他老人家訊息,已是身隕之時。” “真是碧落子殺了他?”風雲霸問道。 張若塵閉口不言。 風雲霸坦然,道:“本座冒失了,道友莫怪!只因,本座知道上清是劍道剛正的道門真神,碧落子前輩更是一代奇人。當年上清隕落,震動天下道門,居然不是死於地獄界之手,而是隕落在崑崙界,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張若塵道:“此事,貧道也很困惑。” 一位身穿青衣道袍的風族上位神,道:“天下皆傳,上清前輩曾去過劍界,就是在劍界突破到無量境。青萍子道友出現在此,是否是知道一些什麼隱秘?” 風懸起身,冷聲道:“風虛,青萍子道友是風族的貴客,也是我敬仰的前輩,你有些無禮了!” “風族是以誠待客,而不是要將客人逼走。”風兮也露出不滿之色。 張若塵道:“懸道友、兮道友莫要怪他,他有這樣的疑惑也很正常。其實,貧道也不知道師尊突破到無量境,是不是與劍界有關,但,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正是因為有這個可能性,所以,貧道必須要來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答案。同時也是尋找師尊隕落的真相,還他老人家一個清白。告辭!” 張若塵剛才走出古殿,風兮便是追出來。 “道友,請留步!” 她攔到張若塵身前,香風淡淡。 今日風兮穿了一身道袍,十分素雅,給人一種清純聖潔的脫俗之感。 她道:“道友要去哪裡?” 張若塵一步步前行,走到廣場邊黃牛的面前,解開繩子,道:“相逢便是緣,但,大家只是過客,終究還是得自己走自己的路。” 張若塵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少年,如今,也算是閱女無數,看出風兮身上的變化,但卻不想招惹她。 因此,才以這話送她。 風兮卻沒有聽出其中深意,道:“道友就這麼容易生氣嗎?在兜率城,因軒轅漣的誤會,道友險些與兮反目成仇。今日就因為風虛的無禮,便要含怒而去?可是風族除了風虛,還有風兮。” 又補充一句,她道:“七叔也對道友敬佩有加。” 張若塵道:“貧道與風四爺才是道友,以後請兮姑娘,稱呼貧道為道長,我們差著輩分呢!” 風兮心靈通透,道:“原來道友不是因為風虛才負氣而去,而是在躲著風兮。” 其實張若塵很想說,貧道是在躲你那位父親。 風雲霸修為太高,一雙眼睛盯在張若塵身上,像是能夠扎穿人一般。 先前風雲霸質疑張若塵身份的時候,可是將張若塵驚得不輕,幸好這種場面遇到得已經夠多,才能鎮定從容的應對,沒有露出破綻。 張若塵哪裡還敢留下,不走,遲早得露餡。 ------------ 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無月 風兮緊跟著張若塵,道:“黑暗大三角星域看似平靜,實則危險至極,道友孤身前行,一旦迷失方位,便是絕境。但,風族不同,我們每行一段路,便會佈置一座星域空間傳送陣,就算找不到劍界,也能返回。” 張若塵牽著黃牛,穿過一座座陣法,沒有接她的話。 驀地,在神艦的一座崖邊,看到風巖孤身一人站在那裡,眼神頗為落寞,惆悵萬分的模樣。 風巖也看見他們二人,眼神頗為疑惑,走過去,道:“姐姐,父親還是不願見我嗎?” “父親說了,不破神境,你就不要出現到他面前。但以你現在的狀態,最好不要嘗試渡神劫。”風兮道。 “我明白。” 風巖以異樣的眼神看向張若塵,上下打量。 “這位乃是崑崙界的青萍子道友,乃道門真神,於風族有大恩,在天初文明大世界連斬兩位地獄界真神。”風兮道。 在火種大會上,風巖見過青萍子大展神威,將嵐君這個修羅族的神靈揪了出來,連忙行禮,道:“見過真神。” “無形行禮。” 張若塵虛手將風巖托起,看向一旁神紋密佈的兩扇銅門,問道:“巖小兄弟是在這裡看守什麼人嗎?” 銅門外,重兵把守,顯然是一處極為重要的地方。 風巖道:“此處是旭風神艦上的神獄,裡面關押有數位地獄界的真神。” 張若塵心中暗歎,就知道小黑和血屠肯定沒有逃掉,但幸好還活著,沒有被風雲霸一劍給劈了! 如此看來,還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正在張若塵思考該找什麼藉口留下來的時候,遠處的黑暗中,出現一道璀璨的光亮。 強勁的神力波動,從那個方向傳過來。 神艦上的風族諸神紛紛走出,窺望過去。 張若塵眼睛收縮,只見,億裡之外,兩道強大至極的神力在對碰,震盪虛空,擾亂天地規則。更有劍光閃爍,撕裂空間。 一股神力,蘊含強勁的光明之力。 另一股神力,卻黑暗幽深。 兩者天生相剋。 張若塵驚訝,念道:“光明神劍和黑暗神劍。” 兩柄神劍都被催動到極致,神器之威撼動億裡外的時空。 但顯然黑暗神劍爆發出來的威勢更強,引動天地間源源不絕的黑暗規則,每一劍劈出,都將光明神劍轟飛出去。 光明神劍的執掌者應該是感應到了旭風神艦,急速向這邊飛遁。 漸漸的,張若塵看清兩柄神劍的交鋒。 光明神劍的操控者,是一位年輕的白衣女子,體態纖美,身體純白無瑕,連黑色的長髮都變得如同白玉絲線。 但,卻被打得渾身血痕,身上的白光在不斷消散。 追在她身後的,是一柄長達數千丈的神劍。 神劍,散發出來的黑色光華,能夠吞噬一切光線。別的神靈,根本看不見劍身,只能看見一個巨大的黑洞。 黑洞每一次撞擊下去,都會爆發出億萬道劍芒,將那白衣女子劈飛。 有神血,灑在虛空。 “前方可是風族神靈?我乃光明神殿軒轅青。” 極為悅耳的神念聲音,跨越數千萬裡,傳到旭風神艦。 “轟隆!” 整個旭風神艦猛烈一震。 張若塵抬頭看去,一道劍光衝出神艦,頓時,頭頂上方出現一個漩渦形狀的火海,爆發出比恆星還要灼熱的可怕溫度,能量恐怖得嚇人。 背上的青萍劍猛烈顫動,發出刺耳劍鳴。 風雲霸的巨身神影傲立虛空,道:“霜城魔,接本座一劍。” 巨大的漩渦火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飛出去數千萬裡,似破開了空間,與那個黑洞對碰在一起。 “轟隆!” 黑洞被打得散開。 本是人劍合一的霜城魔和黑暗神劍分離而開,飛出去千里遠。 霜城魔的黑暗神軀上,出現一道深深的火焰傷口,純陽劍氣侵蝕肉身,痛入神魂。 霜城魔才剛將純陽劍氣煉化,便見旭風神艦已是疾速航行過來。他知,自己絕不是風雲霸的對手,相當果斷的遁逃而去。 “還想走,你走得掉嗎?” 風雲霸施展秘法,一步跨越千萬裡,引動純陽神劍,劈出第二劍。 天地間的劍道規則,被抽離一空,全部都匯聚到純陽神劍的劍體之上。劍過之處,空間支離破碎,化為一條長長的混沌帶。 空間碎片似都被點燃。 張若塵暗吸了一口寒氣,道:“霜城魔是太白境的修為,遇到風四爺這麼強大的對手,怕是要被一劍劈死。純陽神劍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可怕!” 風巖傲然,道:“當年純陽天尊執掌純陽神劍,一劍劈出,讓整個無定神海都為之沸騰。只此一劍,震懾得整個地獄界變得寂靜,沒有一隻惡鬼敢出黃泉星河,沒有一具陰屍敢踏入生靈地界。一人一劍,鎮壓一個時代,諸天萬邪不敢露面。” “轟隆!” 果然,純陽神劍落下,霜城魔拼盡全力也無法擋,黑暗神軀爆碎而開。 所有神靈物質和神魂,皆被純陽神氣焚燃殆盡。 一劍斬大神,焚滅一切。 這便是神器之威! 張若塵想到了自己的六柄神劍,可惜被腐蝕得嚴重,威力大減,而且器靈沒有達到真神層次,根本無法與純陽神劍相比。 神劍之威達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完全可以跨境界對敵。 純陽神劍的劍靈,怕是都有相當強大的修為。 張若塵的目光,繼而望向懸浮在遠處虛空中的那團白光,確切的說,是兩片白色的光明神雲。那白衣女子,腳下踩著一片光明神雲,頭頂懸浮著一片。 兩片光明神雲足有一顆星辰大小,一柄明亮至極的劍,懸浮在她身前。 此女身上傷口已經癒合,白衣飄飄,膚比衣白,像是一位神聖至極的天使,又像是畫卷中的仙子。 張若塵對光明神殿的神靈沒有什麼好感,很快收回目光。 旭風神艦上的風族修士,皆振奮的歡呼。 劍斬黑暗神殿的大神,奪取黑暗神劍,這註定將是要震動天下的大事。 可是,風雲霸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波動,依舊懸浮在遠處的黑暗中。 “不對勁啊!”張若塵道。 風兮問道:“怎麼了?” “是幻術,好可怕的幻術,快,快將旭風神陣的所有防禦陣法全部都開啟。”張若塵反應過來。 風兮正要下令,突然,一道強橫的神力,撞擊在距離旭風神艦萬丈高的地方,被一座護艦神陣擋住。 但,三千里長的艦體,卻在翻轉,向右猛烈傾斜。 張若塵立即釋放出精神力,手掌向地面一按,對抗那股傾斜的力量。 “開啟所有護艦陣法!快,有強者偷襲。”風懸的神音,傳遍艦上三千里。 艦體上,風族的修士全部從興奮中驚醒,急速奔忙起來。 風雲霸終於發現了對手,道:“無月,沒想到你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出來吧,你的幻術瞞不過我。” 風雲霸的身上飛出無數光點,衍化出浩瀚的真理界形,虛手一抬,引動純陽神劍,斬向靠近兩片光明神雲的一處黑暗區域。 “轟隆!” 黑暗中,一道長達千里的符紋顯現出來,與純陽神劍對碰在一起。 竟然…… 竟然將純陽神劍擋住了! 千里神符的後方,站著一位全身罩在黑袍中的窈窕身影,只有一隻玉白的手掌露在外面,輕描淡寫的按在神符中心。 霜城魔持著黑暗神劍,傲立在她身後。 在場能看見她黑色身影的神靈,不超過五個。 別的修士,只能看見那張擋住純陽神劍的千里神符。 便是一貫冷靜的風兮,此刻也變色,失聲道:“怎麼會是她。” 不怪風兮如此吃驚,便是張若塵心中都咯噔一聲。 張若塵專門去查過無月的資料,此女,不僅是黑暗神殿靈神堂的創立者,更是在十萬年前的諸神戰場上,就已經擁有八十二階的精神力。 既是幻道神師,又是符道神師,還是丹道神師。 別的精神力修士,窮其一生,能夠在其中一道達到神師的地步,也就可以傲視天下,讓神靈都敬仰。 她三道同修,無一不精。 如今十萬年過去,誰都不知她的精神力又達到何等可怕的高度? 張若塵之所以查她,皆是因為瞭解到她有可能是無疆的生母。 畢竟當初絕妙禪女索取暗域天羅的時候,將無疆的生母說得玄之又玄,張若塵怎麼可能沒有擔心? 一個無月,一個無疆,看名字就肯定有關係。 至少張若塵是這麼認為的。 雖說,絕妙禪女拿走了暗域天羅,接下了殺死無疆的鍋,但張若塵卻不能掉以輕心。 無月的聲音傳出,笑吟吟的道:“旭風神艦名不虛傳,居然能擋住我全力一擊。但你風雲霸卻差了一點意思,執掌純陽神劍,也就這麼點能耐嗎?” “哼!” 風雲霸冷哼,手捏劍訣,控制純陽神劍一丈丈劈入進千里神符,使得符紋燃燒起來。 “嘭!” 符紋爆碎。 站在後方的無月和霜城魔被純陽神劍劈碎,化為兩團幻霧,消散在虛空。 ……這兩天更新得真早! ------------ 第三千零三十四章 交易 無月和霜城魔的身影,在另一片虛空顯現出來。 “風雲霸,你奈何不了我的,這一戰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無月聲音淡然而悠遠,又道:“不如我們做一個交易?” 風雲霸身上燃燒灼熱神焰,頭髮赤紅,道:“看來你是一點都不瞭解本座,與黑暗神殿做交易,你是在做夢嗎?” “別急著拒絕。” 無月攤開右手手掌,五指柔美,如一朵白色蓮花綻放。 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盤坐在她掌心,只有一顆豆子大小,時而緊皺眉頭,時而咬牙,時而露出痛苦之色。 旭風神艦上,風懸臉色一變,道:“是晴空劍王。” “這無月也太可怕了吧,以晴空劍王的修為,居然都被她生擒,而且,像是陷入了幻境無法走出來。” “大家放心,黑暗神殿的兩大真神還在我們手中,無月不敢把晴空劍王怎麼樣。” …… 風巖臉色沉重到極點,道:“晴空劍王可是劍王界一等一的劍道強者,多年之前,便是達到大神層次。天宮九大戰神之一的趙公明,出生劍王界,曾指點過晴空劍王,有一份師徒之情在裡面。這下,父親有些難辦了!” 風兮黛眉微微蹙起,道:“父親一生從不向地獄界妥協,但,他與晴空劍王有不淺的交情,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晴空劍王死在自己面前。那樣,必會愧疚一生。” 張若塵道:“看黑暗神殿到底提什麼樣的條件吧,只要不是太過分,保住一位大神的性命,當比什麼都重要。” 張若塵的目光定格在風雲霸臉上,在那張剛毅鐵血的臉上,首次看到一抹猶豫。 遠處的虛空中,無月道:“一位大神,換我黑暗神殿兩位補天境真神,你看這交易是不是很划算?如果你答應,奴家現在便放了晴空。” 旭風神艦上的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這樣的交易,顯然是他們佔了便宜,可以答應。 風兮心中擔憂之色更甚,道:“她這是要逼父親妥協,以此破父親的心境。” “是啊!一個絕不向地獄界妥協的人,身上自有一股無懈可擊的氣勢,可以遇強則強,可以勇往直前,絕不後退。可是,一旦後退了,心理防線就被擊潰,那股氣勢也就弱下去了!”張若塵道。 最頂尖強者的交鋒,心理上的鬥法,往往非常重要。 就像兩個凡人打架,其中一個可以不要命的揮棍劈刀,另一人就算比他更強,都會被嚇退。但如果這個不要命的人,因為某樣自己在乎的東西,突然,選擇後退了,他的對手也就不再懼他,會趁勢反擊,必能迅速將其擊潰。 顯然,無月是不想招惹如今正值氣勢巔峰的風雲霸。 看似一場很划算的交易,卻能毀掉風雲霸數十萬年積累起來的氣勢。 進是陽,退是陰。 所謂純陽,便只能進,不能退。 風雲霸眼神灼灼,大喝一聲:“將那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帶出來!” “很好,這場交易,算是你們賺了!奴家終究是無法棄黑暗神殿兩位真神而不顧。”無月道。 被風懸帶出來的兩位黑暗神殿真神,聽到這話,眼中皆是露出感激之色。 張若塵心中暗歎,不愧是能夠網羅大批高手組建靈神堂的人物,既是達到了目的,又收買了人心。今後,這兩位真神,必會為她效死命。 交易的過程很順利,很快晴空劍王被帶回旭風神艦,修為還在,沒有被廢。 遠處虛空,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單膝跪在無月身前,不知在說著什麼。 “轟隆!” 純陽神劍向他們劈了過去,攜帶一片火焰劍雨,將黑暗的虛空,映照成赤紅色。 “我們走!” 無月衣袖一揮,黑暗神殿的諸神,在虛空中消失不見。 “我若要走,便是無量境的神靈也留不住,你這一劍,徒耗神氣。風雲霸,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這一路還長著呢,我隨時可能會出現到你面前,最好守住了旭風神艦。” 無月的聲音,漸漸遠去。 而且是從各個方向遠去,詭異至極。 張若塵道:“好可怕的人物,臨走之時留下這麼一句,足以讓我們所有人在接下來的時間,陷入寢食難安的緊繃狀態。” “黑暗,本來就是她的世界。再加上她深不可測的精神力,簡直就像幽靈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在這裡,無量境的神靈,怕是真的奈何不了她。”風兮道。 風巖沉聲道:“那也得看什麼樣的無量境!” 風兮看向張若塵,道:“道友千萬別離開旭風神艦,黑暗神殿的神靈,很有可能就徘徊在附近。” 張若塵順勢答應下來。 風巖看向風兮的雙眼,又看了看青萍子道人,臉色不禁沉了下去。 風雲霸和軒轅青皆是進入旭風神艦的護艦神陣。 張若塵和風兮重新返回神艦第三層的古殿中,只見,軒轅青的神境世界中,走出一位位光明神殿的神靈和大聖。 張若塵看見了商弘,發現他已經突破到太乙境,成為大神。 但,傷得極重,身上有十多道恐怖的劍痕,看上去之前應該是被黑暗神劍斬成了碎塊。 劍痕中蘊含強大的黑暗劍氣和劍意,在衝擊他的神軀。 他吞服下療傷丹藥,便是坐在大殿一角,煉化體內的黑暗力量和劍道力量。 除了商弘,張若塵還看見光明神殿秩序宮的真神伽臨南,在大聖中,看見一道身穿光明鎧甲的熟悉倩影。 無論是神靈,還是大聖,皆是劍道高手。 聽光明神殿和風族神靈的交流,張若塵得知,原來光明神殿也有一艘神艦,但是被霜城魔暗中潛入進去,由內而外的毀掉。 神艦上,不少修士慘死,是軒轅青將他們及時收入神境世界,才保住一命。 風族諸神一個個臉色都能難看,既然光明神殿的神艦,可以由內而外被毀掉,若是讓無月潛入進來,怕是他們也會落得艦毀人亡的下場。 一位神靈露出喜色,道:“醒了!劍王醒了!” 在風雲霸的幫助下,晴空劍王從幻境中走出,睜開雙眼,眼神逐漸恢復明亮。 知道自己被無月擒住,晴空劍王滿臉羞愧。 在得知因為自己,風雲霸向無月妥協,放走了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晴空劍王更是怒道,若不斬殺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此生無顏回劍王界。 劍王界是天庭排名前一百位的強界,在劍道諸界中,僅次於劍神界。 當然,這是因為,趙公明常年駐守天宮,幾乎已經不回劍王界,沒有代表劍王界參加過功德戰。劍王界的功德值,自然也就不如劍神界。 如今的劍王界,全靠晴空劍王一人支撐。 當然,劍王界能夠排進前一百位,能夠在功德戰場上無往不利,“趙公明”三個字的影響,自然也是佔了很大原因。 張若塵擊殺了離逍大神,獲取了他的黑暗奧義,收在太極圓圈中。此刻,體內的黑暗奧義,出現一道微妙的波動。 張若塵的目光,立即向晴空劍王盯去。 但,黑暗奧義的波動瞬間就消失,張若塵再感應,卻一無所獲。 “不可能啊,晴空劍王是老牌大神,更是趙公明的半個傳人,不可能與黑暗神殿有關。而且,如果他體內真有黑暗氣息,剛才風雲霸幫他走出幻境的時候,不可能感知不到。” “莫非是因為,我剛得到的黑暗奧義,還沾有離逍大神的氣息,有些不受我控制?” 張若塵暗暗壓下心中的疑慮,但對晴空劍王,卻警惕起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無月使用一位老牌大神,換取兩位補天境真神,本就不太合理。她那種精神力至強,以張若塵目前的修為,還不好揣度。 可惜了,如果把酒鬼請來就好了! 對付這樣詭異莫測的精神力強者,必須得靠精神力更強的人物才行。 發生此事後,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的計劃只得擱淺,風族諸神開始商議,是繼續前行,還是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本神認為,應該先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畢竟敵在暗,我在明,總不能一直這般將護艦神陣全部開啟,對神石的消耗太大。一旦神石耗盡,我們將更加被動。”其中一位神靈,如此說道。 風懸道:“若是僅因無月一句話,我們風族便被嚇退,今後豈不是要被天下修士恥笑?” “至少目前,我們沒有任何損失。但是,萬一黑暗神殿聯合地獄界別的勢力的強者一起來攻,旭風神艦未必擋得住。” “我們是來尋找劍界,早就做好了應對一切兇險的心理準備。” …… 在眾人爭論不休之時,被風雲霸稱呼為“默先生”的桃子頭老者起身,道:“大家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如果黑暗神殿的神靈一直隱藏在我們附近,我們將無法留下空間標記,也無法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繼續深入,將會非常危險,很有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聽到這話,古殿中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就連主張繼續前進的風懸,也陷入沉默。畢竟他們現在做出的決定,關乎神艦上成千上萬修士的性命。 ------------ 第三千零三十五章 論道 風雲霸望向晴空劍王和軒轅青,道:“你們二位是什麼意見?” 晴空劍王眼神鋒銳,道:“無論風族做出什麼選擇,本座是一定要留在黑暗大三角星域,與黑暗神殿鬥一鬥,哪怕因此喪命。現在這般回去,實在是沒有臉啊!” 軒轅青站在一團光霧之中,身形模糊,聲音清朗道:“如果劍界真的存在,還被黑暗神殿找到,地獄界的實力,必然會因此而暴增。這對本就不利於天庭的戰爭,將會造成巨大影響。總之,光明神殿絕不會被黑暗神殿嚇退!” “二位既然這麼說,本座心中就有數了!” 風雲霸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很堅定,道:“神艦沿夜叉族探查出來的路線繼續前行。” 做為神靈和風族的貴客,張若塵在神艦上的居住之地,位於第三層,空間很大,環境雅緻,種植有一株赤血麒麟果元會聖樹。 吞服此果,能夠迅速彌補修士的血氣。 晴空劍王的院落,位於張若塵的旁邊,中間隔著陣法禁制。 但這些禁制,擋不住張若塵的感知。 一連七天,張若塵都有留意晴空劍王的一舉一動,發現這位活了兩個元會的劍道大神很少閉關修煉,極有閒情雅緻,每天都在照料花草。 “或許真的是我多慮了!” 在旭風神艦上,張若塵十分忌憚風雲霸,即便在院中佈置了掩人耳目的陣法,也不敢開啟日晷。沒有日晷的輔助,想要短時間內,將精神力提升到七十七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這些天,倒是有不少神靈前來拜訪。 第二天,風虛就來道歉。 商弘和伽臨南曾來切磋劍道,倒不是挑釁,更像是一種試探。 顯然天堂界對崑崙界的神靈,多少是有一些防範。 當然,來得最多的修士,還是風兮。她時常都會過來,與張若塵一起談論道法,正好張若塵對風族的道家經典十分感興趣,二人倒是聊得十分投機。 常常徹夜長談,秉燭論道。 這一切,落入了風巖的眼裡。 終於,風巖親自前來拜訪,走進院中,看著那株巨大的赤血麒麟果元會聖樹,手掌在樹幹上撫摸,道:“道長可知,這赤血麒麟果聖樹,最多隻能渡過一次元會劫難?第二次元會劫降下,便會被雷電劈成焦木?” 張若塵感嘆一聲:“是嗎?這麼說來,這棵赤血麒麟果聖樹已經活不了多久?” 風巖點了點頭,道:“道長有二十萬歲了吧?” “不止!”張若塵道。 風巖假意想起了什麼,道:“對啊!崑崙界曾開啟日晷,道長在日晷下肯定修煉了幾萬年吧?” “差不多。” 張若塵已知道他的來意。 風巖道:“豈不是說,道長很快就要渡第二次元會劫難?” “快了!”張若塵道。 風巖面露遺憾的神情,道:“據說,修士只有修為達到太真境,才能渡過第二次元會劫難。道長有把握在元會劫難到來之前,踏入太真嗎?” “天下眾神林立,可是大神卻少之又少,無一不是一界霸主。”張若塵道。 風巖躬身向張若塵行了一禮,道:“還請道長莫怪,晚輩有一句話在心中已經許久。道長既然壽元無多,但我姐姐卻才剛剛成神,未來前途無量,你們真的不合適。” 張若塵笑道:“巖小兄弟你多想了,貧道與兮道友只是道法上的交流,絕不可能有任何別的關係摻雜進去。” 風巖露出喜色,道:“有道長這話,晚輩就放心了!還請道長莫要怪罪晚輩的放肆。” “貧道豈會?去吧!” 張若塵揮了揮手。 風巖剛剛走出大門,仰面便是看見風兮,臉上的笑容隨之僵住。 “跟我來吧!” 風兮神色冷靜,但風巖卻嗅到危險的氣息。 遠離張若塵居住的院落,來到一片散發星光的奇石園林,風兮停下腳步,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有膽子管我的事?” 風巖道:“姐!青萍子修煉了快兩個元會,依舊還是上位神,他的潛力已經到頂,沒有大神之資。很快他就會隕落在元會劫難中,化為一具神骨,甚至連神骨都不會留下。到那時,你怎麼辦?現實就是這般殘酷,神靈也會隕落。” “我反對你們,真不是因為年齡上的差距,而是不希望你今後一直都活在遺憾之中。這麼多年了,當初你說,不談感情,只因神境之下的感情,就如火燭一般,短暫得無法持續到天明。現在踏入了神境,為何卻要選擇一個註定不可能相守的人?” 風巖知曉風兮做出了的決定,誰都改變不了,自己說的這些話,根本毫無作用,說不定還會將她激怒。 但,等待中的暴風驟雨沒有到來。 風兮陷入了某種特殊的情緒之中,沉默許久,道:“你去吧,我想單獨在這裡冥思一會兒。” …… 風巖的話,張若塵自然是一笑置之,但,破境之心,卻變得更加急切。 此次黑暗大三角星域之行,出現的變數太多,簡直高手如雲。 暗處有無月、霜城魔、雨師、千橫一豎等等一眾強者,明處有商弘這樣的視崑崙界神靈對敵人的對手。 甚至,現在還是友人的風族諸神,等他身份暴露,也會群起而攻之。 太危險了! 雖說張若塵還有暗棋,但,真正危險來臨,毫無疑問自身的修為才最重要。 張若塵前去拜會風懸,請教更多的道門疑難。 風懸是風族中精修道法的神靈,與風雲霸那種主修劍道和真理之道的神靈,略有一些不同。 聽聞張若塵的來意,風懸便是笑道:“是因為巖兒的那番話,道友才這般急切想要突破到太真境?” 張若塵一怔,這事風懸怎麼都知道了? 難道自己在院落中佈置的陣法,連風懸的神念都擋不住? 風懸道:“剛才四哥找我過去,親自與我談過這事。” 張若塵恍然大悟,原來是風雲霸。 原來風雲霸也在暗暗關注此事,倒也不奇怪,畢竟風兮是她的女兒。 鬱悶啊,完全莫須有的事,居然鬧得人盡皆知了! 風懸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道:“我是一點都不反對,我們修道之人,講究情投意合,絕不勉強,也絕不湊合。一切隨心!” 張若塵連忙道:“都誤會了,沒有的事。貧道是真想與懸道友探討道法,共謀破太真之法。” 風懸慎重起來,畢竟他現在也是上位神大圓滿的境界,距離太真只差一步。 張若塵的年齡和見識,雖然差了風懸很多,但在道法上,卻積《先天道法》和《洛書》兩家之長,兩人所站的高度差距不大,比與風兮交談上,更加深入。 “所謂太真,乃是神靈整理歸納修煉的所有各道,最終匯聚到主修的道之中。是如,在百枷境,修煉出來的聖意,是用劍道聖意和火之道聖意融合出的天火劍道聖意。” “那麼,踏入神境後,神靈就該主修天火劍神道,修煉出來的規則神紋,也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天火劍道神紋。” “只有天火劍道神紋積累得足夠多,佔據絕對主導,才能量變到質變,一舉破境到太真。” “到了無量境,會變得更純粹。據說,絕大多數無量境的神靈,體內都只有一種規則神紋,但只要心念一動,卻能衍化出萬千種規則神紋,也能輕鬆操控世間萬道。一就是一萬,一萬就是一。” 風懸繼續道:“做為純粹的道法修士,我們卻和他們有些不一樣。道門講究陰陽調和,道法自然。” “所謂道法自然,就是自然而然,順其自然。越是去強求,往往越是不可得。” “想要陰陽調和卻有些難,畢竟做為男人,我們本身的屬性就是陽。想要不陰不陽,不偏不倚,調和自然,非一時之功。但,黑暗大三角星域對我們而言,卻是一處破境的妙地。這裡是世間少有的極陰之地,可以壓制我們體內陽的屬性。” 正在張若塵和風懸閉門長談之時,外面一道悅耳的聲音傳來,道:“軒轅青拜見七公子!” 二人停下來。 風懸暗暗向張若塵傳音,道:“此女非同小可,乃天尊之女,得罪不得。” “昊天之女?” 張若塵訝然,道:“與軒轅漣什麼關係?” “乃是其妹。” 風懸已是起身,前去開門迎接。 張若塵更加驚訝,在這位軒轅青的身上,可是沒有感應到與軒轅漣有什麼相近的氣息波動。兩人竟是兄妹? 畢竟是天尊之女,他青萍子不過一個上位神,自然也得起身前去迎接。 軒轅青身上光明力量強大,白色神光刺目,只能看見一道美得令人窒息的虛影輪廓,纖長凹凸的曲線,任何神筆都無法勾勒出來。 “見過大神。” 張若塵和風懸齊齊行禮。 “二位無須多禮。” 軒轅青徑直走了過去,天上灑落光雨,地上開出光明神花。 張若塵沒有抬頭看她,盯著地面晶瑩剔透的光明神花,不想與這種級別的人物目光對碰,以免露出破綻,道:“既然大神是來拜會懸道友,貧道就先告辭!” “青萍子道長莫要急著離開,其實我主要是想見你。” 軒轅青腳踩光明神花,已是走到張若塵面前,馨香撲鼻,白紗垂地,身上白色神光逐漸散去,顯露出真身。 ------------ 第三千零三十六章 天尊之女 張若塵面露鎮定之色,跟著軒轅青和風懸重新走進房間。 房間中,只有一盞虎首古燈長明,頗為昏暗。 軒轅青身上本沒有一絲光芒,可是,隨著她進入房間,周圍的空間像是被點亮,燈光變得更加渾濁。 她臉上戴著銀白色珠簾面紗,眉心也不知是用筆描畫,還是天生就生長有一道青蓮印記,栩栩如生,如一株神蓮。 她雖是女子,身上氣場卻不輸風雲霸,揹負雙手,腰細如柳,一雙靈動至極的仙眸,觀察房間中擺放的器物和典籍。 最後,視線落在桌案上一本翻開的古籍上,拿起看了看。 “《玄天本綱》,原來兩位是在論道,看來青來的不是時候。”聲音很美,如樂章一般的旋律,能讓人不自禁的沉浸其中。 風懸笑道:“我們二人都是道門的大圓滿上位神,所以才共同參悟疑難,以求早日破境太真。不像大神你,已是太白之境,讓人羨慕。” 太真境,是大神層次的境界統稱。 太乙、太白、太虛,這三境是太真境的三個小境界。 軒轅青道:“二位是道門一等一的傑出代表,不日之後,必入太真。所以,你們不必如此客氣,也不必以大神相稱,大家年齡相差不大,不如以道友相稱?青曾進入五行觀修煉過一段時間,對道家一脈的學問,也是略知一二。” “不必如此站著,二位請坐。” 軒轅青在正中的紫蘭騰龍蒲團上優雅座下,身前是桌案,很自然,身上的強大氣場瞬間消失,也沒有天尊之女的傲慢,彷彿一位常伴青燈多年的年輕道姑。 只是這道姑,未免太美麗了一些。 這種美,不是指她的容貌,或者是身材,而是一種驚鴻一瞥之後給予人內心的震撼。實際上,張若塵從始至終都沒有去看她那張戴著面紗的臉,也沒有刻意去注意她身材如何。 軒轅青這種人,根本不能簡簡單單的將她定義成一個女子。天尊之女,太白大神,光明神劍的執掌者,都遠比“女子”這個定義更重要。 張若塵和風懸對視一眼,在另外兩個蒲團上坐下。 “青萍子道友可否將你的劍借我一觀?”軒轅青望過去,星眸中帶有一抹笑容。 張若塵略微猶豫一下,取下青萍劍,遞了過去。 軒轅青接劍。 直到這時,張若塵才清晰看到她那隻雪白無瑕的手,手指如羊脂暖玉,纖細柔長,內蘊光明神霞。只這一隻手的美,便能將不少號稱聖女、仙子的女子比下去。 軒轅青手腕反轉,青萍劍在空氣中劃出半圈,閃爍青芒。 劍體黝黑。 劍身上一道青蓮印記,蘊含無窮靈性。 “好劍!” 軒轅青讚歎一聲:“我天生眉心生長有一株神藥天青蓮,此劍以青蓮為印,當與我有大緣分。道友可否贈我?” 風懸的嘴角抽了抽,臉色不自然。 這可是青萍劍啊! 次神級至尊聖器。 做為天尊之女,絕代大神,居然說出這樣的話,莫非是想明搶? 若是真的明搶,青萍子必然無可奈何。 風懸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就算對方是天尊之女,也不能這般強取豪奪。就算鬧到天宮,理也在他們這一邊。 張若塵也怔住,向她那雙眼睛盯去,無論多美的眼睛,此刻都變得不怎麼美麗。剛才還是一副謙虛溫雅的模樣,怎麼突然就暴露出了真面目? 軒轅青繼而又道:“我用光明神劍,與你交換。” 剛剛憤怒起身的風懸,露出大駭之色,連忙道:“大神萬萬不可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 軒轅青很認真,香袖在虛空一揮,光明神劍從神境世界中顯現出來,緩緩飛向張若塵,道:“只要青萍子道友答應加入光明神殿,從今往後,神劍便由道友執掌。” 繼而,她又笑吟吟的向風懸看了一眼,道:“都說了,大家互稱道友即可,莫要再提大神二字。” 張若塵看出軒轅青眼神中的真摯,的確不像在開玩笑,不禁暗暗思考她的用意。 張若塵笑了笑,道:“青道友恐怕不能代替光明神殿做決定吧?” “青既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也就一定會全力以赴去推動這件事。我想,光明神殿不會將一位強大的神靈拒於門外。”軒轅青道。 風懸漸漸明悟過來,想清楚了其中深層次的原因。 看來軒轅青這話,真不是說說而已。 而是想要以此去化解,或者是緩和天堂界和崑崙界的恩怨。 畢竟,如今的崑崙界,有殞神島主、龍主、千骨女帝這樣的老牌強者,又有池瑤、血靈仙等等一大批新生代的崛起者。 若是任由崑崙界這般發展下去,等到實力足夠強大之後,與天堂界的矛盾必然會隨之爆發。 而且,這不可能只是兩座大世界的爭鬥,甚至會席捲到道門、佛門、西方各大世界。對整個天庭而言,必是大災難。 讓青萍子拜入光明神殿,雖然還遠遠不能消除兩界的矛盾,但,卻是一個切入點,一個契機。 張若塵自然也看出軒轅青的目的,道:“光明神劍雖好,但貧道不修光明之道,於貧道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用處。” 說著,張若塵伸出手。 軒轅青沒有將青萍劍還他,持劍的手反而往回收,道:“道友心中可有信仰?” 張若塵有些尷尬,但又不好搶奪,或者是發怒,只得將手收回,摸了摸袖口,道:“青道友為何問出這話呢?” 軒轅青道:“天庭若能同心協力,實力其實並不弱於地獄界。但為何十萬年來,卻一直處於被動的局面?只能被迫答應地獄界,開設功德戰場的屈辱條件,以此來爭取修養生息的時間?多少弱界,因此而灰飛煙滅,生靈化為亡魂和血食,簡直慘不忍睹。” “青道友認為,這一切與信仰有關?”張若塵道。 軒轅青道:“地獄十族看似矛盾重重,但,他們卻能信仰命運,或者黑暗。正是如此,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可以統一各族,整合力量,將意志很容易的傳達出去。” “但天庭的下屬凡界和古文明加起來,有上萬座大世界,超過十萬種意識形態,上千萬種信仰。雖說,道門、佛門、儒家、光明、真理,影響力都很巨大,可是,與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比起來,卻又差得遠。” “這些種種理念,種種信仰,很多都相互衝突,造成嚴重的內耗。天庭建立功德神殿,就是想要統一大家的意志,一致對外,但顯然沒有信仰支撐的功德神殿,完全就是一個空殼,根本承載不起諸神對它的期望。” “我選擇進入光明神殿修煉,就是認為,光明的教義,可以與黑暗對抗。心向光明,熱愛生命,使人正直、善良、陽光,以此為信仰,發揚光大,足以改變整個天下。” 張若塵看得出軒轅青很有理想和抱負,在努力化解天庭內部的矛盾,並且積極的尋找解決的辦法,這一點與她兄長軒轅漣倒是有些相像。 張若塵低聲道:“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我知道這很難,但,要去做改變世界的事,有哪一件不難呢?如果因為現實殘酷,就扼殺美好的理想,那世間豈不是隻剩下殘酷了?前路再難,也需要有人去披荊斬棘。”軒轅青眼神很堅定,在向張若塵傳遞她的意志。 是在告訴張若塵,她不是說說而已。 風懸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算是看了出來,自己的確只是一個配角。 張若塵道:“青道友如何看十萬年前的那場神戰?” 軒轅青道:“我知曉,世間有傳言,說是天堂界為了主宰世界的位置,出賣了崑崙界,導致崑崙界諸神盡殞。” “我不否認,的確是有一些宵小和地獄界的潛伏者存在,讓崑崙界損失慘重。但,道友可知,當年的神戰,天堂界隕落的真神也超過百位,光明神殿八宮之主死了一半。整個天庭,隕落的神靈,更是數之不盡。” “沒有辦法,當年崑崙界因為實在太強,所以被地獄界列為了首當其衝的攻擊目標,天庭已經盡力相助。” “道友有沒有想過,所謂天堂界出賣了崑崙界,會不會是地獄界散播出來的謠言?以此分化天庭,引起各界之間的猜忌?” 張若塵很清楚,每個修士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有不同的看問題方式。 軒轅青會如此認為,肯定有受光明神殿的影響,也是一個旁觀者對整個事件的態度,自然沒有親身經歷者體會得深。 張若塵道:“那麼十萬年後呢?崑崙界修士在天庭,被天堂界派系針對。在崑崙界功德戰場,被掠奪和欺壓。” 軒轅青道:“欺壓和掠奪崑崙界的,只有天堂界派系嗎?” 張若塵盯著她。 軒轅青道:“我想說的是,弱肉強食是一種誰都改變不了的現實。欺辱崑崙界的,不是天堂界派系,是所有比崑崙界都更強的勢力。” “就像你們崑崙界的一座宗門,突然衰敗,那麼必然會被別的強大宗門欺壓和吞噬。你做為崑崙界的神靈,你會怎麼做?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每一刻都在發生,你管的過來嗎?你會去管嗎?” “沒有任何一座大世界,任何一個勢力,是靠別人的同情,生存下來的。” ------------ 第三千零三十七章 黃泉花 軒轅青繼續道:“天宮能做的,就跟你在崑崙界能做的一樣,只能在大的方向做到不偏不倚,盡力去平衡和調停。但,管不了弱肉強食的定律。” “天尊出生萬墟界,但,從不過問萬墟界的事。卞莊戰神出生盤古界,但,已經數十萬不再回盤古界。趙公明前輩出生劍王界,但,除了指點過晴空劍王修行之外,不敢沾染劍王界的任何俗世。” “大家都想盡量去做到公平,不想因母界的利益,影響自己的決策,加劇天庭各界內部的分化。” 張若塵道:“你站得高度太高,看不到下面的修士。下面的修士,是否也是如此呢?” “正是人心難以統一,自私自利的宵小處處都有,所以才需要信仰。”軒轅青道。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我見過的修煉光明之道的修士,沒有你說的那麼善良、正直、無私。所以,你想說服我信仰光明,拜入光明神殿,助你化解崑崙界和天堂界的矛盾,恕我做不到。” 他起身,抓住青萍劍。 軒轅青與張若塵對視,微微頓了一下,這才鬆手。 張若塵持劍,開啟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軒轅青的聲音:“道友對光明的瞭解,當始於軒轅青。” 走遠後,張若塵才是長長吐出一口氣,不得不說,這軒轅青是一個厲害的說客。若不是張若塵與天堂界派系交手甚多,仇恨深沉,說不定真會接受她的那套理念和看問題的方式。 光明,或許沒有錯。 但,光明神殿的修士,張若塵是真的一個都看不上眼。 心中正閃過這道念頭,便是看見,光明神殿和風族的十數位大聖聚集在前面,其中一位女子修為最是高深,已達到半神巔峰,容顏冷豔,身上的白色鎧甲,映襯出迷人的胸臀曲線。 正是審判宮俗世的大宮主瀲曦,昔日的無影仙子。 那些大聖,將喝得滿臉通紅醉醺醺的默先生圍在中心,在聽他講說。 默先生大著舌頭,聲音混沉,道:“無月的精神力,不會低於八十四階,否則四爺在真理之道上造詣極深,怎麼可能把她找不出來?真理之道,專克幻道。” 四周響起一片驚呼聲。 一位大聖,道:“據說,精神力八十階,就能擁有太虛大神的戰力。八十四階,豈不是能夠和無量境一較高下?” 默先生嘿嘿一笑:“那怕還是要差一些!你們這些小鬼知道什麼?精神力在八十階之前,每一階都是天塹,差距非常巨大,很難做到跨境界戰鬥。” “達到八十階以後,精神力的提升難度直線上升,但戰力差距卻會縮小。比如,八十階的符道神師,煉製出了一張厲害的神符,完全可以和八十一階,八十二階的精神力強者一戰。甚至,挑戰一下八十三階的精神力強者,也未嘗不可。” “當然,前提是別人沒有強大的底牌。” “否則境界上的絕對優勢,還是沒那麼容易跨越。” “精神力的真正大跨度,其實還是在八十五階的一念定乾坤,和九十階的天圓無缺。整個宇宙,達到天圓無缺的,也不到十個,每一個都威名赫赫。” 有大聖問道:“那老先生你是什麼境界,可能與無月一戰?” “我嘛,還困在七十九階巔峰,如果與無月一戰,嗯……她喊我一聲名字,應該就能使用幻道,令我陷入幻境。你們為什麼要問這麼糟心的問題,存在氣老夫是不是?”默先生劈頭蓋臉的,將他們罵了一通。 張若塵沒有在此停留,也沒有要去見瀲曦的想法,因為他察覺到,一件讓他毛骨悚然的事。 先前軒轅青的那番話,不像是在爭取一個壽元無多的青萍子,更像是在爭取張若塵。很有可能,軒轅漣已經將青萍子的真實身份,告訴了他妹妹。 如果是這樣,瀲曦出現在這裡,會不會是她有意為之? 張若塵先前拒絕得那麼果斷,會不會讓她失去了耐心? 一旦身份暴露,後果將不堪設想。 越想張若塵越覺得繼續待在旭風神艦上危險,正在他準備冒險出手,變化容貌,去救小黑和血屠,然後啟動暗棋逃走之時。 突然,抬頭看去,只見遠處的虛空中,出現一柄黑色神劍。 霜城魔的身影,站在劍上,遙望旭風神艦。 霜城魔既然現身,無月必然也在附近。 神艦上,響起嘹亮的號角聲。 諸神紛紛走出來,如臨大敵的態勢。 風雲霸身上散發出來的真理神光,照耀天地,極目遠眺,尋找無月的蹤跡。 霜城魔聲音如神雷般震耳,道:“風雲霸,取你性命,滅盡旭風神艦上一切生靈的時間已到。你若主動交出一半神魂,跪伏在無月大人身前,今日當可保住他們性命。” 風雲霸眼神炙熱,道:“你先接本座一劍再說這話也不遲。” 純陽神劍破空騰飛而起,神器的光芒瞬間點燃黑暗,引得千萬裡空間沸騰。 這些時日,旭風神劍上的諸神實在憋屈,一直活在黑暗神殿的陰影下,卻怎麼都無法找到對手。 風雲霸看出那是霜城魔的真身,不是幻象,豈會再輕易將他放過? 這一劍,將神器之威催動到極致,將霜城魔鎖定,意在一劍將其斬殺,逼出無月。 果然,純陽神劍斬出去後,定住了時空,壓製得霜城魔難以動彈。 出奇的是,霜城魔也沒有要去和純陽神劍的劍意對抗,反而眼中露出一道笑意。 “不太對勁啊!” 張若塵察覺到氣氛詭異,背心生出涼意。 “噗!” 站在旭風神艦第三層頂端的風雲霸,突然吐出一口神血,那威武霸絕的身形,猛烈搖晃,向後踉蹌倒退,臉色變得慘白如死。 他爆發出去的神氣,瞬間消散。 “四爺!” “父親!” …… 諸神大驚失色,立即圍過去。 風雲霸雙眼鼓脹,緊盯遠處虛空,飛出去的純陽神劍,沒有他的控制之後,威力銳減,被一道不知從什麼地方飛出來的神符收走,落入霜城魔的手中。 霜城魔手持純陽神劍,仰天長笑:“風雲霸,黃泉花的滋味如何?還能運轉神氣和調動規則神紋嗎?你體內血氣凝固了嗎?” “黃泉花,什麼黃泉花?” “別管那麼多了,啟動神艦的攻擊神陣,擊殺霜城魔,奪回純陽神劍。” …… “住手,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風雲霸臉色數變,立即盤膝坐下,身上燃燒起熊熊神焰,一邊煉化體內那股可怕的毒性力量,一邊下令,道:“風懸,守護好護艦陣法的中樞,不許任何修士靠近。切記,莫要全力催動神氣,否則你也會瞬間毒發。” “是,我這就去。” 風懸強行讓自己從霜城魔的身上收回目光,心中恨意欲狂,卻也明白今日真的是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紅著雙眼,急速向陣法中樞趕去。 風雲霸一連下了數道命令,再次叮囑,道:“黃泉花的力量,早已在悄然之間,侵入我們的身體。如今,中毒時間尚短,大家只要盡力保證不運轉神氣,短時間內就不會毒發。” “一旦毒發……各位就珍重吧!” 神艦上的所有修士,盡皆陷入惶恐。 張若塵暗道,“一旦毒發,黃泉花的力量,會先吞噬神靈的神氣,磨滅神靈的規則神紋,凝固血氣,等到修為盡失時,便會一步步蠶食生命之氣,直到死亡。” 對黃泉花,張若塵是有了解的。 據說,此花生長在黃泉大帝的陵墓中,是為守墓而生。任何神靈前去盜墓,都會在不知不覺間遭遇厄難,甚至包括無量境的神靈也無法倖免。 但那位無量境的神靈,卻找到了原因,是因為墓中生長的這種花,蘊含詭異莫測的力量,能夠毀掉神靈的修為,殺神靈於無形。 黃泉花雖然恐怖,但卻也有不恐怖的一面。 它只對神靈有用,而且修為越高,效果越顯著。對修為微弱的聖境修士,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對純粹的精神力神靈,也沒有什麼威脅。 不過,黃泉大帝的陵墓,早已消失在三途河中,化為上古歷史的一部分。黃泉花的再次出現,別說風雲霸沒有防範,便是張若塵都感到吃驚,而且在此之前沒有生出任何危險的感應。 “不對啊!旭風神艦的護界神陣一直開啟著,就算黑暗神殿找到了黃泉花,黃泉花也不可能厲害到,可以穿透神陣的地步吧?” 張若塵腦海中,一道念頭閃過,隨後猛然大驚,急速向神艦第三層趕去。 趕到時,發現風兮、風巖、軒轅青、商弘、默先生盡都守在風雲霸的身旁。 一道身影,繼續向他們走了過去。 張若塵大吼一聲:“晴空劍王受死!” “嘩嘩!” 密密麻麻的符籙,從張若塵的袖中飛出。 晴空劍王臉色一變,無視後方的張若塵,身體化為一道劍光,直刺向正盤膝而坐的風雲霸。 頓時,怒吼聲連連。 軒轅青率先反應過來,顧不得體內的黃泉花毒素,喚出光明神劍,揮劍劈了出去,在晴空劍王這一劍距離風雲霸眉心只有半寸的位置,將晴空劍王連人帶劍一起劈飛出去。 軒轅青不敢全力運轉神氣,這一劍沒能傷到晴空劍王。 “怎麼會是你?” 軒轅青眼神寒冷如霜,充滿痛心和悲憤,持劍的手在顫抖。 張若塵深知落入黑暗神殿手中沒有什麼好下場,這個時候,必須與他們同仇敵愾,快步走了過去,道:“以無月的精神力和黑暗之道造詣,即便是大神的精神意志也無法抵擋。眼前這位晴空劍王,已經不是你們以前認識的那位了,只不過是無月的傀儡。” “我明明使用光明奧義探查過。”軒轅青依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張若塵道:“你的修為差了無月太多,修煉的又是光明之道,對黑暗知道多少?八十四階的精神力強者的手段,已經超出我們的認知。” 風巖問道:“道長是怎麼察覺的?” 張若塵一陣語塞,越發的看風巖不順眼了,但,很快語氣硬朗的道:“因為貧道就住在晴空劍王旁邊,曾看見他在院落中種植一種無名花。再加上,他是唯一一個與無月有接觸的修士,不是他,還能是誰?” ……------------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 慘劫 晴空劍王眼眶中,瞳孔的黑色向外擴散,填滿整個眼球。 三道不同的笑聲,在晴空劍王的附近空間響起。 一道稚嫩,一道渾厚,一道嘶啞。 晴空劍王的神境世界中,走出三道煞氣驚人的身影,一個個氣息都十分強橫,散發出來的波動,將四周的陣法光壁震穿無數。 其中一道身影,是一個繡花的大頭布娃娃,刺耳的笑道:“風雲霸,軒轅青、商弘,你們的末日到了,臣服與黑暗神殿,當有活路!哈哈!” 很詭異,它笑起來,像是有成千上萬的聲音重疊。 聲音中,蘊含強大的精神力波動,讓神艦上大聖之下的修士,盡皆癱倒在地,抱頭哀嚎,痛苦至極。 便是大聖,也需要拼盡全力,才能對抗。 “噬地!” “人皮燈籠!” “趙無延!” 軒轅青一連念出三個名字,眼神冷到極致,心也是沉入深淵。 眼前這三人,皆是黑暗神殿一等一的邪類,任何一個現身,都能驚動一方星空。三人齊至,再加上一個被無月控制了的晴空劍王,今日真可謂是末日降臨。 是天庭的諸神黃昏! 現在唯一的機會,只剩下旭風神艦的攻擊神陣,若是將攻擊神陣完全開啟,就還有絕地翻盤的機會。 “臣服黑暗神殿,你怕是在做夢。” 軒轅青雙手抓出光明神劍,體內神氣瘋狂運轉,插向地面。 “譁!譁!譁……” 地面衝起數之不盡的白色光劍,周圍空間的天地規則,盡數化為光明規則和劍道規則,凝成一座光明劍域,蔓延向黑暗神殿的三大神靈和晴空劍王。 趙無延騎在一頭五丈高的赤犼鬼獸背上,身穿黑暗鎧甲,沉笑一聲:“軒轅青,你這般運轉神氣,是在求死嗎?” 名叫“噬地”的大頭布娃娃,笑道:“她是在拖延時間,想要困住我們。” “我來攔她,你們去摧毀旭風神艦上陣法中樞。” 人皮燈籠渾身散發璀璨的光芒,披著黑色長髮,皮膚上全是縫合的針線紋,手持一柄散發濃厚黑暗氣息的戰斧,踩碎一道道白色光劍,向軒轅青攻伐而去。 “軒轅青,你的修為不過是初入太白,與你那位兄長差遠了!” “冥殺九式。” “轟隆!” 人皮燈籠一斧劈出。 他與軒轅青之間的所有光劍盡數崩碎,滂湃的神力向外蔓延,將站在劍域之外的修士,紛紛震飛出去。修為稍弱的,直接化為一灘血泥。 “好強!這人皮燈籠的戰力,全盛狀態的軒轅青都未必是對手。”張若塵的目光,向晴空劍王、噬地、趙無延看去。 只見,他們化為三道神光,急速趕向旭風神艦的陣法中樞。 神艦的小型陣法和神紋,根本擋不住,只能略微阻擋他們片刻。 “不能讓他們毀了陣法中樞,否則今天我們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裡。” 風族的諸神,光明神殿包括商弘和伽臨南在內的所有神靈,都知形勢危急,顧不得煉化體內的黃泉花毒素,化為一道道神光,前去攔截三大神靈。 趙無延停了下來,手持一柄月牙形刀刃一般的古怪戰兵,大笑一聲,橫空揮斬出去。 “嘭嘭!” 一連三尊神靈被劈得爆開,化為血霧和骨頭碎片。 當然是偽神! “本座來攔他們。” 晴空劍王一指點出去,指尖飛出一柄明亮如烈日一般巨劍,直衝向商弘。 商弘右臂向前按出,施展出神通,身前出現滿天霞光。 “嘭!” 霞光被劍氣撕裂,商弘的神軀被洞穿,大量神血飛灑出去。 但,詭異的是,商弘破碎的身體一分為三,化為三道一模一樣的神軀,各施神通,竟然抵擋住了晴空劍王接下來的攻勢。 張若塵心中糾結,目前局勢對天庭可謂是非常不利,敗亡只是時間問題,很想趁亂去救小黑和血屠,然後逃走。 但,風巖、風兮、瀲曦,甚至還有風懸,大家的交情或深或淺,自己怎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若是這般逃走,今後將會留下多深的遺憾和悲痛? 但若是不走,必要因此付出巨大代價,輕則暴露身份和身上隱藏的秘密,重則丟掉性命。 這是真正的生死關頭! 就是這時,張若塵看見風兮趁諸神混戰之際,竟是獨自去追黑暗神殿的噬地大神,心中暗罵一句,真的是不要命了! 張若塵已是顧不得其它,掏出一枚狼頭符印,將其捏碎,隨後,提著青萍劍,向諸神混戰的那片區域衝去。 騎在鬼獸背上的趙無延看見了他,在諸神的圍攻之下,依舊遊刃有餘的,揮出戰兵,隔空擊向張若塵。 “唰唰!” 張若塵將上千張防禦符籙扔出,但卻都被打成齏粉。 月牙形的神光,破開符紋,直劈而來。 “劍十四!” 青萍劍斬出。 一株青蓮,在張若塵身前綻放,光芒明耀,劍氣沖天。 “轟!” 青蓮爆開,化為萬千劍氣。 張若塵被震飛出去數百丈遠,每一步踩出,大地都會裂開一片,持劍的手臂皮膚爆開,流淌出神血,但卻趁勢脫離趙無延的神境世界,追向前方的風兮。 趙無延眼中閃過一道異色,自己剛才雖是隨手一擊,但絕不是補天境神靈擋得住。 可是,那道士不僅擋住,而且還沒怎麼受傷的樣子,也太不可思議。 當趙無延看到那道士向噬地的方向追去,眼中露出一道殘忍的笑意,彷彿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 風巖知道自己的修為,在神靈面前,與螻蟻沒有區別。但,看見一位位天庭的神靈,不斷倒在血泊之中,曾經熟悉的聖境修士一片一片死去,他雙眼滿布血絲,只想衝出去,與黑暗神殿的神靈搏命。 這股血氣,和不懼生死之心,他是有的。 風雲霸睜開雙目,道:“你留下來!” 風巖露出大喜之色,道:“父親,你已經煉化了黃泉花的毒素?” 風雲霸緩緩的站起身,臉色依舊十分蒼白,但,眼神冷銳無比,身形堅毅如山。 看向風巖的時候,他眼神中,露出一抹柔色,道:“這一劫,為父是過不去了!但,你還有機會,你覺醒了純陽天尊三頭六臂之血脈,有機會喚醒純陽神劍的劍靈。只不過,你現在是聖境,血脈還不夠強大,需要接受神劫的洗禮才行。劍靈能助你殺敵!” “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渡不過神劫,為父來助你。” 風雲霸滿臉疲憊,手掌按到風巖的肩上,體內一股至純至陽的力量,源源不斷打入他體內。 風巖無法動彈,雙目中,淚湧如泉。 “不準流淚,看著這片戰場,看著那些死去的風族修士,將血與恨牢牢記在心中,化為堅定不移的修煉動力。不破神境,不為他們復仇,你便不配做風族男兒。”風雲霸大喝道。 風巖咬著牙,努力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幕。 …… 張若塵一路前行,所有陣法都已被摧毀,所有神紋都被撕裂。 地上,全是血淋淋的死屍,絕大多數連完整的屍身都保不住,碎骨、斷臂、頭顱隨處可見,慘不忍睹。 在一刻鐘之前,他們都還是鐵血的聖軍。 有神靈隕落,神軀被一種鋒利至極的兵器,切割成上百塊,連神魂都被瓦解。 張若塵越看越心驚,因為認出了這位神靈,他不是偽神,而是風族一位強大的真神,名叫風虛。 那個像是布娃娃一般的存在,到底強到了何等地步? 如此厲害的一尊真神,在它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而且,還以極快的速度,磨滅了風虛的精神意志和神魂。 詭異,恐怖。 若不是他已經看見站在前方的風兮,怕是立即就會逃走,絕不去招惹那個布娃娃。 風兮僵立在原地,雙目直勾勾的,看著前方一座七十二層陣塔。 那便是旭風神艦的陣法中樞,陣塔周圍雷電密佈,神紋交織。神紋是古老的天級神紋,蘊含斬神之力,便是大神想要強闖進去,也不是易事。 大頭布娃娃站在陣塔下方,手指指向上空,指尖的一根精神力絲線,向上衝起,纏住風懸的脖子,將他吊在半空。 那樣子,就像是將一條魚從水裡提起,卻不收杆。 關鍵是,它手中沒有杆,只有線。 風懸是上位神大圓滿的修為,即便被纏住脖子,本也該有反抗之力。但現在,體內的力量彷彿被鎖死了一般,再怎麼掙扎,都毫無用處。 大頭布娃娃雙眼通紅,張開血盆大口,衝著站在塔門處的默先生笑道:“開啟陣法和神紋,我就放了他。” 默先生早已酒醒,冷哼道:“你是在做夢。” “好吧,那就沒有辦法了!” 大頭布娃娃很失望,手指一收。 纏在風懸脖頸上的精神力絲線猛然一緊,“噗嗤”一聲,神血飛濺,風懸人頭和軀體分離,從半空墜落下來。 默先生怒吼一聲,引動一道神雷,從天穹落下。 大頭布娃娃手掌按向虛空,結出精神力黑暗雲,將神雷擋住,道:“旭風神艦的攻擊神陣需要數位神靈的支撐,才能完全啟動。默莫,你現在引動出來的這點力量,怎麼可能奈何得了我?你的精神力,怎麼還沒有突破到八十階?” “老夫一人,也能啟動攻擊神陣。” 默先生那顆桃子頭燃燒起來,顯然是要拼命了,一連分出十二道精神力分身,站在陣塔的各個方位,手結印法,在精神力的操控下,陣塔緩緩旋轉。 但…… “轟隆隆!” 神艦猛烈晃動,艦體出現裂痕。 默先生抬頭看去,只見,一張長達萬裡的神符,從上空壓下來。符籙上,億萬道符紋像是江河一般流動,匯聚成骷髏頭圖案。 無月的身影,站在神符上方。 “天吶,殤圖神符!怎麼會是殤圖神符,這是天要亡我風族!”默先生憤慨無比,仰天悲吼。 …… 第二章晚上更新。 ------------ 第三千零三十九章 我來護道 殤圖神符罕見至極,勾畫的符紋數量,不知多少萬億道,便是符道神師也需要尋覓天材地寶煉製符紙。 又花費數百年,甚至數千年,才能煉製出完整的符籙。 而且,煉製失敗的機率極高。 無月將殤圖神符用出,可想而知,今日殺風雲霸、軒轅青、商弘之心是何等強烈。 無月和殤圖神符的壓制,逼得默先生根本無法繼續去催動攻擊神陣,無瑕再顧大頭布娃娃,只得全力以赴控制護艦神陣。 無論是無月,還是大頭布娃娃都很清楚,憑殤圖神符是破不了旭風神艦的護艦神陣。 但卻可以牽制住默先生,為大頭布娃娃破陣塔外圍的陣法和神紋爭取到時間。 “分光冥影!” 大頭布娃娃笑聲不絕,響徹天地。 它頭頂上方,出現滿天冥影,全部身穿黑色鎧甲,有的駕戰車,有的舉戰旗,有的騎冥獸,爆發出絕世無匹的戰威。 這支冥影軍隊,鋪天蓋地的攻伐過去,衝向陣塔。 “嘭嘭!” 古老的天紋被觸動,一時間電閃雷鳴,神力洶湧,將衝過去的冥影撕裂成碎片,化為一縷縷黑煙。 大頭布娃娃手指在身前一劃,念道:“天地相隔!” 只是劃出一條線,卻形成萬裡寬的空間屏障。 很顯然,它不敢輕易觸碰天紋爆發出來的毀滅性力量,只能操控冥影大軍,前赴後繼的開路,消磨天紋。 這個時候大頭布娃娃終於騰出手來,準備徹底磨滅風懸的精神意志和神魂,低頭一看,卻猛然大驚。 風懸的頭顱和身軀居然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 大頭布娃娃驚到無以復加,居然有人可以無聲無息,從它面前,將一個半死的神靈救走。就算剛才它的注意力不在此處,也不至於毫無察覺才對。 “好一個青萍子,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得很。” 大頭布娃娃看到遁至遠處的道士,心中憤怒至極,但,嘴裡卻笑聲響亮。 也不知到底在笑,還是在怒。 張若塵一隻手抓著風兮,一隻手抓著沒有頭顱的風懸,快步狂奔,只想離那個大頭布娃娃越遠越好。 修為差距太大,生不出任何對抗和偷襲之心。 風懸將自己的頭,提在手上,焦急的道:“青萍子道友,我們怎麼能逃呢?怎麼逃依舊在旭風神艦上,一旦護界神陣被攻破,現在做的一切都失去意義。不如回去,與噬地拼了,或能有些轉機。” 張若塵道:“怎麼拼?在那種層次的精神力強者面前,道友你連自爆神源都做不到。既然留在旭風神艦上是死路一條,我們衝出去。” 風兮凝看向站在遠處黑暗虛空中的霜城魔,道:“沒用的,衝出去也是死。不如留在神艦上,與大家共存亡。” “沒錯,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氣節。”風懸道。 護艦神陣是阻擋外界的力量進入神艦,不會阻擋神艦中的修士衝出去。 黑暗神殿顯然是想斬盡殺絕。 霜城魔顯化出巨身神軀,如同蓋世魔頭一般站在虛空,任何逃出去的修士,都會被他的劍氣擊殺,化為黑暗中的血霧雲團。 “轟隆!” 遠處,在大頭布娃娃的攻伐之下,默先生終究沒能擋住,七十二層陣塔垮塌,化為一片廢墟。 “怎麼會這麼快?” 張若塵、風兮、風懸皆心臟猛跳,齊齊回頭看去。 陣法中樞被毀,護艦神陣的光芒快速消散,無法抵擋從上空壓下來的殤圖神符。 一股滅世氣息,籠罩在神艦中每一位修士的身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位風族大聖,被神符的力量,壓得趴到了地上。 瀲曦是半神巔峰,在神符的壓制下,依舊還能保持站立,但,雙瞳中毫無光亮,只剩無邊的蕭索。 連神靈都一位位隕落,做為聖境修士,豈能倖免? 在這種層次的毀滅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可笑,沒有任何意義。 軒轅青目光向天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等待什麼,自言自語:“終究還是來不及嗎?一場浩劫,真的是一場浩劫!” 繼而,她那美麗絕倫的聲音,變得悽然而冰冷,揚聲道:“黑暗神殿的諸神,我軒轅青今日立誓,必然斬盡在場所有。” “你都要死了,怎麼還能如此狂妄?不對,你是昊天之女,無月大人是捨不得殺你的。嘿嘿!” 人皮燈籠將戰斧舉過頭頂,凝聚黑暗之力。 軒轅青氣息衰弱,黃泉花的毒素已是浸入神源,凝固血液,身上的白色神光變得暗淡,盯向人皮燈籠,眼神視死如歸,沒有任何懼色。 “無月!” 一道震耳欲聾的神音怒吼,在神艦最頂端的地方響起,形成的音波,將趙無延和晴空劍王掀飛出去。 趙無延的坐騎赤犼鬼獸慘叫一聲,化為鬼霧,魂飛魄散,掀起一片濃烈的沙塵。 “噗!” 晴空劍王口吐鮮血,飛出去數十里遠,觸動十七座陣法,身體被神火燒得焦黑。 便是修為強大的人皮燈籠,也倒退出去,人皮上出現七道劍痕。 三大高手的目光,匯聚到風雲霸身上。 此刻的風雲霸,一丈丈升高,渾身神焰燃燒,宛若一根通天火炬,抬頭看向從上方落下來的骷髏形態的殤圖神符。 他氣勢渾厚,凌亂的頭髮變成赤紅色,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道:“無月,本座今日帶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風雲霸的身形外圍,出現一柄萬丈火焰巨劍的光影,沖天而起,與急速落下來的殤圖神符對碰在一起。 萬丈火焰巨劍似有斬天之威,將殤圖神符都一分為二。 神符碎片化為無數火球,飛入虛空。 “純陽焚身術!好!好你一個風雲霸!” 便是以無月之能,面對施展純陽焚身術的風雲霸,也要避其鋒芒,立即遠遁。 萬丈火焰巨劍緊追而上,一劍從後方劈出,頓時將半個黑暗虛空都照得明亮至極,打穿無月的所有防禦手段。 遠遠望去,像是肉身都爆開了! 但,很快又重新凝聚,繼續遁逃。 張若塵驚詫無比,道:“四爺這本事了不得啊,為何不早些用出來?” 風兮臉色前所未有的痛苦,眼眸中,淚水如珠簾一般落下,完全收不住。 風懸這位活了多年的神靈,也聲音發乾,道:“一旦施展純陽焚身術,一刻鐘後,身體包括神源和神魂,都將焚燃殆盡。我想,四哥應該是才剛剛將體內的黃泉花毒素壓制下去,然後便以求死之心,欲要斬無月,為我們爭一條生路。” 張若塵心情一下子變得沉甸甸的,雖說此前自己差點死在風雲霸的劍下,可是,對風雲霸此人,卻是佩服至極。 因為他所行之事,是張若塵很多時候都做不到的。 是張若塵很少見到的那種剛正不阿的人物,將正邪擰得極清。 張若塵自認為,自己不算什麼絕對正直的人,手中沾有無辜者的血,也有不擇手段之時。但卻希望這世間,多一些像風雲霸這種能夠堅守正道,能夠與陰邪堅定不移劃清界限的人。 張若塵相信,風雲霸若是要獨自逃走,是有脫身的機率。 他沒有退,沒有逃,依舊是勇往直前的揮劍,哪怕燃燒了自己,卻也要為神艦上的修士,爭一線生機。 “父親!” 風巖嘶聲大吼,身上爆發出五彩色的光華,時而是肉身,時而是泥身。 無盡的黑暗虛空中,出現一片劫雲。 天地規則急速向劫雲匯聚,使得劫雲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內部蘊含的能量,急速增長。 風巖衝出旭風神艦,與神艦上的修士拉開距離。 “這個時候渡神劫,有意義嗎?就算渡劫成功,也只是一個下位神。”趙無延長笑一聲。 人皮燈籠身上神光閃爍,黑色長髮下兩顆明亮的眼球變得炙熱無比,興奮的道:“傳說居然是真的,傳說是真的……哈哈,傳說媧皇生前使用五彩泥捏出一個泥人,存放在風族的五彩石谷,泥人在多年後,自行誕生出了靈智,擁有蓋絕天下的戰力,修煉達至天尊境界,封號純陽。” “純陽天尊晚年回到了五彩石谷,身體重新化為一堆五彩泥。風族使用這些五彩泥,捏出泥人十二個,希望在多年之後,再有泥人誕生靈智。” “本以為是傳說,沒想到今日見到了真正的泥人。這可是媧皇留下來的五彩泥,是純陽天尊的一部分,堪稱純陽天尊的第二世,得之必有無窮妙用。” 風懸緊盯遠處站在劫雲下的風巖,激動的道:“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機會,原來四哥是將希望寄託在了巖兒身上。只要巖兒渡過神劫,必能喚醒純陽神劍的器靈。” “純陽神劍的器靈,是從純陽天尊時期活下來,一直處於假死沉睡的狀態,躲避元會劫。器靈若是甦醒,霜城魔根本不可能壓製得住,一劍可焚大神。” 站在黑暗神殿頂端的這些強者,顯然對純陽神劍是有一些瞭解。 正在追殺默先生的大頭布娃娃,以精神力傳音:“擊殺那個五彩泥人,莫要讓他渡過了神劫。” 趙無延從神艦上騰飛而起,身後出現千億只厲鬼,化為一片遼闊的鬼雲,殺氣騰騰的,衝向劫雲下方的風巖。 風懸急切,道:“我們得去助……巖兒……” 話還沒說完,黃泉花的毒素爆發,他渾身僵硬,連自己的頭顱都提不住,如同西瓜一般掉在地上,滴溜溜的轉動。 張若塵按住欲要衝過去的風兮,道:“我去吧!你去,一拼之力都沒有,純粹送死,我至少還能拼一拼。” 腳踩神靈步,張若塵手持青萍劍,眼神絕然而凌厲。 此刻他爆發出來的速度,竟比太乙大神趙無延還要略快一分。 風兮怔怔失神的看著張若塵的背影,並不是驚奇於他會衝出去迎戰趙無延,畢竟在她心中,青萍子道友和她父親是同一類人,是能夠毫無私心的救人,能夠為了心中情感在火種大會上拔劍,能夠為了拯救一界生靈而搏命的頂天立地的男子。 讓她失神的原因,乃是,青萍子道友一直都是以“貧道”自稱,以“道友”相稱,剛才稱的卻是“你”和“我”。 趙無延看見從另一方向追來的張若塵,眼中浮現出一道陰冷的笑意:“先前沒有殺死你,你倒是主動送死來了!” “譁!” 月牙形的戰刀,揮斬出去,將空間撕裂出一條破碎的路。 張若塵只感覺整個宇宙都向內坍塌,壓迫力量從四面八方而來,身體甚至都無法移動,顯然是被趙無延的戰意鎖定,無法躲避。 這一刀,可比先前那隨手的一擊強大太多。 趙無延比張若塵交手過的任何一個太乙大神都要強,而且強大得多。 在這生死危急的關頭,張若塵的心,突然變得平靜下來,沉浸到一種天下僅我的奇妙境地,頓時明悟。 風懸曾說,做為男子,本質屬陽,想要陰陽平衡難如登天。 但,人的心,卻有求生和求死兩種選擇。 求生是陽,求死是陰。 在張若塵決定留下,在看見風雲霸施展純陽焚身術一心求死,在決定要迎戰趙無延,助風巖渡神劫……,這每一刻,張若塵的心境都在從求生,向求死轉變。 而且是自然而然的轉變。 決定迎戰趙無延,救風巖的那一刻,他是真的絲毫都沒有猶豫,完全是發自內心的,明知可能會隕落,也要衝上去硬撼一場。 體內一陰一陽兩股力量,便在這一瞬間達到微妙的平衡。 張若塵緩緩抬起手中的青萍劍,身後一道太極兩儀圖印自動顯化出來,似直徑只有十八丈,但,又像是一百八十丈,一萬八千丈……,甚至無邊無際。 “譁!” 一劍揮出,將趙無延劈來的月牙形刀光擊碎。 這一劍,顯得輕描淡寫,絲毫力量都沒有用一般。 看了看手中之劍,又摸了摸空無一物的虛空,張若塵眼神含笑,繼而又變得冷銳鋒寒,大步向前。 每走一步,他身上氣勢都倍增,迎向趙無延,道:“今日風巖渡劫,我來護道!” 不僅是他背後出現太極兩儀圖,腳下、頭頂、四方,陰陽二氣無處不在,圖印遍佈虛空的每一個角落。 在場修士,無人不驚。 …… 這章四千字,算大章了,又有底氣了! ------------ 第三千零四十章 太乙境? “天地有陰陽,混沌有清濁。破境了!青萍子道友破境到了太真,天庭又多一位大神。”風懸的頭顱被風兮捧在手中,顫抖而興奮的高呼。 只有風懸這種苦修了十數萬年的上位神大圓滿才明白破境太真,是一件何等興奮之事,怕只有渡過元會劫難之時的心情,能與之相比。 世間名利,皆是雲煙。 洞房花燭,皆是幻火。 凡人仰望聖者。 聖者渴望成神。 神靈對太真的追逐,更是瘋狂無比,需要十萬年、二十萬年的努力,為此可以拋舍親情,可以拼死去爭取一絲精進的機會,可以將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對神靈而言,“破境到太真”就是最大的慾望。 一旦成功,在天地間的身份地位可謂是天壤之別,可以獨自撐起一座強界,可以活數十萬年,可以俯視諸神。 風兮凝看那道青衣道袍的高瘦身影,孤身走向黑壓壓的鬼雲,明明單薄的身姿,此刻也變得高大無比,令人神往。 似絕世劍神,能於天塌地陷之時,為眾生撐起一方生存之地。 人皮燈籠看著黑暗虛空中的太極兩儀圖印,自言自語道:“這是道門修士破太真引起的異象?” 當初他破太真,可沒這樣的威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人破境到了太虛境。 軒轅青見青萍子舉劍迎向趙無延,心中已是震動不輕。再聽他那句“今日風巖渡劫,我來護道”,雙眼中連放異彩。 她自然是知道青萍子的真實身份。 見他做出這樣的選擇,顯然並非世人傳言中那麼不堪,當真是敢作敢為之人,是能堅守心中原則的赤子,軒轅青自然也就更加堅定了心中的念頭。 神艦上的修士,神靈也好,聖境也罷,見己方有大神出世,皆是精神大振。 如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道希望之光。 趙無延站在漆黑如墨海的鬼雲下方,眼中先是露出一抹驚色,繼而,陰沉大笑:“破了太真又如何?不過是太乙境初期,尚且境界不穩。若是現在立即遁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敢迎戰本座,無疑是送死。” 趙無延是黑暗神殿渡過了兩次元會劫難的存在,修煉近三十萬年,底蘊之厚,積累之深,遠不是離逍大神、二甲血祖可以相提並論,修為天差地別。 已是接近太乙巔峰的強者。 一位剛剛達到太乙境初期的大神,如果要逃,他的確是很難將其殺死。 但,如果是迎戰他,那麼真的就是在自尋死路。 張若塵身後的太極兩儀圖印始終在衍化,出現陰陽魚的輪廓,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週而復始的旋轉,將天地間的靈氣和聖氣源源不斷吸收。 陽中之陰,宛如黑暗之淵。 陰中之陽,如恆陽臨空。 到達距離趙無延還有千里之時,張若塵身上氣勢攀至頂點,胡發飛揚,道:“貧道今日也想斬一位黑暗神殿的大神,趙無延,受死!” 趙無延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強大氣勢,倒也不敢小覷對手。 直接硬拼,雖取勝輕鬆,但未免顯得莽夫了一些。 “你不是要為他護道嗎?本座偏要當著你的面,將他擊殺。” 趙無延沉笑一聲,神念一動。 頭頂的濃密鬼雲中,飛出上億隻陰鬼,帶著一片刺耳的嘶吼,撲湧向劫雲下方的風巖。 風巖頭頂的劫雲,已是有十萬裡寬廣,無數雷火在雲中穿梭。 張若塵一指點出去,指尖飛出一條萬丈寬的青色河流。 不是真正的河流,是由數之不盡的劍氣匯聚成的青河。 青河涌出,與那上億隻陰鬼,在數萬裡之外對沖在一起。頓時,鬼哭之聲響徹天際,所有陰鬼盡數被斬滅,化為煙縷。 “譁!” 電光火石之間,趙無延已是跨越千里,出現到張若塵身前上方,手中玄月冥刀,引動陰寒至極的黑暗之力,破空而來。 這是蓄謀一擊! 顯然趙無延是想以最快速度,將張若塵擊殺,或者是重創至失去戰力。 而想要殺神,近身出手才最容易。 但他自認為萬無一失的一刀,卻早被張若塵看透,等得就是他近身來攻。 張若塵一劍由下而上揮出,滿天時間印記光點顯現出來,後發而先至,將趙無延的鬼體神軀斜分為二。 強橫的黑暗力量和刀光,盡被破去。 “小心!” 風兮驚呼提醒的聲音喊出之時,發現趙無延身周的黑暗之氣已被分開,兩截被分開的鬼體倒飛出去。 在場但凡是能夠看清二人交鋒的修士,無不錯愕和震驚。 “好!”風懸道。 張若塵根本不給趙無延重凝鬼體神軀的機會,劍如流水,劍光比閃電還快,瞬間劈出上百劍,將其打得化為滿天鬼霧,哀嚎連連。 滿天鬼霧分身一萬道,想要遠離張若塵,向各個方位遁逃。 但,卻被張若塵的神氣鎖定,重新拉扯了回去。 “哪裡走?” …… 神艦上,絕大多數修士,只能看見那個方位黑漆漆的一片,鬼哭狼嚎,劍光密集,時而還能聽見趙無延怒罵和慘叫的聲音。 不用看清交鋒也知,青萍子道長佔了絕對上風,簡直大快人心,直想跪地叩拜。 “是時間劍法,他居然精通時間劍法。”人皮燈籠察覺到不對勁,身上神光如恆星一般灼熱,將戰斧舉起,欲要隔空劈殺青萍子。 “做為崑崙界的劍道神靈,精通時間劍法有什麼好奇怪?” 軒轅青眉心的青蓮印記活了過來,青色霞光和光明之力融合到一起,窈窕清麗的身姿重新恢復行動能力。 一張圖卷,從眉心飛出,激射向人皮燈籠。 人皮燈籠本是劈向張若塵的一斧,立即落下,斬向圖卷。 “轟隆! 斧和圖相撞。 圖卷碎裂而開,化為一片九光十色的神霞,將人皮燈籠拉扯進一座陌生世界。 神霞中,站著二十尊光耀天地的身影,有的金剛怒目,有的霸臨天下,有的宛若龍祖在世……,只是身影在此,便讓人皮燈籠感到心悸而膽顫。 “《二十諸天圖》……不,這不是第四儒祖所繪的《二十諸天圖》,是一幅新圖!”人皮燈籠攻向那位金剛怒目的佛者,揮斧劈出。 二十諸天又如何,不過是一道圖影,堂堂大神,豈會被驚懾得不敢攻伐? 但,人皮燈籠劈出的戰斧,卻被佛者一掌擊退。 大神之力無法撼動諸神圖影。 三十萬年前,第四儒祖曾受逆神天尊之邀,畫《二十諸天圖》。傳聞,畫此圖,討用了二十諸天的血,耗時六百年才大功告成。 圖成之時,整個聖界的顏料都飛走,為其潑墨,使得天空都化為彩色。 不過此圖早已跟隨第四儒祖一起失蹤。 軒轅青打出的《二十諸天圖》,也不知是天庭何方神聖畫出,畫的是當代天庭的二十諸天,雖遠不能與第四儒祖的那幅相提並論,但卻也非同小可,令得人皮燈籠短時間內無法破之。 “唰!” 一道照亮黑暗的明耀劍光,從軒轅青頭頂上方飛過,直向趙無延和張若塵所在的神靈戰場而去。 是晴空劍王! 商弘的黃泉花毒已是發作,三具神軀被晴空劍王劈成血霧,此刻在艱難的重凝,顯然已是失去戰力。 軒轅青對青萍子頗有信心,沒有立即去攔截晴空劍王,而是全力以赴鎮壓體內的黃泉花毒。不將毒素壓下去,根本無法全力出手,會落得商弘一樣的下場。 “嘭!” 剎那間,張若塵與晴空劍王衝撞在一起。 兩劍相擊。 青萍劍使黑暗化青天,晴空劍王手中之劍亦非凡品,熾熱如火,神境之下的修士見劍光而盲目。 晴空劍王的修為,更在趙無延之上,已是太乙境巔峰。 但這一擊對碰,卻是分庭抗禮,他沒能佔到任何便宜。 “怎麼可能會這麼強?他怎麼可能做得到?”剛剛重新凝聚出神軀的商弘,虛弱得不能動彈,眼中滿是懷疑之色。 須知,他在大聖期間和上位神之時,都可謂是天下無敵,根基和手段,放眼整個宇宙的同境界修士,也沒有幾個可以相比。 但他都已經三尸分離,尚且不敵晴空劍王。 就算沒有黃泉花的影響,商弘自認為,對上晴空劍王這種積累雄厚的大神,依舊沒有太大勝算。 元會級代表,每千年總能誕生那麼一個,或者幾個。 可以說,不少大神,在聖境之時都是元會級代表,至少也是《紅塵絕世榜》上攪動俗世風雲的存在。也只有這樣的根基,才更容易修煉至大神層次。 既然根基差距不大,那麼修為境界、神氣積累、規則神紋數量、奧義神道、神通高低,戰兵品級……,也就顯得格外重要。 聖境數千年修煉出來的根基,可以很大程度上決定未來的潛力,和提升在同境界的優勢。 但,對神靈而言,成神後的數十萬年修煉,更是決定戰力高低的關鍵。 可以說,沒有強大的底牌,在大神層次,想要跨越一個小境界擊敗對手,都是難如登天的事。 ------------ 第三千零四十一章 黑暗神殿不堪一擊 商弘是真理使者,掌握大量奧義,手中底牌無數,正是如此,對上太乙中期的大神,也有極大的把握取勝。 可是對上太乙巔峰,卻只能自保,哪裡能像青萍子這樣在硬撼中打平? 他卻不知,張若塵此刻心中卻是長籲短嘆,以青萍子的身份,實在是束手束腳,若駕馭的是六柄神劍,剛才那一擊,非要將晴空劍王手中的至尊聖器戰劍給轟碎不可。 低調,低調。 若是讓人知曉,他張若塵被擎祖廢了,還能重修武道,而且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了如此可怕的高度,定會將擎祖和黑暗神殿的殿主重新驚出來不可。說不定,還有別的老怪物跳出來。 既然如此,便隨便和趙無延和晴空劍王打一打吧! 只要能夠護風巖渡過神劫,斬神殺神的事,自然由他去做。到時候,大家的目光,肯定注意到他這個五彩泥人身上,應該不會覺得青萍子強得有些不合常理。 應該吧! 風巖遠遠望向青萍子,見他以一己之力對抗晴空劍王和趙無延兩尊大神,眼神不禁變得複雜。 突然有些理解,姐姐為何會對他另眼相看。 這位道長,的確是一位頂天立地的人物!今日能夠拼死守護一個曾經冒犯過他的小輩,今後豈不也能拿出自己的性命守護姐姐? 如此擔當,如此風骨,天下有幾人可比? 風巖不禁感到羞愧,覺得自己之前太淺薄,但,很快他收拾起了情緒,因為第一道劫雷已是落下。 “拿出真本事來吧,儘快收拾掉他們,否則霜城魔一動,風巖就危險了!”軒轅青動聽的傳音之聲,進入張若塵耳中。 張若塵暗歎,更加確定軒轅漣肯定將他的身份告訴了軒轅青。 拿出真本事…… 說得輕巧,暴露了身份怎麼辦? 只能跟你迴天庭? 迴天庭,也未必安全。 霜城魔一直在擊殺逃遁出神艦的修士,欲斬盡殺絕,無暇分身,但,注意力的確是頻繁向張若塵、趙無延、晴空劍王所在的虛空望去。 一旦他發現晴空劍王和趙無延聯手,都無法闖過“青萍子”,必會親自出手。 這個時候,張若塵即便想低調,也不行了! 神艦上,風懸道:“大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魂,早已融入每一寸身體,甚至遊離在天地之間,想要徹底殺死,非常之難。兮兒,將混元瓶交給青萍子道友!在他手中,這件風族秘寶,必能派上大用。” 一隻三寸高的玉瓷瓶,從風懸的神境世界中飛出,落入風兮手中。 “混元瓶原來在七叔身上,為何不早些拿出?” 風兮將風懸的頭顱放到地上,急速向三尊大神的戰場飛去。 “小心啊,不要靠太近。”風懸大聲提醒。 …… 張若塵聲音低沉,卻傳遍虛空,道:“晴空劍王,你雖是太乙境巔峰的強者,可惜被無月破了心神,現在不過只是一個黑暗傀儡。一個失去了自己精氣神的太乙巔峰,貧道何懼之有,殺你如圖豬狗。” 血絕戰神敢說欲戰卞莊,殺上天南也不怵。劫尊者更是口嗨,號稱不懼商天。就連血屠都能喊出“我就是命運神殿”的口號。 張若塵覺得自己有必要放幾句狠話,畢竟已經低調不下去。 張若塵劍指遠處的霜城魔,大喝道:“霜城魔,可敢一戰?貧僧今日要劍挑三尊大神,滅一滅黑暗神殿的威風。便是無月在此,貧道也是這話。” “剛入太乙,就敢如此狂妄。” 霜城魔眼神冷冽,殺意沖天,黑暗神劍就要斬過去。 “來啊,黑暗神劍的執掌者又如何,也得需要與他人聯手,再敢與貧道一戰。”張若塵道。 趙無延重新凝聚出鬼體神軀,道:“莫要中了這賊道的計,他是想要激你出手,為神艦上那些神靈逃走,爭到機會。” “好你一個趙無延,壞貧道大事,一劍斬了你。” 張若塵臉色冷然,提劍攻了出去。 雖然之前趙無延是大意輕敵,才被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但,青萍子的戰力,倒是的確非常強悍,不容小覷。 “先前被你打碎了鬼體神軀,你尚且殺不了本座。現在,你不會再有任何機會了!” “千億厲鬼化鬼城,神念通天鎮黃泉。” 趙無延頭頂上方的千億只陰鬼,凝化成一座黑色鬼城,使得周圍天地規則為之紊亂,鎮壓向持劍攻來的青萍子。 “殺不了你?貧道只是不想暴露底牌而已,還殺不了你。” 一片明亮的星海,在張若塵周遭顯現出來,天地間的真理規則源源不斷向他匯聚,青萍劍急速刺出,青色光華彷彿將整個黑暗大三角星域都照亮。 “這是……是真理奧義,他居然也是真理使者?”商弘眼神中,滿是困惑。 “嘭!” 一道碎裂聲,如太陽炸開一般,釋放出排山倒海的神力。 旭風神境本是停在數十萬裡外,都被撼動,又飛出萬裡之遙。 “不好。” 霜城魔臉色大變,知曉是趙無延的神源,被青萍子擊碎。 但,這怎麼可能呢? 趙無延的修為,明明遠勝青萍子。 就算青萍子能夠憑藉真理之道,準確鎖定神源,趙無延也不可能連一劍都擋不住,就被廢掉。大神如此脆弱嗎? “這青萍子不簡單,身上必然藏有大秘。” 霜城魔再也顧不得其他,御劍破空而去,現在必須親自出手。 張若塵能如此輕鬆找到趙無延的神源,既是因為衍化出了兩儀,感知能力大增。也是因為,可以肆無忌憚的調動真理規則,以真理規則結合真理之心,去窺破玄機。 趙無延的鬼魂漫天飛舞,慘聲大吼:“賊道,你到底是誰?你敢毀我神源,廢我一身修為,黑暗神殿必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張若塵隔空收取風兮打出的混元瓶,眼神凌厲,道:“你先死無葬生之地吧!這混元瓶中,有七散神水,可以磨滅大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七七四十九年之後,世間便再也沒有大神趙無延。” 混元瓶將天地間的所有鬼霧,全部收走。 雖說使用奧義,可以更快煉殺趙無延,但,這不是沒有時間嘛,晴空劍王和霜城魔都攻殺了過來,將他青萍子視為最大敵人。 這就是做出頭鳥的代價! 放狠話固然是一時爽快,但,會捱打的。 天尊之女就在旭風神艦上,身份何其顯貴,身上寶物何其之多,還是一個半殘的狀態,他們卻偏偏視而不見。 霜城魔的修為,早已跳出太乙境,在太白境大神中,也站在巔峰,加上神器黑暗神劍,便是張若塵再如何自信,也不敢與其硬拼。 “唰!” 張若塵橫空一劍斬出,擊碎萬裡空間,形成一片混沌虛無的地帶,阻擋霜城魔。 “一劍亡魂!” 霜城魔的巨身神軀高達數千丈,無視破碎的空間,斬出黑暗神劍,跨越萬裡向張若塵劈出一劍。 神劍壓下,將張若塵身周的太極兩儀圖印盡數毀滅,浩瀚宇宙一般真理界形被破分而開。 就在張若塵欲要遁入虛無世界之時,身後響起一道天籟般美妙的聲音,近在耳畔:“合力戰他,光明破黑暗。” 不用回頭,張若塵也感知到一隻柔軟至極的手掌,按在了背心,滂湃的大光明神力湧入體內。也不知軒轅青是不是知道他修煉了光明之道,竟想出此法。 大敵當前,哪顧得了那麼多? 合張若塵和軒轅青二人之力,將光明神劍催動至極致,劈出驚世一劍,與黑暗神劍對碰在一起。 光明和黑暗在虛空碰撞,形成一道道光暗漣漪,將對決的三人皆是衝擊得後退出去。 “不好,晴空劍王……” 張若塵與軒轅青分開,引動時間印記光華,在時間長河中御劍,追上攻向風巖的晴空劍王。 時間劍法爆發出來,隱隱間可見時間印記光點匯聚成一輪明月,又一閃而逝。 “噗嗤!” 血光飛灑,晴空劍王被青萍劍削斷成兩截。 即便他在此之前展開了神境世界,也無法阻擋張若塵分毫。 一劍破了趙無延的神源也就罷了,現在又將一位太乙巔峰的大神一劍分屍,不知將多少修士驚得魂飛魄散。 “唰!” 第二劍刺出,破去晴空劍王的神海,將神源挑飛出來。 張若塵手畫符紋,封印了神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晴空劍王的兩截神軀收入進混沌瓶。 整個擊殺過程,不超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片空間變得寂靜無聲,只有遠處渡劫的轟鳴。 旭風神境上,無數雙眼睛都看著張若塵,情緒各不相同。正在渡劫的風巖,本是氣勢洶湧,卻無法吸引他們的目光。 霜城魔站在萬裡寬闊的混沌空間對面,眼神像是比黑暗神劍還要銳利,要將那個剛剛突破到太乙境的道士看透。 便是正在追殺默先生的大頭布娃娃也停下來。 張若塵知道這一次是真的高調過頭,已經引起在場所有修士的懷疑,有什麼辦法呢,都是被逼的,形勢比人強。 既然硬了,便硬到底,他舉劍向天:“黑暗神殿不堪一擊,有我青萍子護道,誰能從這裡跨過去?” 反正軒轅青像是已經暫時壓制住了黃泉花的毒素,就在不遠處,縱然霜城魔再強,又有何懼? “霜城魔不是易於之輩,還有沒有類似《二十諸天圖》的強悍寶物,趕快拿出來吧!”張若塵向軒轅青傳音。 軒轅青向他傳音:“你身上寶物比我更多,拿出逆神碑,我們合力斬他。” ------------ 第三千零四十二章 軒轅漣至 拿出逆神碑? 軒轅青還真是用心良苦,想要借黑暗神殿之手,將張若塵逼回天庭。 …… 隨著霜城魔和大頭布娃娃的注意力集中過來,張若塵身上壓力大增。這二人,任何一個都有撩翻在場天庭諸神的實力。 只需一人,就能鎖定黑暗神殿不敗之定局。 但,也只能保證不敗! 按理說,在旭風神艦的護艦神陣被破之後,以大頭布娃娃的實力,可以輕鬆殺了張若塵,包括中了黃泉花毒的軒轅青、商弘…… 在場所有神靈,就算分頭突圍,還得面對霜城魔的截殺。 最後,必是一個諸神黃昏的慘淡結局。 但,為何大頭布娃娃沒有那麼做,卻將所有精力都花費在追殺默先生身上? 原因有兩個: 其一,真要將天庭一方逼入毫無希望的絕境,一旦默先生自爆神心,精神力大爆發,黑暗神殿的諸神怕是隻能與天庭的修士同歸於盡。 別以為默先生做不出來這種事,沒看見風雲霸都已經施展純陽焚身術。 只有大頭布娃娃可以壓制精神力七十九階巔峰的默先生,而且必須將精神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才行。所以,它才緊追默先生不捨,不給他任何自爆神心的機會。 第二個原因,當然是因為,黑暗神殿的實力太強了,強到根本不需要大頭布娃娃出手,甚至都不需要霜城魔出手,也佔據絕對優勢。 只需要溫水煮青蛙一般戰鬥,引得天庭諸神體內的黃泉花毒素髮作,到時候,殺他們,簡直不能太輕鬆。 可以說,風雲霸離開後,默先生是大頭布娃娃唯一忌憚之人。青萍子一個初入太乙的大神,還遠遠入不了它的眼。 霜城魔為什麼一直沒有加入到進攻之中? 其實也是如此想法,不想將天庭諸神逼得太緊,得給他們留一絲希望。 有一絲希望,自然就不會拼死。 否則,別說軒轅青和商弘這樣的大神,就是風懸這樣的上位神大圓滿一旦自爆神源,也夠黑暗神殿的諸神喝一壺。 任何修士,站在他們的位置,都會使用如此戰法。 但,偏偏出現了張若塵這個變數,在頃刻之間,先廢了趙無延,又鎮壓了晴空劍王,在大頭布娃娃和霜城魔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使得局勢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黑暗神殿的絕對優勢,依舊還在。 但,想要滅盡在場諸神,已不是易事。 張若塵感受到了來自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威壓,縱然他的精神力,已是達至七十六階巔峰,也感覺到頭痛欲裂。 更可怕的是,有一根根精神力絲線,從遠處虛空蔓延過來。 張若塵可是見識過這些精神力絲線的威力,只是一根,便能讓風懸失去反抗之力,被絞斷脖子。 神艦上那些修士,差了張若塵不知多遠,即便藏身神紋秘境中,依舊一片片倒下,全部都是神魂爆碎,化為冰冷的死屍。 幸好默先生在第一時間返回,撐起精神力場域,才將倖存者護住。 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必然達到八十階以上,足以和太虛大神一較高下。 霜城魔的戰力,在風雲霸的面前不夠看,但在大神中絕對是一等一的存在。 都很強。 張若塵敢放狠話,自然是有所持。 因為,玉靈神和狼祖之子阿木爾,已經來到附近虛空,隨時可以現身。 坑殺黑暗神殿大神這樣重要的事,玉靈神怎麼可能不親自前來? 再被風雲霸追殺之時,張若塵就想捏碎狼頭符印,將自己的位置告訴他們。 但當時張若塵有神王符在手,頗有依仗。 其次是因為,風雲霸太強了,旭風神艦的攻擊神陣更是不知強到何等地步,玉靈神和阿木爾就算一起駕臨,也不可能救得了他。 當然玉靈神和阿木爾也不敢現身。 他們或許不怕風雲霸,但卻怕坑死黑暗神殿大神的事敗露出去。至少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夜叉族有故意坑殺黑暗神殿的大神,明明是黑暗神殿的神靈自己追上去,落入了夜叉族對付張若塵的陷阱中。 當然要這麼解釋,夜叉族必須要先殺了雨師。 正是有著種種考慮,直到先前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張若塵才捏碎狼頭符印。 因為,玉靈神和阿木爾有了出手的理由。 救夜叉族祖界的界尊。 面對大頭布娃娃飛來的一根根精神力絲線,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甚至連青萍劍都懶得催動。因為,他已收到阿木爾的傳音,得知到一道重要的資訊。 軒轅青比他還要鎮定,漣灩的杏眸中,浮現出一道笑意,顯然她也收到傳訊。 眼看精神力絲線,就要落到張若塵、軒轅青、風巖的身上,突然,原本是懸浮在軒轅青頭頂的光明神劍,爆發出震耳劍鳴,光華照亮寰宇,劍氣如萬箭齊發。 “唰唰!” 所有精神力絲線盡被斬斷。 “噬地,霜城魔,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動我妹妹!”霸道絕倫的聲音,如九霄神雷從天外傳來。 “轟隆隆!” 一輛黃金戰車碾碎虛空,金色光芒照亮半個宇宙,頃刻間,已是跨越數十萬裡降臨而至。 黃金戰車釋放出的金光之濃密,如同化為液態,形成一片無盡金海。 車中爆發出來的神威,更是攝人心魄。 旭風神艦上的倖存者欣喜欲狂。 “是漣公子,漣公子到了!” “終於撐過黑暗迎來光明。” “漣公子既然到了,黑暗神殿的諸神,必將敗亡。” …… 軒轅漣這位天尊之子的威名,在天庭,可比軒轅青這個天尊之女強盛太多。 對於天庭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只是聽說天尊有這麼一位女兒,在光明神殿修行,但真正見過的卻是少之又少。 見到黃金車架,霜城魔雖然依舊氣勢渾厚,不動如山,但眼神卻變得凝重無比。 大頭布娃娃在虛空跳躍,一連三次閃爍,便是跨越虛空,來到黃金車架的對面,笑道:“太好了!天尊之女和天尊之子今日算是到齊了,若是將你們擒拿到黑暗神殿,也不知昊天會不會跪求我們異天皇大人放人?哈哈!” “你這是在羞辱天尊,今日本公子必讓你神形俱滅。” 軒轅漣顯然動怒,黃金車架中飛出滿天神紋,浩浩蕩蕩向大頭布娃娃碾壓而去,一時間,整個天地都晃動起來。 大頭布娃娃見成功激怒軒轅漣,立即收住笑容,撕裂空間,遁入虛無世界。 軒轅漣可以惹,但不可力戰。 詭異笑聲,從虛無世界傳出,繼續挑釁軒轅漣:“想殺我,你軒轅漣還做不到。” “那邊試試。” 黃金車架追入虛無世界,那架勢,像是不殺噬地誓不休。 張若塵暗暗皺眉,軒轅漣可不像是那麼容易被激怒的人,怎麼會看不出大頭布娃娃是故意引開他? 霜城魔當然知道噬地以極端的挑釁方式引走軒轅漣,是給他爭取時間,也是在等待無月大人和風雲霸的生死之戰分出結果。 畢竟純陽焚身術,只能支撐一刻鐘。 說到底,這天底下的事,都是最強者說了算。他們現在無論誰佔優勢,誰又殺了誰,最終還是得看無月和風雲霸的戰鬥結果。 若是風雲霸能夠半刻鐘殺死無月,留下一半時間,料理他們。他們就算望風而逃,也未必逃得掉。 但若是無月耗死了風雲霸…… 不過,現在情況有些不同。 就算風雲霸死了,還有軒轅漣。 “軒轅青,只要擒拿了你,縱然軒轅漣再強,也得投鼠忌器。” 霜城魔的身體忽的爆開,化為一片黑色雲霧,如章魚觸鬚一半蔓延,覆蓋到張若塵和軒轅青的頭頂上方。 一隻黑暗大手,從雲霧中探出,直向軒轅青壓去。 站在神艦上的默先生深知霜城魔的厲害,軒轅青全盛狀態還能鬥一鬥,此刻嘛,怕是凶多吉少。 萬急之下,默先生只得分出精神力,打出風雷天雲神術。 風雷之力擊向厚厚黑色雲霧,攻向黑暗大手。 “譁!” 驀地,霜城魔的真身,從黑色雲霧中衝出,居然出現在旭風神艦的上空,揮動黑暗神劍劈開默先生的精神力場域。 精神力場域被破開後,劍氣斬在神艦上,留下一道數十丈深,一百多里長的劍痕。 當然這麼一道劍痕,還重創不了旭風神艦。 “不好,中計了!”默先生臉色漲紅,再次凝聚精神力。 “譁!” 降臨到旭風神艦上的霜城魔,果斷至極,劈出第二劍,與人皮燈籠裡應外合破開了《二十諸天圖》。 顯然,霜城魔十分清楚,想要在青萍子和默先生的幫扶之下,獨自一人短時間內擒拿軒轅青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選擇聲東擊西,先救出人皮燈籠。 “默老頭就交給你了!” 丟下這話,霜城魔眼神冷沉,身形一動,剎那間跨越無盡虛空,出現到軒轅青面前。在他揮劍斬向軒轅青之前,先是一指,點向劫雲下方的風巖。 張若塵看出霜城魔的心思,就是要憑這一指牽制自己,從而讓他無法與軒轅青聯手。 明知是霜城魔分而擊破的計,張若塵也只能出劍,攔截他打向風巖的指劍。 ------------ 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殺手再現 雖然霜城魔只是隨手一指,但,太白巔峰的大神哪怕吹出一口氣都不能小覷。 “嘭!” 青萍劍剛與指劍對碰在一起,張若塵便是感覺到神山撞擊一般的巨力落在身上,身周的真理規則被盡數衝散,身形炮彈般飛出去千里,在劫雲邊緣位置,才勉強定住。 但,霜城魔這一指大有講究,蘊含強大劍魂,可以直斬張若塵的神魂。 神魂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若不是有佛祖舍利護體,張若塵懷疑自己的神魂,已經碎裂。神魂碎裂雖不會死,大神一念就能重凝,但創傷卻沒那麼容易療愈。 另一頭,霜城魔一劍將軒轅青劈飛出去,斬得她渾身鮮血淋漓,差點被四分五裂。 此刻的霜城魔當真是凶神惡煞,縱然你軒轅青是天尊之女,貌美如仙,也要全力以赴鎮壓。 霜城魔感知到了什麼,投目向站在劫雲邊緣的張若塵看了一眼,見這道士,竟然只是臉色發白,並沒有受多重傷勢,心中不禁疑雲密佈。 這個青萍子,當真是古怪。 初入太乙境而已,實力強大得簡直變態。 剎那間的猶豫後,霜城魔在擊殺風巖和擒拿軒轅青之間,選擇了先擒拿軒轅青。 那五彩泥人就算渡過神劫,卻也未必能夠喚醒純陽神劍的劍靈,甚至關於純陽神劍劍靈的一些傳聞,都未必當得了真。 但軒轅漣已至,擒拿軒轅青卻是迫在眉睫。 否則,萬一無月大人在風雲霸的臨死反撲中隕落,他們黑暗神殿拿什麼與軒轅漣對抗? “唰!唰……” 一連劈出三劍,霜城魔將軒轅青的神軀打碎,當真是絲毫都不憐香惜玉。 中了黃泉花毒的軒轅青,在霜城魔這種強者全力以赴的攻伐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張若塵幾次都想出手救援,但都剋制住了,根本不信軒轅青做為天尊之女,身上沒有幾件秘寶。分明就是她的苦肉計,想要逼張若塵使用出底牌,主動暴露身份。 畢竟她暴露張若塵的身份,會得罪張若塵,遭到反噬。 而張若塵主動暴露身份,也就怪不得她。 “青萍子道友,助我……” 軒轅青主動求救,聲音既是美麗,又很虛弱,更充滿絕望。就像,一個被彪形大漢拖進青/樓的絕色少女,向街上一位背劍俠士含淚求救。 但凡是有幾分血性的男兒,怕都要義無反顧的衝上去英雄救美。 張若塵舉起青萍劍,引動天地間的真理規則,萬千劍氣在身周凝聚,卻沒有要上前的意思,反而道:“這是霜城魔聲東擊西的計,風巖已到渡劫的關鍵時刻,貧道必須拼死護他周全。青道友,你再支撐片刻!霜城魔,有本事衝貧道……來……” 話音未落,霜城魔真的來了,是追著軒轅青的血霧長河和青天蓮而來。 這女人果然是鐵了心,想要逼他出手。 血霧長河飛至張若塵身後,凝聚出軒轅青的曼妙仙體,青天蓮收於凝白的眉心。臉上的面紗,早已不知所蹤,氣息較之先前虛弱了太多。 但張若塵哪有心情看她長什麼模樣,縱然是靈秀神胎,絕塵仙子,又怎麼比得過殺氣騰騰而來的霜城魔耐看? “你怎麼連神王符、神尊符都沒有一張?”張若塵實在是不信,心中很不悅,眼神冰冷。 依舊看著霜城魔。 軒轅青聲音柔弱,道:“我身上是真的沒有能夠擋住霜城魔的秘寶,若是騙你,天誅地滅。快拿出逆神碑,我們聯手,足以護住風巖渡過神劫。或者,動用劍祖的魄劍!” “天誅地滅”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張若塵實在是心中膩味,所謂天尊之女原來也就這樣,除了有一位天下第一的父親,別的還真沒有什麼比得過自己。 但,要張若塵就這般暴露身份,是不可能的。 “戰!即便是自爆神源,貧道也有護風巖渡過神劫。” 張若塵大喝一聲,同時,向狼祖之子阿木爾和玉靈神傳音,希望他們能夠暗中相助,卻見對面氣勢正盛的霜城魔突然停步。 霜城魔精神力和神魂急速收縮,將神境世界都釋放出來一角,彷彿一條毒蛇遇到了蒼鷹,眼神警惕無比。 什麼情況? 難道“自爆神源”的口號,竟是將這位執掌黑暗神劍的大神鎮住? 但很快張若塵收起了這一天真的想法,察覺到不對勁,自言自語道:“好熟悉的感覺。” 黑暗中,響起一道笑聲:“不愧是霜城魔,我還沒有出手,只是生出了殺念,就被你感知到了!” 聲音從四方傳來,無法鎖定。 霜城魔的巨身神軀早已收縮到正常人類大小,但,依舊魁梧卓然,眼神沉冷的道:“你敢來殺我?” “有人出了一個讓我無法拒絕的價格,無論是挑戰自我,還是為了錢,這筆生意,我都得接。當然關鍵還是,黑暗神劍對一個殺手而言太誘人了,而像黑暗大三角星域這種諸天都管不到的地方又實在太少。你說,我怎能不來?”那聲音飄忽不定。 霜城魔道:“出價的人,是軒轅漣?” “殺手一般都不喜歡洩露僱主的資訊。” 霜城魔冷哼道:“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除了軒轅漣還能有誰出得起殺我的價格?難怪他敢放心大膽的去追殺噬地。但,千橫一豎你不該捲進來,更不該來殺我。” 飄忽不定的聲音,道:“你是覺得,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你們黑暗神殿的神靈佔據絕對的優勢,能感應到所有黑暗規則的波動,任何殺手,都無法偷襲和暗殺?” “你的伏擊,不就失敗了?” 霜城魔眼神移動,似已經鎖定千橫一豎。 “不!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小看你霜城魔,黑暗神殿的殿主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將黑暗神劍交給一個廢物執掌?暗殺?不存在的。我要明殺你!” 一道快到張若塵的真理之眼都很難分辨的暗影,從虛空衝出,從霜城魔身前一閃而過。 霜城魔出劍速度,亦是快到沒有影子。 “嘭!” 一擊對碰,神氣激盪,空間晃動。 緊接著,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霜城魔和千橫一豎已是碰撞上百次。 虛空中,光影變換,人影不停閃爍。 神力一圈圈蔓延出去。 “轟隆!” 霜城魔激發出神劍的威能,直接將暗影震飛出去。 但,那道暗影也不知使用了什麼秘法,竟擋住神劍之威,再次近身霜城魔。 張若塵以劍域抵擋二人的戰鬥餘波,心中驚歎二人可怕的速度,但,卻沒有一絲敬畏。即便眼前這二人,無一不是威震天庭地獄,讓天下諸神聞風喪膽的存在。 張若塵才修煉多少年,已是有資格近距離觀戰,甚至是交手一二。 達到他們的水平,甚至是超越他們,絕不會等太久。 先前霜城魔能夠先一步感應到暗藏的千橫一豎,也只是因為千橫一豎的殺念是針對他。換做是針對張若塵,張若塵只會比霜城魔更先生出感應。 硬拼,的確差距還很大。 但張若塵一心要逃走,無論是霜城魔,還是千橫一豎要殺他,都絕非易事。更何況,張若塵並不是完全沒有反制之力。 一連串的交鋒之後,千橫一豎並未傷到霜城魔分毫。 但霜城魔卻越來越急切,因為劫雲正在緩緩散去,那尊五彩泥人似乎渡劫成功了,正在凝聚神源和神座星球。 一切都在向壞的方向發展! 就在霜城魔分心的瞬間,眉心被刺出一道血痕。 傷口很淺,卻讓霜城魔立即收斂心神,驚得無以復加,他可是知道,千橫一豎的修為絕對沒有達到太白境巔峰。 張若塵落得清閒,向站在一旁的軒轅青傳音:“風巖已經渡劫成功,最後的護法,就交給青道友了!” “你要回旭風神艦救地獄界的神靈?然後逃走?”軒轅青道。 張若塵微微舔了舔嘴唇,需要說得這麼直白嗎? 難道是覺得如今形勢逆轉,她要卸磨殺驢? 軒轅青又道:“你就這麼一走了之,大家只會更加懷疑青萍子的身份,要推斷出是你,將不再是難事。張若塵武道修為沒有廢的秘密若是傳了出去,你就算躲在星桓天不出來,也未必安全。” 張若塵眼神一沉,沒有去看站在身後的她,很快又恢復自然,傳音道:“你將我留下,是想讓你兄長軒轅漣親自出面威逼,還是利誘,從而讓我返回天庭?” 軒轅青發出一聲像是受了冤枉一般的幽嘆:“若塵,你誤會青了!若是要逼你迴天庭,青只需大喊一聲你張若塵的名字,比什麼都好用。” 軒轅青的年齡大張若塵不知多少,喚一聲“若塵”,倒有長輩親近晚輩的意思,有意拉近距離。 張若塵臉色稍霽,軒轅青這人倒也的確沒有什麼壞心思,而且是一個敢打敢拼,意志堅強的女子,志向高遠,且一心都是為了天庭的團結,為了天下蒼生。 但終究起點太高,天尊之女的身份,使得她從小看到的和接觸到的,都是最美好的一面,看不見最深處的骯髒,自然也就有些理想主義。 甚至“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天庭團結”,多半也只是從小被灌輸的思想。 她沒有做過凡人,怎知蒼生? 她沒有過撕心裂肺的仇恨,怎知仇恨難以化解? 或許是看中了張若塵的天資和潛力,或許是想要拉攏星桓天,又或許是想借他化解崑崙界和天堂界的血海深仇。 總之,她將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以為憑藉天尊之勢能幫張若塵掃清天庭中的一切障礙。 但張若塵背後,早就已經交織出一張巨大的暗網,牽扯的利益和強者,遠超她的估算,揹負的性命之多,已經到了不是張若塵說自己想退就能退,想選擇站隊就能站隊的地步。 天尊之勢的確很強,但張若塵之勢又怎麼會弱呢? 只不過,這股勢,因為張若塵被擎祖廢了,被那些上位者給忽視了!如此看來,擎祖倒是幫了張若塵大忙。 ------------ 第三千零三十四章 純陽劍靈甦醒 霜城魔和人皮燈籠顯然也察覺到己方大勢已去,之所以沒有立即退走,只是將希望寄託在無月身上罷了。 但他們十分清楚,就算無月能夠贏得那場生死戰,怕也元氣大傷,未必還能拿下神秘莫測的軒轅漣。 正是如此,他們且戰且退,逐漸與旭風神艦、張若塵、軒轅青拉開距離,只要不陷入圍攻,便進可攻,退可走。 大勢去了,氣勢也就沒了! 張若塵沒有想過摻和進太白層次的交鋒中,道:“你軒轅青一心為公,卻並不是迂腐之人,否則也不會幫我隱瞞身份,不會贈光明神劍,讓我回天庭一方。” 軒轅青很無奈,道:“我又何嘗不想像風族四爺那樣剛烈?但,天庭內部矛盾重重,許多仇恨如針尖麥芒,如果我不懂懷柔之道,哪是去化解矛盾?簡直就是觸發矛盾,引得血流成河。”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張若塵道。 軒轅青早就料到張若塵在誇讚她“一心為公”、“不是迂腐”的時候,必然是有所圖。他張若塵怎麼會像別的那些修士一般諂媚她這個天尊之女? 她道:“你還是想要救那幾個地獄界的神靈?” 張若塵道:“難道你不想救晴空劍王?” 軒轅青向前一步,走到與張若塵並肩的位置,身上仙紗飄拂,自有一股水中青蓮的動人神態,道:“晴空劍王畢竟是大神,是被無月以強大的精神力,擊潰了精神意志,才被黑暗力量控制,怪不得他。他若是意識清明,絕不會做出這樣的錯事。” 張若塵目望遠處被鮮血染紅的旭風神艦,道:“這番話,若是讓風族和光明神殿那些修士聽到,怕是會對你心生怨恨。” “那又如何呢?這本是事實!” 軒轅青又道:“晴空劍王的確是犯下了大錯,可是,總不能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他吧?” 張若塵道:“你能這麼做,那是因為你能借天尊之勢,他們即便心中不滿,也不會在你面前表露出來。但,晴空劍王鑄成的大錯,害死了多少人?若是風族四爺隕落,風族能原諒他才是怪事。你若保他性命,等於是給自己結下強敵。” 軒轅青笑了起來,笑聲如百靈鳥叫聲一般動聽,道:“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高見,原來是擔心這個。老實說,這些年,我與兄長為了天庭內部的團結,化解了不知多少仇恨和矛盾?但真的是化解了嗎?不,不是的,其實不少仇恨都引到我們自己身上,這一點我又豈能不知?” “你說得對,我借的就是天尊之勢。但,只要天尊之勢在一日,他們便奈何不得軒轅青。” “若是有一日天尊之勢不在了,縱粉身碎骨,又何妨?” “但我追求的不是這個!追求的是,若有朝一日我軒轅青能足夠強大,無需借天尊之勢,也能壓住他們,到時候自能更好的施展拳腳,必叫日月換新天。” 張若塵終於向她看去,看見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側顏,那雙瀲灩星眸中,蘊含一股許多男子都沒有的骨氣,是真正有理想和夢想。 天下痴兒何其多。 前有須彌聖僧“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後有張若塵“海納百川,包羅永珍”的痴夢,如今軒轅青也是一個“粉身碎骨渾不怕,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執著前行者。 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她需要走的路,需要受的苦,需要流的血,需要嘗的痛,還遠遠不夠,未來必然會比張若塵更加艱難。 張若塵道:“其實未必所有的矛盾,都要攔到自己身上?晴空劍王是趙公明的半個傳人,就算是死罪,也得交給趙公明處置。你若這麼說,豈不是兩全其美?” 軒轅青眼神閃過一道異色,道:“你一劍擊碎趙無延的神源,卻偏偏保留了晴空劍王的完整神源,看來是早有謀劃。說吧,你想怎麼交易?” “被關押在神艦神獄中的三尊神靈,我都要。”張若塵道。 軒轅青道:“不可能的,只能一換一。” “晴空劍王是大神,而且是太乙境巔峰。”張若塵道。 軒轅青松口,道:“好吧!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你可以帶走。但,血屠罪孽極深,更是死亡神尊的弟子,風族和光明神殿傷亡如此慘重,簡直血海深仇,怎麼也要留一個正統的地獄界神靈給他們虐殺洩恨?” “虐殺……”張若塵道。 軒轅青道:“風族修士必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剝皮刮骨、抽魂煉髓都是輕的。” 關於小黑,軒轅青自然是知道一些底細,本就不會把它怎麼樣。 至於夜叉族那位祖界界尊…… 軒轅青肯定已經獲得了星圖,留下來的價值已經不大,還不如賣張若塵和夜叉族一個人情,順勢放走,反而可以成為對付黑暗神殿的一大助力。 至於血屠,怕是真的逃不過被虐殺,祭奠死者亡靈的結局。 張若塵若是一個冷血薄情之人,很有可能,就答應了!但,血屠最近這些年做的幾件事,張若塵都看在眼裡。 特別是在星桓天,血屠從骨族神靈手中救下池崑崙,而且沒有貪圖沉淵古劍。須知,那時天下修士都知張若塵被擎天廢了修為,生死不明。 如此情況下,能做到這一步,也是張若塵後來給他名額,進入日晷閉關修煉的最大原因。 “譁!” 五彩色的神光在虛空綻放,神力波紋蔓延四方。 風巖凝聚神源成功,頭頂神座星球一顆顆,嘴裡發出嘶聲長嘯,體內血液流動之聲,宛若江河奔流。 他此刻是一具泥石之身,三頭六臂,神武不已,正在運轉此前風雲霸傳他的秘法。 遠處,被鎮壓在霜城魔神境世界中的純陽神劍猛烈顫動,釋放出滾燙炙熱的純陽神力,即便是神符都無法鎮壓。 “純陽神劍的劍靈真的還活著……這股氣息……”霜城魔臉色狂變。 從純陽神劍中爆發出來的氣息,古老而沉重,劍體內部湧出的神氣,只是一縷,便是撕裂他的神境世界。 難道是純陽天尊留在劍體中的天尊神氣? 在場諸神,皆是感應到神魂都為之顫慄的可怕氣息,彷彿純陽天尊就要甦醒。 風巖與純陽神劍產生奇異的聯絡,就連身上閃爍的神光都是一致,頭髮如火焰瀑布逆衝向上,手捏虛空,大吼一聲:“純陽歸來!” “轟!” 純陽神劍爆發出一道驚天動地的劍鳴,衝破壓制在劍身上的神符。 霜城魔的神境世界,被那股強橫的力量撞碎,神軀被劍氣餘波創傷,出現數十道傷痕。他眼中滿是震撼之色,看著純陽神劍飛向風巖。 逃! 腦海中,只此一道念頭。 撞破空間,霜城魔遁入虛無世界,直接施展逃生秘術,不顧方位,只想遠離此地。 神器有高下之分。 神器的器靈,也有高下之分。 一些傳說中的厲害神器,只由器靈駕馭,就能與無量境的神靈鬥法。在歷史長河中,更是出現過神器諸天。 神器自己就是一位諸天,無人可以駕馭它。 傳說,純陽神劍的劍靈,是從純陽天尊時代活下來,一直處於一種近乎假死的沉睡狀態,誰都不知它一旦甦醒,會強大到何等地步? “霜城魔,你哪裡逃?” 為了渡劫,風巖一直壓制著心中的悲恨,此刻神劍在手,積壓的情緒如火山岩漿般爆發出來。 純陽神劍斬了出去,烈焰之盛,逼得張若塵和軒轅青都遠遠退開。 “他的性命,是我的。” 千橫一豎的聲音,在黑暗中的某處響起,將一顆密度勝過尋常星球萬倍的暗黑星打了出去。 純陽神劍將暗黑星一分為二,變成兩顆熊熊燃燒的火球飛了出去,劍氣斬入虛無世界,擊中遁飛了極遠的霜城魔。 張若塵眼睛微微一眯,只見,霜城魔的神軀被劍氣劈得化為血霧,而且血霧燃燒了起來。 但,太遙遠了,又有虛無相隔,只看到這麼一眼,便被混沌遮蔽。 也不知霜城魔有沒有死在虛無世界中。 千橫一豎已經趕了過去,張若塵暫時不想招惹這個可怕的殺手,因此剋制住心中對黑暗神劍的想法。 純陽神劍的劍靈,似乎沒有完全甦醒,必須靠風巖駕馭。 劈出這一劍後,風巖的神軀有些承受不住,出現一些血紅色的裂痕。 但,他沒有就此收手,劈出第二劍,斬向已經逃到數百萬裡外的人皮燈籠。 空間在純陽神劍面前,彷彿根本不存在一般。 頃刻間,火龍般的劍氣,跨越虛空,劈得人皮燈籠爆開,神氣大量外洩,慘叫聲淒厲。 大量人皮碎散,而且在燃燒。 這些碎散的人皮,向各個方位逃遁而去。 殺神,必須近距離才更容易。 要殺大神,更是如此。 數百萬裡的距離,將純陽神劍的力量消磨了太多,沒能做到一劍徹底殺死人皮燈籠,將其焚成灰燼。 但已經夠驚人,只是一柄劍而已,而且沒有完全甦醒。 ------------ 第三千零三十五章 池瑤邀飛羽 以風巖現在的修為,充當的,只是劍的意識,無法給予純陽神劍任何力量加持。就像是獲得了天姥神力的張若塵! 劈出第二劍後,風巖身上裂痕更多,沒有去追殺人皮燈籠,而是悲憤長嘯一聲,向風雲霸和無月離開的方位追去。 默先生心中擔憂,向張若塵和軒轅青傳音了一聲,將旭風神艦交給他們,便是去追風巖。 純陽神劍就算再強,可是風巖只是下位神而已,萬一遭遇無月,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天地,突然變得寂靜下來,那些被神力壓得趴伏在地的聖境倖存者,紛紛站起身。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笑容,或是激動的淚流。 終於撐過了無盡黑暗。 張若塵和軒轅青回到旭風神劍,受到無數修士的跪拜。 便是傲然如商弘,也向他們抱拳行禮。 “兩位大神蓋世英姿,實在讓人欽佩,今日一戰,於絕境之中,打得黑暗神殿諸神死的死,逃的逃,簡直是力纜狂瀾,傳奇絕倫,必會流傳數個元會。” 說出這話的,乃是光明神殿的伽臨南。 一箇中位神,居然可以在大神級的交鋒中活下來,當真是幸運至極,難怪如此興奮。畢竟,這場傳奇,也有他的一份在裡面。 只要沒有死,誰敢說他沒有出一份力呢? 並不是所有人都欣喜,風兮、風懸,還有不少風族修士,都面露悲慼之色,眼中擔憂無比,望著風巖和默先生離開的方向。 這場神戰結束得很快,軒轅漣趕到得也很及時,但,依舊過去了一刻鐘。 …… 黑暗大三角星域是無盡的黑暗和冰冷,很多地方都空無一物。 但,今天卻誕生了一片遼闊的混沌之地,不知多少億裡空間破碎,並且神焰燃燒,赤紅一片,神力波動強勁而混亂。 可以想象當時神戰是何等激烈。 風巖提劍追到此處,看見一具鎧甲站在混沌中,胸口的龍頭猙獰而兇厲。 風雲霸的神軀變得有些透明,搖看風巖,氣勢依舊霸道無雙,但,眼中滿是欣慰的笑容。 風巖雙眼通紅,但流不出來淚,此刻不過是個泥人,揮劍斬向四方,大吼:“無月出來與我死戰!” 默先生追上來,看到風雲霸虛淡的身體,雖然早就預料到結果,卻還是心中發堵,沒出息的老淚縱橫。 “純陽者,只能進,不能退。” 說出這最後留給風巖的一句話,風雲霸的虛淡身體,化為一縷縷赤紅色的光霧,衝入進風巖的眉心。 實際上,風雲霸早已死去,只是一股執念支撐著他,想看看風巖有沒有讓他失望。 等到風雲霸殘餘的純陽精氣和奧義湧入風巖體內後,那具由純陽天尊傳下來的龍頭鎧甲,已是穿在風巖身上。 …… 盤古界上空,屬於風雲霸的星魂神座暗淡了下去。 霎時間,整個天庭為之震動,許多神靈,皆是趕去風族。 雖說在此之前,光明神殿和風族神靈接連隕落,已是人心惶惶,但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偽神。與風雲霸隕落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純陽神劍的執掌者,未來的風族無量,比風族族長“風神”還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就怎麼無聲無息的隕落了? 風族的那位天,為何沒有趕去營救? 知情者,自然是知道風雲霸去了哪裡,立即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兇險局勢有了新的判斷。 不知情者,越傳越奇,猜測紛紛。 …… 崑崙界,中央帝城。 紫微宮層層向上,恢弘綺麗,連綿五百里,壯觀至極。 元初神殿便是位於紫微宮的最頂端,處於雲海之上,神光照耀九州。站在神殿外的天池邊,可以俯看天下芸芸眾生。 天池邊,擺著一張九丈長的朱案,鋪上雪花白的紙張。 聖書才女站在一旁研墨,氣質溫雅,一身儒袍,星眸靈動至極。 以她如今的精神力造詣,已是成為當代儒家的代表人物,能夠讓她放下身段研墨的,自然也只有池瑤。 畢竟,她從小便是跟在池瑤身邊,可謂亦徒亦臣。 池瑤一身鵝黃鏽鳳千鳥裙,手持一支白玉龍雀筆,正在臨摹第三儒祖留下的儒祖聖書上的《水經問世章》。 每一次臨摹此篇,都有不同的感悟。 當然更重要的是,磨鍊書法文字時的平靜心境,這是她從天初文明回來後,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一篇寫完,紙上文字散發神光,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聖書才女笑道:“筆法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即能臨摹出儒祖的韻味,又有師尊獨有的氣勢,師尊的心境又更進一籌。” 池瑤沒有絲毫自得,道:“儒祖的字,如浩瀚宇宙,每一個都蘊含不同的道。我這臨摹,不過徒有其形,只當是養養心氣,讓自己能更平和的去看待事物。她們既然已經到了,就讓她們進來吧!” 不多時,一位身姿微豐,體態婀娜,妙若精靈的玄女,引著凌飛羽和張紅塵來到天池之畔。 朱案和紙筆早已撤去,數位玄女站在煙霧朦膿之中,影影綽綽。 隨著池瑤微微撫手,她們盡數退去。 池瑤終於得以認真打量眼前這位紅衣女子,的確是有一股紅樓飛羽的凌厲氣勢,即便面對她這個絕頂上位神,也沒有絲毫怯弱。 如不折之劍鋒,寒冬之紅梅。 能入他眼者,果然不是凡間女子。 “請坐!”池瑤道。 凌飛羽道:“真神面前,哪有聖境修士敢坐?” “也行。” 池瑤的目光投向張紅塵,道:“紅塵天資絕頂,劍道成就更勝當年的劍帝。” “劍帝所在的時代,天地規則不全,神氣和聖氣遠不如現在這般濃厚,卻能逆勢達至大聖境界,紅塵還差得遠。” 凌飛羽繼而又道:“真神不妨直言讓本教主回崑崙界的原因。” 敢稱“本教主”,顯然凌飛羽對池瑤是沒有任何懼怕之心,甚至還有幾分對抗和冷意。 池瑤沒有與她計較,很平和,俯看雲海,道:“當年魔帝是支援我一統崑崙的,與我戰於銅爐原,是想稱量我是否有那個實力。他是桀驁的性格,說,如果我連他都殺不了,那麼所謂一統崑崙只是一個笑話,更是沒有資格支撐起崑崙的未來。” 凌飛羽始終把著手中之劍,道:“拜月神教被天下修士稱為魔教,本就是妖魔聚集之地,真神怎麼做都是對的,任何人被殺死都不冤,無需與本教主解釋那麼多。到了真神這樣的修為,為何還如此執著於對錯?” 張紅塵站在一旁,可是聽得心驚不已,悄悄窺望池瑤的神色。 真神一怒,是能滅掉拜月魔教的。 “好!” 池瑤道:“凌姑娘既然這麼說,想來是一個通透之人。本神便直言不諱,你認為,塵哥做星桓天之主,到底是利還是弊?” 凌飛羽那利如神劍的眼中,終是閃過一道落寞之色。 她早知,池瑤讓她回崑崙界的目的,必與張若塵有關。 若池瑤欲要置她和紅塵於死地,她便是拼死,也要與其一戰,大不了魂飛魄散。 但,看池瑤這番言語,卻又像是修繕關係,有意拉攏她的樣子,反倒是讓凌飛羽不好應對。 凌飛羽道:“他要去哪裡,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利與弊,他自己必然拎得清。” 池瑤搖頭,道:“星桓天終究是夾在天庭和地獄之間,或許現在,雙方對其多有忍耐,忌憚星海垂釣者的實力。但真到必須要拔除的時候,肯定是雷霆萬鈞,絕不會給他們任何存活的機會。我不希望塵哥同他們一起灰飛煙滅!” 以凌飛羽現在的修為,對宇宙的局勢自然也有一些瞭解,道:“你改變不了他的意志。” “我一人改變不了,但多幾人,就不一定了!”池瑤垂目細聲道。 此次天初文明之行,池瑤也算是看出自己的最大對手在哪裡,星桓天的白卿兒是一個紅顏禍水,羅剎族的羅乷也不是一個善類,千蕊界的紀梵心更是深不可測,一招以退為進,實在高明。 池瑤並非是一個只為張若塵而活的女子,有自己的抱負和追求,但,星桓天的確是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如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張若塵和羅乷的婚事,更是有太多被設計的痕跡。 崑崙界卻不同,太上老人家對張若塵沒有任何私心,也不會故意去設計他,利用他,此次讓他去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劍界,池瑤也是漸漸回過味來。 劍界必然存在,太上肯定了解一些當年的真相,否則不會讓張若塵去冒這麼大的險。 其次,如果真的找到了玉清和太清,張若塵背後豈不是又多了兩座靠山? 太上是在為張若塵鋪路,不是將他當成崑崙界之主在培養,而是有更大的期望。 池瑤看向眼神不再那麼凌厲的凌飛羽,道:“你和紅塵都是他在乎的人,你們的話,對他一定會有影響力。關於白卿兒的傳說,你肯定是知道的。那位羅剎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主,更是天下皆知。她們都太精明瞭,而且手段狠辣,便是本神也自認有不如之處。你不必現在就給答覆……咦……” 池瑤生出感應,臉色微變,抬頭望向宇外星空。 ------------ 第三千零三十六章 商弘的試探 “這怎麼可能?” 池瑤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凌飛羽也看到星空中暗淡下去的星魂神座,動容道:“是風族那位古之大人物,當今宇宙一等一的劍道強者,難道星空防線又爆發了地獄神潮?不應該啊,這麼大的訊息,不應該現在都沒有傳到崑崙界。” 在凌飛羽的認知中,除了在星空防線最激烈的諸神戰場上,大神幾乎是不會隕落的。 風雲霸這樣的存在,更加不可能隕落,真要受到性命威脅的時候,肯定會驚出封王稱尊的人物出手營救。 池瑤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身形從天池畔消失。 她到達蟠桃樹所在島嶼的附近,想要求見太上,卻發現島不見了,被籠罩在迷霧之中。 …… 天初文明,神王府。 “風四兄必是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該死,地獄界真的是好算計,分明就是故意渲染出什麼狗屁劍界,引著天下劍道修士去送死。” 洛金書與風雲霸交情不淺,心中難受至極,眼眶通紅,悲憤道:“風四兄可是我們道門的戰神,未來必入無量,封天都有可能,到底是誰殺了他,到底是誰?” 煜神王自然也猜測到,風雲霸大有可能是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否則不可能隕落得如此無聲無息。 “黑暗大三角星域竟兇險到如此地步?”他自言自語,神色凝重。 畢竟,那裡是天初文明最後的希望,而且洛姬也跟著張若塵一起去了! 煜神王是喜憂參半。 憂的自然是洛姬的安危,畢竟連風雲霸這等存在都隕落,簡直不敢想象裡面爭鬥之激烈。 地獄界去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喜,則是因為,連風雲霸和殺風雲霸的地獄界強者都闖入了進去,要是無利可圖,這種級別的存在,怎麼可能扎堆的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這麼危險的地方? 劍界,很有可能真的存在。 若不是脫不了身,煜神王恨不得此刻趕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他向正在悲痛中的洛金書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道不喜之色,沉聲道:“能置風雲霸於死地的人,就算不是無量,怕也弱不了多少,你就算知道是誰,又能如何?你在悲痛他之死,可是,將來誰會悲痛天初文明之滅亡,你簡直連那個小……連洛姬也不如,難怪老天主看不上眼你,將守護天初文明的重任,交到了姬丫頭的手中。” 洛金書有些茫然的看向煜神王,從小都是聽這位父神教誨,立身必先立德,自己悲痛好友,何錯之有,為何會被訓斥一頓? 煜神王心中煩亂,擔心黑暗大三角星域那邊出現變故,畢竟張若塵那小子修為差了風雲霸十萬八千里,萬一也被幹掉,萬一劍界被他人捷足先登,天初文明最後的希望豈不是斷了? 就目前而言,張若塵是死是活,煜神王才懶得理會,但天初文明的未來卻系在張若塵身上,簡直就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煜神王再三思慮,終是覺得張若塵還是太弱了,不可能有力量與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那些虎狼之輩對抗,於是,懶得理會洛金書,趕去見老天主。 …… 風雲霸的隕落,風暴愈演愈烈,許多隱秘的訊息隨之流傳出來,使得黑暗大三角星域變得更加引人矚目。 風族、不死血族、星桓天、青鹿神殿……,各方勢力對傳聞中劍界的重視程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這不是隻與劍道有關那麼簡單! 甚至可能影響天下之格局。 旭風神艦上的神靈,無不沉浸在悲痛之中,還沒有誰去思考風雲霸隕落,在外界造成的驚濤駭浪。 張若塵不是那麼會安慰人,所幸也就沒有多說,獨自一人,來到晴空劍王曾經居住的院落,找到了黃泉花。 三朵拇指大小的黃色小花,沒有神光外洩,沒有驚人異象。 但,就是這樣三朵小花,卻害得風族和光明神殿隕落了十多位神靈,連風雲霸都慘死。沒有黃泉花,無月和黑暗神殿的神靈能對風族造成什麼威脅?風雲霸會死? “直接使用神焰,將它們燒了吧!”一道溫潤的聲音,在張若塵身後響起。 “哧!!” 商弘手中彈出一團火焰,將黃泉花焚燒殆盡。 張若塵沒有阻止,本有想過收取黃泉花,但剛才嘗試了一下,小小的三朵黃花,散發出來的無色無味的氣息,居然連他的精神力屏障都能輕易穿透。 可想而知,就算是存放在至尊聖器的內空間,氣息也會外洩。 也很正常,旭風神艦上陣法何其之多,卻沒能擋住這股氣息,使得遍佈全艦。怕也只有旭風神艦護艦神陣這種級別的陣法,才能抵擋。 張若塵轉身看向商弘,道:“天孫體內的黃泉花毒,似乎已經散去了不少。” 商弘身形挺拔,打趣的笑道:“道長切莫叫什麼天孫,當今世間諸天林立,天孫的數量成千上萬,別人叫這二字,純粹是給商族臉面。道長這麼叫,卻像罵人一般。” 說著,商弘向張若塵躬身一拜,道:“十萬年前兩界的恩怨,商弘不太清楚。這些年,天堂界和崑崙界的事,倒是有所耳聞。哎,下面那些小輩的爭鬥,實在是難以約束,還請道長莫怪。” 張若塵心中冷笑,不想與商弘虛以委蛇,道:“是軒轅青讓你來的?” “不!商弘是真心感激道長,又心存愧疚,所以才來當面致歉。商弘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這樣就能化解道長心中對天堂界的恨意,但,如今大敵當前,還請道長暫時放下心中隔閡,我們得一致對外啊!” 商弘眼神真摯,神情懇切。 在星桓天,張若塵可是見過商弘不可一世的姿態,將天孫的身份端得很穩,視天下英豪如無物。 今天居然將姿態放得這麼低,那麼一定別有所圖。 商弘見青萍子不言語,道:“五彩泥人的血,可以化解黃泉花毒。巖兄弟和兮姑娘已是使用自己的血液,幫我們化解了大半毒素。” 能發現五彩泥人的血可解黃泉花毒,是因為風兮不受毒素的影響。 只可惜,風兮雖是五彩泥人,卻沒有覺醒純陽天尊的血脈,沒有三頭六臂,否則也不用等風巖渡神劫。 商弘笑道:“道長一直都不受黃泉花毒的影響,莫非早已飲過兮姑娘的血液,可是不對啊,我們也是之前才發現解毒之秘。” 張若塵明白過來,看來商弘已心生懷疑,是來試探他。 張若塵冷哼一聲,一副古板的模樣:“貧道身上自有秘密,何須向你解釋?” 不理他,張若塵徑直離去。 伽臨南看著張若塵消失在視線盡頭,傳音道:“天孫好言於他,這老傢伙竟如此不識好歹。” “你以為他聽不見你的傳音?”商弘道。 伽臨南臉色一變,心中後悔。 青萍子可是強得厲害,是一尊大神,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將其得罪,是有可能會丟掉性命的。 商弘釋放出一角神境世界,籠罩二人,這才道:“你也不必擔心,他不會把你怎麼樣。但,我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伽臨南問道。 商弘眼神幽邃,帶有一抹殺機,道:“青萍子是不是張若塵。” “什麼?” 伽臨南驚出聲,道:“不可能吧!張若塵的武道修為已經廢了,怎麼可能是青萍子?” 商弘笑了笑:“我已經打聽過青萍子出現的時間,正是張若塵消失的時間,隨後,張若塵就無影無蹤。這是最大的疑點!” “第二,張若塵和青萍子的精神力強度,居然都是七十六階,這也太巧了一些!” 伽臨南道:“會不會真的就是巧合呢?廢張若塵的,可是擎天,不可能有人能幫他恢復武道修為,而且還這麼厲害。” 商弘嘆道:“其實我也不相信青萍子就是張若塵,但,萬一呢?你想過沒有,萬一青萍子是張若塵,武道修為已經如此可怕……,我簡直不敢深思這背後隱藏著多麼大的隱秘。所以必須得弄清楚這件事,去,將瀲曦叫來。” 廣個告,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竟然安卓蘋果手機都支援! 伽臨南露出一道不屑之色,道:“瀲曦?她不過一個聖境修士,昔日張若塵身邊的一個奴僕。若青萍子真是張若塵,現在也已經是大神,豈會將一個聖境的奴僕放在心上?用她去試探青萍子,還不如直接將此事告訴天尊之女。” 商弘眼神一凜,道:“切不可聲張,否則旭風神艦上,將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伽臨南心中一跳,是啊,青萍子如今正是氣勢如虹之時,整個風族都視他為救命恩人,更是與天尊之女有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情義。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告訴天尊之女,青萍子可能是張若塵,天尊之女會怎麼想? 肯定覺得他們欲要對付崑崙界的神靈,不識大局。 就算商弘釋放出神境世界,卻也沒有瞞過張若塵的感知,聽到了他和伽臨南的傳音對話。 “居然懷疑到我身上了,好吧,既然你想作死,便送你一程。”張若塵眼神一道寒光閃過,繼而又恢復自然,迎向站在前方的軒轅青。 ------------ 第三千零三十七章 果真是你 軒轅青戴著面紗,身上白色神光閃耀,顯得聖潔無暇,傳音道:“關於真理奧義的事,商弘來問過我,我告訴他,這些奧義屬於犰餘。剛才,他沒有為難你吧?” “他為難我?以貧道現在的修為,豈會怕他?” 張若塵見軒轅青眼神有些異樣,這才意識到“貧道”二字已經有些改不過口,笑道:“你最好看住他,莫要來惹我,這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會主動去收拾他。但,他若是主動發難,到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軒轅青那雙靈動而深邃的星眸中,沒有情緒波動,道:“你居然會認我的面子?” “我是星桓天之主,是中立派,哪敢得罪天尊?”張若塵似笑非笑。 這話,自然是很有意思。 不敢得罪天尊,顯然是敢得罪她軒轅青。 軒轅青覺得張若塵太狂了,這才剛剛進入大神層次,已是如此目中無人,但,這一次,天庭的確是欠了他天大的人情。 軒轅青壓下心中的好勝之心,取出一枚珠子,遞給他,道:“冰皇之子和夜叉族那位祖界界尊都被封在這裡面。” 張若塵連忙接過珠子,感受到珠子上的空間波動,訝然道:“青道友怎麼做到的?” “風巖和默先生趕回來之前,我……本座就已經潛入神獄,將他們救了出來,偽裝出是他們自己掙脫封印逃走。” 軒轅青攤開手掌,向張若塵索要,眼神很強勢。 遇狂之人,她覺得自己應該更狂一些,否則對不起天尊之女的身份。 張若塵取出混沌瓶,將晴空劍王放出,捏成珠子大小,放到她那隻仙肌玉骨的手掌中。 軒轅青沒有收回手掌,眼神斜視他。 張若塵無奈,又取出晴空劍王的神源,遲疑道:“真不能放過血屠?” 軒轅青道:“我救晴空劍王,是有天尊之勢,而且利大於弊。你張若塵怎會如此婦人之仁,將自己的破綻暴露得明明白白。那血屠,不過是鳳天安置在你身邊的棋子,你看不出來嗎?” “婦人……” 張若塵看向她,見她眼神驟冷,才又改口,顯得無所謂的道:“鳳天哪會注意到我這個小人物。” 軒轅青道:“在你渡神劫的時候,擎天就能出手,視你為威脅。那鳳彩翼能夠執掌命運神殿生殺大權,豈是目光短淺之輩?你的武道未廢,而且達至大神境界,這一訊息若是傳入她耳中,真不會對你採取行動嗎?殺血屠,你應該感激我。” 張若塵道:“我的這一秘密,被天尊知曉後,他怎麼說?” 張若塵不信軒轅漣沒有將此秘,告知昊天。 軒轅青眼神有些不自然,道:“本座怎麼知道?此事,兄長未必告訴了天尊。兄長是很有主見的人,一直想要擺脫天尊之子的束縛,無量境之下的事都不會稟告天尊。去請示,或者是按照天尊的意志做事,這樣何以能夠自己撐起一片天?”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我就隨口一問,你解釋那麼多幹嘛?” 張若塵將神源遞到她手掌上方,停頓下來,道:“要不青道友再幫貧道一個忙?” “什麼忙?” 軒轅青覺得張若塵的條件實在太多。 張若塵道:“我要離開,總得有個理由吧?要不我們吵一架,我說,晴空劍王必須死,絕不能給你。你說,晴空劍王必須活,得帶回去交給趙公明前輩處置。然後,越吵越烈,我將神源扔給你,負氣而去……誒,搶就不對了……” 軒轅青將神源奪走,道:“怎麼走,自己想辦法。兩個大神吵架?你不要臉,本座還要。” 遠處,風兮看著青萍子和軒轅青並肩而立,站在艦首的一處空曠處,聽不見他們在談論什麼,但,似乎關係已經十分親近,相互交換了信物。特別是搶奪起來的時候,簡直已是親密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這就是同生共死的情義嗎? 天尊之女何等清冷高傲,尋常神靈站在她面前,哪敢如此冒犯? 想來也是,在那種生死關頭,能夠並肩作戰的朋友,誰不重視呢? 軒轅青冷了張若塵一眼,道:“風流劍神安慰一下她吧,別急著遁走,雖然四爺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但這種感情,你應該能懂。” 軒轅青徑直離去。 張若塵轉過身,面帶陰險的笑意看了她一眼,才向站在船舷上的風兮走了過去,十分頭疼。 安慰人,他是真的不擅長。 而且還是風兮這麼一個特殊的存在。 張若塵避之不及呢,哪敢去安慰? 但,風雲霸之死,對她的打擊必然很大,做為道友,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說,會不會太殘忍了? 很多安慰的話,張若塵可以對洛姬說,可以對木靈希說,可以對白卿兒說,但對風兮說就不合適了! “兮道友……節哀吧……四爺其實……”張若塵道。 風兮見他這副很難吐出字來的模樣,打斷了他,道:“道友不必如此,兮早已看慣生死,歷經無數磨難,又不是一個小女子,哪裡需要人安慰?父親之死,今後風族必和黑暗神殿有一番較量。剛才道友和青姑娘在商談何事?” “當然是關於晴空劍王。”張若塵道。 風兮眼神隨之一寒。 張若塵面露怒然之態,道:“在如何處置晴空劍王之事上,我們產生了不和。但,貧道爭不過她,別人畢竟是天尊之女,所以將晴空劍王交給了她。” “晴空劍王必須得死,為風族的死難者償命。若不是他,父親……父親怎麼會隕落?”風兮說是看慣了生死,但眼睛卻發紅,情緒波動都顯露在臉上。 張若塵道:“貧道也是這個意思,但看那樣子,軒轅青是想保晴空劍王的性命。” 說著,他取出混沌瓶,遞給風兮,道:“趙無延的神源已碎,但鬼體神魂還在,就交給風族處置吧!也算是彌補將晴空劍王交了出去的過失,哎,貧道是沒有臉再待在旭風神艦上,對不起四爺,對不起這滿地的鮮血。” 風兮眼神怔然,這可是一尊大神,哪怕神源碎了,也蘊含非同一般的價值,居然就這麼交給了她? 她連忙道:“此事與道友你有什麼關係?都是天尊之女太過霸道,換做任何人,也承受不住天尊之勢的壓迫。” “更何況,以崑崙界現在的形勢,也不敢得罪天宮。” “趙無延的鬼體神魂,兮萬萬不能要,風族欠道長得已經夠多。七叔已經說了,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收回混沌瓶,這件秘寶,只當是風族的謝禮。” 張若塵拿出混沌瓶,本就是作秀,意在將風族的注意力引到軒轅青身上,為自己救血屠爭到一個時機。 張若塵接過混沌瓶,長嘆:“貧道哪有這個臉啊!” “道友放心,凡人都知殺人償命,我父親隕落,風族死傷修士何止十萬,如此血海深仇,不是一個天尊之女壓得住。而且,光明神殿也還有仇呢!兮這便去和風族、光明神殿的諸神商議對策,一定讓軒轅青給一個說法!” 風兮正欲離開,突然猶豫一下,但想到青萍子道友先前拼死一戰,都是為了他們,剛才又主動送出趙無延的鬼體神魂,如此高義,自己心中還懷疑他的身份,簡直不配做道友。 張若塵看著風兮的婉約背影,感到迷茫。 她離開時那道歉意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張若塵卻不知,先前他去為風巖護道的時候,危急時刻,與風兮是以“你”和“我”相稱,十分反常,讓風兮生出懷疑,覺得他很有可能不是修道者。 在加上,張若塵破境後,爆發出來的戰力太強,加深了風兮的懷疑。 只不過,張若塵剛才一番作秀的舉動,讓風兮再一次深刻認識到這位道友的氣節,所以心中生出自責,覺得自己太多疑,不信任對方,根本不配與青萍子這樣的人物護稱道友。 風兮離開沒多久,旭風神艦上的神靈,便是在風懸的傳音召喚之下,向第三層的古殿中聚集而去。 在這旭風神艦上,張若塵唯一忌憚的,只有精神力強大的默先生而已。 但,默先生在全力以赴修復護艦神陣,應該是沒有太多精神意識注意到他身上。於是張若塵收斂身上的氣息,直接向神艦上的神獄行去。 軒轅青為了製造出小黑和祖界界尊脫身逃走的假象,已破了這裡的神紋和陣法,張若塵很輕鬆的,便是進入神獄。 因為擔心驚動默先生,所以他沒有釋放精神力探查。 剛剛走進神獄,就見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英氣身影站在前方,立在黑暗陰影之中,身穿龍頭鎧甲,手按純陽神劍,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見張若塵出現在地下走廊的盡頭,他眼神凌厲,道:“果真是你。” 張若塵處變不驚,道:“巖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貧道是發現神獄出現了狀況,才進來探查的。既然你在,貧道這就告辭!” “你若跨出一步,我現在就斬血屠。” 風巖聲音中,蘊含前所未有的絕然意志,手中的純陽神劍,已是飛了出去。 “嘭!” 被關在神獄中的血屠,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純陽神劍刺入黑色的神鐵牆壁,使得神鐵融化成赤紅色鐵水,露在外面的半截劍體,壓在了他脖子上。 ------------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 師兄,救我 瀲曦跟在伽臨南身後,身穿光明鎧甲,身上氣質早已不像曾經的“無影仙子”那麼陰冷,多了幾分聖潔、英氣、幹練的韻味。 可惜她身上揹負有無法洗清的汙點,就算成為了審判宮的大宮主,卻也沒有幾個光明神殿的修士真正瞧得起她。 她很清楚,自己永遠都不可能進入光明神殿的核心。 審判宮只是光明神殿的一把刀,殺人的刀,做的都是得罪人的事。 伽臨南是光明神殿秩序宮的真神,在瀲曦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更讓瀲曦震動的是,伽臨南告訴她,真正要見她的人乃是天孫,是那位已經踏入太真境的大神。 “審判宮瀲曦,拜見天孫。” 伽臨南退下去後,瀲曦躬身,向商弘行禮。 商弘仔細看著瀲曦的絕色容顏,即便是以他的閱歷,看慣了世間美人,眼中也有一道驚豔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平靜,道:“瀲曦宮主是魂界世界之靈認可的未來主宰,擁十魂十魄,又得審判宮堯神尊的賞識,未來前途無量,無需如此多禮。” 瀲曦道:“天孫太過抬舉了,瀲曦不過只是一個墜入塵淵汙垢中的該死之人,幸好堯神尊可憐,提點了一二,但依舊洗不清身上曾經的罪孽。” 商弘道:“你的事,本座知道一些。怪不得你,都是張若塵那個元會鉅奸太過放肆,你能攜帶審判之劍逃回天庭,便是心向光明。心若光明,曾經種種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瀲曦不言,等商弘繼續說下去。 像商弘這樣雲天之上的人物,怎麼可能輕易見她一個聖境修士?哪怕她是審判宮的大宮主! 雖然她背後站著堯神尊,但堯神尊當初也只是以分身出現,說了一句“讓她留下”,僅此而已。 只不過,一位神尊的分量太重,一句話便改變了她的處境,使得她扶搖直上,一步步登上大宮主之位。 但這些,別說在商弘的面前,便是在伽臨南這位中位神的面前,都微不足道。 商弘見她如此鎮定,不禁暗暗點頭,切入正題,道:“如果有一個殺死張若塵的機會,你可否助本座一臂之力?” 瀲曦單膝下跪,道:“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商弘道:“但這個機率只有萬分之一,甚至都不到。快快起身,你是審判宮的大宮主,而本座卻不是光明神殿的神靈,你無須行如此大禮。” “我只想知,如何才能殺了那元會鉅奸?” 瀲曦起身,語氣中充滿冷意和殺氣。 商弘凝看她的雙目,道:“你對張若塵應該十分了解吧?你覺得……青萍子有沒有可能就是他?” 瀲曦那雙冷寒刺骨的眼睛中,浮現出震驚之色,修長挺翹的嬌軀,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商弘很滿意她在不設防線的情況下表露出來的神情,說明張若塵和她沒有勾連。 或者說,如果青萍子就是張若塵,但並沒有與她接觸過。 這一點,對商弘很重要。 “青萍子怎麼可能是他?” 瀲曦搖頭,又道:“絕無可能。” 但她心中,卻是將見過青萍子的畫面,瞬間回憶了千百遍,尋找破綻,尋找張若塵習慣性的語氣、動作、眼神,甚至是握劍的手勢,神通道法的相似之處…… 竟被她真的找到了一些痕跡。 當然,這是因為她跟隨張若塵的時間很長,熟悉張若塵的坐臥起居,在喜怒哀樂時的微妙神態。旁人哪有她那麼熟悉? 商弘道:“其實本座也沒有把握,但巧合太多了!” “可是張若塵的武道修為已經被廢,就算沒有被廢,他也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青萍子這麼強大?天孫已是蓋世英傑,卻也都修煉了近十萬年,才有如今的修為。張若塵的修煉速度,能勝過天孫十倍?”瀲曦道。 商弘是有些喜歡眼前這個女子了,但想到張若塵,眼神隨之一沉,看著瀲曦搖頭嘆道:“可惜了!” 伽臨南再次走進商弘的神境世界,臉上帶有喜色,道:“青萍子去了神獄。” “哦!” 商弘眼中浮現出一道亮光,笑道:“本來只有萬分之一不到的可能性,一下子漲了五六成。” “要不要現在就去通知風族和天尊之女?”伽臨南道。 商弘搖頭,慎重的道:“青萍子進神獄,會讓你看見?” 伽臨南笑道:“他應該是懼怕默先生的感知,所以不敢使用任何隱身道法,也不敢使用精神力,只是收斂了身上的氣息。他想進神獄救人,必然束手束腳,出現破綻,被本神發現,算他倒黴。” 商弘還是不放心,但向瀲曦看了一眼後,道:“我們一起去神獄看看,如果能夠抓到現行,便是最好的證據。” …… 神獄中,獄室一座座,皆佈滿神紋。 軒轅青雖救走小黑和祖界界尊,卻也只是破了那兩座獄室的神紋。 關押血屠的獄室,高達八百丈,中心位置立有一座石質陣塔,所有鎖鏈都是固定在陣塔的飛簷處,一共七十二根,穿透血屠的神軀,將他鎖在陣塔後方的神鐵獄壁上。 地下廊道距離陣法石塔足有三四百丈,頗為昏暗,又有鐵壁阻隔,血屠看不見風巖在喝斥什麼人,只是聽對方說什麼“貧道”,根本沒有往張若塵身上想。 畢竟他之前是親眼看見張若塵被風雲霸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心想那位師兄,多半已經灰飛煙滅,先他一步而去。 血屠看了一眼懸在脖子上的純陽神劍,劍體上散發的神焰,將他神軀燒得焦黑,疼痛欲裂。 感受到死亡威脅,血屠心急如焚,卻毫無對策,大吼道:“風巖,有本事放了本皇,我們公平一戰。本皇可以讓你一隻手!” “閉嘴。” 風巖從黑暗陰影中走出,顯露出英氣逼人的身影,雖三頭六臂,卻並不古怪,反而更增一股霸道氣勢。 張若塵終是停下腳步,很清楚自己肯定是暴露出了破綻。 實際上,破綻本來就很大。 張若塵在逃亡時會遭遇青萍子,本就太巧。 而且,青萍子出現後,張若塵突破就消失了! 因為風族欠了青萍子的恩情,有風懸和風兮視青萍子為道友,加上青萍子在天初文明是真的幹下了幾件了不得的大事。 元會鉅奸張若塵怎能可能做那些事? 這才是風雲霸和風族諸神沒有去懷疑他身份的原因! 張若塵向風巖走了過去,道:“你是什麼時候猜到的?” 這聲音…… 血屠耳朵像兔子一般的豎了起來。 風巖雙眼緊盯著他,眼眶發紅,沉聲道:“你身上破綻太多了,騙騙其他沒有見過你的還好,可我是誰?我早就懷疑過你,但七叔和姐姐都很信任你,我只得相信他們。” “可是,天下哪有那麼多蠢人,為了護一個不相干的人渡劫,甚至可以犧牲自己?” 張若塵走到他面前,取下“青萍子”的面孔,道:“我是被逼無奈,沒想過要騙你們。” 血屠狂喜,大喊:“師兄,救我!” 七十二根鐵鏈搖晃。 風巖與張若塵對視,緊咬牙齒。 張若塵微微笑道:“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成熟了太多。換做以前,你肯定會第一時間找我對質,而不是在這裡堵我,使我不得不自己顯露出真容。” “師兄,救我,別與他廢話,他只是一個下位神……啊……” 血屠吼出聲了一半,純陽神劍便切下去,脖子被切斷一半,喊不出話來,痛得渾身抽搐。熟肉的焦味,瀰漫整個獄室。 推薦下,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張若塵道:“我得帶他離開。” “憑什麼?”風巖道。 張若塵道:“就憑你不會與我為敵。” “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與你為敵?就憑你助我渡過了神劫?就憑風族欠了你天大的人情?”風巖沉聲道。 張若塵搖頭,道:“不!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我一直視你為兄弟,可以付出性命的那種。你風巖或許不會為了我付出性命,或許已經不視我為大哥,但,必不會將我當成敵人。” “嘭!” 風巖一拳打出去,狠狠擊在張若塵胸口,將他打得連退三步,吼聲道:“張若塵,從沒有像你這樣羞辱人這麼狠的,當初結拜,雖然是楚南一時興起所為,看上去很兒戲,但,卻也是相互說過,刀山火海,兩肋插刀。” “我不能為你付出性命?” “我為了你,都下跪了,當著所有人的面下跪。風巖的臉,不是臉對吧?你本該知道,我寧願死,都不會向任何人下跪。更何況,跪的還是……” 張若塵知道他想到了誰,心中感動。 風雲霸那樣剛烈的人,對張若塵這個叛徒的恨意,絕不低於荒天對奪天神皇的恨意。 換做張若塵與奪天神皇交好,而且為了救奪天神皇,下跪求荒天放他一條生路,不被一掌擊斃才怪。 “唰!” 風巖虛手探出,將純陽神劍收回,道:“你要救他,我不攔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 第三千零三十九章 算計 “我們之間為何還要提條件?”張若塵道。 風巖聲音一揚:“必須得提!在天庭,在地獄,你明明已經有很多紅顏知己,為何還要招惹我姐姐?” 張若塵微微一愣,一臉無奈,道:“我沒有招惹,我與兮姑娘只是道友。” 風巖道:“只是道友?風族誰人不知你們的關係親密?若不是我姐姐完全信任你,懷疑你身份的,絕不止我一個。” 血屠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皮低垂,心中默默思量起來。 同樣被風族視為必殺之敵,為何自己這麼慘,師兄卻如魚得水? 原來是因為,師兄早已拿下風雲霸的女兒。 又學到一招! “你想要我怎樣?”張若塵問道。 風巖道:“你帶他離開後,世間再無青萍子。” “行!只要不是遭遇了生死危機,我絕不再使用青萍子這個身份,我答應你。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真的想多了,我與兮姑娘是道友之交淡如水。”張若塵道。 血屠恢復了一些,道:“請恕本皇說一句公道話,既然我師兄是你大哥,為何做不得你姐夫?但凡我有一個這樣的姐姐……好,不說了……” 風巖收起了純陽神劍。 …… 張若塵走出神獄,便是察覺到天地規則大變,竟是一步邁入了商弘的神境世界。 神境世界與神獄大門,完全連線在一起。 張若塵鎮定自若,看向火紅色的天空,道:“天孫這是什麼意思?” 商弘從一片光霧中走出,施展出三尸分離。 三個商弘同時溫潤笑道:“若塵道長真是情深義重,為了救一個血屠,居然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佩服,真是佩服。” 張若塵沉默不語,目光落到三個商弘身後的瀲曦身上。 最中間那個商弘道:“瀲曦大宮主還不快上前跪拜你曾經的主人?” 瀲曦看著商弘,他的眼神中,充滿不可違逆的意志。 她走上前,直接雙膝跪下,向張若塵叩首行禮。 在修士中,單膝下跪是禮節,雙膝下跪卻是奴僕。 可以說,以瀲曦現在的身份,行雙膝跪禮,充滿羞辱性。 逼迫她這麼做的不是張若塵,是商弘。 這股恨她只能強壓在心中,不敢絲毫表露出來。 商弘雖不是光明神殿的神靈,可是在天堂界影響力巨大,在光明神殿中交友無數,只需一句話,就能致她於死地,甚至讓她重新變成一個奴僕。 張若塵道:“大宮主好歹是光明神殿俗世一等一的領袖人物,怎能如此輕賤自己?天孫,為何貧道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商弘詫異,好奇的問道:“冰皇之子和夜叉族那位祖界界尊之前已是趁亂逃走,但,命運神殿鳳天的弟子血屠卻還被關押在裡面。若塵道長來神獄,難道不是為了救他?” “當然不是!對了,貧道叫青萍子,天孫莫非智力有障記不清楚?”張若塵道。 商弘眼神驟冷。 張若塵繼續道:“貧道是發現神獄的神紋和陣法遭到破壞,才進去檢視。血屠現在還被關在裡面呢!” “是嗎?真的還被關著,而不是藏到了道長的神境世界中?” 商弘雖有六七成把握,但終究不是底氣十足,如果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旭風神艦上沒有人會信他的話,而去懷疑青萍子。 反而旭風神艦上,將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在無月未死,人皮燈籠逃走的情況下,離開了旭風神艦,他將非常危險。黑暗神殿會將所有怒火,發洩在他身上。 張若塵道:“天孫要探查貧道的神境世界,為了證明清白,貧道不在乎尊嚴受損,也不會反抗。但,得當著風族諸神的面探查,他們會不會同意天孫這樣的冒犯,貧道就不得而知了!冒犯之後,找不到血屠,天孫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吧?天孫的戰力,不知勝得過晴空劍王嗎?” 商弘的三雙眼睛,皆盯著張若塵,豈會被他這威脅之語嚇住。 他之所以直接施展出三尸分離,就是知道張若塵的戰力強大,但,就算再強,也不可能一劍將三尸都斬殺。 更何況,他和張若塵之間,還跪著一個瀲曦。 大神一旦動手…… 雖說商弘並不認為張若塵會在乎瀲曦的死活,但,多少有點用處。只要引得張若塵稍微遲疑那麼片刻,商弘就能搶得先手。 “哈哈!本座哪裡敢探查道長的神境世界?其實,只要進入神獄一看,也能有答案。”商弘是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此刻張若塵已經救走血屠,藏在神境世界中。 張若塵道:“好啊,天孫請。” 見張若塵如此爽快,商弘猶豫了,有些擔心裡面是不是佈置了絕殺陷阱。 張若塵道:“天孫若是不敢,可以讓大宮主進去檢視。” “我願前往。” 瀲曦正欲起身。 “跪下!” 商弘輕喝一聲,神威壓下去,壓得瀲曦重新重重跪下,那嬌美的臉蛋上露出一道痛苦之色。 張若塵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站在中央的那位商弘,上前走去,笑道:“一個人就算再鎮定,真到最後時刻,也依舊會魚死網破。但,旭風神艦上比道長強大的人物,還是有那麼幾個。” 商弘已是走到張若塵身旁,向他看了一眼,就要往神獄中行去。 突然,張若塵以閃電般的速度,一掌擊在商弘胸前。 兩人本來近在咫尺,商弘雖有提防,但,張若塵出手何等迅猛,手中如龍爪,攜帶排山倒海之力,只是一擊,便是將他的神軀打得凹陷下去,騰空飛了起來。 “嘭!” 張若塵手掌向下,將商弘飛出去的神軀拉扯回來,重重拍在地上。 “轟隆!” 商弘自己的神境世界的地面猛然向下沉去,四分五裂,規則神紋逆衝而上,神軀則是爆碎而開,化為殘肉碎塊。 站在遠處的兩個商弘不驚反喜,果真是他。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兩個商弘各自打出一種神通。 一種為印,一種為指。 印法打出,神霞萬裡,火焰結成五指大手,半個神境世界中的力量都被調動。 手指點出,萬千神獸的虛影顯現出來,金翅大鵬、九爪神龍、紫羽神鸞……,將剩下半個神境世界的力量也調動。 商弘自然不可能與張若塵硬拼。 因此,在施展神通的時候,散去了神境世界,要將風族諸神和軒轅青吸引過來,揭露張若塵的真面目。 瀲曦跪在張若塵和兩個商弘之間的位置,本就是商弘用來牽制張若塵的棋子,此刻,商弘施展神通,哪會顧及她的性命? 大神出手,一縷氣,就能將她碾殺。 眼看她便要死在商弘的神通之下,心中一片哀悽,這就是她的命數,什麼審判宮的大宮主,在神靈面前,簡直與一粒沙塵沒有區別。 要你死,你就得死。 “貧道在此!” 便是這時,她微微抬起眼簾,看見青萍子的身影站在了身旁,高達如山。他手持青萍劍,橫斬了出去,有氣吞山河之勢,一劍破了商弘的印法和指法。 “商弘,你欺人太甚,貧道今日斬了你。” 張若塵察覺到風族的諸神和軒轅青趕了過來,頃刻間便能至,但卻沒有逃走,而是凶神惡煞一般,一劍攻向商弘的其中一具神軀。 “嘭嘭!” 風馳電掣的攻出三劍,破了商弘的神海,將他神魂斬成碎片。 最後一個商弘終於膽寒,哪裡想到張若塵厲害到如此地步? 之前,一劍破了趙無延的神源,他只當是趙無延大意輕敵。 即便張若塵斬了晴空劍王,挑出神源,也覺得那是因為晴空劍王的精神意志被破,已是無月的傀儡,不能與真正的太乙巔峰大神相提並論。 真正與張若塵交手起來,才發現此子的可怕。沒有施展神通,但每一劍的威力,都與神通沒有區別。 已經被他廢了兩具神軀,如果第三具神軀也被廢掉,那麼,就算天庭諸神及時趕到,他也必然元氣大傷,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復過來。 “住手!”嬌喝聲響起。 軒轅青快要氣瘋了,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兩人爭鬥起來。 張若塵沒有停手,雙手舉劍劈出,一株由劍氣凝聚而成的青蓮沖天而起,將商弘的最後一具神軀打得飛了出去。 “唰唰。” 青蓮爆碎而開,化為上千萬道劍氣,將商弘的神軀打穿,神血飛濺,化為骨頭和肉泥。 軒轅青揮出光明神劍,擋住張若塵劈向商弘神源的一劍,將他震退出去,道:“青萍子,你做得太過了!” 她怎能不氣? 張若塵給她挖坑,引得風族和光明神殿的神靈都將矛頭指向她。 雖說這本就在她預料之中,可是張若塵的推波助瀾,卻讓雙方矛盾加劇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廣個告,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此刻,張若塵又出現神獄,她用頭髮絲思考都知道他在幹什麼。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喊出張若塵的本名。 張若塵怒髮衝冠,道:“不是貧道過分,實在是商弘狼子野心,他放走了命運神殿那死亡神尊的弟子血屠。今天誰來都沒用,貧道非要殺了他這個叛逆不可。” “噗!” 剛剛凝聚出神軀的商弘,聽到這話,直接一口神血吐出,氣得差點整個人又炸開。 ------------ 第三千零四十章 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即便軒轅青多年修煉,見過萬千陰險無恥之徒,聽到張若塵這話,也是怔在當場,充滿靈韻的眼眸變得直愣愣的。 過分了啊! 當著自己這個天尊之女,居然還能如此“坦蕩”的栽贓陷害。 是不知道你的底細嗎? 商弘若果真放了血屠,你會這般大動干戈,把一位潛力無窮的大神都要斬了的架勢? 風懸、風兮、默先生這些風族神靈,卻又是另一番神情,震驚、深思、恐懼,當然更多的卻是憤怒。 他們怎能不相信青萍子? 不說青萍子在天初文明大世界的做為,便是先前,若不是他拼死力戰,在場有幾人可活? 但這又怎能不震驚和恐懼? 商弘可不是嵐君,乃是商天的嫡孫,驚才絕豔的新生代大神,將來大機率是能夠進入無量的人物。 如果他都背叛了天庭,簡直不敢想象背後會牽扯出多麼大的事。 別說天堂界要大地震,便是天庭都將不穩。 天庭一旦不穩…… 到時候地獄界大軍前驅直入,橫掃各界,覆巢之下無完卵。 軒轅青盯著張若塵,心中是又好氣,又好笑,偏又氣不得,笑不得,得裝出冷靜和審視的模樣。 早知道張若塵這麼能折騰,給她惹出這麼大的亂子,當初就該應了他,順手放了血屠。 何至於此? 區區一個血屠,無論是生是死,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但軒轅青偏偏就是想要與張若塵爭一爭,壓他一頭,免得他將所有便宜都佔了去,好不得意。 壓到是壓了,沒想到張若塵翻了個身,折騰出這麼大的事。 風兮剛剛沒了父親,正是心中難受之際,將晴空劍王之流的叛徒是恨之入骨,自然也就百無禁忌,道:“早就聽說,十萬年前,崑崙界諸神盡殞,衰敗沒落,乃是因為與天堂界爭西方主宰世界之際,被天堂界出賣。本是不信天堂界的大人物們會如此不識大局,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風懸比風兮穩重,知曉此事非同一般,牽扯巨大,道:“還請軒轅大神查明此事,主持公道。” “軒轅大神”這個稱呼,已是十分正式。 默先生眼神在張若塵和商弘的身上來回移動,精神力釋放出去,形成一座場域。 既是防止神戰再次爆發,毀傷旭風神艦。 也是防止有人逃走。 軒轅青當然是不信張若塵的鬼話,但又不得不壓下情緒,問道:“青萍子道友聲稱商弘放走了血屠,可有證據?” 眼神中,帶有一抹威脅。 如果張若塵說沒有證據,她再說幾句公道話,大家各退一步,此事完全可以輕輕揭過。事後,便是讓他帶走血屠又如何? 張若塵道:“神獄外的陣法和神紋,只有大神才能破開。先前風巖和默先生離開了神艦,神艦上,只有貧道、青道友、商弘乃是大神。” “但貧道和青道友一直在一起,那麼出手放走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的,還能是何人?” 軒轅青戴著面紗,暗暗深吸一口氣,本就飽滿的胸口猛烈起伏。 好吧,夠狠。 不僅不退,還把她拉出來做擋箭牌。 張若塵似看不見軒轅青一雙已經變綠的眼眸,義正言辭,繼續道:“貧道最開始,當然不相信我們之中還有這樣的叛徒,只認為,是之前的大神級交鋒,破壞了神獄中的神紋和陣法,才讓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脫困逃走。” “但,細思之後,卻又覺得不對。” “冰皇之子都能逃走,血屠乃是鳳天的弟子,修為達至上位神,為何沒能脫身?” “可見,必然是某人故意破壞了神紋和陣法,放走了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那人,應該是感應到默先生回來,來不及釋放血屠,才立即收手。” “貧道抱著懷疑的心思,打算進入神獄,守株待兔,以防萬一。沒想到,來到神獄卻發現血屠已經被人放走,正要趕去追擊,卻被商弘攔住,這才有你們看到的這一幕。此刻,血屠怕是已經逃遠了……哎!” 商弘的三具神軀,都被張若塵以摧枯拉朽之勢打碎,不僅肉身創傷巨大,就連神魂都虛弱無比。 但,終究保住了神源。 傷了元氣,卻沒有傷到根基。 商弘三尸合一,所有血氣和神魂碎片都融入身體,眼神沉冷,但卻又暢快的大笑了起來,迎向在場的一雙雙目光,道:“你們莫非以為,站在面前的這個青萍子真是什麼道長?莫把鉅奸當成了良善。” 風族諸神紛紛怒聲呼喝,祭出戰兵。 縱然對方是大神,是天孫,也不能如此羞辱風族的恩人。 便是光明神殿的兩位倖存真神,都連連皺眉,覺得商弘是已經沒招,準備魚死網破。 風兮身上神光湧動,冷聲道:“天孫這是什麼意思?” 商弘怒指過去,大神威勢爆發,道:“一群無知之輩,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他是張若塵!是那個在星桓天讓天庭大軍一敗塗地的元會鉅奸!” 張若塵搖頭大笑,繼而憤然至極,道:“原來天孫放走那些地獄界的神靈,竟是抱著一箭雙鵰的想法。” “你們天堂界為了打壓崑崙界崛起,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貧道才剛剛破境,你便要置於死地。但你這話漏洞百出,真當在場諸位,沒有一個明眼者?” 風懸本來還覺得,此事可能是一個誤會,畢竟青萍子道友也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但是,聽到商弘的話後,卻是深深懷疑起來。 他道:“天下皆知張若塵的武道已廢,天孫說出這種汙衊的話,與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別?” 風兮點頭,道:“就算張若塵的武道沒有被廢,天孫覺得,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煉到青萍子道友這麼強大的境界?” 風懸和風兮自然不是短智之輩,只不過,青萍子的所作所為,讓他們覺得自己哪怕是去懷疑,都是一種罪孽。 更何況,天堂界對崑崙界的打壓,的確是無所不用其極。 軒轅青心累,但又無法明言。 現在只能希望商弘爭點氣,自己洗清身上的疑點,莫被張若塵這麼放倒。 商弘早就料到,如果自己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就會是此刻這般的下場,無人會相信他。但畢竟是活了近十萬年的人物,很快冷靜下來。 他笑道:“張若塵,縱然你巧舌如簧,顛倒黑白,但卻還是露出了破綻。” “你說,你是抱著懷疑的心思,才進入神獄,守株待兔。但這裡是旭風神艦,你有什麼資格進入神獄?既然是守株待兔,守在神獄外,不就夠了?” “那我有資格進入神獄嗎?” 這道聲音響起之時,商弘臉色狂變。 風巖從神獄中走出來,持著純陽神劍,道:“青萍子道長是與我一起來到神獄,發現外面的看守全部消失了,才立即趕進去檢視。” 軒轅青問道:“血屠真是商弘放走的?” “這就不得而知了!”風巖道。 張若塵心中很感激風巖能夠站出來,雖說是自家兄弟,但此事關乎的又豈止他和風巖兩個人? 整個風族都將牽扯進去。 這是要得罪商族,甚至是天堂界派系的大事! 是要血流成河的。 即便風巖沒有針對商弘,但與針對又有什麼區別? “商弘,你可還有話說?”風懸沉聲問道。 商弘眼神緊盯在風巖身上,道:“不愧是張若塵的結拜兄弟,你這麼做,風四爺怕是要死不瞑目。” 風巖拔劍怒指,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風族諸神皆露出冷然之色。 軒轅青暗歎。 她知道商弘肯定是已經快要氣炸了,否則怎會失智的扯出風雲霸? 風雲霸在風族中威望極高,又剛剛隕落,說其死不瞑目,就算自己能夠保住他性命,但旭風神艦上哪裡還有他的容身之地? 軒轅青知道商弘是被冤枉的,更知他天資極高,潛力無窮,自然是不能讓張若塵這般把他算計死了! 況且,商弘真這般被處死,商族豈會善罷甘休? 軒轅青道:“商弘,你口口聲聲說青萍子是張若塵,可有證據?” 商弘道:“當然有!本座敢斷定,血屠此刻依舊還在他的神境世界中,只要一探便知。” “探查神境世界,誰有資格探查一位大神的神境世界?”張若塵震聲道。 商弘笑道:“張若塵,你不必如此緊張,本座也可以展開自己的神境世界,接受探查。旁人或許沒有那個資格,但青姑娘乃是天尊之女,她可以。” 探查一位大神的神境世界,絕對是羞辱性的事。 遇到風雲霸這種性格剛烈的大神,是敢自爆神源,以死明志。 風兮可是知道青萍子是什麼性格,道:“神靈的所有秘密都藏在神境世界,便是天尊之女,怕也沒有這個資格。” 風族別的神靈,不好開口了! 畢竟商弘也願意展開神境世界,接受探查。 甚至其中有兩位真神,暗暗向張若塵看了一眼,生出一絲疑色。 商弘若是沒有一點把握,怎會不惜展開自己的神境世界讓天尊之女探查,也要逼青萍子展開神境世界? ------------ 第三千零四十一章 綵衣贈美人 “軒轅大神也相信商弘的話,要探查貧道的神境世界?”張若塵道。 還在演? 居然稱呼她為軒轅大神,這是在演生氣? 你張若塵有臉生氣? 軒轅青道:“此事背後牽扯巨大,不僅是涉及兩位大神那麼簡單,還是慎重一些為好。道友放心,本座可以以天尊的名譽起誓,探查到任何秘密,也絕不傳於第三人。” 她這麼做,一是因為,張若塵真的太能生事,又給她挖坑,又拿她做擋箭牌,還想將血屠救走。 真當天尊之女好欺負? 二是因為,軒轅青對張若塵是真的十分好奇。 這傢伙,可謂是深不可測,身上秘密無數,為何不趁此機會探查一二?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偏要救血屠,否則她哪有這個機會? 當然也不僅僅是好奇。 軒轅青更擔心的是,擎天廢張若塵武道修為,到底是不是有巨大的陰謀?是不是在演戲? 畢竟張若塵戲這麼多。 畢竟星桓天那位,可是擎天的大弟子。 這關係到她今後是不是要繼續與張若塵交好,關係到天庭要不要立即滅掉星桓天。 若是張若塵真的已經認賊作父,投靠到擎天門下,而且星桓天那位也沒有真的與擎天反目,後果將會非常嚴重。 “好!好得很。” 張若塵走上前去,向風兮微微拱手,道:“多謝兮道友為貧道說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繼而目光,怒視向軒轅青,道:“既然連天尊之女都懷疑貧道,貧道若是不展開神境世界,讓你探查,豈不真要被人倒打一耙?但,如果探查了神境世界,找不到血屠,又該如何?” 商弘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退路,道:“若是如此,本座任憑處置,絕不再多說一句。” 伽臨南站了出來,笑道:“其實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在場還有一位修士是人證呢!” 諸神的目光,這才落到瀲曦身上。 在一群真神的面前,瀲曦一個半神,實在太不起眼。 風懸道:“此女是與商弘一起前來,必然會偏幫於他。她的話,值得信嗎?” 伽臨南道:“本神沒說要問她,直接搜魂不就行了?” 在場的風族神靈都露出異樣之色,暗道,光明神殿的神靈還真是夠狠。 搜魂對修士的潛力,會造成巨大創傷。 天資越高的修士,搜魂之後,影響越大。 瀲曦可是光明神殿俗世一等一的強者,在伽臨南的眼中卻與一個凡人沒有區別,說搜魂,說得如此輕鬆。 搜魂之後,魂靈受創,無法渡過神劫怎麼辦? 張若塵冷哼一聲,罵道:“沒有一絲人情味的畜生,居然拿一個小丫頭開刀。貧道敢斷定,這小丫頭必然是你們用來對付貧道的工具。有什麼陰招,儘管衝著貧道來,不就是探查神境世界?” “譁!” 張若塵一跺腳,釋放出神氣和規則神紋。 頓時,一座青山綠水的神境世界,漸漸的勾勒出來,蔓延向遠方。 張若塵從未刻意去修煉神境世界,但卻能憑藉太極兩儀,隨意凝聚出任何形態的神境世界。畢竟,他參悟的道,可是有一萬多種。 看著軒轅青和青萍子進入神境世界,商弘的目光轉向瀲曦,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看來這個奴僕,在張若塵心中的分量不低啊! 若是軒轅青在神境世界中找到了血屠,張若塵必會與她魚死網破。 到時候,可第一時間,擒住瀲曦,將她扔進大神交鋒的戰場,應該可以對張若塵造成一些影響。 瀲曦眼神平靜似水,可是,心中卻看透了光明神殿這些神靈的嘴臉。伽臨南要搜魂,犧牲她來對付張若塵,竟無人為她說話。 反倒是張若塵挺身而出。 這個曾經讓她厭惡,視她為侍婢,不斷折磨她的傢伙,怎麼會如此護著她? 還是跟在地獄界一樣霸道…… 但,好喜歡! 瀲曦對張若塵本就有一股近乎扭曲的愛意,此刻卻又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感動。 就像一隻離家出走的小羊,在外面備受欺凌,誰都可以踹一腳,誰都想將它燉了吃掉,所有人都在嘲笑它,唯獨只有家裡那隻曾經經常罵它的老羊,能夠站出來為它遮風擋雨,將它當成一隻羊,而不是食物。 實際上,瀲曦很清楚,在地獄界發生的那些事,她和張若塵都沒有選擇,不過是在相互保全,相互利用。 若不利用張若塵的身份,保全自己,她在地獄界早已是被生吞活吃。 做為一個曾經想要殺死張若塵,被張若塵俘虜的女子,沒辦法去奢求更多。 而張若塵還能放了她,給她審判之劍,現在又護著她,難道他心中其實不只是將她當成一隻羊?一個奴僕? 瀲曦的心湖中,泛起一道道喜悅的漣漪。 走進神境世界,軒轅青先是看了一眼張若塵戴在手上的空間戒指,一眼便是看穿裡面存放的各種東西,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物品。 鎮天級的至尊聖器又如何? 軒轅青根本看不上眼。 真正的好東西,大秘密,看來都藏在神境世界中。 但,探查了一圈,軒轅青卻沒有在張若塵的神境世界中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是一些早就被天下修士知曉的寶物,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軒轅青沒好氣,道:“說吧,血屠到底被藏在什麼地方?” “被商弘放走了!”張若塵道。 “還裝?” 軒轅青冷眼過去,突然注意到了什麼,道:“把衣服脫了!” “你都探查了我的神境世界,知道到了我所有的秘密。連最後的秘密,難道也不放過?”張若塵道。 軒轅青額頭冒黑線,道:“本座說的是七源綵衣。” “行吧!” 張若塵脫下七源綵衣,遞給了她。 軒轅青仔細檢查七源綵衣中的神陣和隱藏空間,卻只找到她交給張若塵的那枚裝著冰皇之子和祖界界尊的珠子,心中不禁暗驚。 因為她敢肯定,血屠一定是被張若塵救走。 這是藏到哪裡去了? “可以還回來了嗎?” 張若塵伸手討要。 “這件寶衣,屬於天庭,應該還給陰陽界。正好你救走了血屠,總要付出一些代價。”軒轅青道。 張若塵眼神一沉,道:“你若這麼說,七源綵衣拿去便是。但是,商弘和伽臨南的命,我要定了,天尊也留不住他們。” “你在威脅本座?” 軒轅青面紗下那雙黑白分明的亮眸,逐漸凌厲,與他對視。 張若塵笑道:“當然不敢!軒轅大神只需要將我的身份暴露出去,再親自出手,聯合旭風神艦上的諸神,足以置我於死地。” 突然,張若塵話鋒一轉:“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此事洩露了出去,星桓天和星天崖立即就會投入地獄界。” 說是不敢,卻句句都在威脅。 各有底牌在手中,才能身份平等,爭鋒相對,討價還價。 換做以前,張若塵在軒轅青的面前,哪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軒轅青瞪著他,道:“哼!本座就算將七源綵衣還給了你,你也不會放過商弘和伽臨南。” “沒錯!” 張若塵坦然,道:“知道我的武道修為還在,而且踏入了大神層次,哪裡還能留他們性命?但,有區別!” “什麼區別?”軒轅青問道。 張若塵盯向軒轅青手中的七源綵衣,笑道:“如果軒轅大神執意要收回這件破爛,那麼我會想辦法,逼你殺死商弘。我相信,星桓天的分量,遠遠大於一個商弘。你不會與我撕破臉!” “你太自以為是,我絕不會向你妥協,那樣你只會得寸進尺。”軒轅青冷笑一聲。 “聽我把話說完!” 張若塵繼續道:“如果軒轅大神將這件破爛還給了我,我今天就不追究了!後面,能不能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殺死商弘和伽臨南,全憑我自己的本事。你看如何?” 軒轅青一口雪齒咬出寒星光點,道:“好,好,好得很!說殺誰就殺誰,本座倒要看看你張若塵好大的本事。拿去,誰稀罕你的一件破爛!” 張若塵將七源綵衣撿起,眼皮低垂,沉思片刻,將這件接近次神級至尊聖器的寶衣,遞給軒轅青。 “你幹什麼?”軒轅青不解。 張若塵道:“當然是送給青姑娘!綵衣贈美人,寶劍送英雄。當初青姑娘有意將光明神劍送我,雖然我拒絕了,但是,這份情義卻是記在心中。” 軒轅青愣住,實在是不明白張若塵這番操作。 先前為了七源綵衣,可是已經快要與她魚死網破。 張若塵笑道:“一件寶衣,被人搶去,和主動送出,意義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先前青姑娘是想將它還給陰陽界,我自然更加不願意。” 軒轅青倒是被他這話逗樂了,露出笑意,道:“你就不怕,我還是將它還給陰陽界?” “無所謂啦!反正我的心意到了,青姑娘不領情,也沒辦法。”張若塵聳肩道。 軒轅青自然不會客氣,一把拿過七源綵衣,道:“說吧!想求我什麼事?” “瀲曦今後必然處境艱難,幫我照顧一二。”張若塵道。 軒轅青更是難以理解了,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著張若塵,道:“天下人都知,她只是你的一個奴僕而已,還盜走了你的審判之劍……我明白了,當初你是故意將審判之劍給她,放她迴天庭的。你張若塵還真是一個情種,風流劍神名不虛傳,招惹了一個又一個,處處留情……” 說到此處,她說不下去了,終覺得哪裡不對勁。 看了看手中的七源綵衣。 是了,處處留情,留到她這裡來了! 可惜,她軒轅青不吃這一套,別說一件七源綵衣,便是送來十件,也沒用。 ------------ 第三千零四十二章 憤然而去 七源綵衣是綵衣神窮盡一身時間煉製而成,耗費的資源,尋常的神靈無法想象,對補天境的神靈而言,的確是比神器都更好用,可以極大程度提升戰力、防禦力,甚至是危急關頭保命逃走。 但,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戰力,七源綵衣卻價值已經不大。 除了為瀲曦謀一個靠山,張若塵還有另一個目的。 便是,有意結交軒轅青。 張若塵是星桓天之主,代表的是中立派,可是與地獄界太親近了,即便與黑暗神殿和天南有死仇,與命運神殿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但天庭絕大多數勢力依舊視他為地獄界修士。 這對一箇中立派而言,不是好事! 對星桓天,也不是好事。 如今,既然軒轅青有意結交他,張若塵自然也就動了一些心思。不能將她得罪得太死,得去維護這種微妙的關係,從而藉助她向天尊表達自己的意思。 最好軒轅青真的將七源綵衣送回陰陽界,如此一來,天庭各界都會知曉天尊之女和張若塵交好。 這樣,天庭那些與張若塵有仇的大世界,想要滅掉星桓天的強者,再要極端行事,就不得不考慮天尊的意志了! 插一句,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換言之,張若塵是藉此平衡星桓天在天庭和地獄之間的位置,也是要借天尊之勢,為自己頂一波傷害。 送七源綵衣,甚至都是送輕了! 軒轅青何等巧慧,只是轉念間,已是明白張若塵的謀算。 但她不在乎。 讓天下人知曉,她軒轅青與張若塵交好,對天庭,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必然讓地獄界對星桓天和張若塵生出防範和間隙。 這道間隙,是會被張若塵在地獄界的那些敵人越拉越大,甚至引起爭端。何樂而不為? “青姑娘以這種眼神看著我幹什麼?贈七源綵衣,真的只是為了瀲曦。”張若塵道。 軒轅青冷笑一聲“有事相求的時候就是青姑娘,惡言相向的時候就是軒轅大神。算了,不與你說這些,你的武道修為到底怎麼回事?擎天親自出手,連神海和神源都擊碎,我不信還恢復得了?不會是演戲吧?” 張若塵清楚此事關係有多麼巨大,肅然道“演戲?此乃深仇大恨,待我立身諸天,必要打上天南,手刃擎天。軒轅大神不會是懷疑,我拜到了擎天門下吧?” 軒轅青聽著張若塵那陰測測的聲音,微微蹙眉,道“當年聖僧之死,擎天多有參與。你若拜到擎天門下,便是認賊作父,那就不是元會鉅奸了,天下將再也沒有一人瞧得起你。” 須彌聖僧既是張家先祖,又是張若塵修煉的引路人,甚至有著救命之恩,正是如此種種,擎天才絕不會允許張若塵成長起來。 張若塵閉上眼睛,道“你來探查便知。” 軒轅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探出凝白柔軟的手掌,一指點到張若塵眉心,道“你就不怕,我這一指殺了你?” “你軒轅青若是這樣的人,還談什麼傳播光明信仰?還談什麼敢叫日月換新天?”張若塵能嗅到長袖薄紗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你居然沒有神武印記、神海、神源,這怎麼可能?” 軒轅青收回手指,滿目驚疑。 張若塵笑道“可以修煉第二神源嘛!” “這根本不可能!擎天何等人物,豈會料不到這一點?”軒轅青道。 張若塵道“《三十三重天》獨步天下,天庭地獄哪門功法可以相比?” “十個元會前,我張家先祖不動明王大尊蓋世絕倫,一人之力,壓得天庭地獄的那些天盡低頭,餘威在十個元會後,也能讓諸天恐懼。” “你以為擎天為何廢我武道?他忌憚的是我?” “他懼怕的是不動明王大尊!” “他怕我會成為第二個不動明王大尊,哪怕這個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也不行。” “只要武道廢了,哪怕我將來精神力再高,他也絲毫不懼。因為精神力再高,也成不了第二個不動明王大尊。” “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不要以平常眼光看《三十三重天》,別的功法做不到的事,《三十三重天》做得到。” 軒轅青哪裡聽不出張若塵這囂張的語氣,明明就是在說,他也是天尊後人。 軒轅青語氣中少了幾分傲氣,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達到大神層次。” 張若塵指向小腹下方的位置,道“第二神源就在玄胎,青姑娘可以探查試試。” 軒轅青一雙氤氳星眸,盯了過去,但立即收回,冷啐一聲“鉅奸無恥!” “唰!” 軒轅青化為一道流光神影,飛出神境世界。 張若塵見氣走軒轅青,這才慢慢斂去臉上的輕浮笑意。 《六祖釋禪圖》就藏在玄胎中,而張若塵的所有重要秘密,都在《六祖釋禪圖》裡面。 軒轅青倒也不是真的感到羞恥和氣惱,才沒有去探查張若塵的玄胎。 而是已經沒有繼續去探查的必要。 只要確定張若塵的神海和神源真的碎掉了,對星桓天的猜疑,也就可以暫時放下。 張若塵收起神境世界,看向神艦上的一眾修士。 顯然軒轅青已經將結果告訴了他們。 風族的諸神,有的憤懣不已盯著商弘,有的滿懷愧疚看向張若塵。 風巖看向傾世獨立、光明聖潔的軒轅青,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之色,更加堅定,斬斷姐姐和“青萍子”的聯絡,是正確的。 伽臨南心中後悔不已,當初真不該聽信商弘那匪夷所思的猜測。幸好自己參與得不多,應該不會受牽連。 突然,伽臨南想到了什麼,臉色狂變。 地獄界的那幾位神靈,不會真的是商弘放走的吧? 難道商弘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 商弘眼神中滿是神焰,彷彿要吃人一般看著張若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縱然他敢拿自己的性命賭對方就是張若塵,可是,在這旭風神艦上,誰會信他? 張若塵倒是比他更生氣的樣子,咬牙冷哼一聲,躬身向在場諸神一拜,道“今日的事,全是貧道一人之錯,鬧得如此不愉快。但,既然大家先前都在懷疑貧道,那麼後面再發生什麼事,怕是又要探查神境世界,貧道哪怕是死,也絕不再受這等羞辱。” “貧道自知無顏繼續待在旭風神艦上,諸位告辭!” 張若塵拂袖而去,飛出旭風神艦。 “青萍子道友,兮從未懷疑過你,就算要走,走的也絕不是你。” “道友,黑暗神殿的強者必然已經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你孤身一人這般離開,萬一有個好歹,整個風族今後哪裡還敢自稱道義門庭?風懸即便是自絕而亡,也難心安。” 風兮和風懸追了上去,但,追不上,眼睜睜的看著青萍子絕然離開,消失在黑暗中。 風兮止不住眼中淚珠,回想先前青萍子離開時的羞怒和憤恨,念道“是兮的錯,都是兮的錯,道友快回來吧,前路兇險。” 但凡她先前足夠維護青萍子,就算軒轅青是天尊之女,在旭風神艦上也必會讓步,不會那般去羞辱一位大神。 風兮怎能不自責? 青萍子為了救她,可以冒著巨大凶險,去追噬地。為了救她七叔,簡直是已經與噬地近距離交鋒,一旦被發現,就會隕落。 為了護她弟弟渡劫,可以拼死。 但她呢,為何先前卻沒有與天尊之女以死相拼?為何沒有直接將商弘逐出旭風神艦? 風懸心中的愧疚,不下於風兮,顫聲道“青萍子道友冒著生死,救我性命,我卻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旭風神艦上受如此大辱。一生修道,今天卻將道義丟得乾乾淨淨。枉為人!枉為人!” 風懸和風兮回到旭風神艦上,臉色一個比一個冰冷。 風懸向軒轅青一拜,道“軒轅大神,今日不給風族一個說法,風懸便自絕於此。” 風族別的神靈,皆義憤填膺。 軒轅青道“本座這就探查商弘的神境世界。” 風兮道“血屠都已經被放走,軒轅大神這般去探查,是想幫商弘洗清罪名?恕風兮直言,商弘是大神不假,商族勢力龐大也不假,但修為越強,勢力越大,危害也就越大。軒轅大神,可不要婦人之仁!” 軒轅青的眼睛一眯,在此之前,別說一個補天境神境,便是大神都沒有一個敢這般對她說話。 婦人之仁…… 這是她送給張若塵的話,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賜了回來。 默先生算是十分平靜的一個,道“四爺隕落,不僅是為了救旭風神艦上的風族子弟,也救了軒轅大神。軒轅大神,你欠了風族兩條命!逼走青萍子,置我們風族恩人於險境,現在還要繼續維護該死之人?” 軒轅青算是有些明白,張若塵為何敢說,可以逼她親手殺死商弘。現在,她面對的,還只是張若塵撒手不管,沒有推波助瀾的情況。 軒轅青何等修為,何等身份,自有一股魄力,雖未釋放出神威,但眼神卻是越來冷,道“欠風族的,本座今後必然加倍還上,才不枉四爺相救之恩。但,你們現在是想逼本座處死商弘?” ; ------------ 第三千零四十三章 收徒 “難道他不該死?”風兮道。 軒轅青道“先不說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商弘放走了地獄界的幾位神靈,就算真有證據,殺一位大神,也不是你們說了算,當然本座也不行。只有天宮可以!” 商弘又不是聖王、大聖,乃是一位大神。 已是商族屈指可數的大人物。 別說軒轅青知道真相,就算真的是商弘放走了血屠,也只能先擒下,帶迴天宮處置。否則,必會造成大動盪。 商弘動容,看向軒轅青,深深向她一拜,道“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商弘必然親自前往天宮講明今日發生的事,若果真有罪,即便被處死,神形俱滅,也心服口服。” “怕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後,商弘大神就去投靠地獄界了吧?” “就算現在不殺,也要廢掉他的修為,關進神獄。” …… “轟隆隆!” 天地震動,金色神光從遠處滾滾而來。 黃金車架飛至旭風神艦上空,速度放緩,攜帶浩蕩神威,停到諸神面前。 “拜見漣公子!” 在場諸神,包括默先生盡皆低頭。 軒轅漣無論是修為,還是影響力,勝過軒轅青何止十倍,這是今後要入無量境的存在。未來諸天可期! 軒轅青入光明神殿修煉,執掌光明神劍,不到兩個元會,踏入太白境。 看似天資絕代,貴不可言,但與軒轅漣一比,卻是暗淡失色。 軒轅漣與軒轅青同歲,修為卻已經達至太虛境,代表天尊行走天庭萬界,排程各方,與無量境那些封王稱尊的強者都是平起平坐。 幹下了無數大事,留下了許多傳奇。 風兮和風懸敢冒犯軒轅青,那是因為軒轅青本就很少參與天下事,對天庭功勞很少。但要冒犯軒轅漣…… 便是風雲霸在世,都得掂量一二。 軒轅漣的聲音,在黃金車架中傳出“這裡的事,我都知道了!四爺隕落,本公子也十分難過,天庭痛失一位未來的神尊。各位風族的神靈,可否把商弘交給本公子來處置?” 風巖知道真相,甚至猜測軒轅青也知道真相,再怎麼逼迫商弘也絕對不會死。 反而,風族怕是要被這兄妹兩嘲笑。 風巖站出來,沒有行禮,身形筆直的道“漣公子素來公正,當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風巖感受到一道神念,從身上掃過。 “不錯,不愧是覺醒了純陽天尊血脈的三頭六臂。” 軒轅漣誇讚了這麼一句後,又道“你打算接下來是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還是繼續前行?” 風巖雖然才剛剛成神,但執掌著純陽神劍,自然是可以做風族的主。 “父親說,純陽者,只能進,不能退。”風巖道。 軒轅漣再次讚歎“四爺隕落,固然令人惋惜。但,看來風族卻又是要出一位鬥戰天下的雄傑,卻是一件大喜之事!青兒,上車來。” 軒轅青登上黃金車架。 車中,自成一座小世界,瀰漫黃金神霧,生長各種金燦燦的植物,流淌紫泉。 隱隱可見,黃金神霧中立有高山,建有宮樓。 其中最為引人矚目的一株植物,乃是一朵飄浮在紫泉中的青蓮,霞光氤氳,花瓣晶瑩,有著億萬道規則神紋圍繞流動。 八座巍峨的神殿,懸浮在青蓮上方的八個方位,如同位於異時空,不斷沉浮著。 廣個告,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青蓮中,有一道婉約至極的身影,長髮飄飄,兩隻纖細玉手結印,頓時,來到紫泉邊緣的軒轅青,體內飛出一魂一魄,和一座光明神殿虛影。 一魂一魄,飛入青蓮,與那道看不清模樣的身影融為一體。 光明神殿虛影飛到青蓮上空,與另外八座神殿並列。 而軒轅青,則是化為一具人形蓮藕。 若是張若塵站在此處,定會為之震驚。因為,以他的感知能力,居然從始至終沒有看穿軒轅青只是一具傀儡身。 …… 商弘跟在黃金車架的後方,來到旭風神艦的艦尾。 三位光明神殿的真神,與瀲曦,只能站在遠處。 “商弘,你可知錯?” 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浩渺的聲音,也不知是男是女。 商弘躬身,道“商弘知錯。” “錯在哪裡?”軒轅漣道。 商弘道“錯在做事不夠謹慎,也低估了對手,更……應該第一時間稟告軒轅大神,與她商議。” 商弘並非蠢類,仔細思考之後已是明白過來,軒轅青之所以那麼護著他,不惜得罪風族,並不是他自己真有那麼大的魅力。而是軒轅青知道放走血屠的,不是他。 換言之,軒轅青從一開始,就知道張若塵的身份。 “你能明白這一點是好事。”是一道極其動聽的女聲。 隨即軒轅青走出黃金車架,身上白色神光絢爛,傷勢盡愈,黃泉花毒也絲毫不剩。 她站在黃金車架旁邊,沒有離開,又道“你也別不服氣!今日,若是你真能抓住張若塵的把柄,讓風族與你站到同一戰線,就算顧忌星桓天那邊,本座也會將他拿下。自己鬥輸了,就得認。” 車中,軒轅漣開口“星桓天關係重大,張若塵背後更是牽扯著多位諸天級強者,以你的才智,應該明白青兒這麼做的原因。” 商弘眼神一沉,道“但張若塵在星桓天可是讓天庭大軍損失慘重,血戰神殿的二甲血祖,被他擒拿,據說送給了血絕家族,做了大神血藥。陣滅宮的三長老,被他請動閻羅族的太上,煉成了一爐神丹。甚至,將天尊在星天崖的計劃都破壞。這種大敵,豈能容他?” 軒轅青道“今天呢?今天他可是一劍碎了趙無延的神源,若不是他改變了戰鬥局勢,你現在已經魂飛魄散。說到底,我們都欠了他一條命。” 商弘正要開口,軒轅漣的聲音又響起“星桓天的事,不是你可以點評,如果實在不懂,可以回去請教你祖父。在天初文明,本公子欠了張若塵一個大人情,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天庭欠他的。所以,在本公子這裡,只是將他當成一箇中立派,可以拉攏。” “當然你們商族與他有私仇,這是你們事,怎麼鬥都可以。若是你有本事,即便是殺了他,天庭這邊也沒有誰會說你做錯了,甚至星桓天那位也只能認了!” “但,你若是死在了他的手中,本公子即便知道是他所為,也不會為你報仇。你能理解嗎?” 商弘眼神森寒,道“那若是我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後,揭露青萍子就是張若塵,告訴天下人張若塵的武道沒有被廢呢?” “都說了,這是你們的私仇。”軒轅漣道。 “明白了!” 商弘遲疑了一下,道“不知公子將如何處置商弘?” “你沒有放走地獄界的神靈,為何要處置你?但,你不適合再留在旭風神艦上了,能不能逃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得看你自己的手段。有把握嗎?”軒轅漣道。 商弘頗為自信,笑道“張若塵戰力強大,當得起元會級天才之名,我的確不是他的對手。但,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樣的地方,如果連從他手中逃走都做不到,與廢物有什麼區別?” “本公子說的是黑暗神殿那邊。”軒轅漣道。 顯然軒轅漣也不相信張若塵殺得了商弘。 商弘道“黑暗神殿恨我,遠勝過恨張若塵。此刻,必然已是去對付他,現在正是我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最佳時機。” “去吧!”軒轅漣道。 商弘躬身一拜,這才隱去身形,悄然離開了旭風神艦。 軒轅青冷哼一聲“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易天君怎麼可能沒給你保命的底牌,一張神王符是絕對少不了!先前那麼危急,居然都沒有使用出來,倒是夠自私的。這一點,比張若塵差遠了!” 繼而,她目光投望過去,神念傳出,將光明神殿的三位真神和瀲曦招了過來。 “拜見漣公子,拜見軒轅大神。” 四人同時行禮。 伽臨南連忙站出來,神色緊張,道“稟告二位大神,此事都是商弘一人所為,連本神都差一點被他利用。” 軒轅青露出失望之色,還沒有追究責任,便開始推卸責任。 難怪張若塵那麼看不上眼光明神殿。 “瀲曦!”軒轅漣的聲音,從黃金車架中傳出。 “在!” 瀲曦心中暗驚,以為軒轅漣要追查今日之事,問她真相。 豈不是最終還是逃不過被搜魂的下場? 懷著巨大壓力,與一份不甘的怨恨,瀲曦單膝跪到黃金車架的面前。 軒轅漣道“你十魂十魄潛力無窮,又吃過大苦,磨鍊了心性,是一個好苗子!這樣吧,本公子做主,讓青兒收你為弟子,你可願意?” 瀲曦驚訝,視線從黃金車架,移到軒轅青的身上。 站在一旁的三位光明神殿真神,無不羨慕嫉妒,簡直眼睛裡面都要噴出火焰來了! 軒轅青可不只是一位太白大神那麼簡單,是天尊之女,在光明神殿中身份十分特殊,而且目前一個弟子都沒有。 成為軒轅青的弟子,便是見到天尊,都能稱一聲太師父。 可想而知,今後瀲曦在光明神殿,乃至在整個天庭的身份地位,都會提升數個檔次。而且,沒有人再敢嘲笑她的過去,否則便是對軒轅青的不敬,對天尊的不敬。 突然間,瀲曦明悟了今天的所有疑惑。 看來是那人的手筆。 否則她一個半神,怎麼可能入得了軒轅漣和軒轅青的眼? 瀲曦感動落淚,深深叩拜,道“多謝漣公子!瀲曦,拜見師尊。” ; ------------ 第三千零四十四章 對話玉靈神 對於風族,張若塵沒有想過要利用他們,從始至終都只是為了自保。 待他們,可以說沒有任何功利之心。 縱然此前遭到風雲霸的追殺,張若塵也沒想過要報復在風族別的修士身上,反而,是真的拼盡全力在護著他們。 但凡張若塵是一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之人,在風兮和風懸遭遇危險的時候,就算不落井下石,也完全可以不管不顧。 遠離旭風神艦,確定以默先生的精神力也探查不到之後,張若塵這才摘下“青萍子”的面孔,又將血屠單獨放出來。 “多謝師兄救命之恩。” 血屠笑嘻嘻的行禮,見張若塵的神情嚴肅,連忙收起笑容,問道:“現在到底是什麼局勢?被關在神獄中的時候,聽說外面爆發了神戰,打得相當激烈。這旭風神艦,乃是風族一位天級強者鑄煉出來,艦上更有風雲霸坐鎮……” “這些事,你且不要管。”張若塵道。 先前血屠被收進了一件空間秘寶,藏在張若塵的玄胎中,並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被張若塵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血屠越發不敢笑了,魁梧的身形是越站越直,謹慎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我是青萍子的秘密,你告訴了哪些人?”張若塵平靜問道。 在天初文明大世界,張若塵化身青萍子的時候,與血屠有過交集。 張若塵越是平靜,血屠越慌,道:“沒有啊,誰也沒有說。”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張若塵道。 張若塵此刻的神情,血屠是從未見過,別說笑容,連呼吸都屏住,道:“師兄,血屠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嗎?此事一旦洩露出去,無疑是置師兄於死地。對了,我只和冥王說過,你去了天初文明大世界,但也沒有說你化身為了青萍子。” 張若塵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道:“你可知為了救你,我付出了多大代價?冒了多大風險?” “明白!血屠又不是缺心眼,在荒古廢城中師兄為血屠渡劫護道的時候,便知師兄是真心相待。縱然以前有一些不愉快的地方,卻都是血屠的錯。在崑崙界,的確是做了一些事……,今後必然償還。騙走無間煉獄塔,被師兄碎骨抽血,卻也是自作自受。後來,經歷了那麼多的患難,這樣培養起來的情義,親兄弟都比不過。”血屠道。 張若塵揹負雙手,望向無盡黑暗,道:“此事,你會稟告你師尊嗎?” “什麼事……好吧,好吧,肯定不會洩露半個字。”血屠知道含混不過去,連忙改口。 張若塵道:“如果她主動問你呢?” 血屠眼神變得沉重,再三思考,以無可奈何的眼神道:“不敢期滿師兄,如果師尊那邊真的問起,師兄覺得,血屠瞞得過她的那雙能夠看透世間一切的神目?” “你能這麼說,今日可活。” 張若塵腳踩神靈步,向黑暗虛空中的某一方位而去。 血屠長長鬆了一口氣,渾身恢復知覺,知道自己以誠心回答,才獲得了張若塵的信任。 但凡剛才有一句欺騙的假話,此刻怕是已經魂飛魄散。 他不怪張若塵。 畢竟如果他站在張若塵的位置,根本不會如此仁慈,更不會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會直接滅口。 張若塵是真的將他當成了師弟,才會如此寬容。 血屠立即追上去,心情不再像先前那麼緊張,笑道:“師兄的背後站著天姥,又有星桓天那位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巨頭撐腰,就算武道修為暴露出去,誰又敢動你?” “管好你的嘴巴。”張若塵道。 見張若塵停下,血屠也停了下來。 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血屠輕咦一聲:“有些古怪,此處佈置有隱匿陣法。好高明的陣法銘紋,若不是來到了近處,神念都探查不到。” “哧哧!” 隱匿陣法開啟一角,如同是黑暗中的無形紗簾拉開。 只見,一輛白羽孔雀聖車,停在陣法中心,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華。 玉靈神以人類模樣站在虛空,穿一身三彩百鱗神衣,雖說是一位古神,可是臉上沒有任何歲月痕跡,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的模樣,身材極為出眾,胸前豐盈,國色仙資,肌膚賽雪,高貴之氣勝過那些聖女、公主何止千倍。 以她太虛境的修為,加上常年居於高位,養成了一股冷豔神聖之氣。 但,看她那眉目之間的靈韻,可以想象年輕時,必然是一個靈動活躍的夜叉族小妖女。 在玉靈神身旁,還有另一道高大的身影,盯著一顆狼頭,雙腿間垂著尾巴,氣勢渾厚得驚人。 正是狼祖之子,阿木爾,修為不弱玉靈神。 張若塵上前,抱拳道:“狼叔,玉靈神。” 跟在張若塵身後的血屠,看不清玉靈神和阿木爾的容貌,只能看見兩團耀眼的神光。神光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宛若兩座遠古神山壓在他心頭。 不用猜,必是兩位大神。 再聽張若塵喊出“玉靈神”的名諱,血屠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知道自己見到的是什麼級別的存在,連忙行禮。 他師尊雖是死亡神尊鳳天,但他卻從未見過其真身。 在補天境神靈面前,他還能裝一裝,端天之弟子的身份。但在玉靈神這種層次的大神面前,還是要低頭。 玉靈神那雙充滿靈韻的眼眸,深深的盯了張若塵一眼,晶瑩香豔的臉上滿是寒霜,道:“這一次,夜叉族被你害慘了!” 張若塵道:“無月、噬地、人皮燈籠這些強者的出現,本就在意料之外。誰都沒有想到,黑暗神殿對劍界的重視,達到了如此地步。” 玉靈神瞥了血屠一眼,秀目如刀。 血屠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神力壓到身上,連忙道:“你們談,知道你們要談大事,本皇不敢聽。少知道一些,活得才長久。” 張若塵道:“無妨,讓他聽,反正他也猜得到。” “猜不到,本皇什麼都猜不到。”血屠連忙道。 張若塵不理他,道:“風雲霸為了救晴空劍王,與無月做了交易,現在那兩位知情的黑暗神殿真神,肯定已經稟告給了她。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必須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將所有知情者,全部滅殺。” 玉靈神早就料到這個結果,道:“殺無月?殺噬地?殺人皮燈籠?殺霜城魔,你瘋了嗎?你以為,自己是神王?便是神王親至,也未必做得到。” 血屠就知道會聽到了不得的東西,喉結上下滾動。 玉靈神說出的這幾個名字,每一個都威震地獄界數十萬年,即便是在大神中,都是強者。自己已經能夠參與進這種級別的交鋒了嗎? “師兄,我還是去那邊吧!” 血屠不敢繼續聽下去。 阿木爾一雙銅鈴大小的眼睛,露出凝重之色,道:“此事萬萬不可為,就算我們成功,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怕是會將黑暗神殿的殿主都驚到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道:“那麼夜叉族便等著被黑暗神殿滅族吧!到時候,便是百族王城,恐怕也要支離破碎。” “無知!夜叉族若是沒有自保之力,怎麼可能存世到現在?” 玉靈神又道:“夜叉族雖然設計了黑暗神殿,但沒有大神隕落,損失並不算太大,還不至於發展到滅族的地步。滅夜叉族,你以為黑暗神殿不付出慘痛代價?” 張若塵搖頭一笑:“這麼說,堂堂玉靈神是要去黑暗神殿賠禮道歉,化解這段恩怨?這得賠付多少神石?區區神石,怕還滿足不了他們。” 玉靈神自然知道,一旦自己選擇了妥協,必然會被黑暗神殿狠狠的咬一口,甚至很有可能還會藉此機會,逼夜叉族歸順。 但有什麼辦法? 本就是她決策失誤。 自己犯的錯,就得盡一切力量去化解。 玉靈神說是不怕滅族之禍,實際上,心中並沒有那麼樂觀。畢竟,黑暗神殿覬覦百族王城久矣,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可以繞過命運神殿的機會發難,豈會放過? 更何況,還是天庭地獄戰爭爆發這麼敏感的時期,地獄界本就不希望百族王城這個變數存在。 黑暗神殿動手,命運神殿這次很有可能會袖手旁觀。 “事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玉靈山那雙明亮的神目,略帶幾分黯然。 若是沒有無月,或許她還會狠下心,與黑暗神殿死鬥一場。 無月…… 無量境之下,敢與無月為敵的,還真沒幾人。 張若塵很清楚自己青萍子的身份,未必能夠瞞過無月那樣的精神力強者,必須將夜叉族拉到同一戰線。 張若塵銳氣十足,有些強勢的道:“我現在明白,你修煉了這麼多年,為何還是太虛境。都說做事要剛柔並濟,進退有度,不可盲目的拼死,也不可一味的軟弱。” “如果無月、噬地、人皮燈籠、霜城魔真的是全盛狀態,別說是你,便是我也會慌不擇路的遁逃。” “但,風雲霸臨死之前,施展了純陽焚身術,無月就算沒死,怕也已經是極度虛弱的狀態。” “噬地遭到軒轅漣的追殺,即便活下來,又還能剩幾成戰力?” “人皮燈籠已被純陽神劍斬得廢掉,根本都不需要你們出手,我張若塵雖剛剛邁入大神層次,也敢去斬他。” “至於霜城魔的處境,怕是比人皮燈籠還要慘一些。” ------------ 第三千零四十五章 滿天燈籠 張若塵繼續道“如此大好時機,正是給黑暗神殿迎頭痛擊之時,你卻選擇認輸?都說活得越久,越是怕死,越是失了精神銳氣,現在我是信了!” 玉靈神那雙眼眸,早已是圓睜如珠。 實在太放肆了,對太虛大神,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若非張若塵已經踏入大神層次,即便阿木爾在場,她也要出手教訓一番。 站在一旁的阿木爾,眼神卻出現了一些變化,在細細推算和斟酌,顯然有些動心。 張若塵絲毫不讓,與玉靈神對視,身上大神神威也爆發出來,道“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夜叉族。我自己怕什麼?大不了回星桓天,做我的第一神女城城主,溫柔鄉裡佳人多,難道黑暗神殿敢滅星桓天?” 玉靈神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盯著張若塵,道“為了夜叉族?你以為本神看不穿你的目的?你是想本神去和黑暗神殿鬥得兩敗俱傷,然後自己漁翁得利,將我們都收拾掉。畢竟,本神可是知道,你是青萍子!這個秘密,對你是致命的。” 張若塵笑了笑,道“原來玉姑娘是在顧忌這個,哈哈,玉姑娘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以我現在的修為,太虛境大神哪怕只剩一口氣在,也不是我可以冒犯。再說,你信不過我,難道信不過狼叔?夜叉族和魔狼族同氣連枝,榮辱與共,他絕不會對你動手的。” “再說,我有把柄在你手中,你更應該放下戒心才對。” 緊接著,張若塵將祖界界尊放出來,道“為了救界尊,我可是冒了巨大凶險,這算不算是誠意?” 祖界界尊一直被關在神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是誰救了自己,只以為真的是張若塵出的手,於是,向張若塵行禮,連聲道謝。 玉靈神眼中的寒意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冷冰冰的,道“本神姓韓,不姓玉。” “抱歉,原來是韓姑娘。”張若塵笑道。 祖界界尊的嘴角抽了抽,還從來沒有修士敢這麼稱呼玉靈神。 這算是冒犯嗎? 調戲? 玉靈神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露出一道靈動的笑意,彷彿回到了年輕之時玩弄天下英傑於股掌之間的年紀,看向白羽孔雀聖車,道“不如請車中那位前輩出手?” 張若塵看著玉靈神不懷好意的笑容,有些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真相,也跟著笑了起來,道“車中那位前輩,正處於一種特殊的狀態,未必喚得醒他。不如回夜叉族祖界,將夜叉族的兩位老祖請出來?” 阿木爾搖頭,道“若塵,你當這一策,我們先前沒有想過?夜叉族兩位老祖一旦甦醒,哪裡瞞得過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他們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只會讓局勢更加失控。” “你以為每個人都與你一樣,有精神力天圓無缺的強者,為你掩蓋天機?”玉靈神臉上笑容消失,又變得冰霜千里,像張若塵欠了她一大筆神石一般。 張若塵道“天下就沒有萬無一失的事,哪怕只有一成的勝算,我們也必須拼一拼。這股心氣,我不信韓姑娘會沒有?” 年紀越大的女人,越希望別人將她喊得年輕一些,這個道理張若塵懂。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麼喊的資格。 換作血屠,喊一聲“韓姑娘”,早就被一巴掌抽飛。 張若塵是自身修為達到了大神層次,背後又有諸神級強者撐腰。這種撐腰,可不是血屠那樣,只有一個掛名的師尊。 星桓天一戰,足以讓天下修士明白,張若塵在天姥那裡的分量。 天下修士自然更加明白,星桓天那位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巨頭,欠了張若塵多大的人情。 玉靈神顯然也有幾分意動,眼神時而冰冷,時而猶豫。 此事關係太重大,繼續和黑暗神殿鬥下去,就真的是死仇了,一旦失敗,整個夜叉族將會有死劫。 若只是她自己的生死,她早就做決定了! 她很清楚,張若塵敢說出這麼一番慷慨激昂的話,是因為不同揹負什麼,壓力比她小得多。 張若塵道“我聽說,韓姑娘這個元會很多時間都在沉睡,應該是自知渡不過下一次元會劫難,所以使用了某種秘法,躲避天地規則的感知,想延緩元會劫難到來的時間?” 玉靈神凝視著他。 “看來被我說中了!” 張若塵道“一位太虛境大神,連第四次元會劫難都沒有把握渡過,看來曾經受過重傷,壽元流失嚴重。不如這樣,我用一株神藥,助你渡元會劫難,換我們這一次的精誠合作?” 玉靈神斜眼過去,道“你有神藥?” 神藥世間罕見,可遇不可求,需要大氣運才能找到。 當初,月神渡第五次元會劫難,能夠萬無一失,還得歸功於黑心魔主的神藥“渡劫神蓮”。 張若塵道“星桓天可是天尊故地,沒有一點把握,我敢這麼承諾你?” 玉靈神終於做出決定,道“你若敢欺騙本神,小心本神打上星桓天,到時候,理虧的可是你,相信九天前輩會主持公道。” 本來她想以暴露張若塵武道修為相脅,但最終沒有那麼說。 抓在她手中的這個把柄,只有出了黑暗大三角星域才好用,方能價值最大化。 “她會不會早就已經決定要殺盡黑暗神殿的神靈?剛才是故意與我演戲,想要趁機佔據主動和謀取更多好處?”張若塵眼神狐疑的看著玉靈神,總覺得這次是被她給演進去了! 不管了,反正夜叉族的把柄,也在他的手中。 誰都別想出賣誰! 張若塵看向阿木爾,問道“狼叔怎麼說?” 阿木爾看了玉靈神一眼,以傳音的方式,道“龍主吩咐,讓我全力助你。” 推薦下,我最近在用的app,安卓蘋果手機都支援! …… 光明神殿、風族、黑暗神殿這三大勢力,之前乘坐神艦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每隔一段距離,都會留下空間標記。 憑藉這些空間標記,才能找到返回出去的路。 張若塵憑藉感應,找到了光明神殿投放在虛空中的一塊山體大小的岩石,岩石上,標有密文和數字。 一位聖者境的光明神殿修士,盤坐在岩石上,岩石外圍佈置有隱匿陣法。 他負責看守萬步之內的十塊空間標記。 正是因為要留空間標記,所以,任何一個勢力想要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都要調動大量人力和物力。 雖說隱藏這些空間標記的陣法,對神靈而言,作用有限。但,在廣闊無邊的黑暗中,只要距離足夠遠,就能瞞過神靈的神念。 況且留這些空間標記是有精密的考究,絕不是一條直線那麼簡單。 張若塵擊殺了那位光明神殿的聖者,便是在岩石上等待起來。 商弘想要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必然要沿原路返回。 小黑被放出來後,立即詢問張若塵旭風神艦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張若塵隻字不提,他便走向血屠,與血屠低聲嘀咕起來。 然後,爭吵起來。 “本皇不知道,本皇什麼都不知道,本皇都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了!”類似的話,血屠已經說了十多遍。 張若塵心中有一些疑惑,至今沒有解開。 之前,戰神爆發後,軒轅漣居然可以在一刻鐘之內到達,也太匪夷所思。他是不是一直跟在旭風神艦後方? 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又是如何跟上的? 張若塵百思不得其解,忽的,察覺到玉靈神正在注視白羽孔雀聖車。見張若塵看向她,她才充滿古怪意味的一笑,不再觀望。 看來玉靈神已經生疑。 也對,像她那樣的古神,不生疑才是怪事。 張若塵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畢竟自己和夜叉族關係太薄弱了,根本不是可以相互信任的盟友。如果失去了白羽孔雀聖車這層威懾,難保不會被玉靈神賣掉。 不知不覺,半日過去。 張若塵站起身來,笑道“看來我是小瞧了商弘,他根本沒有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而是繼續前行去了!有點魄力啊!” “或許是知道師兄要堵他,正躲在某一處呢?”血屠道。 張若塵搖頭,道“我先一步離開旭風神艦,黑暗神殿的強者,必然會去對付我,這是他脫身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最佳時間。但,已經半天過去,他都沒有來,那麼只能是繼續前行了!事關生死之時,倒是聰明瞭起來。” 小黑驚呼一聲“咦!哪裡來這麼多的燈籠?” 黑暗中,飄來密密麻麻的人形燈籠,頭向下,腳朝上,像是發光的水母一般,數量奇多,從上、下、東、南、西、北六個方位而來,數之不清。 張若塵絲毫都不意外的樣子,看向玉靈神,道“我就說,根本不需要我們去找他們,他們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無月,早就等你現身了!” “唰!” 六柄神劍從張若塵體內飛了出來,懸浮到頭頂,如六顆恆星,剎那間,照亮整個天地,令得無數燈籠燃燒起來,發出嘶聲慘叫。 ; ------------ 第三千零四十六章 無月姥姥 (上一章記錯了月神的年齡,她沒那麼老,不是渡過了五次元會劫難,是四次。卞莊,別打本魚,你只是一個舔狗,有什麼資格打我……啊……) …… 六柄神劍組成劍陣,在張若塵渾厚神氣的催動下,爆發出來的神器威能遠勝以往。 “唰唰!” 密密麻麻的精神力絲線,連線滿天的人形燈籠,組成一座周天神陣,與神劍上爆發出來的力量對抗。 小黑貓耳朵抖動,臉色一變,道:“這是一座鬼陣,高明至極,佈陣之人的精神力強得可怕!” “這是黑暗神殿噬地的手筆,精神力強度應該是八十階,怎能不可怕?有此鬼陣,我們休想逃走。”張若塵冷笑道。 血屠的臉色比小黑還要難看,道:“八十階……早知道,還不如關在神獄中。” 精神力八十階的強者,別說小黑和血屠,張若塵都忌憚不已。 張若塵裝出絲毫都不在意的樣子,揚聲道:“無月,你既然到了,怎麼就派出這麼一個嘍囉?小心它步了趙無延的後塵。” 遙遠的虛空外,大頭布娃娃顯現出來,笑聲陰沉:“你們血絕家族盡出狂妄種子!嘍囉?便是血絕在此,都不敢如此輕視本座。” 張若塵大笑:“你以為我外公還是太白境?他老人家,已經步入太虛,一隻手打你,也是綽綽有餘。” 雖說,精神力八十階擁有不弱於太虛境大神的戰力,但也得看是哪種太虛。 大頭布娃娃爆哼一聲,直接以精神力攻擊張若塵的神魂。 他這種層次的存在,只需站在原地,不需要使用任何神術,就能讓尋常神靈精神錯亂,神魂分裂。 血屠為何那麼恐懼? 就是因為精神力差距太大了,哪怕相隔百萬裡,千萬裡,也會被大頭布娃娃一念重創。像風懸那種上位神大圓滿,在大頭布娃娃的面前,都是毫無還手之力。 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剛剛到達張若塵的千丈之內,一縷縷七彩色的光霧顯現出來,將它的精神力,化解於無形。 張若塵道:“所謂的精神力八十階,就怎麼一點水平?看來你被軒轅漣傷得不輕啊!” “天光虹燭!” 大頭布娃娃目光盯著張若塵身前那半截七彩色的香燭,笑聲再起,道:“小輩,休要放肆,天光虹燭護得了你多久?” 小黑和血屠立即向張若塵靠近過去。 “這種級別的交鋒,本皇不參與了,要不先把本皇收進圖裡面?”小黑很有自知之明,焦急的看著張若塵。 “師兄,還有我。”血屠道。 張若塵心念一轉,指向白羽孔雀聖車,道:“你們去那邊,那邊安全。” “不就是一輛聖車,能安全到哪裡去?” 小黑低聲啐了一句,但還是選擇相信張若塵,與同樣抱著懷疑心態的血屠,一起走到白羽孔雀聖車旁邊。 他們二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各自施展出了十多種護身手段。 雖說這些手段,在精神力八十階的強者面前,與紙做的沒有區別,但,總能有個心理安慰。 玉靈神看著張若塵的這番安排,眼神中,閃過一道疑色。 與大頭布娃娃一同現身的,還有一隻巨大的人皮燈籠,披散黑髮,手持戰斧,腳下陰氣凝聚成十萬裡氣海,有陰城、鬼樹、兵甲……的虛影,在裡面若隱若現。 人皮燈籠雖不是太虛境的修為,可是大神威勢之盛撼動時空,氣衝九天。 若不是玉靈神和阿木爾在場,張若塵早已遁走。 張若塵衍化出陰陽太極圖印,氣勢十足,與他們對峙,道:“無月的針線活不錯啊,你這人皮本已被純陽神劍打得稀碎,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縫補好了!” 阿木爾和玉靈神深知無月的厲害,臉色有些古怪。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狂的,但是像張若塵這種才太乙境初期,就敢對無月張嘴就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若是讓他達到太虛境,豈不是劍指諸天級強者? 當然這裡的太乙境初期,是他們以為的境界。 實際,張若塵的修煉之路,與他們完全不一樣。 “呵呵!” 銀珠落玉盤般的笑聲,響徹虛空。 在這笑聲中,便是天光虹燭散發出來的七彩色光霧都震動不停,似要被擊穿。 張若塵盯著半截天光虹燭,眉頭微微跳了跳。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虛無空間中走出。 看不見容貌,只能看見飄動著的黑袍。 見到無月的身影,玉靈神和阿木爾臉色皆是變得凝重,如臨大敵,立即釋放出神境世界,喚出次神級至尊聖器,懸浮在頭頂防禦。 黑色身影聲音甜美,道:“若塵,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踏入太乙境,是應該驕傲,但不能太膨脹啊!” “你外公血絕,哪怕是踏入了太虛境,與不死血神加起來,遇到我,也是要立即逃走。除非他的修為,能夠再提升一些,達到太虛境中期,才配正面與我交鋒。” “但,從太虛境初期,提升到太虛境中期,玄一花費了六萬年,血絕修煉得快一些,至少也要四萬年吧?四萬年後,我的精神力,怕是都已經一念定乾坤。他再想與我交鋒,就得突破無量境才行。” “無量境就難了啊,五清宗那樣的天資,在太虛境巔峰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才破境成功。” 張若塵知曉無月是在攻心,既是在告訴他,血絕戰神做不了他的靠山,也是在敲打玉靈神和阿木爾,瓦解他們的戰鬥意志。 畢竟玉靈神和阿木爾的戰力,與血絕戰神相比,都還有一段差距。 張若塵是真有些怕玉靈神被無月懾退,連忙道:“無月姥姥,你怎麼總是提我外公的名字,莫非你老人家是想嫁入血絕家族,做大族宰夫人?若有如此想法,直說便是,回去我就告訴外公去黑暗神殿提親。” 張若塵感受到一股懾人的目光從黑色身影中飛出,竟是擊穿七彩色光霧,落在他身上。 “轟!” 即便是天光虹燭化解了大部分精神力,張若塵的神魂依舊猛烈一震,出現裂痕,一連向後退了七步。 身上浮現出大量佛祖梵文,散發萬丈金芒,才是將那股精神力擋住。 “怎麼會強到如此地步?”張若塵心中暗凜,有些相信無月剛才說的那些話。 以自己現在的修為,遇到這種級別的人物,即便底牌盡出,也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幸好從始至終張若塵都沒想過要逃,而是選擇了說服玉靈神,一起對付無月。 否則此刻,張若塵已經死無全屍。 大頭布娃娃發出笑聲:“現在你該明白,天光虹燭也是護不了你的吧?” 張若塵定住神魂,強裝鎮定,顯露出毫無懼色的模樣,道:“無月姥姥看來傷得很重啊,剛才說了那麼多的大話,這一出手,卻是全部暴露了,居然連我一個太乙境初期的大神都傷不到。” 本是對無月忌憚無比的玉靈神和阿木爾聽到這話,眼神皆浮現出一道亮光。 無月坦然的承認下來,道:“是啊,風雲霸還是有些本事,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但他就算是拼死,也只是讓你姥姥我稍微受了一點點傷勢,不算什麼,殺你們在場所有,不是難事。” “既然如此,姥姥你還在等什麼?趕緊動手吧!”張若塵道。 “不急,等天光虹燭燃盡,再殺你們,豈不是更加輕鬆?免得又來一個拼死的,才是頭疼得很。” 無月的目光,忽的注視到玉靈神身上,道:“玉靈,你也是活了數十萬年的古神,為何心甘情願被崑崙界利用?這是滅族之禍啊!” 玉靈神向阿木爾看了一眼,心中沉思。 畢竟她是知道魔狼一族源自崑崙界。 無月繼續道:“你們夜叉族雖然被崑崙界利用,做了對不起黑暗神殿的事,但,我們曾經也算有些交情,加上黑暗神殿損失不大……” “這樣吧,你現在將功補過,擒拿了張若塵,再與噬地鎮壓阿木爾。我做主,不僅之前的事既往不咎,還可以將張若塵的血肉給你煉丹食用。他可是煉化了佛祖舍利,如同一株人形神藥,必能助你渡過第四次元會劫難。” 張若塵臉色一變,沒想到無月會來這麼一記狠招,立即道:“吃我的血肉?這是不將天姥和九天放在眼裡?姥姥,你可真陰險!韓姑娘,你敢與這麼陰險的人合作嗎?” 剛才玉靈神的確動搖過。 畢竟,無月威名太盛,與她為敵,實在不智。 但張若塵背後的靠山太硬了! 玉靈神若是出手對付了張若塵,無月今後隨時都可以以此威脅她。況且,無月居然要借她之手對付張若塵和阿木爾,必然是因為傷得很重,底氣不足。 阿木爾道:“魔狼族曾經的確是聽命於龍主大人,就在不久之前,龍主大人還親自去了七峰連環山。但,魔狼族現在是百族王城的一員,與夜叉族有十萬年交情,是同生共死的盟友,豈是你一句話可以分裂?” 阿木爾這話,既是在穩玉靈神的心,也是在震懾玉靈神和無月。 龍主不久之前去過七峰連環山。 那麼,龍主有沒有可能,已經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 第三千零四十七章 拜見天姥 小黑一下就不怕了,道:“區區離間計,也好意思用到太虛境大神身上?在場,本皇、張若塵、狼叔的確都與崑崙界有些淵源,但血屠可是堂堂正正的地獄界神靈,是鳳天的弟子,他有懷疑過自己被崑崙界利用嗎?” 血屠瞪向小黑,媽的,你提本皇幹嘛? 本皇都低調得快要躲到白羽孔雀聖車下面去了! 玉靈神若有所思,笑道:“無月姐姐的提議甚好,但,姐姐恐怕不知,那聖車中可是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姐姐在無量境之下,怕是已經難遇對手,但無量境以上呢?” 張若塵眼神一沉,知曉玉靈神這是想要借無月之手,試探白羽孔雀聖車的虛實。 果然,與夜叉族的盟友關係,太脆弱了! 想要加固這層關係,將玉靈神,乃至整個夜叉族綁到自己的戰車上,還得想些策略才行。 無月、大頭布娃娃、人皮燈籠,包括血屠和小黑,目光都向白羽孔雀聖車望去,有驚色,有疑惑,有驚喜。 小黑驚呼一聲:“難道龍叔就在車中?” 無月笑道:“若真是龍主大人在裡面,就算今日死在這裡,也值了!” 說出這話之時,無月精神力一動。 一道直徑粗達十丈的紫色神電,束貫千里,從上而下,向白羽孔雀聖車轟擊下去。 天光虹燭擋得住精神力的直接攻擊,但是,擋不住精神力調動天地之力,凝成的攻擊力量。 “轟!” 紫色神電落下,輕鬆擊穿小黑和血屠的防禦手段。 張若塵的六柄神劍斬出去,還沒靠近神電,就被狂暴的力量衝飛。血屠抬頭看了一眼,嚇得兩條腿打擺子,暗道一聲,這一次死定了! 距離白羽孔雀聖車頂部還有數百丈的時候,密密麻麻的神紋顯現出來,將紫色神電擋住。所有電光,自動滑落出去,化為電雨。 玉靈神看到環繞在白羽孔雀聖車周圍的神紋,臉色狂變,立即單膝跪下。 那些神紋,即便是諸天級的強者,也未必能修煉出來。 難道…… 難道真是天姥? “走!” 無月果斷至極,立即逃遁。 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顯然被嚇得不輕,竟然丟棄鬼陣不要,破開空間,逃進了虛無世界。 張若塵憤慨無比,大喝道:“驚擾天姥大人修煉,還想走?無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們還不出手?” 玉靈神再也不敢懷疑半分,對無月的懼意盡去,體內億萬道神紋如同天河一般衝出,將鬼陣撕裂而開,精神力絲線崩斷,所有人形燈籠化為火球。 沒有了大頭布娃娃操控鬼陣,哪裡困得住太虛境大神? 玉靈神懸空而起,右手結印,隔空按了出去。 “轟隆隆!” 超過千萬裡的空間崩碎,化為數之不盡的空間碎片,形成驚天駭地的時空潮汐,向正在逃遁的無月衝擊過去。 本是逃進虛無世界的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被時空潮汐掀翻出來,根本無法與玉靈神的神力對抗。 張若塵目瞪口呆,向玉靈神那婀娜玲瓏的身姿看去,很想罵出口:“你都強成這個樣子了,先前在怕什麼?” “這才是太虛境大神該有的風采!”張若塵讚歎一聲。 這玉靈神的修為,絕對不止太虛境初期,太虛境巔峰都有可能。 但,與血絕戰神和荒天那樣的變態比起來,依舊有不小差距。 無月停下,回身看去,頓時密密麻麻的符紋從瞳中飛出,排布萬裡長空,擋住撲來的時空潮汐,與玉靈神的神力對碰在一起。 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飛在兩股神力之間,身體時而上衝,時而下落,嘴裡慘叫聲不絕。 幸好無月分出了部分精神力,護住他們,身體才沒有爆碎而開。 “天魔無相!” 阿木爾大喝一聲,一拳隔著千萬裡轟擊出去。 一道千萬裡高的天魔虛影顯現出來,攜帶無邊魔氣,撞擊向無月。 “轟隆!” 人皮燈籠的身體爆碎而開,神火四散飛去。 大頭布娃娃身體也不知是什麼材質,居然沒有碎。 無月身前的符紋被打穿,黑色身形瞬間被時空潮汐淹沒。 但,古怪的是,無月、大頭布娃娃,還有人皮燈籠的巨大部分人皮,居然在一瞬間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區區幻術,也敢賣弄。” 張若塵眼神一沉,取出半塊逆神碑,體內神氣源源不斷注入進去。 “譁!” 在逆神碑光芒的照耀之下,幻境消融,無月的身形重新顯現出來,卻不見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的蹤影。 張若塵明顯感覺到,從無月的黑袍下,有一道銳利得刺痛皮膚的目光望來,可想而知她此刻心中是何等憤怒。 但,她敢怒,卻不敢戰。 玉靈神和阿木爾各自打出次神級至尊聖器後,真身又快速追擊上去。 張若塵自然是有自知之明,沒有要加入到太虛境大神混戰中的想法,向白羽孔雀聖車看去,心中暗道,幸好提前將天尊寶紗交給了洛姬,否則今日這一關,未必過得去。 對付黑暗神殿最重要的一環,就在玉靈神。 只要她出手了,才有勝算。 “拜見天姥大人!我乃是張若塵的師弟,名叫血屠,血濃於水的血,屠天殺地的屠,我們親如兄弟。沒想到你老人家居然在車中,都怪師兄不早說,早說的話,血屠早就過來拜見了!” 血屠躬身行禮,想了想,又直接跪了下去,連連叩拜。 跪一位天,不算丟人。 小黑眼神疑惑,有些不信車中是天姥,畢竟他對天姥的情況,是有所瞭解。但,他知道當前局勢,不管張若塵是不是在裝神弄鬼,現在也必須把天姥的身份坐實。 小黑跪到血屠身旁,道:“拜見天姥大人!我乃是張若塵的兄弟,自號屠天殺地之皇,屠天殺地的屠,屠天殺地的天,屠天殺地的殺,屠天殺地的地,我們比親兄弟還親。沒想到你老人家居然在車中,都怪張若塵不早說,早說的話,本皇早就過來拜見了!” 血屠瞪眼過去,道:“別學本皇。” “誰學你了?明明是你學本皇,屠天殺地這幾個字,豈是你可以隨便亂用?”小黑怒道。 …… 祖界界尊對天姥自然是敬畏至極,但,絕不會向血屠和小黑一樣跪拜,心中十分鄙視。 兩位上位神為了討好一位天,一點神靈該有的傲氣和尊嚴都不要,實在是神靈中的恥辱。 先前玉靈神之所以單膝下跪,也是因為自感冒犯了天姥,在告罪。 張若塵沒有理會他們,始終關注著戰場,目光所及的空間,被打得粉碎,天地一片混沌。在混沌的深處,三股強橫無邊的神力在湧動,聲音震耳,神威滔天。 沒過多久,聲音漸漸遠去。 玉靈神和阿木爾飛了回來。 阿木爾的臉色不好看,道:“無月的確傷得極重,但她精神力太高了,即便我們合力,也留不住她。” 玉靈神取出七塊巴掌大小的人皮,遞給張若塵,隨後,便是向白羽孔雀聖車走過去,再次行禮告罪。 畢竟她剛才的確是有借無月之手,試探白羽孔雀聖車虛實的想法。 這一點,怎麼瞞得過絕世無雙的天姥大人? 七塊人皮上,滿是古老的紋路,屬於人皮燈籠,蘊含人皮燈籠的部分神魂和精神意志,但,已經被玉靈神封印起來。 看材質,絕不是普通的人皮,顯然大有來頭。 阿木爾道:“這些人皮,是用多位無量境人類神尊的皮縫合煉製而成,防禦力極強。若不是這一層皮,此前被純陽神劍斬破,防禦力毀了大半,便是以本座之能,也不能將其擊碎。” 說完這話,阿木爾也趕過去,拜見天姥。 張若塵臉上神色有些古怪,走過去,道:“諸位,天姥正處在一種我也無法理解的奇異修煉狀態中,聽不見你們的聲音,你們不必繼續拜下去了!” “胡說!” 玉靈神瞪了張若塵一眼,充滿敬意的道:“以天姥大人的修為,神念遍佈天地,真身在此,怎麼可能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祖界界尊嚴肅的道:“若塵天使修煉時間尚短,對神境的一些奧秘,顯然知之甚少。天姥大人,即便是在諸天之中,都是最強大的幾人之一,不可妄自猜測。” 阿木爾慎重的道:“若塵,既然你叫我一聲狼叔,狼叔便有資格告誡你一些事。你太缺乏敬畏之心了!即便你是天姥的使者,也不能如此放肆。” 張若塵臉色嚴肅,道:“多謝狼叔教誨。” 但張若塵心中其實並不確定,此舉能不能嚇住無月。等無月回過神來,必定會生疑。 得罪了一位天,都能逃掉,這怎麼可能? 就算這位天,真的處於五感封閉的修煉狀態,也是不可能的事。 況且天姥在黑暗深淵的秘密,黑暗神殿未必不知道。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再仔細想想對付黑暗神殿的策略,無月的實力,的確超出我的預估太多,有些失算。”張若塵道。 張若塵當然不會說,高估了玉靈神和阿木爾的戰力。 眾人正打算離開,混沌中,一道劍光從虛無世界飛出,落到眾人面前,身形高瘦。 張若塵看著對面的不速之客,道:“你居然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這也太巧了吧?” “不巧,我和師尊先前一直在旁邊看著。若塵兄!師尊想見你一面,跟我走吧!”缺道。 在場眾人,無不心神巨震。 張若塵臉上笑容盡去,化為一片慘白。 ------------ 第三千零四十八章 劍二十四 千年前的狩天之戰後,缺名聲大振,他師尊的身份隨之傳出,已不是什麼秘密。 為命運神殿十二宮之一虛神宮的虛神尊。 當然,如今得稱一聲“虛天”。 中古後,虛神尊久居大劫宮,不再理會世間諸事。 最近一次露面,便是上一次的地獄神潮,他孤身跨過星空防線,與真理殿主打了個天翻地覆。據說,有真理神殿的一位古之魔神趕至,與真理殿主聯手,也未能奈何得了他。 而那位古之魔神…… 有傳言,是從封神臺的暗魔井中挖出,是一位誕生於亂古時期的魔神,與大魔神座下的七十二柱魔神中的某一位長得極像,有可能是同一人。 也有傳言,那位魔神,是一位遠古神魔,死後葬在暗魔井底,如今是活出了第二世。 眾說紛紜,傳言一個比一個離奇。 此事曾在天庭和地獄引起轟動,後來是真理殿主親自出面闢謠,才不了了之。 能與真理殿主聯手,對撼虛天,顯然那位古之魔神亦是一位非同小可的存在。他的此次出手,讓各方勢力,再一次將萬年前的傳言翻了出來。 總之,虛天能夠無視星空防線,進入天庭宇宙,獨戰真理殿主和古之魔神,還能從容退走,整個地獄界,找不出來幾個同層次的人物。 別看無月、玄一、血絕、荒天、絕妙、名劍神、風雲霸之流,個個威名赫赫,笑傲寰宇,但是在虛天這種人物面前,完全就是小字輩。 當初宇外星空一戰,真理殿主站在原地不動,荒天揮斧劈去,反把自己震飛了數百里。 聽聞虛天傳喚,張若塵為何驚懼? 不是因為虛天的修為有多麼可怕,只因張若塵知道,虛天曾敗給須彌聖僧,二人結下了仇怨。若仇怨不深,虛天為何創虛天劍法,只為對付須彌聖僧的時間劍法? 做為須彌聖僧的傳人,顯然是要承受這段因果。 但很快,張若塵臉色恢復過來,心中暗道,“如果虛天真要出手,早就已經碾殺了我,怎麼可能派遣缺過來傳喚?” 不過,不能掉以輕心。 誰知道這種天級人物心中在想什麼? 如果真的認定張若塵是一個威脅,不殺死他才是怪事。 看著張若塵和缺一起飛走,血屠沒心沒肺,笑道:“你們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天姥大人在此,有什麼好擔心?你們沒看見,虛天看在天姥大人的面子上,根本沒有要出手,只是喊過去見一面而已。” 阿木爾臉色微微緩和一些,道:“是啊,若非天姥在此,今天就危險了!” 在場諸神更加堅信,白羽孔雀聖車中必是天姥無疑。 小黑冷哼一聲:“看來虛天和天姥有些不對付啊,來都來了,兩人居然都沒有交流一二。” 玉靈神以鄙夷的眼神看去:“他們那種層次的交流,又豈是我們看得見,聽得見?” “這叫王不見王!”血屠一副很懂的樣子。 白羽孔雀聖車中,身穿天尊寶紗的洛姬,急切得眉頭都擰到一起,知曉張若塵此去必然凶多吉少,很想立即驅車追上去。 但想到在虛天這種存在的面前,自己別說幫忙,恐怕都無法靠近。 過去,是徒給張若塵添亂。 天尊寶紗或許能夠嚇一嚇無月,但,在虛天的面前,完全就是雕蟲小技,上不得檯面。 “虛天既然沒有直接出手,想來是還不確定要不要殺他,若塵應該可以應對,一定可以的……”洛姬黛眉緊蹙,心中既是擔憂,又很自責。 這一次黑暗大三角星域之行,比她想象中兇險了太多。 都是為了天初文明。 若是張若塵被虛神尊所殺,她將永遠活在愧疚之中。 …… 虛天沒有張若塵想象中那麼猙獰恐怖,反而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感,白鬚白髮,慈眉善目,眼神也並不多麼銳利,身形倒是極為魁梧,將那股仙風道骨沖淡了許多。 讓張若塵意外的是,冥王也在。 “拜見虛天!”張若塵恭恭敬敬行禮。 “劍膽還行,可惜已經過去太久的歲月,流失嚴重,無法與劍祖在世時的膽氣和劍勢相提並論。” 虛天站在虛空,整個時空彷彿都被定住,但他身上沒有任何神力波動外洩,與一個普通的壯碩老者沒有區別。他如此點評了一句,不再理會冥王,看向張若塵,道:“把劍魄釋放出來,讓老夫看看。” 張若塵不敢違逆,釋放出劍祖的七柄魄劍。 劍膽,代表的是劍勢。 劍魄,代表的卻是劍的精神。 虛天盯著七柄魄劍看了看,五指一握,七柄魄劍合而為一,化為一柄猶如實態的三尺光劍,劍體周圍,盡是劍道規則,如蛛網般密集。 劍聲嘩啦啦的響動,刺耳至極。 虛天搖頭,手臂一揮,魄劍分散成七柄,道:“與劍膽一般,流失嚴重,毫無價值。收起來吧!” 張若塵收起七柄魄劍,汗顏無比。 這七柄魄劍,縱然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都還無法完全發揮它們的力量,堪稱劍道至寶,就連名劍神都垂涎不已。 可在虛天這裡,卻稱毫無價值。 “唰!” 青萍劍不受張若塵的控制,飛了出去,落入虛天手中。 青萍劍被強奪,張若塵眉頭微皺,但只能剋制。 同時心中十分好奇,虛天為何對一柄次神級的劍感興趣?明明他身上有六柄神劍。 虛天右手握劍,左手在劍體上撫摸,那是渾濁的眼睛,越來越明亮,左右雙瞳中出現星辰海洋和無盡黑暗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好小子,居然將劍和劍靈的痕跡都抹去了,看來是走不了捷徑了!”虛天忽的笑了一聲。 缺和冥王向張若塵看去,以為虛天所說的“好小子”是他。 但,張若塵卻知,絕不是自己。 虛天所說的“好小子”,應該是上清。 難道虛天是想借青萍劍為引子,尋找劍界? 虛天可不僅僅是一位無量境的武道至強,精神力也達到天圓無缺。 地獄界的四大精神力巨頭“虛空大劫宮”,指的就是他。 虛天收起笑容,道:“也對!如果憑藉青萍劍,就能找到劍界,花影老頭早就自己去了!張若塵,你好像很不滿啊?” 張若塵知道被對方窺透內心,道:“前輩堂堂地獄界的一片天,卻強奪一個晚輩的劍,還不允許晚輩生出不滿之心?” “若塵,虛天面前,不得放肆。”冥王訓斥一聲。 明是訓斥,實則是擔心張若塵觸怒性情無常的虛天。 缺心中暗驚,在虛天面前,便是他這個獨傳弟子,也不敢如此頂撞。 張若塵道:“我心中雖然不滿,但也服氣。前輩是天,即便想要神器,也是唾手可得。” 虛天眼神冷然,道:“小輩,你也別不滿,你可知這青萍劍本就是老夫鑄煉出來?真要論起來,老夫才是它的主人。” 張若塵心中暗驚,看向虛天。 青萍劍是他鑄成? 虛天持著青萍劍,冷峭的講述道:“須彌年輕之時驚豔絕倫,又有一個天尊父親,每到一處,必是萬眾矚目,眾生皆去叩拜,好些老夫當年喜歡的女子,都被他勾走了魂,讓人好不嫉妒。可惜這廝一點都不珍惜,後來居然拋家棄子,去做了和尚。你說氣不氣?” 張若塵知道虛天不是在問他,因此沒有說話。 虛天繼續道:“他年輕時搶我女人就算了,做和尚之後,還專門與地獄界作對,說什麼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如果不動明王大尊和靈燕子在世,老夫或許還不敢惹他,但他一個孤家寡人,有什麼好怕?” “可惜,這廝還是有些道行,雖然每次都說自己修佛,不願與老夫動手,但卻每次都能把老夫打得灰頭土臉。” “後來他將劍道和時間之道融合,創出了時間劍法,就更加了不得,老夫再也不是他的對手。你說,他一個和尚,為什麼還要修劍?無恥不無恥?” “沒有誰規定,修佛者不能修劍道。或許,聖僧也是被你逼的!”張若塵道。 虛天眼神變得深邃,道:“你這話,倒是說對了!修佛者既然都能修煉劍道,老夫為何不可以?為了修劍,當年老夫以一化身,拜入兩儀宗,修煉了三千年,將《無字劍譜》悟到劍二十。這等劍道天資,便是須彌也不能及。” “老夫一身從未欠人人情,悟劍之後,便將自己鑄煉出來的青萍劍,扔給了上清那小王八羔子!又與須彌戰了一場,媽的,居然又敗了!” 張若塵和冥王已經習慣虛天滿嘴髒話,甚至連自己都罵,因此波瀾不驚。 缺的臉抽動不停,似乎是今天才看清自己師尊的真面目。 修為達至虛天這個層次,根本不需要去偽裝什麼,心中是如何想,便如何說,此乃真正的返璞歸真。 “又十萬年過去,老夫連悟劍二十一、劍二十二,加之虛無之道大成,以為勝券在握。可惜,一劍惜敗!” 虛天陰沉的笑了起來,道:“這一次雖敗,但卻敗得不多。而且那時心中已經摸索出劍二十三的輪廓,自認為,一旦修成劍二十三,必然可以將其戰勝,一雪前恥。” ------------ 第三千零四十九章 虛天對太上 “整整花費一個元會的時間,老夫自創虛無劍法,融虛無與劍道,煉成劍二十三。正要出關,與須彌大斗一場,砍下他的狗頭,卻被告知那廝已經隕落。你說,氣不氣?” “鬥了一輩子,連戰連敗,臥薪嚐膽,閉關苦修,忘卻紅塵。他做了和尚,把老夫一個無女不歡的色中大魔頭,變成一個禁慾數十萬年的劍痴,他卻一死了之,報仇的機會都不給一個,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張若塵心中在思考,這老傢伙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還是因為須彌聖僧的死,已經氣瘋了吧? 便是劫尊者,至少也有羞恥之心,會去美化自己的所作所為。 哪有一位天,自稱色中大魔頭? “名聲算什麼東西?老夫想說什麼就說了,想做什麼就做了,誰能奈我何?”虛天瞪眼過去。 太可怕了! 一眼望穿張若塵內心的想法! 虛天繼續又道:“這些年,老夫也算是驚醒過來,看明白了許多事!須彌這個狗雜種,把老夫給帶偏了!以老夫的蓋世天資,若是靜心修煉虛無之道,早已天下無敵,如今天尊的位置,哪有酆都的?” “虛無最怕的,就是露出痕跡。修煉劍道,偏偏就是讓虛無暴露出痕跡。” “該死,實在是該死,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老夫!” “他修煉劍道,創時間劍法,肯定是知道老夫將來必成天尊,會成為世間的大禍害,才這麼狠狠的算計!” 聽他如此辱罵須彌聖僧,張若塵露出不悅之色,道:“前輩自己要修煉劍道,憑什麼怪聖僧?再說,以前輩現在的修為,不依舊位列諸天?” “你懂什麼?唯有宇宙第一,才是真正的強者。如今,老夫已開始衍算劍二十四,此去劍界若能找到劍源,將之煉成。到時候,天庭地獄誰能與老夫一戰?” 虛天捻鬚而笑,眼中精芒四射,也不知在腦海中幻想什麼,臉上笑容時而狠,時而狂。 張若塵看虛天的做派,好像並沒有記恨與須彌聖僧的仇,今天說不定可以安全過關。 “沒有記仇?” 虛天聲音冷寒刺骨,道:“老夫恨不得將你們張家的祖墳都挖了,只不過,看到你,老夫看到了報仇的希望。等你達到須彌當年的境界,老夫必然持劍前去,將你斬了!那樣才痛快,與斬了須彌沒什麼區別。” 張若塵能感受到虛天身上可怕的殺意,但,依舊不卑不亢,道:“這不公平吧?你與聖僧最後一次交手,已經是一個元會之前。你現在,已經多修煉……” 不等張若塵說完,虛天道:“公平?老夫只是想出一口惡氣而已,誰跟你講公平?” 張若塵完全無法理解虛天的想法,簡直就是一個瘋老頭,道:“如果晚輩還沒有修煉到聖僧當年的境界,就被殺了呢?” 虛天道:“你以為老夫會幫你出頭?想利用老夫?你被殺了,也挺好啊,老夫更很開心,說明須彌眼光太差了,選了一個廢物出來。哈哈!” 張若塵道:“前輩心結如此之重,若沒有第二個須彌出世,讓你殺之,實現念頭通達,恐怕修不成劍二十四。” 虛天眼神凝視張若塵,臉色完全嚴肅下來。 恐怖的氣氛,讓缺和冥王只感覺空間凝固,身體彷彿在一瞬間,就會被壓成碎片。 張若塵卻依舊鎮定自若,道:“晚輩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前輩莫要將晚輩武道修為恢復的事講出去,僅此而已。” 虛天沉哼一聲:“你也配老夫一提?只有擎蒼那個膽小的,才會對一個剛成神的小輩出手。” 想了想,虛天左手緩緩抬起,極盡道韻,頓時天地間出現億萬道劍氣。 缺、冥王、張若塵,皆感覺到體內劍道規則不穩,似要破體而出。 “譁!” 虛天左手食指,點在青萍劍的劍身,霎時間,億萬道劍氣盡數衝入進劍體,沉入青蓮。 他將青萍劍扔給張若塵,道:“老夫借你一劍,危急時刻可以斬敵。你可別以為,是為了保護你。老夫是想利用你,找到劍界,不想你死得太早。” 張若塵接住青萍劍,感受著劍中那股可怕的劍道力量,只感覺此劍在手,可劈開天地。 張若塵心緒很快恢復平靜,收起青萍劍,道:“連虛天前輩都找不到劍界,晚輩何德何能?” 虛神尊像是聽不見他這話一般,含笑望向黑暗中的某一方位,道:“哈哈,黑暗神殿的這個丫頭身材不錯,精神力造詣也很高,是老夫喜歡的型別,倒是可以收為天姬。” 張若塵、缺、冥王的目光,隨之望了過去。 黑暗中,一道比黑暗更暗的月亮急速飛來,無月的身影,懸浮在暗月中心。 她注視張若塵,聲音中充滿冷意,道:“乖孫子,你太調皮了,居然用天尊寶紗來嚇唬姥姥,若不是姥姥反應了過來,今天就被你逃掉了!” 張若塵驚道:“姥姥何出此言啊?” “哼!你敢說那車中真是天姥?”無月道。 張若塵黯然的道:“哎!姥姥英明,被你看透了!” 無月道:“那麼姥姥今日殺你,你可服氣?” “姥姥不能殺我,當今天下,我是有機會找到劍界的人。姥姥不想尋找劍界嗎?”張若塵道。 無月銀鈴般的笑聲響徹黑暗,道:“原來你還有這本事,好吧,等你幫姥姥找到劍界,姥姥再殺你。” “不行啊,還有另一位前輩,想要晚輩幫他尋找劍界。”張若塵搖頭。 “你可真淘氣,還皮!” 無月的黑袍中,兩根玉白色的手指探出,一指點了出去。 頓時,空間在精神力的作用下,猛烈變形,從四方向張若塵包裹了過去。 “嘭!” 空間爆碎,無月身後的暗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 正在無月心驚不已之時,虛天大笑一聲:“九死異天皇倒是蠻有閒心,每個元會都在收弟子,你這個弟子還是不錯的,老夫喜歡,以後做大劫宮的女主人吧!” 無月剛想逃遁,身體便是一沉,落在了虛天的身旁。 她先前滿腹怒火,只想找張若塵算賬,畢竟若不是忌憚天姥,她怎麼可能會怕玉靈神和阿木爾?正是如此,剛才根本沒有將冥王和缺放在眼裡,自然也就更加忽視了身上沒有任何波動的虛天。 張若塵笑道:“都說了,還有另一位前輩讓我幫忙尋找劍界,你怎麼不信?” 無月迅速從震撼中冷靜下來,判斷出那老者的身份,立即單膝下跪,抬起一雙黑色大袖,抱拳行禮,道:“九死異天皇座下三弟子無月,給虛天前輩請安。” “不用請安了,老夫不喜歡你這樣的跪姿,以後教你。”虛天毫無顧忌的說道,笑容滿面。 看不見無月此刻的臉色。 只聽,她道:“能被虛天前輩看中,是無月的榮幸,但,此事怕得先請示師尊才行。” “請示什麼?你莫非覺得九死異天皇能為你做主?想多了呀!” 虛天探出手掌,就要去撫摸無月黑袍下的臉蛋,但,突然臉色凝固了起來,回身望出去,道:“今天這麼熱鬧嗎?” “譁!” 虛天的身形,無聲無息消失在原地。 再次顯現,已在百萬裡之外。 他看向站在對面的殞神島主,嘿嘿一笑,向前一步,兩人的精神力瞬間對碰在一起,形成九光十色的星雲風暴,別說什麼時空,便是天地規則都在瞬間被清空。 “轟!” 任憑外圍天翻地覆,二人所在的中心位置卻只剩下虛無,平靜得詭異。 殞神島主一襲灰袍,坐在一隻房屋大小的大白鵝背上,笑道:“小孩子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你何必參與進去?” “花影老兒,你還有幾年可活,敢於老夫叫板?”虛天道。 殞神島主道:“活那麼久有什麼意思?九死異天皇活得夠久吧,但又如何,人不人,鬼不鬼的,永世只能待在黑暗中。” 虛天大笑:“昔日崑崙界,強者輩出,好不嚇人,如今也就只剩你還夠看。等你死了,老夫親自滅了崑崙界。你這鵝是哪裡來的?好歹是一個太上,這也太沒面子了,騎一隻鵝,笑死人了!等著瞧,下次老夫騎鳳彩翼給你看。” “剛去了一趟星桓天,那酒鬼養了兩隻,非要塞一隻過來,只得收下了!”殞神島主道。 “被須彌坑慘了,這些年都悟劍去了,最近才靜極思動,打算找一找年輕時的精神氣,你既然撞上來了,便不得放過你。” 虛天眼神豁然變得銳利無比,宛如神劍出鞘。 雙手結印,頓時虛無之中誕生出混沌氣,衍化出成千上萬顆星辰,瞬間將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這一片虛空,化為了星海,將殞神島主淹沒。 殞神島主抬起右手,一座大陣在掌心呈現,將虛天衍化出來的這片真實的星空收於掌心,反手按了出去。 虛天眼神一凝,以手為劍,揮斬出去。 “轟隆!” 兩位傲立世間頂端的強者交鋒,每一道精神力對碰,都像宇宙大爆炸一般。 一念成星海,一念改天地。 ------------ 第三千零五十章 精神力風暴 虛天離開後不久,時空劇烈震盪,精神力風暴從遙遠的虛空外蔓延過來。 無月立即意識到虛天遭遇了勁敵,無暇顧她。 此刻不脫身,更待何時? 但離開之前…… 她的目光向張若塵望去,剎那間,密密麻麻的符紋,從瞳中湧出。 這些符紋如鎖鏈,能禁錮修士的神氣和精神力。 “轟隆!” 張若塵反應速度何等之快,頃刻間釋放出六柄神劍,衝破符紋,急速遠遁而去。 面對無月這樣的強者,根本不能有任何對抗之心。 “走不掉!” 無月的聲音響起,手指點出,符紋再次湧出,數量更多,每一道都像金光閃電,一連形成九層巨浪。 冥王眼神冷沉,引動劍膽,身上劍勢大爆發。 “嘩啦!” 拔出恆星神劍,劈出一道璀璨的劍氣匹練,向無月斬去。 他要牽制無月,為張若塵爭取脫身的時間。 無月衣袖一揮,形成一片火焰巨浪,所有劍道力量逆卷而回,冥王宛若一片枯葉,一邊燃燒,一邊飛了出去。 時間緊急,無月沒有去奪恆星神劍,也懶得理會他,精神力死死鎖定張若塵。 擒下張若塵,快速遁走,才是當務之急。 “六合一劍驚神陣!” 張若塵操控六柄神劍,不是斬向滿天飛來的符紋,而是拼盡全力,擊碎被符紋定住的空間。 身形一沉,遁入虛無世界。 隨後,張若塵直接燃燒壽元和神血,以堪比太虛境大神的速度遠遁。 這是保命之時,施展秘術,才能爆發出來的速度。 每施展一次,都會巨量消耗壽元和神血。 正是如此,在這虛空之中,欲殺死一位一心想要逃走的大神,即便修為高出一兩個大境界,也未必能夠做到。 “若塵乖孫,還不回來。” 無月的聲音響起,擁有無窮魔力,能夠擊穿神靈的神魂,影響精神意志。 張若塵明明在拼盡全力逃遁,但卻發現,自己的速度越來越慢,就像是停在了原地一般。身後,一股陰柔綿綿的力量席捲過來,將他保住,像紗衣,像氣流,像女子的頭髮。 “譁!” 佛光爆發出來。 佛祖梵文從體內衝出,衝破無月的幻術。 張若塵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無月已是近在眼前。 她探出一隻纖細雪白的玉手,化為百丈大小,向他抓捏過來。 “想要擒我哪有那麼容易?” 張若塵眼神冷銳懾人,雙手一合,一連七柄魄劍從體內飛出,與百丈大小的白玉光手對轟在一起。 與此同時,袖中飛出數之不清的劍雨。 “嘭嘭!” 上億柄劍盡數碎裂,化為鐵粉,在虛無世界如煙火一般燃燒,極其絢爛。 無月從火焰中走出,卻發現張若塵又已經逃到遠處,冷哼一聲:“花樣招式這麼多,跟一根泥鰍一樣的滑!” 張若塵引動真理規則,速度再次提升一些。 但,體內血氣消耗巨大,皮膚變成灰白色。 只是剛才這麼一小會兒,已是消耗千年壽元。 “好快,根本逃不掉。” 張若塵察覺到追上來的無月,臉色一沉,取出青萍劍,定住身形,調動神氣注入劍體,轉身便欲一劍劈斬出去。 雖說無月是幻道神師,多半不能一劍斬中她的真身。 但,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青萍劍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劍道波動,將從後方飛來的無月身上的黑色連帽吹開,顯露出一張傾世絕倫的仙顏。 張若塵眼神一凝,直接怔住。 並非是被無月的美貌怔住,畢竟池瑤、紀梵心、白卿兒、羅乷……,她們哪一個不是禍國殃民的姿容? 再美的女子,都不可能讓張若塵在這麼危急的關頭失神。 “月神?不,這一定是幻術!” 張若塵失神瞬間後,立即定住心念,斬出青萍劍。 可惜,就是失神了那麼瞬間,青萍劍被無月奪去,而他更是被鎮壓到三億道符紋牢籠之中,渾身無法動彈。 “才剛剛達到大神層次,便能三番兩次從姥姥手中逃走,本事不小啊!” 無月一雙明眸,看向手中的青萍劍。 青蓮圖印中,劍氣縱橫,蘊含煌煌威勢,若是剛才讓張若塵一劍劈出,還真是一件危險的事。 “虛天居然賜給你了一劍,這老東西做事,果真是不倫不類。” 張若塵一眼不眨的,看著無月。 她長髮分在臉頰兩側,垂齊至膝,肌膚玉白瑩瑩,睫毛長翹,瓊鼻精巧,與月神簡直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卻充滿邪蘊,氣質陰寒。 與其說像月神,不如說像當初的血月鬼王。 因為精神力差距太大,張若塵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她的幻術之中。 但沒有必要啊! 以無月的修為,完全是可以碾壓他,沒必要刻意變化成月神的樣子。 “既然你還有些用處,便先不殺你。走!” 無月剛欲將張若塵收入掌中,臉色微變,向虛無深處望去。只見,一片九光十色的精神力風暴,頃刻間到來,衝擊在她和張若塵的身上。 無月倒也了得,立即撐起精神力場域,一輪暗月顯現出來。 禁錮張若塵的三千億道符紋,在精神力風暴的衝擊下,瞬間崩潰。張若塵立即釋放太極兩儀圖印,籠罩方圓十八丈。 張若塵被籠罩在暗月中,身上壓力本就小得多,見無月在全力對抗精神力風暴,於是,身形一掠,到達她身前。 “你想找死嗎?一旦本座的精神力場域被衝破,在精神力風暴下,大家都將神魂破碎,死無葬身之地。” 無月知道張若塵意欲何為,如此冷聲警告。 張若塵才不理會這些,一旦被她撐過了這一波,自己必然會淪為她的俘虜,生死受她掌控。甚至還可能像晴空劍王一樣,被煉成傀儡。 “我有佛祖舍利護體,不怕精神力風暴。” 張若塵身上金芒萬丈,佛祖梵文環繞周身,奪回青萍劍,一掌打在無月胸口。 “嘭!” 出乎張若塵預料,即便無月在全力對抗精神力風暴,在他一掌按下去的時候,依舊有一股軟綿陰柔的反彈力量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中,伴隨有強大精神力。 張若塵的神魂遭受精神力衝擊,腦海中一聲轟鳴,眼前一黑,差一點昏死過去。 還未等他療養神魂,身體飛出暗月,墜入精神力風暴中。 這是太上和虛天精神力對碰爆發出來的餘勁,豈是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可以抵擋?頃刻間,他神魂破碎,精神力念頭霧化,意識消散。 不僅是他,另一頭被他一掌擊中的無月也不好受,嘴裡吐出鮮血,暗月場域粉碎,在精神力風暴中失去了意識。 在精神力風暴的衝擊下,張若塵和無月如浪中小舟,向虛無世界中的未知方位飛去。 在無意識狀態下,沒有神氣和精神力場域的保護,二人的神軀,不斷被虛無侵蝕。縱然張若塵有佛祖舍利護體,縱然無月身上的黑袍不是凡品,可是又能擋住虛無多久? …… 虛無世界,永恆寂靜,空無一物。 不知多久過去,在六柄神劍的劍靈呼喚下,張若塵的意識逐漸甦醒,彷彿是從地淵深處爬了起來一般。 雖然飄在虛無中,可是身體十分沉重,眼睛都睜不開。 頭疼欲裂,裡面像是裝滿鉛汞。 “醒了,終於醒了!大哥,他沒有死,醒過來了!”神劍老六的聲音,從玄胎中傳出。 “不愧是有佛祖舍利護體,遭受這麼強大的精神力風暴,居然還能意識復甦。”神劍老四道。 大哥劍訓斥,道:“你們懂什麼?張若塵隱隱間已是超脫到了天地之外,即便神魂破碎,只要碎片在體內,沒有消散,就一定能甦醒。” 張若塵的意識逐漸恢復,知道了此刻的處境。 但,意識還很薄弱,無法驅動身體。 “怎麼還在虛無世界中?你們為何不劈開空間,帶我回真實世界?”張若塵道。 大哥劍道:“我們被你封在了玄胎中,根本出不去。” “對啊,我們也不想被虛無吞噬。”神劍老六道。 張若塵儘量保持平靜,問道:“我在虛無中飄了多久,什麼方向?” 必須明確方向和時間,否則就算回到真實世界,後果也會非常嚴重。 爭吵不休的聲音傳來:“遭遇精神力風暴後,你就失去了意識,被衝飛,一直在虛無中飄蕩。大概飄了有一年了吧!” “胡說,我覺得有三五年了!” “哪有那麼久,我覺得只有三五個月。” “十年,絕對有十年,沒有人比我更懂時間。” …… 這麼久? 張若塵情緒無法穩定,道:“方位,誰記得方位?” 爭吵聲,再次傳來:“誰知道啊!這裡是虛無世界啊,沒有時間,沒有方位。” “誰說沒有時間?時間在我心中,十年,絕對已經飄了十年。”神劍老二斬金截鐵的說道。 張若塵心情極其糟糕,便說什麼十年,就算只是在虛無世界飄了三五個月,距離已經多麼遙遠? 希望運氣好,已經出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張若塵不再理會六柄神劍,以微弱的意識,先與魔音溝通了一番,但沒有得到回應,顯然她也被精神力風暴重創。 緊接著,張若塵嘗試調動神氣,開啟玄胎,將六柄神劍釋放出來。 再次失敗。 ------------ 第三千零五十一章 迷失於未知之地 “還是先凝聚神魂,恢復意識。” 虛無世界中沒有時間,但正如神劍老二所說,時間就在心中。 大概花費六天時間,張若塵的神魂凝聚了不少,雖身體還無法動彈,卻能釋放出神劍老六。 “譁!” 神劍老六一劍劈開虛無世界和真實世界的屏障,頓時,真實世界中的天地規則和淡淡靈氣灌注進來。 神劍老六帶著張若塵的身體,回到真實世界,旁邊的空間裂縫隨之癒合。 神劍老六懸浮在張若塵身體的上方,嘆道:“情況很不妙啊,即便有佛祖舍利護體,你這肉身,也都快要變成半透明,只剩骨頭還沒有遭受侵蝕。” 張若塵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無盡黑暗,沉默了許久,道:“肉身、神魂、精神力遭受的創傷,都不算什麼大事,總能療養回來。可是……哎……” 不再多說,張若塵將天地間的稀薄靈氣源源不斷吸納過來,繼續凝聚神魂。 此處顯然依舊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而且深入到了未知之地,別說天地神氣和天地聖氣,就連天地靈氣都稀薄至極,簡直就是一處荒蕪虛空。 但,終究比虛無世界要強。 又花費了不知多久時間,張若塵身體終於可以動彈,取出七星帝宮,從裡面拿出各種丹藥,繼續療養。 花費三個月時間,張若塵神魂重凝,肉身凝實。 但,這一切都是表面的,神魂的創傷,肉身的虛弱,不是短時間可以恢復。 從玄胎中取出《六祖釋禪圖》,張若塵進入圖卷,來到菩提樹下。 孔蘭攸和孔宣都在樹下修煉,看見張若塵臉色蒼白,身體虛弱,皆是驚嚇不已,迎了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傷得這麼重?” 孔蘭攸眼神中充滿關切,心中擔憂,想要攙扶張若塵。 張若塵阻止了她,笑道:“最壞的局勢已經過去,不用擔心,你表哥我現在可是大神,這點傷勢還要不了命。孔宣,去接天神木的下方,給我多拿一些生命之泉過來。” 在菩提樹下,張若塵找了一些元會級療傷聖藥,隨後,開啟日晷,盤坐到明鏡臺上,迅速進入入定狀態。 要療養神魂和精神力,顯然菩提樹和明鏡臺能夠幫上大忙。 接下來的日子,都在療傷中渡過,漸漸的,張若塵的神魂徹底恢復過來,精神力念頭重聚,就連肉身也在各種元會聖藥和生命之泉的療養下,血氣重新變得旺盛。 此次雖是一場大劫,但,張若塵驚喜的發現,自己已是徹底將此前吞服的那枚精神力神丹煉化,精神力強度因禍得福,達到七十七階。 這也是他在日晷下,修煉了二十年之久的成果。 不過,在虛無中待得太久,即便是佛祖舍利的力量,也流失了不少,肉身強度已不如此前。 孔蘭攸走了過來,但卻被張若塵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神威壓製得無法靠近,只能站在遠處,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淡淡失落的情緒。 自己雖然重凝不朽聖軀,再次達到大聖境界,修煉資質也算得上出類拔萃,可是,與宇宙中最頂尖的天驕相比,卻又差了不少。 與表哥,更加無法比。 今後註定一個在雲天,一個在人間。 張若塵收起神威,從明鏡臺上走下,喚了一聲:“蘭攸。” 孔蘭攸從思緒中驚醒過來,笑道:“恭喜表哥傷勢盡愈,修為更上一層樓。” 張若塵哪裡看不出她的心事,走到她面前,道:“不錯啊,武道已入半神之境。” 孔蘭攸苦笑:“這都是借了明鏡臺和菩提樹的力量,加上這裡數之不盡的元會聖藥,才強行堆積上去。是六祖之功!” “別妄自菲薄,當初崑崙界天地規則殘缺,聖氣稀薄,你都能夠達到那等境界,自身資質和心性的堅韌,非常人能及。”張若塵道。 孔蘭攸道:“若能在生死之間多歷練幾回,或許才能更上一層樓。否則,即便成神,將來能夠達到上位神,就已經頂天了!再說,渡神劫……九死一生……” 張若塵本來早就有意讓孔蘭攸去星空戰場歷練,但,後來發生了很多事,特別是在星桓天,更是惹了眾怒。 孔蘭攸去星空戰場,必被針對。 那不是去歷練,是去送死。 張若塵道:“世間大道千萬條,未必一定要走武道。我看,你的精神力便提升得極快,現在已是六十九階了!” 孔蘭攸白髮如雪,惹人憐愛,道:“其實也是借了這裡特殊的環境,才能達到如此境界。” “明鏡臺乃是六祖八萬三千九百九十顆舍利子凝化而成,不僅讓周圍天地成為一座佛域,更能使人靜心凝神。” “菩提樹更是一位超凡脫俗的智者,一旦我進入空明狀態,就會低語傳道,如六祖在世,為我講經。每天從樹上灑落下的菩提光雨,更能洗練精神力和靈魂。” “在這樣的環境下,別說是我,便是一個凡人,也能迅速脫變成一位精神力強者。” 張若塵搖頭,笑道:“你怎麼如此瞧不起自己?若不是你在精神力之道上有足夠高的悟性,怎麼能聽到菩提樹傳道?精神力是有瓶頸的,不是隻靠外部環境,就能提升上去,最重要的是修士自身。” 孔蘭攸怎能不自卑? 就連張若塵養的一頭老黃牛的修為,都超過了她。 更別提如今已在神境越走越遠的池瑤和張若塵。 孔蘭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顯然被張若塵說動,有意捨棄武道,專攻精神力,或許可以開啟新的局面。 精神力修煉,與武道修煉頗有不同。 武道修煉必須要勇往直前,熬煉體魄,淬鍊心境,感悟天地,修神通,煉神魂,每一境界都要爭,與天爭,與人爭,與自己爭。 但精神力修煉,其實更注重積累和感悟。 就像儒道修士,若以畫入道,只需要在畫道上一步步精進,就能破開精神力的一道道瓶頸。 實際上,精神力修士都需要精修一道,以這一道為刀,步步向前,衝擊最偉大的太上之境。 有的以畫為刀,有的以陣法為刀,有的以煉丹為刀…… 張若塵將自己對精神力的一些感悟,講述給孔蘭攸。 孔蘭攸問道:“表哥能有如今的精神力強度,是以什麼為刀?” 張若塵想了想,道:“世間諸法,皆可為我破境之刀。” 孔蘭攸本來是很嚴肅,是真的很上心,憧憬將來能夠憑藉精神力追趕張若塵和池瑤,但卻被張若塵這話惹得笑了出來。 張若塵本就是見她這些年越發自卑,情緒低落,才故意那麼說,見她笑了,心情不禁也輕鬆了許多。 “你再悟一悟,仔細想清楚若修精神力,要走哪一條路,我先出去看看。” 張若塵突然想到什麼,道:“別受六祖影響,修了佛道。” “修煉佛道,遁入空門,又如何?”孔蘭攸問道。 “修佛者,當斬斷塵緣,斷絕情感,今後你就不是我表妹了!蘭攸大師!” 張若塵這話飄來的時候,已是走出《六祖釋禪圖》,來到黑暗、冰冷,且空無一物的虛空中,臉上笑容盡失。 張若塵閉上眼睛,將精神力釋放出去,向外蔓延,一直探查到千萬裡之外。 一無所獲。 緊接著,他又以真理之心,感應真理奧義。 就算他迷失在了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可是商弘肯定沒有,只要找到商弘,就能找到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的路。 但,感應不到任何波動。 “已經這麼遙遠了嗎?” 張若塵眉頭緊皺,心底不自覺的浮現出一股無形的恐懼感,就像整個宇宙都已經毀滅,世間只剩他一人。 那種孤獨和空洞,讓人不寒而慄。 張若塵不甘心,又將劍印取出來,握在手中,細細感應。 半晌後,他長嘆一聲,將劍印收起。 “這下麻煩大了!”張若塵長嘆一聲。 回到圖中,張若塵將目前的情況,告訴了孔蘭攸。 不知為何,孔蘭攸一點都不緊張,反而眸中浮現出一抹亮色。 但,很快她便清空心中那一絲莫名的喜悅,因為她知道,表哥絕不會甘心在圖卷世界中渡過餘生。 他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是有大事要辦。 若表哥都不開心,她又有什麼資格開心? 孔蘭攸主動打破沉寂,道:“我想到了以什麼衝擊精神力神境!” 張若塵知道自己的情緒已經影響到孔蘭攸,連忙笑道:“什麼?” 孔蘭攸取出一隻竹簫,道:“當年第一儒祖以琴入道,成為儒道之祖,精神力不知強大到了何等地步。與表哥分別的八百年,蘭攸一直都是與簫音相伴,雖不敢說超凡入聖,卻也是有些心得,或能以此破道。” “若是音律的話,我倒略有一些心得,曾陪我走過最低落、最困苦的那數十年。” 張若塵將木梆子取出,一擊輕輕敲擊下去,頓時餘音遠遊,天地共振。 在音律上,張若塵的造詣,其實不算多麼了不起,當初之所以能夠引得冥花坊主拜師,都是因為借了無極神道的力量,引得天地共鳴,形成的嚇人效果。 那時,雖還未衍化出太極,可是無極卻始終存在。 張若塵無法指導孔蘭攸音律,但是卻想將無極神道的韻味傳給她,若她能夠感悟到一二,對精神力的修煉,必然受用無窮。 在神境,張若塵為何精神力提升得這麼快? 無極神道,就是他破境的刀。 如果孔蘭攸真能體會到無極神道,那麼張若塵可以將神木之心、精神力神丹、佛祖舍利、大神的神心……,盡數提供給她。 連血屠和瀲曦這種曾經的敵人,張若塵都能給予許多好處。 對孔蘭攸,張若塵自然不會有絲毫吝嗇,恨不得將自己擁有的最好的,都給她,只要對她有幫助。 ------------ 第三千零五十二章 四象之變 張若塵敲擊木綁,不算響亮,聲音混沉。 但,木綁之音卻一層疊著一層,蔓延到整個乾坤界。聲音能傳播到如此之廣的地方,並非是張若塵動用了自己的力量,而是借了天地之力,與天道相合。 一曲罷,孔蘭攸已是黯然神傷,眸中落淚,道:“沒想到表哥的音律造詣竟如此之高!這是什麼曲,為何聽之,以我的修為,都受影響,不自覺的落淚?” “一位故友生前常奏之曲,剛才我不自覺的,將自己哀傷情緒融入了進去,不該惹你落淚的。” 張若塵想到了穆大叔和穆小臨,輕輕搖頭,道:“其實我的音律造詣不算多麼高妙,比不上那些浸淫音律動輒幾萬年的精神力神靈。但你知,為何能夠讓你落淚,能夠音起動天下?” “為何?”孔蘭攸問道。 張若塵道:“音與道合,便無所不能。此道,乃天道。” 孔蘭攸微微失神。 張若塵道:“天下名家數不勝數,但,若只追求音律本身,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其實是很難再有精進,甚至可能還會退步。只有將視野放大,讓音律合天道,如此一來天地間的一切也都統一到音律中。天道,無窮無際無窮盡。” “音與道合,便無所不能。” 孔蘭攸唸了一句,沉思片刻,道:“表哥的意思是,思想要徹底展開,不要侷限在眼前,視野要足夠之廣,以音律去尋找天道的根本。” 張若塵點頭,道:“沒錯!我現在修煉的神道,為無極神道,即存在於這片天地,又可以說已經跳脫出去。你若能明白無極神道的奧妙,也能像我那樣,音起動天下,世間一切力量皆可為你所用。” 孔蘭攸很認真,請教道:“何為無極?” “無極就是天道本身。”張若塵道。 孔蘭攸道:“可我只能看見眼前,看不見無極。” 張若塵舉目投望四方,道:“就像現在,你看得見的地方,是真實存在的。你看不見的地方,你可以在魂靈中構建出來,哪怕這只是虛假的,但你必須去構建。當你足夠強大之後,哪怕你構建出了的虛假世界,也會變成真實世界。它們會因為你的意志而變!” 繼續道:“音律之道,不少大家都能做到沉醉於人、蝶鳥伴舞、蟻停雁落,相信你也可以做到。但,只憑音律,不使用任何精神力和聖氣,你能做到讓雨停,讓風止,讓花開?” “不用精神力和聖氣,怎麼可能做得到?”孔蘭攸道。 張若塵笑道:“這就是我所講的無極,就是我要你去構建的不可能的虛假世界。心中所想,世界就會為你而變,若你能夠走通這條路,將來未必不能成為音律神師,以簫證道。” “讓雨停,讓風止,讓花開?” 孔蘭攸五指緊捏竹簫,欲要嘗試。 張若塵撿起一塊小石,道:“可以一步一步的來,比如先憑簫聲,讓這枚石頭飄浮起來。以音御物!” 若是動用精神力和聖氣,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可是,只用簫聲…… 孔蘭攸覺得表哥不是在戲耍她,就是太異想天開。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卻選擇相信張若塵,道:“石頭太重了,先用一片菩提葉試試。” “也好!放心吧,表哥絕不會將你引入歧途,若是百年之內,你無法讓菩提葉隨你簫聲而動,說明這一條路不值得繼續走下去!”張若塵道。 “我一定可以做到!” 孔蘭攸眼神堅定,帶著一片菩提葉,持著竹簫,去了日晷下方。 簫聲響起,悠揚悅耳。 張若塵聽了片刻,眼神暗沉下來,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去尋找劍界,或者是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雖說黑暗大三角星域只有無盡黑暗,但卻並不是空無一物。 有稀薄的靈氣,有空間脈絡,有天地規則…… 張若塵沿著夜叉族探尋出來的那條路飛行的時候,憑藉敏銳的感知,其實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條路,是沿著一條稀薄的靈氣帶向前開闢出來。 這個思路,是對的! 否則夜叉族瘋了才會花費大量人力和物力,探尋出一條三千萬步的路。 只不過,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靈氣帶,猶如蛛網一般縱橫交錯,多不勝數,想要找到一條對的路,想要避免在一個區域內繞圈子,簡直難如登天。 正是如此,夜叉族才會懷疑,自己探尋的可能是一條錯誤的路。 如今張若塵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卜一卦。 當然不是真正的卜卦。 “譁!” 張若塵站在黑暗的虛空中,釋放出七柄魄劍和六柄神劍,不用任何力量去控制它們,完全自主的飄出去。 最終,他選擇了,三柄魄劍和一柄神劍同時所指的方向。 別的劍,所指方向都不同。 反正天下修士都覺得他張若塵更有機會找到劍界,那麼,只能這麼亂蒙了! “就按這條靈氣帶飛行,神靈步你已經會了吧?得繼續練習。若與別的靈氣帶交匯,傳訊給我,我再卜卦。” 張若塵拍了拍老黃牛的屁股,便回到圖卷世界。 “你這也叫卜卦?” 老黃牛一臉不情願,卻還是踩著神靈步,沿著靈氣帶孤獨前行。 回到乾坤界,張若塵在日晷下修煉起來,先是花費數年時間鞏固太極兩儀圖印,隨後,又開始研究《洛書》,參悟道家一脈對天地的詮釋,思考下一步的衍化方向。 《洛書》上說,兩儀之後,會衍化出四象。 所謂四象,指的是太陽、太陰、少陽、少陰。 兩儀中有陰陽二氣,即相互排斥,又相互依賴,運轉不休。 既然陰氣和陽氣在運轉,那麼必會出現聚集之地。 陽氣匯聚,化為太陽。 陰氣匯聚,化為太陰。 陽氣之中,藏有少陰。 陰氣之中,藏有少陽。 如今張若塵修煉出來的太極陰陽圖印中,才剛剛從混沌之氣,轉化為陰陽相合的中和之氣,沒有太陽之氣、太陰之氣、少陽之氣、少陰之氣。 張若塵暗暗猜測,真要四象大成,必又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到時候,宇宙雖大,怕沒有地方是他去不得的。 目前他才剛剛衍化出兩儀,陰陽二氣都還不夠厚重,規則神紋還需要淬鍊,冒然去衍化四象,等於是用紙做的碗,裝鐵水。 那麼凝練自己的“碗”,就是當前首要任務。 “得給自己定一個小目標,陰陽二氣先積累十倍,規則神紋淬鍊到現在一倍的強度。規則神紋的數量……可以先緩一緩。” 據張若塵所知,那些剛剛達到太乙境的大神,都必須走完這一步,才能達到太乙境中期。 所以說,世間諸道,殊途同歸。 陰陽二氣,自然是指兩種屬性的神氣。 要修煉神氣,對神石的消耗,可謂非常巨大。 當初在星桓天開啟日晷萬年修煉的時候,天庭和地獄的無數神靈求上門來,張若塵可是收穫了一大筆神石。 但,誰都不知道會被困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多久,若是神石耗盡,那麼張若塵也只能選擇沉睡,否則體內神氣會不斷流失出去。 因此張若塵沒有直接吸收神石修煉,而是將混元瓶取出來。 剛剛開啟瓶口封印,裡面便是傳出黑暗神殿大神趙無延的罵聲。他顯然知道,青萍子絕不可能放過他,因此沒有求饒服軟。 “怎麼會是你,張若塵,你和青萍子是什麼關係?”瓶中,趙無延感應到了張若塵的氣息。 張若塵自言自語道:“大神的神魂和精神意志還真是強大,被七散神水煉了數十年,居然都沒有死。” “張若塵,你和青萍子到底是什麼關係?”趙無延的吼聲,再次傳出。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性。 張若塵懶得理他。 一個死人的問題,有什麼好回答的? “算了,我來送你一程吧!” 張若塵源源不斷調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和死亡之氣,打入進混沌瓶。使用的並不是荒天給他的死亡奧義,而是使用無極神道。 要徹底殺死一位大神,使用專門弒神的神器,是最快的。 比如,命運神殿斬神臺上的那柄神斧,據說無量境神靈被斬一斧,也要神形俱滅。神魂、精神意志、生命力,被斬得乾乾淨淨。 當然這種弒神大殺器,天庭地獄加起來,也就那麼幾件。 不是每一件神器,都是為了殺戮而誕生。 也不是每一件神器,都能在殺戮屬性上走到極致。 一旦殺氣太重,想要掌控,亦非易事。 除了這種弒神大殺器,使用有針對性的奧義煉殺神靈,就是最快的方式了! 比如死亡奧義,可引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每一道死亡規則都是一柄刀。一刀不行,便億萬刀,總能將你殺死。 在張若塵調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和死亡之氣的時候,突然察覺到接天神木下方,有一股強大的死亡之氣波動。 這才記起,曾將一具粉紅骷髏,放置在接天神木下。 趙無延的咆哮聲,從瓶中傳出,道:“張若塵,本座在死亡之道上的造詣,勝過你何止十倍。你用死亡之道殺我,殺得了嗎?” 張若塵輕哼一聲,立即便又調動光明規則和光明之力,打入混元瓶。 終於,趙無延慘叫了起來,在各種辱罵和恐嚇的言語中,被張若塵磨滅了精神力意志和神魂。 這個過程,一共花費十七天。 ------------ 第三千零五十三章 亂古神魔,九鼎出世 這一日,外界再次轟動。 黑暗神殿的殿主為之震怒,地獄界各方勢力紛紛傳訊而來,詢問原因。 一位大神隕落,對再大的實力而言,都是傷筋動骨。 無論是天庭萬界,還是地獄十族,諸神的目光,皆是望向黑暗大三角星域,關注度超過了星空戰場。 誰都能猜到,那無盡的黑暗中,必然已是形成了大風暴。 否則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連隕落兩位大神,數位真神,偽神不計其數。 這是要以神靈的鮮血,鋪出通往劍界的路。 “我現在的殺神手段還是太弱了,如果是某一道的主神,煉殺一個趙無延,何須這麼久的時間?”張若塵感嘆一聲。 雖說無極神道可以調動各種天道規則,但,能調動的數量,取決於張若塵的太極兩儀圖印覆蓋的區域大小。 太極兩儀圖印,理論上來說是無窮巨大,與天同齊。 可是,張若塵神魂和精神力觸及不到的地方,又怎麼調動得了? 所以終究還是受限於修為境界。 張若塵相信,如果修煉到自己之前定下的小目標,修為必然大進,再要煉殺趙無延,怕是幾個時辰,就能做到。 要修煉到這個小目標,手中的混元瓶,至關重要。 因為,趙無延的精神意志和神魂雖然被煉盡,可是神氣還裝在瓶中。 一位大神有多少神氣? 大神的神境世界,已是極其廣闊,可以儲存神氣。 趙無延這種修為接近太乙巔峰的大神,神氣更是渾厚。 換言之,張若塵現在有一界的神氣可以吸收。 趙無延是鬼族,神氣陰寒,是“鬼氣”、“死亡之氣”的屬性,直接吸收煉化,雖然也行,但難免留下隱患。 張若塵召喚出玉龍仙,從她體內取出阿羅漢白珠,放進混元瓶。 淨化鬼氣,需要時間。 趁這個空檔,張若塵身形挪移,來到接天神木下方,目光落在一具粉紅骷髏身上。 此骷髏,曾是千年前狩天之戰上三位命運神女之一的嫣紅大聖。 傳說,她是從三途河流域的深處甦醒過來,誕生了靈智,曾被殺死了三次,又三次復活,詭異至極。 張若塵也曾殺過她一次,甚至使用了暗時空物質。 張若塵相信,自己已經殺死了嫣紅大聖,將她徹底磨滅。但嫣紅大聖就是這具軀體的主人嗎? 之所以將粉紅骷髏放到此處,就是因為,張若塵發現即便磨滅了嫣紅大聖的魂靈,她依舊可以源源不斷吸收天地間的死亡之氣。 她的這具神骨中,滿是不死神紋,無法毀掉。 在她頭顱深處,有一處未知區域,張若塵曾以精神力探查,卻差點受傷。 她雖然修為只是一位大聖,但是張若塵猜測她生前必是一位了不得的古老神靈,很有可能沒有死透,十分危險。 就像當初的血月鬼王。 誰知道她竟是月神的一道神念分身,修煉出來的鬼體? 這麼多年過去,粉紅骷髏不斷吸收死亡之氣,神骨發生了很大變化。 粉紅色的骨頭晶瑩剔透,紅寶石一般。 張若塵自認為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已經不懼她腦顱內的那片未知區域,就算是一位沒有死透的古老神靈,還能與當世大神抗衡不成? 但為了安全起見,張若塵在她的骨身上,勾畫起趕屍銘紋。 一連燒錄了千萬道,才停下。 “譁!” 張若塵撤去粉紅骷髏身上的空間鎖鏈,骨軀快速膨脹,變成一千八百里長,躺在地上,宛若一座粉紅色的山嶺,死氣沖天,駭人至極。 飛身落到粉紅骷髏的眉心,張若塵雙手一合,渾厚的精神力從體內爆發出來,化為一條光河,衝入進頭骨,進入顱內世界。 這裡茫茫渺渺,灰霧瀰漫。 張若塵的精神力勢如破竹,為了安全起見,更是釋放出一柄魄劍和一柄魂劍開路。就算她顱內真有殘魂未滅,今日也要斬之,以絕後患。 “轟!” 在未知區域的深處,一道粉紅色的光芒爆發出來,魄劍和魂劍竟無法擋。 一千八百里長的粉紅骷髏,也散發出粉紅色光華,死氣瘋狂外洩,所過之處,百草枯萎,樹木凋零,向乾坤界中蔓延而去。 接天神木搖晃,葉片吞吐生命之氣,與死亡之氣對抗。 另一片天空下,菩提樹金光萬丈,樹中響起萬佛誦經的聲音。 好像真的是把什麼了不得的老怪物,從恆古的沉睡中驚醒。 “我還就不信了,神魂出竅!” 張若塵大喝一聲,神魂和另外六柄魄劍從體內飛出,衝進顱內世界,直向粉紅色光華的中心位置殺去。 精神力為路,七柄魄劍開路,魂劍護身。 來到最中心的區域,只見,一座血湖懸浮在粉紅色的光霧中。 血湖中,蘊含滔天魔氣。 換做是那種見多識廣的古神,此刻必然已是打消念頭,立即退走。 但張若塵有劍祖的七柄魄劍在手,無所畏懼,操控怒劍,揮劍斬向血湖。 “轟!” 血湖被劈開一半。 頓時,一股讓張若塵神魂顫慄的遠古氣息,從血湖中爆發出來,形成驚天巨浪,向他席捲而來。 巨浪凝成七十二根通天魔柱,要鎮壓張若塵的神魂。 “不好!” 張若塵以七柄魄劍護體,急速遁走。 “噗!” 神魂回到體內,張若塵身體猛烈一震,嘴裡一口鮮血吐出。 顧不得傷勢,他立即取出一枚佛祖舍利,按在粉紅骷髏眉心。佛祖舍利中飛出密密麻麻的梵文,將整個骷髏頭包裹。 與此同時,張若塵之前燒錄的趕屍銘紋,全部亮了起來,將猛烈顫動的粉紅骷髏死死壓制在地上。 那片血海中甦醒過來的神魂力量的確可怕,張若塵的神魂差一點沒有逃到。但,顱內世界中的死亡之氣有限,只要來到了外界,張若塵並不怕她。 整整一刻鐘過去,顱內世界中的那股強大的神魂力量,漸漸平息下去。 張若塵不敢拿走佛祖舍利,分出精神力念頭,繼續在骨身上刻畫趕屍銘紋。 “什麼情況,為何我剛才看到了七十二柱魔神?她生前難道是亂古時期的某位魔道大人物?不會是那七十二人之一吧?” “不對啊,這都過去多少萬年了,神魂早該流失殆盡了!” 突然張若塵想到了什麼,蒼白的臉,微微一變:“三途河!一定是三途河!” 地獄界的三途河流域,可謂是天地間時空最詭異的地方。河流連線天庭萬界,宇宙各方,只要有生靈存在的世界和星球,必然有三途河的入口,可以將死屍、枯骨、鬼魂,源源不斷送到地獄界。 萬界屍骨順流而下,聚於三途河流域。 成為地獄界中三族誕生的源頭。 但,在天庭宇宙的星空中,卻根本找不到三途河,根本無法將它斬斷。 如果她活著的時候,真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現在又是什麼狀態?到底有多強大?還剩幾成戰力?有沒有完全甦醒? 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第三十八位的緋瑪,倒是一位女子,傳說是已經滅絕的玉血靈人族。 不會是她吧? 世間奇事無所不有,聽聞過活了九世的異天皇,見過史前蛋卵孵化出來的遺種,睡過冥古時期活下來的照神蓮,張若塵此刻心情是真的有些發慌。 就算現在有人告訴他,世間真有長生不死者,他也信。 “不行,不能將她放在這裡。我剛才那一劍,肯定已經將她驚醒,趕屍銘紋和佛祖舍利未必壓得住她,也不能再讓她吸收死亡之氣。” 張若塵取出從兩儀宗帶走的祭天銅鼎,將她扔進鼎中,準備封印起來。 此鼎,與張若塵猜想的一樣,非常不凡,即便使用神劍,也無法將它劈開。 就在張若塵一連佈置了七道封印,準備佈置第八道的時候…… 一道隱隱約約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麼時代,我為何還活著?是誰的神血,儲存下來了我的魂靈?” 站在鼎外的張若塵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竟然…… 竟然真的活過來了! “轟隆!” 一道重擊,由內而外。 銅鼎如同一口天鐘鳴響,震得接天神木下方的大地崩裂,張若塵耳膜嗡嗡直響。 要出大事! 張若塵立即開啟《六祖釋禪圖》,一掌將銅鼎打出圖卷世界,飛入黑暗虛空中。 揹著《六祖釋禪圖》的老黃牛嚇了一跳,尾巴都翹起來,吼聲:“牛膽都快被嚇破了,幹什麼,怎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滾!不想死,就滾遠一些。” 張若塵無暇理它,雙掌抱住祭天銅鼎,掌心湧出熊熊神火,全力焚煉。 “就算你曾經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又如何,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年,而我乃是當世大神,懼你不成?給我煉!”張若塵咬牙道。 “嘭嘭!” 鼎中轟擊聲不絕。 每一擊落下,都能震碎一片空間。 鼎和張若塵的位置,在虛空中不斷變換。 張若塵的七竅都被震得流出鮮血,卻始終沒有鬆手。 漸漸的,更加詭異的事發生,祭臺銅鼎的表層在神焰中融化,顯現出古老的巫文,又有未知之地的山河地理圖紋顯現。 天地間的空間規則,源源不斷匯聚過來,居然定住空間。 就連之前被震碎的空間,都瞬間合上。 “九鼎……出世了嗎?空間之鼎,宇鼎!” 這聲音,不是張若塵說出,而是鼎中傳出。 ------------ 第三千零五十四章 地鼎 以祭天銅鼎為中心,空間的穩固程度,不知增長了多少倍,即便大神的神力也無法將其震碎。 天庭和命運神域的空間,也遠遠沒有這麼穩固。 天地間的空間脈絡,盡數顯現出來,如絲如絮,一直蔓延至黑暗的盡頭。 “完了,逃不掉了!” 老黃牛已逃到數十萬裡之外,卻依舊被定在空間中,身體無法動彈,兩隻牛眼鼓脹。 似被無形的力量冰封。 是由裡到外,由外到裡的一種禁錮,每一寸血肉,包括魂靈都不例外。 就算再強的修士,終究在空間之中。 “九鼎?宇鼎?” 張若塵在空間之道上的造詣本就極強,自然能感應到空間的變化,心中雖也生出一股激動的情緒,但,很快平復。 若不能鎮壓鼎中那尊魔神,別說宇鼎保不住,性命都保不住。 漸漸的,鼎中平息下來。 張若塵心中疑惑,暗道:“傳說中的宇鼎,威能這麼變態嗎?居然將她鎮壓住了!” 顧不得其它,張若塵分出無數精神力念頭,繼續佈置封印。 這一次,銘紋遍佈整隻銅鼎。 鼎中的空間。 那具粉紅骷髏的眉心,湧出一條血河,沿骨身流淌出去,呈網狀,宛若人體的血脈。 隨著血液和骨身相融,張若塵刻在她身上的趕屍銘紋一一消散。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越來越強…… 但位於鼎外的張若塵感應不到,一連佈置了九十九道封印,才停下來,研究宇鼎對空間的影響。 “居然可以如此清晰的,將空間脈絡顯現出來。” 張若塵觀察周圍的空間脈絡走向,看出了一些端倪,眼睛越來越亮,念道:“若真的存在劍界,必然位於空間脈絡的匯聚之地。有了此鼎,找到劍界的機會又大了一些。” 收回體內神氣,宇鼎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 鼎中依舊悄無聲息,十分平靜。 老黃牛恢復了行動能力,返回過來,盯著宇鼎打量,問道:“張若塵,我雖是你弟子,卻也得提醒你,做人得走正道,強扭的瓜不甜。” 張若塵對鼎中那尊魔神很忌憚,精神緊繃,始料不及牛堅強居然說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老黃牛眼神中帶有一抹譏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我都聽見裡面有女子的聲音。很過分啊,雖說你張若塵素來荒唐,可是就算那女子不聽你的話,你也沒必要把她放進鼎裡面煉。” “信不信,我把你也扔進去?” 張若塵總覺得那具粉紅骷髏不會這麼容易就被鎮壓,憂心至極,苦思對策,聽到老黃牛這話,簡直是要被氣死。 老黃牛見張若塵神情凝重,眼神中充滿殺氣,似真的發生了什麼大事。 於是,不敢再多言。 “之前也煉化過祭天銅鼎,但卻沒有任何變化。為何剛才使用神火焚煉,能將表層融化,顯現出這些巫文和圖案?” 張若塵仔細沉思,抬起雙手看了看,心中一動,道:“難道是因為衍化出了兩儀,體內神氣化為陰陽二氣?又或者,是因為踏入了大神層次,神焰的溫度大增?” “你繼續前行,沿著這條靈氣帶。” 張若塵給老黃牛指了一個方向,帶著宇鼎返回《六祖釋禪圖》。 那個方向,空間脈絡有匯聚的趨勢。 來到一座荒原,張若塵將在黑暗之淵印雪天道場外得到的那隻石鼎取出,放在地上。 石鼎上,不僅有六祖刻下的梵文,也有印雪天留下的優曇婆羅花印記。 在鼎的內部,更是刻有《冥兵卷》的修煉法。 若說這是一隻普通的鼎,張若塵是打死都不信。 “給我煉!” 張若塵打出右掌,神焰從掌心源源不絕的湧出,煉化懸浮到半空的石鼎。 鼎身上,六祖梵文和優曇婆羅花印記,本就已經十分暗淡。在神焰的焚煉下,逐漸消失,石質的鼎身開始緩緩熔化,滴落下金色巖漿。 “譁!” 鼎身上,其中一塊區域熔化之後,顯露出青銅材質,散發出充滿古韻的青色光華。 青色光華照耀到的地方,大地崩散,化為本源粒子。 不多時,表面的石皮全部熔化,顯露出一尊厚重如山的青銅鼎。鼎身上,同樣刻有巫文和未知之地的山川地理,還有一尊人身蛇尾的古老巫神。 大道之音,響徹乾坤界,天地規則激盪不休。 這一次,張若塵發現自己的意識,彷彿與青銅鼎融為了一體,能感知到天地間一些以前忽略了的微妙變化。 眼前這一隻青銅鼎,形態微微發生變化,不再那麼陌生。 張若塵在黑暗之淵的巫殿外見到過,的確是九鼎之一,一模一樣,心情之激動,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萬族遵從,諸天叩拜。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諸天級的強者都在查閱古籍尋覓,哪能想到,自己竟能擁有如此大的氣運,一日之間,連得兩鼎。 但,畢竟是早就有一些猜測,知道二鼎不凡。 因此張若塵沒有喜到癲狂的地步,逐漸恢復平常心,看向周圍天地,發現整個萬裡荒原都化為了本源粒子,讓乾坤界中的修士驚恐不已。 本源粒子是構成世間萬物的基礎,與空間並存,是物質的最根本狀態。 張若塵翻看過《古巫全書》,對九鼎有些瞭解。 九鼎本無名,但後世者卻給它們取了名字。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為其中八鼎。 第九鼎,稱為“巫”。 第九鼎被鑄煉出來,是巫道最鼎盛時期的體現。 眼前此鼎,顯然就是有本源之鼎之稱的“地鼎”。 本源,大地之母也! 張若塵暗思:“九鼎出世,必天下大亂,想來那些有仁心的古之強者,即便得到一鼎,也不會顯露,所以才使用特殊的手法,改變鼎的形狀和材質,變相將其隱藏。” “地鼎上,有六祖梵文,應該是六祖出手包裹的石皮。” “現在二鼎露出真貌,對我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禍。” 張若塵沒有六祖那樣的手段,就算再去掩蓋宇鼎和地鼎,也不可能瞞得過真正的強者。唯一的辦法就是不使用! 以六祖的修為,就算顯露出地鼎,的確無人敢奪。 但,六祖隕落之後呢? 這會遺禍給西天佛界! 當然六祖或許還有另一層考慮,是不希望因九鼎出世,而天下大亂。但現在,本來就已經天下大亂…… 若是用得好,說不定能夠坑死一兩個大敵。 張若塵在思考,要不要將其中一鼎,送去天南,或者是商丘。 但想了想,又捨不得。 這可是九鼎啊!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那才是真正的天尊! 天下唯我獨尊。 張若塵手托地鼎,望向眼前混沌初開一般的光雨世界,想要令萬裡之內的本源粒子,重新凝成荒原。 若是可以,花草樹木應該都能誕生出來。 畢竟張若塵在生命之道上,也有不低的造詣。 但心中卻出現雜念…… 充斥在天地間的本源粒子,瘋狂向他匯聚,凝聚成一小塊光亮璀璨的神石。 “這……” 張若塵目瞪口呆,看了看神石,又看了看手中的地鼎。 不愧是地鼎,心中想什麼,就能凝成什麼。 乾坤界的萬裡疆土,雖然只能凝成一小塊神石,但依舊是非同小可,意味著張若塵今後再也不用為神石發愁。 宇宙中,只要有物質的地方,就能將其打成本源微粒,重組成神石。 九鼎顯然不只是戰鬥之兵,而是還有別的種種妙用,否則,怎麼敢稱“得九鼎者,號令天下”? 只是這地鼎,若是落入諸天級強者的手中,便意味著無盡神石,已經可以號令天下。 張若塵不缺眼前這塊神石。 “嘭!” 神石被地鼎打碎成本源微粒,蔓延出去,在張若塵的控制下,逐漸演化成大地板塊,化為萬裡荒漠。 荒漠中,出現泥土和岩石,湧出泉水,生長出草木…… 這個演化過程,就沒那麼快了! 需要張若塵修煉出來的各種道參與配合,還要耗費大量神氣。 花費三個月時間,才恢復荒原的原貌。 執掌地鼎,一念擊碎天地,凝化神源。 擊碎神源,又百日重新衍化出天地。 這百日,不只是在衍化一座荒原,實際上張若塵體悟良多,對今後的修煉又有了新的想法。 張若塵身上還有一鼎,名為“六方天尊鼎”,是千年前的狩天戰場上,在第三號暗黑星的內部得到。 據說,是石族十大九級星球之一石嘰神星爛臣海之主石斧君的至寶,源自邊荒宇宙。 本來是放在血後那裡,因為張若塵踏入了神境,在星桓天的時候,血後就將六方天尊鼎還給了他。 張若塵暫時不打算煉化六方天尊鼎,擔心又招惹出大凶險。 因為,六方天尊鼎的器靈即便是在沉睡狀態,石斧君也無法將其降服,只是封印了起來。這種沉睡的器靈,有太多不確定性! 張若塵看著眼前的宇鼎和地鼎,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最終還是狠狠一咬牙,分出兩道神魂,煉入進了鼎身。 “表哥,我做到了!” 孔蘭攸喜悅的傳音,進入張若塵耳中。 ------------ 第三千零五十五章 失落者樂園 張若塵收起二鼎,來到菩提樹下,隨著動聽的簫聲響起,放置在明鏡臺上的一片菩提葉,果真是偶爾就會動一下。 沒有風。 一連動了三下,隨後無論孔蘭攸吹奏什麼曲子,菩提葉都紋絲不動。 她只得停下來,眼神幽怨的,看著那片盯了百年的葉子。 都說對牛彈琴,但對葉吹簫,卻是更難千倍、萬倍,枯燥乏味,需要大毅力和大堅持,才能在百年後,走到今天這一步。 張若塵笑道:“為何要氣餒呢?在我看來,如今的你,已經在音律上登堂入室。如果音律一道有天師,你現在便是天師!” 孔蘭攸白髮直垂,面若皎月,道:“要成一道天師,精神力強度得達到六十九階半才行。” “你難道沒有發現,這百年,你雖然沒有刻意修煉精神力,只沉浸在音律的世界,可是精神力強度卻增長了一大截?”張若塵道。 “與六十九階半,依舊還有差距。”孔蘭攸道。 “你都已經能夠憑藉簫聲,讓一片菩提葉輕動,別說六十九階半,便是七十階,也只是時間問題。而我,可以讓這個過程,變得很短。” 張若塵取出一枚神木之心,一顆神心。 “神木之心,蘊含接天神木一個元會的知識,若是完全煉化,不僅可以讓你對音律的理解更增數個層次。對天地間的各種知識,都會有更深的了結。” “這枚神心,屬於黑心魔主,但已經被我徹底煉化,可以直接吸收,沒有任何威脅。黑心魔主是武道大神,精神力也達到七十五階。” 神心,如一團紅色的氣霧,是神靈精神力的體現,就像武道神靈的神源一般。 孔蘭攸當然知道這兩件寶物何其珍貴,可稱無價,即便是大神都會感興趣,而她一個聖境修士居然可以得到,心情已不能用感動來形容。 她一雙星眸,緊緊盯著張若塵,浮現出晶瑩潤澤的水霧。 張若塵笑道:“老實說,我真的特別羨慕你。” “羨慕我?表哥都已經達到大神境界,怎麼還羨慕我一個聖境修士?”孔蘭攸很好奇,並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張若塵羨慕的。 張若塵拍了拍她的香肩,語重心長的道:“怎能不羨慕?我若和你一樣,有這樣一位表哥……該多好啊……” 孔蘭攸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心中那股感動和不知所措被沖淡,但卻多了一份溫馨。 哪個女子不希望被疼愛和寵溺? 就在張若塵轉身欲要離去的時候,腰被一雙修長的手臂抱住,身後傳來孔蘭攸的聲音:“我會努力追上來的,絕不讓表哥失望。” 張若塵拍了拍固定在腰部的那雙柔荑,道:“別隻知道修煉,也出去走走,乾坤界還是蠻熱鬧。陪我去城中喝一壺酒,嘗剛打撈起來的魚,看夜裡河邊的花燈,還有那些小孩相互追逐打鬧的歡笑……” “好!” 收到神木之心和神心沒有落淚孔蘭攸,此刻淚痕卻掛滿雪腮。 …… 黑暗大三角星域實在太廣闊,如同無窮無盡,在外面飛行的老黃牛,已經快要崩潰。 飛了三年,無論是速度,還是對神靈步的運用,它都達到神境之下巔絕的地步。 不知走了多少億裡,但,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和空無,完全沒有盡頭。 外面的三年,日晷下,卻已經過去千年。 孔蘭攸渡過了精神力神劫,將神木之心和七十五階的神心盡數煉化吸收,精神力突飛猛進,已是達到七十三階的地步。 菩提樹下,佳人獨立,白髮如瀑。 一根三尺長的金簫,放於晶瑩紅潤的唇邊,吹奏悠揚的曲調,宛若在傾訴千年的塵世滄桑,感慨歲月無情。 一片菩提葉,飄在她身周,如同金色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這千年,張若塵和孔蘭攸每年都會進入乾坤界,在塵世中結交有好友,見過嬰兒出生,也見過少年成人加冠,參加過婚禮和壽宴,也送別過友人,到他們的墓前拜祭。 千年,對神靈而言,不過彈指間,塵世卻已換了數十代人,滄海桑田。 但那些活了一世的凡人,又怎麼知道,張若塵被困死在了黑暗大三角星域中? 終究是,神靈有神靈的世界,凡人有凡人的世界。 相處千年,張若塵和孔蘭攸在感情上,更進了一步。 但卻既不像親情,又不像愛情,兩人也會相互依偎,卻都點到為止。 孔蘭攸不再像以前那樣,將男女情感看得極重。如今,她將更多精力放到了音律和精神力的修煉上,身上氣質越來越淡雅和超脫。 不過,張若塵若是想有進一步的動作,她也絕不會拒絕。 她手中的金簫,是用菩提樹上掉落下來的一根樹枝鑄煉而成,極具靈性。不是普通的樹枝,硬度極強,張若塵也是花了大力氣,才煉製成簫。 張若塵的進步自然更大,精神力已是達到七十七階巔峰,同時,也將趙無延留下來的神氣煉化一空,完成了小目標。 神氣厚重了十倍,規則神紋強度增加一倍。 這是太乙境中期的神靈,才做得到的事! “那些太乙境中期的神靈,下一步就是提升體內規則神紋的數量,積累到十倍的地步,才算是進入太乙境巔峰。我也這樣走吧!不過這得花費大量時間,少說也要一萬年。” 規則神紋達到中期的十倍,只是太乙境巔峰的起步而已。 一些太乙境巔峰的大神,體內規則神紋數量,是太乙境中期大神的數十倍。太乙境中期的大神,得掌握大量奧義,才能逆境伐上,與之抗衡。 至於太白境,與太乙境巔峰比起來,又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到底強到何等地步,張若塵暫時只有一個大致的推測。 畢竟,他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單獨與太白境大神酣暢淋漓的戰過一場。與霜城魔交鋒的時候,主戰的一直都是軒轅青。 霜城魔隨手打出的一道指劍,怕是隻有兩三成力量,都能隔空將那時的張若塵震傷。 當然如今的張若塵,已是今非昔比。 孔蘭攸成神之後,張若塵將更多的修煉時間,交給了她,畢竟日晷只能支撐一位大神修煉。 “若能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首要之事,必是幫日晷尋找器靈。” 張若塵心中剛生出這道念頭,圖卷外,傳來老黃牛欣喜若狂的嚎叫聲:“有大發現,張若塵有大發現,快出來!” 張若塵飛出圖卷世界,便又聽到老黃牛道:“快看,快看那邊有一顆星辰,哈哈!我們終於逃出來了,終於逃出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卻沒有它那麼興奮,因為知道天地規則沒有發生變化,依舊還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 不過,遙遠的虛空外,的確出現一個小小的暗斑。 而且靈氣帶變得密集起來。 孔蘭攸走出圖卷世界,看向遠處的暗斑,道:“或許是找到了劍界。” “走!過去看看。” 張若塵釋放出神氣,包裹住孔蘭攸和老黃牛,踩出神靈步,不到半刻鐘,便是跨越遙遠虛空,來到一顆星球的上方。 這顆星球,直徑只有兩千多里,奇蹟的是,裡面居然有旺盛的生命氣息。 不僅有天地靈氣,還有天地聖氣。 出現了聖氣帶! 更讓張若塵欣喜的是,站在這個位置向前望去,黑暗虛空中,到處都是星球,有大有小,相隔得並不遙遠。 孔蘭攸道:“這顆星球上,有聖王境修士的氣息。” “看來真的找到了劍界,哈哈!” 老黃牛已是等不及,衝出大氣層,如同蓋世魔頭一般,將那位聖王境的羅剎族修士鎮壓,一腳踩在了腳下。 “本王乃永恆神殿座下修士,閣下就算是大聖,若是敢放肆,也是必死無疑。”那位羅剎族聖王大吼一聲。 本是在一片梨樹花海中採摘花瓣的一群美豔羅剎女,鶯鶯燕燕的飛了過來,圍住魔氣沖天的老黃牛。 “永恆天神的神念遍佈世間,此刻必然已經感應到了這裡發生的事,你再不放開玄堊王,必然要遭到神罰。永恆不滅,壽與天齊。”一位聖者境界的羅剎女道。 “永恆不滅,壽與天齊。” …… 張若塵和孔蘭攸降落到地面。 看到無邊無際的梨樹花海,張若塵眼神微微一怔,道:“傳說中的安羅越梨花,這裡居然有這麼多!” 孔蘭攸道:“這些梨樹,好強的時間波動!是時間的力量孕育了它們?” 張若塵道:“外面的花,吸收的都是光明力量。安羅越梨花是天地異種,被稱為時間之花,可以吸收時間印記而生長。它們散發出來的光芒,實際上,是時間的一種顯化,時間印記光點一直在花瓣中燃燒著。” 張若塵向那些手持花籃的羅剎族女子看去,發現她們都在採摘安羅越梨花的花瓣,心中暗暗生出一些猜測。 “譁!” 張若塵釋放出神威,頓時壓得所有羅剎女,全部跪在地上。 他道:“回答本神的問題,今日可以饒你們一命。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位聖者境的羅剎女眼神堅定,道:“哼!神靈又如何,沒有什麼好懼怕。不久前,永恆天神才鎮壓了兩位闖入這裡的神靈。” “嘭!” 一旁牛脾氣上來的老黃牛,一蹄子踩爛那位羅剎族聖王的身體,聖血流了一地。 不少羅剎女被嚇得顫抖。 “我說,這裡是失落者樂園的外圍星空,我們是來採摘時間之花的花瓣,為永恆天神釀製時間神釀。本王知道,兩位神靈肯定是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後的失落者,其實本王的先祖也是失落者。”那位羅剎族聖王道。 …… 月底了,------------ 第三千零五十六章 永恆,修辰 失落者,顯然就是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卻失落在這片虛空中的修士。 自古以來,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修士可謂不計其數,他們很多都會抱著與張若塵一樣的想法,沿著靈氣帶和空間脈絡尋找劍界,或者是尋找出去的路。 所謂的“失落者樂園”,是一處靈氣帶和空間脈絡交匯的地方,於是,有不少失落者都匯聚到了這裡,並且繁衍出後代。 根據那位羅剎族聖王所說,失落者樂園是一片星域,生命星球的數量有一千多顆,在最中心的地方,還有一座諸神大陸。 是自古以來迷失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諸神的神境世界拼出的一座星空大陸,比尋常的大世界,都要更加廣闊。 諸神大陸上神殿林立,有多位真神。 其中最強大的一位真神,乃是“永恆天神”,千年前才來到失落者樂園,神通廣大,諸神大陸上的所有神靈聯手也不能敵。 如今永恆天神是整個失落者樂園的主宰。 他們這些修士,只是永恆神殿旗下的外圍勢力,負責培養、守護、採摘安羅越梨花。 “好大的口氣,便是時間之道的主神,都不敢自封永恆。”老黃牛哼了一聲,收回蹄子,道:“走,我們這就去會一會那個永恆天神!” 張若塵揮了揮手,道:“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老黃牛的一張牛臉凝固了瞬間,笑道:“別人好歹是神靈!” 張若塵懶得理它,收起身上的神威,目光向失落者樂園最中心的腹地望去,隱隱間,的確是看到一座拳頭大小的大陸影子。 相隔太遙遠了! 沒有使用精神力探查,因為張若塵對永恆天神的身份,生出了一些猜測。如果真是那人,他的精神力探查過去,必會被察覺到。 孔蘭攸心思細膩,問道:“表哥好像對那位永恆天神十分忌憚?” 張若塵臉上的凝重化開,笑了笑,道:“應該是一個了不得的厲害人物,但,以我如今的實力,卻也不用懼怕。諸神大陸我怎麼都得去一趟!” 那些跪在地上的羅剎女,驚詫的看向那位年輕男子。 此人到底何方神聖,在得知了永恆天神的厲害之後,居然還敢去諸神大陸? 孔蘭攸道:“表哥是為了那兩個被永恆天神擒拿的神靈?” 張若塵輕輕點頭,有些擔心,被擒拿的是冥王和缺。 畢竟當日精神力風暴爆發之時,冥王和缺也肯定會遭受衝擊,會被衝向同一方位。只不過,他們二人離得更遠,遭受的衝擊要弱得多。 缺的死活,他才懶得理會。 但冥王,張若塵必須得救。 當初為了幫張若塵救池孔樂,冥王可是與血後一起,大鬧了修羅星柱界的時間之海,直面修辰天神那樣的神境巨頭。 須知,區區一個下位神,都不夠修辰天神一根手指頭按死的。 當然冥王和血後敢去時間之海,乃是因為知道有血絕戰神在後面壓陣,心中沒有任何顧慮。 也幸好,修辰天神當時被月神以玉皇鼎擊傷,又在奪舍的關鍵時期,被不動明王大尊留在燕子佩中的力量壓制,憋屈至極。 否則那一日,會相當兇險。 總之,冥王這個舅舅,張若塵在那一日算是認下了! 孔蘭攸道:“諸神大陸上,必然佈置有厲害的陣法。永恆神殿所在的永恆神域,更加不能真身去闖,最好先弄清楚那兩位被擒拿的神靈的身份,得謀定而後動。” 張若塵笑了笑,道:“你表哥是那麼衝動的人嗎?”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不希望你出半分岔子……好吧,這些話,以後我就不說了……”孔蘭攸聲音淡淡。 張若塵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裝出嚴肅凝重的模樣,道:“如果我死在了諸神大陸,臨死之時,一定拼盡最後的力量,把你送走。今後,你若回崑崙界,記得去王山的張家祖地,為我立一座衣冠冢,每年多少給我燒些紙錢……” 未等張若塵說完,孔蘭攸已是嚇得臉色蒼白,以為張若塵知曉永恆天神的身份,自知有去無回,在交代後事。 “別去了,既然這麼危險,還是繞過這裡吧!就算要救人,我們也得量力而行……” 未等孔蘭攸說完,張若塵已是笑了出來。 孔蘭攸哪裡不知道自己被張若塵戲耍了,有些氣惱,道:“都已經成為大神,為何還和以前一樣喜歡捉弄人?我也是,居然信了你。” 張若塵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化解孔蘭攸心中的擔憂情緒。 效果還是有的,這麼捉弄一番,孔蘭攸也算是知道,張若塵對永恆天神並無畏懼之心,諸神大陸不是龍潭虎穴。 將孔蘭攸和老黃牛收進了《六祖釋禪圖》,張若塵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眼神無比沉重。 沒有理會還跪在地上的羅剎族修士,破空而起,進入宇宙空間,直向諸神大陸飛去。 同時,張若塵將第四儒祖所畫的一幅面孔拿出,變化成書千痴的模樣。 書千痴在紅塵大會上的確是大鬧了一場,但,神靈的世界,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而且知道他模樣的,卻是少之又少。 不用擔心身份暴露。 諸神大陸位於失落者樂園的中心,的確是一座大界,被厚厚的大氣層包裹。在大氣層外,數億裡的上方,懸浮有十顆恆星。 如十輪太陽,週而復始的運轉,照耀著這片大地。 這些恆星,肯定不是天然形成,多半與來到這裡的那些失落者神靈有關。 停在距離諸神大陸大氣層的數百萬裡之外,張若塵精神力一動,頓時,將其中一顆直徑三百萬裡的恆星引動,改變它的軌跡,飛向諸神大陸。 片刻後,諸神大陸上的神靈皆被驚動,一連飛出數十道神光。 六位真神,其餘皆是偽神。 鬼族、羅剎族、冥族、人類、天使、妖族……,十多個種族的神靈同時出現,而且是一致對外,怕是隻有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才能看到這種現象。 “是誰?還不現身?” “速速停止操控都虛神陽,否則死罪。” …… 一位鬼族中位神出手,口吐鬼氣,與那顆飛向諸神大陸的恆星對沖在一起。 但,擋不住。 諸神齊齊變色,知曉藏身暗處的神靈,修為必然高深至極。 一位妖族上位神,怒喝:“諸神大陸乃是永恆天神的領地,閣下敢在這裡放肆,小心死無葬身之地。” 張若塵的身形顯現出來,揹負雙手,道:“既然如此,便將永恆天神請出來,你們尚且沒有資格與本座對話。” 大神級別的神威,從張若塵身上爆發出來,神芒之璀璨,將恆星的光華都掩蓋。 氣勢之強盛,令得滿天星辰都在顫動。 “是大神!” “快,快傳訊永恆神殿。” “永恆天神必然已經感知到,無需傳訊。” …… 對面的諸神,一個個臉色狂變。 那些偽神立即退走,返回大陸,只剩六位心驚膽顫的真神,依舊還憑藉強大的精神意志,與張若塵對峙。 一位人類真神躬身行禮,道:“大神應該也是失落者吧?不知有沒有聽過修辰天神之名?” 張若塵眉頭一掀,道:“聽過又如何?” 那位人類真神眼中充滿敬仰,道:“修辰天神便是永恆天神。” 張若塵心中早就有一些猜測,因此絲毫不驚,道:“原來是它啊!一個沒了神源和神軀的孤魂野鬼而已,倒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稱王稱霸了起來。” 當初本源神殿出世,修辰天神便是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想要奪取一份好處,甚至還對張若塵出手,想要奪舍了他。 是龍主變化成冰皇的模樣,將它嚇跑。 沒想到,它居然那麼害怕冰皇,躲進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它運氣倒是好,找到了失落者樂園,成為一方主宰。 那位人類真神本是想要借修辰天神之名,震懾對方,哪想到對方不僅不懼,還敢羞辱修辰天神? 看來不是簡單角色。 “轟隆!” 諸神大陸上,最中心腹地的永恆神域中,衝出一股濃密的修羅戰氣,飛到大氣層外,凝聚成一尊萬丈高的八臂修羅。 八臂修羅腳下凝化出神氣海洋,煞氣沖天,道:“何方小兒敢辱天神,還不速速報上姓名?” 八臂修羅是修辰天神修煉出來的修羅神戰魂,散發出來的神威,比張若塵還要強橫。 戰氣滂湃,殺意凜冽。 “居然真的是修辰。” 張若塵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才又都:“既然你是修辰的修羅神戰魂,問你也一樣。說吧,被你們擒拿的兩位神靈是誰?” “你當自己是誰,敢以這種語氣與本座說話?” 八臂修羅看出張若塵的修為高低,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手中兩柄戰斧飛出去,如兩座鋒利的神山,劈向張若塵。 張若塵以精神力,凝結出一隻數十萬裡長的大手印,將直徑三百萬裡的恆星打出去。 恆星速度猛增十倍,如一顆火焰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與八臂修羅劈出的兩柄戰斧碰撞在一起。 ------------ 第三千零五十七章 時間秘寶 “轟隆!” 恆星爆開,化為數之不盡的隕石火球。 張若塵根本沒有想過要和八臂修羅硬碰硬,畢竟修為差距擺在那裡,因此,趁此機會,來到六位真神面前。 “各位,誰知道修辰抓住的兩位神靈長什麼樣子?” 六位真神大吃一驚,看向突然出現到面前的張若塵,紛紛施展防禦手段。 張若塵看出那位人類真神眼神有異,衣袖一捲,形成一個空間漩渦,將其瞬間收進袖中,絲毫都不戀戰,腳踩神靈步逃遁而去。 “哪裡走!” 諸神大陸上,響起一道陰柔而冰冷的聲音。 一條時間長河,在宇宙中顯化出來,長達千里,將欲要逃走的張若塵包裹。整個天地間的時間規則,皆向時間長河匯聚而去。 必是修辰天神的本尊出手了! 別說太乙境大神,便是換一位太白境大神,被修辰天神的神通困到時間長河中,也很難逃掉。 張若塵卻不慌不亂,雙手結印,嘴裡念出一個字:“收!” 由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匯聚而成的千里長河,源源不斷飛入他體內。緊接著,張若塵再也不敢停留,直向黑暗中急速而去。 八臂修羅在後方緊追不捨,一直追出失落者樂園所在的星域,才退了回去。 畢竟在這黑暗大三角星域中,誰都不敢冒然闖入黑暗的深處,一旦迷失,未必還能回到失落者樂園。 修辰天神的本尊,飛出大氣層,望向黑暗深處,神色異樣:“這股氣息,為何與日晷有些相似,但怎麼可能呢?他到底是誰?” 十萬年前,修辰天神的真身,乃是時間神玉。在與須彌聖僧一戰之中,時間神玉被日晷擊碎。 修辰天神的神源,被它自己煉成了一件神器“時間源珠”,本是想要憑藉此珠,奪取須彌聖僧的時間奧義。 時間奧義倒是奪取到了,但,時間源珠卻被踏入佛祖境界的須彌聖僧打飛,墜入時間長河,被千骨女帝得了去。 因此,修辰天神在十萬年前是修羅族能夠排進前五、前三的強者,卻因神源遺失,真身崩碎,只剩一道神魂不滅,實在是悽慘。若非此劫,如今的它,未必不能成為地獄界的二十諸天之一。 不過根據龍主所說,修辰天神即便只剩一道神魂,也有太虛境大神的戰力。 時間神玉是沒有性別的,修辰天神的神魂偏陰柔,顯化出來的人形身體,竟是一個女子,體態婀娜,冷豔至極。 “拜見天神!” 五位真神皆是帶有一絲懼意,向修辰天神行禮。 修辰天神雖然風光不如十萬年前,但依舊傲氣異常,眼高於頂,根本不正眼看他們,帶著八臂修羅,返回永恆神域而去。 既然那位神秘大神是為了它擒拿的兩位真神而來,那麼必然還會現身。 下一次,還想逃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 張若塵確定八臂修羅和修辰天神沒有追上來,這才停下,不敢深入無盡的黑暗中。 從袖中,放出那位人類中位神。 “告訴我,被修辰擒拿的兩位神靈是誰?” 張若塵瞳中散發真理神光,攝人心魄,不容欺騙。 那位人類中位神微微一怔,在大神面前,哪敢放肆,躬身道:“說了,大神會給小神一條生路嗎?” 張若塵道:“我就算放你回去,你又如何向修辰交代?” “如實交代便是,這又不是什麼大秘密。”那位人類中位神坦然說道。 張若塵道:“你應該知道,本座要殺你易如反掌。殺死你後,你的神軀和神源都有極大價值。你憑什麼說服本座放過你?” 那位人類中位神沉默片刻,道:“如果小神說出一個價值超過神軀和神源的秘密呢?” 張若塵目光如電,盯過去,令得那位人類中位神臉色一變,連忙單膝跪下。 “你得明白一個道理,在你沒有底牌可以威脅到我的時候,你是沒有資格與我講條件的。我若搜魂,你守得住什麼秘密?”張若塵道。 那位人類中位神渾身冰寒,連忙道:“大神若要搜魂,早就已經出手,根本不會詢問小神。顯然大神心懷仁義,不是殘忍好殺之輩。正是如此,小神才敢鬥膽以秘密,換性命。” “起來說話!” 張若塵問道:“你應該是失落者吧?來自哪座大世界?” “小神盤古界,昌旭,三萬年前闖黑暗大三角星域,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了這裡。可惜,再也出不去了!”那位人類中位神道。 除了失落者,諸神大陸上,絕大多數都是失落者後裔。 昌旭連忙又道:“不久前,永恆……修辰天神的確是擒拿了兩位神靈,但小神只認識其中一位,乃是夜叉族的族長。另一個也是精神力大神,但卻籠罩在黑袍中,不知道身份。” 張若塵眉頭一皺。 難道是夜叉族族長和黑暗神殿的雨師? “他們居然來了這裡。” 張若塵眼神中,流露出奇異的光彩。 伏擊戰後,張若塵遭到風雲霸的追殺,不清楚夜叉族族長和雨師的戰鬥結果。 但,夜叉族族長的精神力明顯要勝過雨師,就算是一場追殺戰,也是前者追殺後者。 這種情況下,以夜叉族族長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瞭解,即便是追殺雨師,也不可能讓自己迷失在了黑暗中。 他們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解釋,失落者樂園應該就在夜叉族探查出來的那條路上,或者,在相隔不遠的地方。 豈不是說,只要救出夜叉族族長,就能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與夜叉族只是合作關係,如果沒有危險,張若塵不介意出手相救。但,修辰天神可是太虛境的戰力,去永恆神殿救人,簡直與送死沒有區別。 這一次能夠逃掉,是因此張若塵早有準備,一直站在諸神大陸的數百萬裡之外。 張若塵問道:“昌旭,你為何不回盤古界?” 昌旭苦笑:“哪裡還回得去?若不是來到了失落者樂園,小神都已經神力枯竭而亡。” “失落者樂園沒有出去的路?”張若塵道。 昌旭搖頭,道:“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靈氣帶,的確都匯聚到了這裡,引來無數失落者。但誰都不知道,哪一條靈氣帶是出去的路。大神應該知道,靈氣帶是會移動的,隨時都在變化位置。” 張若塵心中瞭然,神色一動,道:“你先前說的,用來交換性命的秘密是什麼?” 昌旭猶豫了一下,道:“大神當知修辰天神在十萬年前失去了神源,為了渡下一次的元會劫難,修辰天神打算煉製一枚新的神源!” “煉製一枚神源?” 張若塵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昌旭道:“大神能夠收走修辰天神施展出來的時間長河,顯然是時間之道造詣了得的人物。難道不覺得奇怪,失落者樂園的這片星空中,居然生長著大量時間之花?” “這的確有些匪夷所思!”張若塵道。 昌旭道:“這是因為,諸神大陸上,有一件古老的時間秘寶,所以才使得時間之花在這裡盛開。具體是什麼,小神也不知曉,只是聽說,修辰天神在千年前擊殺了諸神大陸曾經的主宰永恆之主,將這件時間秘寶奪取了過去。” “憑藉這件時間秘寶,加上時間之花,就能鑄煉出一枚特殊的神源。” 張若塵始終觀察著昌旭的眼神,確定他沒有說謊,道:“你將這個秘密告訴本座,是想引本座去奪那件時間秘寶?” 昌旭嚇了一跳,連忙道:“大神必須得去奪。” “為什麼?”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旦修辰天神將神源煉製出來,修為必然大進,到時候,大神有把握從它手中逃走嗎?一旦離開了失落者樂園,大神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又能活多久?” 張若塵從未想過要留在失落者樂園與修辰天神爭奪諸神大陸主宰的位置,但,對那件傳說中的時間秘寶倒是很感興趣。 修辰這是要翻身了? 就在張若塵思考要不要拿出青萍劍,一劍幹掉修辰之時,忽的,心生警覺,身形猛然疾退。 “噗!” 昌旭眉心出現一個血窟窿,緊接著頭顱炸開。 神海和神源,消失不見。 片刻後,就連無頭神軀,也消失在黑暗中。 張若塵立即釋放出精神力場域,冷喝道:“千橫一豎,沒想到你也來了失落者樂園,還不現身?” “不愧是張若塵,感知能力真可怕,這麼就把我認了出來。” 千橫一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縹緲無蹤,根本無法鎖定。 張若塵道:“你不也認出了我?” “你若不用書千痴這個身份,我未必認得出你。”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知道對方厲害至極,釋放出陰遁九陣護體,道:“為何殺昌旭?” “我幫你殺的!他故意引誘你去永恆神殿,是想置你於死地。所以,你該付我一筆神石!”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若我不付呢?” “嘿嘿,那我便殺了你!你在神靈賞金排名榜上,可是很值錢。” 黑暗中,出現冰寒的殺氣。 一道近乎透明的劍光,從空間中閃電般刺出。 ------------ 第三千零五十八章 合作? 這道劍光幾乎不可查,且若有若無,介於虛實之間。 面對這威名傳遍天庭地獄的恐怖殺手,張若塵渾身汗毛炸立,精神注意力瞬間攀至巔峰,在陰遁九陣中疾退,不斷變換方位。 詭異的是,千橫一豎明明直來直往的一劍,居然如影隨形,始終鎖定著張若塵。 空間神陣竟無法擋! “陽遁九陣!” 逼不得已,張若塵再次激發出九座空間神陣。 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合稱“陰陽十八局”。 傳說,十八座空間神陣合二為一,陰陽互補,掌握在陣法神師的手中,可以與封王稱尊的強者硬撼一場。 當然,張若塵這千年,雖然重新祭煉了陰遁九陣,使其威力大增,又煉製出陽遁九陣,勉強組成陰陽十八局。 但,先不說他的精神力與神師相比還差得很遠,便是煉製出來的十八座神陣也只是初具形態,無法與傳說中的“陰陽十八局”相提並論。 “轟!” 滿天陣法銘紋與空間星門、空間神塔、空間殿宇……盡數飛出,終是化解千橫一豎這恐怖絕倫的一劍。 可是,憑藉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竟沒能困住他。 退至陣外的千橫一豎發出一聲輕“咦”,顯然對張若塵的陣法造詣感到極其意外。 千橫一豎不動還好,張若塵難以鎖定他的位置。 他出劍之後,徹底暴露在張若塵的感知之中。 “怒劍!” 張若塵一直在積蓄怒氣,眼神赤紅,爆喝一聲。 “唰——” 怒劍從頭頂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絢爛奪目的光束,直向黑暗中劈斬而去。 修為越高,張若塵對劍祖七柄魄劍的運用,越是徹底。 體內的怒氣,雖遠遠沒有達到巔峰,可是這一劍斬出的威力,卻也是達到非同小可的地步,將空間不斷撕開,蔓延到千里之外。 在千里處,怒劍與疾退的千橫一豎對碰在一起。 千橫一豎的真身,首次顯現在張若塵眼前。他身形高大,一身黑色鐵甲,外罩一件暗紅色的銀邊披風,手持一柄六尺長的利劍。 劍體細長,揮劍間,一道似蟒似龍的神獸在劍身上流動。 他臉上戴著半張黑色面具,一雙果敢堅毅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嘴唇如刀鋒般冷峻,充滿一股神秘而又陽剛的男性魅力。 “轟隆!” 神劍魂在他身上爆發出來,與手中六尺利劍結合在一起,與怒劍對碰。 披風飛揚,千橫一豎退出去三百餘裡,但渾身沒有任何傷勢,氣勢驚人,如筆挺的一座神山立在虛空。 就在張若塵打算引動出第二柄魄劍之時。 千橫一豎卻主動收劍,道:“不錯,就憑陰陽十八局和劍祖魄劍,便不枉我來找你一場,可謀大事。” 怒劍回到體內。 張若塵腳踩陰遁九陣,頭頂陽遁九陣,沒有放鬆警惕,道:“與一個殺手,可沒有什麼好謀的。” 千橫一豎似乎絲毫都不懼張若塵的十八座空間神陣和劍祖魄劍,一步步走過去,道:“殺黑暗神殿的大神,你難道都沒有興趣?” “霜城魔都被純陽神劍廢掉了,你居然還沒有殺死他?”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霜城魔何等人物,太白巔峰的修為,一旦破境太虛,必入黑暗神殿戰神堂。雖比不上血絕戰神和荒天那麼驚豔,但也有封王稱尊的潛力。你是多瞧不起他,才覺得可以輕易殺死他?” 繼而,他又道:“剛才那一劍,純粹是為了試探你的實力。否則,就算你有陰陽十八局,怕也要成為我的劍下亡魂。” “你覺得,我連你一劍都擋不住?”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至少以你目前展現出來的手段,能擋住我全力一劍刺殺的機率,不超過兩成。” “霜城魔的修為,遠在你之上吧?我只有兩成不到的機會,擋住你的劍。豈不是面對他的黑暗神劍,將是必死無疑?”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正如你所說,霜城魔已被純陽神劍廢掉,又被我追殺了數年之久,如今怕是連巔峰時期的三成力量都沒有。若不是他有黑暗神劍,我早斬了他。” “你的武道修為雖然廢了,可是就憑剛才劍祖魄劍爆發出來的威力,絲毫不弱於太白境大神的一劍。陰陽十八局也是非同小可,即便是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破之。” “憑此兩點,你便有與我合作的資格。況且……你也不需要出手。” “不出手,你找我合作什麼?”張若塵笑容玩味。 千橫一豎眼神沉凝,已走到十八座空間神陣的邊緣,與張若塵對視,道:“幫我找到他!我知道,你渡過了第十層真理之海,得到了一件比真理奧義還要珍貴的真理至寶。所以,我的萬化無蹤,才瞞不過你的感知。你要找到霜城魔,理應不是難事。” 張若塵欲要窺視千橫一豎的內心,但此人雙眼光芒如熾,將他的感知力量盡數沖垮。 千橫一豎道:“你不必懷疑我的居心,雖說你身上有許多寶物,如神劍、日晷、逆神碑,我的確都想得之。但,太上在世,我就算得了去,也不敢用,反而是給自己埋下了生死隱禍。除了太上,星桓天的那位,我又何嘗不懼?” 張若塵忽的問道:“你的背後,是哪一位天?” 千橫一豎那雙冷酷的眼睛中,浮現出一道異樣之色,顯然是意外張若塵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千橫一豎背叛了天殺組織,不僅沒有死,還組建了地殺組織,短短數萬年時間,便是達到與天殺組織分庭抗禮的地步。 以玄一的行事作風,千橫一豎的背後沒有大人物撐腰,早就死了,哪裡還能做大? 尋常的無量境神靈,根本不可能將玄一壓到如此地步。 千橫一豎背後的人物,就算不是一位天,也肯定是接近諸天的存在。 千橫一豎道:“張若塵你害怕被我暗殺,我做為一個殺手,一直獨來獨往,其實更怕在關鍵時刻被你暗算。既然如此,我便將話說開了!” “之所以找你結盟,最大的原因,乃是因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大敵。在這個大敵死之前,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做敵人。” “你就那麼懼怕玄一?”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玄一一旦突破到無量境,我背後那人,便再也壓不住他。那時,他第一個殺的人,必然是我。” 張若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我知道了,你背後的人是天宮第二戰神,是趙公明。” 天庭那邊,能夠教出千橫一豎這種劍道大神的人物本就不多。 風族和光明神殿都不可能,最後,只能是趙公明。 玄一破境到無量,肯定還遠遠不是趙公明的對手,但卻也不用再顧忌什麼。 千橫一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道:“玄一要殺的第二個人,第三個人,一定是你和池瑤。” “我武道修為都廢了,他殺我幹什麼?”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你精神力增長得這麼快,難道就不是威脅?你身上的逆神碑、神劍、日晷,難道他不想得到?別的修士不敢做的事,達到無量境的玄一,絕對敢做。那時的他,將一飛沖天,再也不需要隱忍和剋制,必要殺紅一片天。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千橫一豎給出的這個理由,才讓張若塵略微信服了一些。 張若塵道:“玄一如今已是無量境之下第一人,我們就算聯手,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千橫一豎道:“再說直白一點吧!我想借日晷修煉,爭取比他先破境到無量。有人告訴我,這是我為數不多的一條活路!” 張若塵凝看了他許久,道:“所以說,你根本不是來與我合作,而是來求我?” 此話一出,千橫一豎眼神寒芒畢露,但很快又嘆息一聲:“真不能將你當成一個小輩看待。” “你若不甘心,可以現在殺我,奪取日晷。”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冷聲,道:“奪取了日晷又如何,永遠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修煉?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是達不到無量境的。況且,你張若塵身上,會沒有自保的底牌?” “有沒有底牌,我不會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你若再敢對我出劍,就是你的死期。”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當然相信張若塵身上肯定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否則他怎麼敢去招惹修辰天神? 千橫一豎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答應與我合作了?” “既然你求上門來,我恰好也需要一個幫手,便先合作試試。你有把握,從修辰的手中逃掉嗎?”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眉頭略微一緊,道:“看來你還是打算去闖永恆神殿。你難道不知道,不作死,就不會死的道理?” “你難道不知道,我不僅和玄一有仇,與修辰的仇也不小?它若真煉出一枚神源,對我的威脅,不會比玄一小多少。”張若塵道。 ------------ 第三千零五十九章 速決 “先收拾了霜城魔再說吧!若能奪取他的黑暗神劍和一身奧義,我的實力,必然大增。”千橫一豎想到了什麼,道:“修辰天神的那件時間至寶歸你,黑暗神劍歸我,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張若塵道:“我武道都廢了,要黑暗神劍幹嘛?你想要,拿去便是。” 神器,張若塵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但現在九鼎都有二鼎在手中,張若塵對黑暗神劍並不是特別在意。 若能借黑暗神劍,給玄一培養一個對手出來,對張若塵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目前而言,他的確是需要與千橫一豎合作,才有機會進入永恆神殿。 二人收斂身上氣息,急速向諸神大陸趕去。 “修辰的神魂強大,感知能力驚人,但諸神大陸廣闊,以我們的修為只要不靠近永恆神域,不爆發出強大的神力和精神力,應該不會被發現。”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霜城魔藏身在諸神大陸?” “沒錯!” 不多時,張若塵和千橫一豎降臨到諸神大陸上,落到一片廣闊的雪山之巔。 天降飛雪,寒風冽冽。 張若塵依舊是書千痴的模樣,一身儒袍,俊秀無比,手中捧著一團霜城魔的血液,閉目感知了起來。 “走!” 張若塵和施展了萬化無蹤的千橫一豎,將修為壓制在神境之下,急速穿過雪山,跨越江河,一念奔行千里。 半日後,來到一座黑色古城外。 張若塵再次捧起血液,點了點頭,道:“就在城中。” 看不見千橫一豎的身形,只聽他的聲音響起:“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連聖境修士都沒有,霜城魔倒是會選地方隱藏。” “你打算怎麼做?”張若塵問道。 聲音響起:“嚇他一嚇,將他逼出諸神大陸,才好動手。你去外面守著,這一次,必須速戰速決,否則讓修辰天神參與進來,麻煩就大了!” 張若塵飛出諸神大陸,破空而去,目光卻盯著地面上的那座城池。 半晌後,城池的上方,出現一片波瀾壯闊修羅煞氣。 修羅煞氣中,響起修辰天神的冷厲聲音:“霜城魔,來到了本天神的地盤上,居然敢不來拜見,速速留下黑暗神劍,本天神可以饒你不死。” 張若塵愕然,沒想到千橫一豎居然在修辰天神的地盤上,使用這麼作死的辦法嚇唬霜城魔。 不過,對千橫一豎此人,倒是略生出了一絲好感。 換做別的神靈,根本不會多此一舉,恐怕直接便是一劍劈下去,毀了整座城池,怎麼都能將霜城魔逼出來。 雖是殺手,但似乎還算有些原則。 “譁!” 藏身在城池中的霜城魔,根本沒有去探查來者是不是修辰天神,化為一道黑色劍光,破空而起,衝出大氣層。 即便他們都是地獄界的神靈,但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樣的地方,哪裡還有什麼陣營? 奪走了黑暗神劍,修辰天神必會殺他滅口。 諸神大陸的腹地,一道絕色多姿的身影,走出永恆神殿,窺望遠處的霜城魔和千橫一豎,眼神冷冽:“怎麼突然一下來了這麼多大神級強者?看來得儘快將永恆之心,煉製成神源才行。” 修辰天神懶得理會霜城魔和千橫一豎,擔心被那位藏身在暗處的精通時間之道的高手趁虛而入。 關鍵時期,出不得任何岔子。 “來永恆神殿見我。” 修辰天神的神念傳了出去,召集諸神大陸上的所有神靈。 …… 霜城魔衝出大氣層,身上的大神神力震盪得滿天星辰顫動,以最快速度,飛向黑暗深處。 此時,他已察覺到追在後方的不是修辰天神,而是千橫一豎,心中又驚又怒,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實在是不明白,千橫一豎是如何找到他的。 “霜城魔!” 黑暗中,一道吼聲響起。 霜城魔驚恐的發現,空間近乎凝結,身體無法動彈。 緊接著,他便是看見,一個儒袍男子手持一隻銅鼎從天而降,一鼎轟擊下來。 “嘭!” 霜城魔的神軀爆開,化為一片神芒閃爍的本源粒子,如同千萬只螢火蟲一般飄在黑暗虛空中。 千橫一豎趕到的時候,張若塵已經將宇鼎和地鼎收起,手持黑暗神劍,正在鎮壓劍靈,燒錄封印銘紋。 千橫一豎毛骨悚然,震驚的看著對面的張若塵,道:“你殺了霜城魔?” “難道還不明顯嗎?他的神軀,都被我打成了本源微粒,死得連渣都不剩。”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神魂和神源呢?” “也化為了本源微粒,你看不出來嗎?”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那雙始終深邃幽冷的眼睛中,生出深深的忌憚之色,甚至都開始懷疑眼前這個書千痴,到底是不是張若塵。 這麼短的時間,擊殺了霜城魔不說,連神源和神魂都被打碎成微粒,磨滅了所有生命之氣,便是太虛境大神也做不到。 除非他掌握著弒神大殺器! 是逆神碑嗎? 但不對啊,他的武道修為都廢了! 之前,張若塵先使用宇鼎,凝固了一大片空間,將霜城魔定住,因此還在遠處的千橫一豎並不知道這片空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再不收取奧義,霜城魔留下的奧義,就要散盡了!”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雖然很是忌憚張若塵,但,還是立即釋放出神境世界,吸收散入這片天地間的黑暗奧義和劍道奧義。 並不是隻有地獄界的修士,才修煉黑暗之道。 比如韓湫。 千橫一豎在黑暗之道上的造詣,不弱於黑暗神殿的那些大神,不然也不會對黑暗神劍感興趣。 吸收完成後,千橫一豎深深盯了張若塵一眼,與他保持距離,道:“看來我選擇與你合作,而不是與你為敵,是一件正確的事。” “我們是盟友,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還是離遠一些吧,免得我也不明不白化為了本源微粒。” 張若塵笑道:“你身上有什麼值得我出手的寶物?黑暗神劍還要不要?” 千橫一豎向張若塵手中之劍看去,道:“算了,人是你殺的,劍歸你。但你這人真的不厚道,說好你只負責找人,殺人的事交給我。” 能剋制住心中的貪慾,還算不錯。 張若塵道:“我是擔心你們僵持得太久,將修辰引了過來,功虧一簣,是你自己說的要速戰速決。黑暗神劍說好歸你,我也就不會出爾反爾。但,得等到你幫我引走修辰,奪取到那件時間至寶之後,才能給你。” “你也別覺得我是在騙你,利用你,老實說,那些黑暗奧義和劍道奧義,我也是有辦法收走的!甚至,我就算不承諾將黑暗神劍給你,你也一定會助我。對吧?” 千橫一豎鋒銳的嘴唇,微微上翹,道:“早就聽聞你張若塵是散財童子,真正遇到,才算是見識了!但,修辰天神修煉出來的八臂修羅戰力不俗,想要將二者同時引走,不是易事。” “其二,修辰天神必然已經有了防範,未必會將那件時間至寶放在永恆神殿中。” “第三,即便將修辰天神和八臂修羅都被引走,憑永恆神殿的防禦力量,只需一位真神催動,就不是你可以輕易闖得進去。” 張若塵道:“在我看來,就算修辰真的將那件時間至寶帶在身上,也肯定需要藉助永恆神殿的力量,才能煉製出神源。只要毀掉永恆神殿,阻止它煉製出神源,我也算達到目的。” “我可再尋一位幫手。”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你想找軒轅漣?” 千橫一豎眼神一凜,隨即露出深思之色。 張若塵知道自己失語,暴露了,連忙補救道:“看來我猜測的沒錯,你的背後雖然是趙公明,但趙公明不可能支援你組建地殺組織。是軒轅漣在背後扶持你,用來制衡玄一和天殺組織。” “玄一做事不擇手段,沒有底線,既是一把殺敵的利刃,但也容易傷到自己。天宮不能在明面上把玄一怎麼樣,更知天殺組織的背後是天堂界的某位大人物,卻又不希望天殺組織無法無天,必然會給他扶持一個對手出來。” “你見過軒轅漣?”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見過他的車架,天尊之子,所過之處,諸神叩拜,當真是尊貴無比。” 千橫一豎道:“上一個元會,能讓我心折的修士,不超過十個。如血絕,荒天,千骨女帝,天南的老七,妖神殿的那隻金猿,但最讓我佩服的卻是軒轅漣。” “他是真的有容人之心,也是真的在為天庭各處奔走,掃除弊端,化解仇怨,一心為公,沒有私心。但卻又不迂腐和軟弱,極懂變通,手段該狠辣之時如疾風斬亂草。若不是在這些俗事上耽誤了太多時間,他現在的修為,絕不會弱於玄一。” “我自問沒辦法做他那樣的人,但卻佩服這樣的人,天庭若多一些這樣的人,不至於被地獄界打得節節敗退。” 張若塵道:“你是想說服我去見他?” “你現在是星桓天之主,屬於中立派,為何不能見他?若他肯出手,我們甚至有機會,一舉殺死修辰,永除後患。”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你能聯絡到他?對了,我一直沒有問,你和霜城魔是怎麼來到失落者樂園……” “轟隆!” 驀地,遠處一道強烈的神光爆發出來,伴隨熟悉的精神力波動。 張若塵立即轉身望去,雙眼一眯,暗暗吃驚,“是無月的氣息,她也來了,怎麼和修辰鬥了起來?” ……------------ 第三千零六十章 無月,還是月神 “是月神,她居然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千橫一豎向張若塵望去,露出異樣的眼神。 天下修士皆知,張若塵曾是月神的使者,極得重視。 為了救張若塵,以月神清貴的身份,甚至,怒撞過功德神殿。一個聖境修士,能在一位古老大神那裡得到如此重視,簡直是匪夷所思。 一段時間內,甚至有修士傳張若塵是月神的兒子。 沒過多久,這些人就死絕了! 此後,再也無人敢傳這話。 無月的確與月神長得極像,但氣質卻完全不同,一個陰森邪凜,一個縹緲淡雅。 張若塵十分確定,與修辰天神交手的女子,必是無月,就連身上的黑色神袍都是數年前那一件。 但,此刻無月的氣質卻有很大變化,沒有了邪氣,顯得頗為淡雅,也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容貌,不怪千橫一豎會將她認錯。 “沒想到月神的精神力居然也這麼高,已經達到可以對抗太虛境大神的地步。”千橫一豎道。 …… “無月,你怎麼就這點實力,這些年修煉,反而退步回去了嗎?” 修辰天神的玉手橫推,一片時間印記光點潮汐,形成千裡長的巨浪,向無月洶湧而去。 二人已是戰至諸神大陸外的星空中,神力餘波,將一顆顆星辰毀滅。 無月的眼中,露出一道茫然之色,結出一道符咒,與時間印記潮汐碰撞在一起,隨後,急速向遠處逃退。 “你知道我是誰?”她道。 修辰天神追了上去,綵衣飄飄,若九天神妃飛在黑暗虛空,冷笑道:“本神何等存在,你的底細,的確少有修士知曉,但瞞得過我?怎麼,你是想裝成月神?” 說著,修辰天神一指點了出去,形成一道橫貫星空的殺戮之光,使得空間破碎出一條萬裡長痕。 無月想要刻畫符印,但刻畫了一半卻失敗了,只得立即閃避出去。 殺戮之光的餘波衝擊在她身上,嘴裡發出一道悶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為何無緣無故對我出手?我們可是有什麼仇恨?”無月道。 修辰天神道:“還在裝?你來諸神大陸,不是為了救你的那個弟子?” “我的弟子?可否先停手,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無月勸道。 修辰天神眼中浮現出一道疑惑之色,覺得無月的狀態很不對勁,修為實力甚至還不如十萬年前。而且,她堂堂符道神師,對符道的運用卻粗糙不堪,刻畫一道神符,居然還失敗了! “據說這賤人精神力天賦極高,最近這些年,已經達到八十四階,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若她是來救雨師,直接強闖永恆神殿便是,完全沒必要裝成這個樣子。總不可能失憶了吧?” 修辰天神剛剛生出這道念頭,立即搖頭。 一個精神力八十四階的強者,怎麼可能失憶? 除非天圓無缺級別的強者出手。 “不管那麼多了,既然你送上門來,正好煉了你,足以讓我的神源變得更加強大。” 修辰天神不再像先前那樣試探,一雙纖長玉手畫圓,頓時,整個星空都亮了起來,化為一座直徑超過億裡的時間之海。 因為離得太遠,張若塵聽不見修辰和無月對話,但卻能清楚看到二人的戰鬥景象,心中驚異到了極點。 怎麼會這樣? 無月那麼厲害,風雲霸施展純陽焚身術都殺不了她,怎麼會被修辰壓著打? 而且,她只在躲避和防守,像是將所有戰鬥神術都遺忘,一切都是靠本能反應,在抵擋修辰的攻擊。 千橫一豎道:“月神為何只用精神力戰鬥,難道武道修為出了什麼狀況?張若塵,你不去助她一臂之力?” 張若塵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此刻正是闖永恆神殿的好時機。” “唰!” 他向諸神大陸飛去。 “風流劍神竟是一個薄情的。” 千橫一豎笑了笑,身形化為一團氣,消散於無形。 片刻後,千橫一豎飛至諸神大陸的上空,身體筆直如槍,披風飛揚,看著下方波瀾壯闊的雲海,與雲海下方地圖一般展開的山河。 六尺長劍舉起,引動天地間的劍道規則,億萬道劍影在他身後顯現出來。 一劍劈出,形成一道璀璨的劍河。 “轟隆!” 劍河進入雲海,與護界神陣碰撞在一起。 整座諸神大陸彷彿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聽到天空的驚雷,感受與大地顫動,諸神大陸上的生靈盡皆惶恐不安,跪地叩拜。 諸神大陸上的護界大陣,遠遠無法與星桓天相比,被千橫一豎一劍劈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劍光直向永恆神域中的那座神殿落去。 永恆神殿的上方,一座圓形大陣顯現出來,飛出上萬道雷電,化為電河洪流,將飛來的劍河擊碎在半空。 八臂修羅從神殿中飛出,怒喝一聲:“千橫一豎你好大的膽子,天神沒有理會你,你居然還主動挑釁上門來了!想死嗎?” “修辰不過一隻喪家之犬,你更是喪家之犬的一道戰魂,本座有何懼?” 千橫一豎穿過護界大陣,站在雲層上方,劈出第二劍。 劍光漆黑,撕裂空間。 八臂修羅性格比修辰天神更加極端,受不得半分刺激,道:“你們守住永恆神殿,若讓別的神靈闖了進來,那些偽神,就是你們的下場。” 丟下這句話,八臂修羅騰空而起,直接以手臂撕裂飛來的黑色劍氣,其餘六臂各自扔出一件戰兵,斬向千橫一豎。 “居然這麼強,小覷你了!” 千橫一豎轉身就走,向其中一個宇宙方位逃遁。 “還想走,你走得掉嗎?” 八臂修羅速度比千橫一豎更快,一拳打出,形成一支修羅神軍的虛影,將千橫一豎擊傷。 千橫一豎雖有故意受傷,引八臂修羅上鉤的想法,但,這一擊,依舊遠超他的預估,力量之強,不會比太虛境神靈弱多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修辰天神曾經何止是駱駝那麼簡單,簡直就是雲中神龍。 永恆神殿中,五位真神看著滿地的神屍,心中無不驚恐,真的是恨不得立即逃離諸神大陸。 這位永恆天神實在是太心狠手辣,為了煉製神源,將大陸上所有偽神的神源都挖走,將神血和神魂抽盡。 若是還不夠,估計會拿他們來填。 但,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現在只希望永恆天神和八臂修羅,能夠將那兩位前來挑釁的大神擒拿。這樣,或許就用不上他們了! “轟!” 地動山搖,神殿外圍的陣法,盡數顯現出來, 五位真神從哀慼的心緒中驚醒過來,向數十里外望去,看見,一個儒袍男子闖入進陣中,無視天地間的神紋和陣法銘紋,直向神殿而來。 “有人強闖神殿。” “快,引動陣法阻擊。” 一位長著三條火紅色尾巴的妖族上位神下令,道:“麻衣,你去主持奇風神陣。波野君,你主持獨龍地火神陣。井空真神,你操控七城神陣,必要將其阻擋在七城之外。榮奈,你負責雲雷神陣。” 四大真神並不驚慌,對方就算是大神又如何,永恆神殿外佈置有大量神紋,更有多座神陣加持。只要有一位真神坐鎮,便是太虛境大神來了,都不是一時半刻闖得進去。 更何況,他們五大真神皆在。 若對方只是一個太乙境大神,想要強闖,一旦落入陣中,隕落都不一定呢! 但,很快發生了讓他們驚恐的事…… 名叫麻衣的鬼族中位神,站在奇風神陣中,釋放出神境世界與陣法結合,在神氣的催動下,陣中凝出一尊神風巨人。 這座奇風神陣,乃是上古時期永恆神殿的一位殿主留下。 那位殿主的修為,達到神尊層次。 神風巨人發出“嗚嗚”的嘯聲,一拳擊向張若塵。 張若塵手中託著一塊磚頭大小的物事,將其催動,頓時,神風巨人的拳頭分解,化為一道道陣法銘紋和神氣。 最後,整個身體都爆開。 麻衣驚恐的發現,腳下奇風神陣的陣法銘紋快速淡化,消散而去。 一座神陣,就這麼消失了! 世間怎麼會有如此詭異的事? 張若塵衣袖一揮,形成一道神風,將麻衣抽飛出去,送到數十萬裡之外。 “轟!” “轟!” …… 大地上,一連升起七道城牆,空間力量波動強烈。 城牆立在地上,連線天穹,像是有無窮無盡高,無法跨越。 張若塵直接撞擊過去,號稱可以擋住大神的七城神陣轟然垮塌一座,完全無法擋。 看著勢如破竹一般闖來的張若塵,那位妖族上位神嘴唇都開始顫抖,念道:“不可能,怎麼可能?為什麼所有神陣在你面前形同虛設?” 片刻後,張若塵已是破去所有神陣,站在神殿的階梯下方,道:“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 有逆神碑開路,可以清空神紋和陣法銘紋,誰能擋張若塵的腳步? 永恆神殿中,還有一座最為強大的時間神陣,但,那位妖族上位神知曉對方在時間之道上的造詣極高,就算啟動時間神陣,多半也擋不住。 ------------ 第三千零六十一章 天之弟子 張若塵手託變得只有磚頭大小的逆神碑,一步步走上階梯。 那位妖族上位神躬身,行臣服之禮。 若永恆天神是一位有德望,不會濫殺無辜的神靈,說不準這位妖族上位神還會拼死與張若塵對抗。 而且,他見張若塵一路行來,雖然橫推而過,強勢無比,卻沒有殺一人。 既然沒有生命威脅,自然更生不出對抗之心。 張若塵走進神殿,看見地上的數十具乾癟神屍,臉色微微一沉,道:“修辰這是幹什麼?自己沒有神源,便將這些偽神的神源全部都挖了?心理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回稟大神,她是為了用永恆之心煉製神源。” “什麼永恆之心?”張若塵問道。 “永恆之心,乃是永恆神殿的一件傳承至寶,只有每一任的永恆之主才能掌握,是失落者樂園能夠成為靈氣帶交匯地的根本。一旦天神將其煉成自己的神源,離開了失落者樂園,要不了幾萬年,這裡就將靈氣潰散,變成死地。” 張若塵有些明白過來,這個老妖,為何沒有阻擋他。 它分明就是不希望修辰煉製出神源! 張若塵道:“永恆之心在哪裡?”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此等至寶,天神自然是隨身攜帶。不過,大神請看,神殿中心的那座神湖,乃是千年來,使用大量時間之花的花瓣精煉出來的精華。如今,又融合了數十位偽神的神源、神血。神魂,對時間之道神靈有無窮妙用。” “這應該是修辰用來煉製神源的吧?”張若塵道。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沒錯!大神小心,那座神湖靠近不得,時間流速極快,會吞噬壽元……” 這麼一座神湖,誰不動心? 修辰天神為何放心將神湖留在這裡? 皆因,神湖爆發出來的時間力量,只有它自己可以承受。別的神靈靠近過去,無疑是找死。 沒有發生那位妖族上位神想象中的事,張若塵輕鬆來到神湖之畔,身體包裹在密密麻麻的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中,使用《六祖釋禪圖》將湖中神液盡數收走。 看到這一幕,那位妖族上位神是又驚又喜又惶恐。 他都不敢想象,永恆天神回來後,看到空空如也的神湖,會做出多麼瘋狂的事。會不會將整個諸神大陸都祭煉? 永恆天神本就是一個脾氣暴躁、殘忍嗜殺、冷酷無情的女子。 諸神大陸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必須得立即逃走。 “被你們天神擒拿的那兩位神靈,關在什麼地方?”張若塵問道。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大神隨我來。” 掌握著逆神碑,根本不怕什麼陷阱,張若塵跟在那位妖族上位神的身後,穿過一道空間之門,沿著石梯,向永恆神殿的地底行去。 夜叉族族長和雨師被鎖在兩根黑暗物質銅柱上,修為和精神力都被封印,身上氣息十分虛弱。 張若塵取出神劍老六,斬斷夜叉族族長身上的神鏈和神紋,又一指點在了他心口,欲要幫他解開封印。 “轟隆!” 一股強大的神力,反湧出來,震得張若塵手指疼痛發麻。 張若塵還好,但夜叉族族長卻承受不住這麼強大的力量,嘴裡吐出一口鮮血,道:“不行的,修辰天神是太虛境的修為,而且封印手法古老詭異。你就算強行解開了封印,老夫也承受不住封印的反噬。” 張若塵本想拿出逆神碑嘗試,但又知時間緊迫,不能耽擱,道:“行吧,玉靈神應該能幫你解開封印,我帶你離開這裡。” 將夜叉族族長收進一枚珠子中,張若塵目光向雨師看了一眼,正要提劍過去,將她擊殺。 驀地,他心生感應,臉色狂變。 急速向地面返回,但遲了,一片明亮的時間印記光點,從通道上方湧來,伴隨一股強大而滂湃的神威。 修辰天神那高挑而豔美的身姿,從光點中走出,每一根頭髮都燃燒著白色火焰,冷聲道:“你們一個個還真是作死,真以為達到大神層次,就能無法無天,不將本神放在眼裡?” 那位妖族上位神早已是跪伏在地。 無月被修辰天神擒拿和封印,單手抱著,那一雙星辰般美麗的眼眸卻睜著,似有些痛苦,又有些茫然,想要說話,卻又無法開口。 與月神真的太像,跟張若塵見過的無月完全就是兩個人。 但也太廢了吧,居然被修辰給擒拿了! 張若塵早已收起神劍,而是拿出青萍劍,面無懼色,道:“本座乃是虛天座下,憑什麼要把你一個廢掉了的神靈放在眼裡?” “虛天?根本沒有聽過。” 修辰天神沒有什麼耐心,右手五指之間,時間印記光點匯聚,越來越明亮。 張若塵鄙視了一眼,道:“修辰,你太孤陋寡聞,你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千年,宇宙早已風雲變幻。天庭和地獄的戰爭再次爆發,雙方各自封了二十諸天,笑傲天下,俯看眾生,操控宇宙大權,個個都是執棋者。” “我師尊昔日命運神殿的虛神尊,已位列諸天,改號虛天。” 被鎖在銅柱上的雨師,在看見張若塵使用神劍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見張若塵居然扯虛天的虎皮做大旗,還振振有詞的樣子,心中不禁覺得好笑。修辰天神那樣的強者,會被他嚇住才是怪事。 但看到被修辰天神擒拿了的無月,雨師心中的震驚,瞬間達至無以復加的地步,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會這樣? 師尊怎麼會被擒拿?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無月的厲害。 即便她精神力達到七十八階,堪比太白境大神,可是依舊只能仰望神山一般的仰望這位高不可攀的師尊。 修辰天神微微失神,旋即眼神變得更加冰冷,道:“虛風盡那個老混蛋也配封天?你拿他來壓本神?實話告訴你小輩,換做十萬年前,便是虛風盡真身在此,本神也不懼。” “修辰啊,修辰,都過去十萬年了,你怎麼還認不清現實?你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麼修辰天神?根本不用我師尊的真身,他老人家的一劍,就能斬你。” 張若塵舉起青萍劍,頓時地下世界劍氣縱橫。 劍鳴聲震耳。 張若塵長髮飛揚,眼神如電,道:“我師尊已修成劍二十三,賜我的這一劍,斬你應該夠了吧?” 修辰天神鳳眸猛然一縮,感受到張若塵那柄劍中的恐怖劍意,道:“虛風盡居然真的賜了一劍給你!” 張若塵道:“何止如此,我師尊已經親自前來黑暗大三角星域,稍後便至。修辰,本座是看大家都是地獄界神靈,才沒有揮出這一劍,你別給臉不要臉。” 修辰天神何等傲氣,豈會甘心受制於人? 若對方只有這一劍,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修辰天神其實是想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劍奪走。雖很冒險,但有成功的機會。 可是,虛風盡真的要來了嗎? 修辰天神雖然嘴上硬氣,不服輸,可是,畢竟只剩下太虛境的實力,哪敢與虛風盡叫板? “虛風盡會來黑暗大三角星域?他敢冒這個險?”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道:“突然一下這麼多神靈來到失落者樂園,你不覺得奇怪嗎?還有你手中的無月,若不是冒犯了我師尊,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修辰天神徹底信了下來,眼中寒氣收斂,散去掌心的時間印記光點,但依舊以傲然的姿態說道:“既然你是虛風盡的弟子,本神便給他一個面子,不再計較今天的事。但,你收走的時間神液,該交出來吧?還有那位夜叉族族長,你不能帶走,本神有大用。” 雨師總覺得自己肯定是產生了幻覺,或者是在夢中。 張若塵怎麼會變成了虛天的弟子?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張若塵冷笑一聲:“本座乃天之弟子,執掌天之一劍,你又不是無量境神靈,敢從本座身上討要東西?修辰,實話告訴你,今日你只有交出永恆之心,臣服與本座,方有活路。” 張若塵一步步挑戰修辰天神的底線,完全化身為飛揚跋扈的天之弟子。 修辰天神身上修羅煞氣外湧,充斥地下世界,雙眼化為血瞳,道:“小輩,就憑你的修為,也敢讓本神臣服?來吧,看是你一劍斬了本神,還是本神今日將你碎屍萬段。” 張若塵沒想到修辰天神這麼容易炸毛,根本就不怕死,但凡懂得審時度勢的神靈,都已經臣服了啊! 看來它果真是個女人,不能用常理看待。 若不是打算收修辰天神做日晷的器靈,張若塵這一劍,已經斬下去。 張若塵見修辰天神絲毫都不妥協,要玉石俱焚的樣子,倒是尷尬起來,道:“好,不愧是昔日修羅族一等一的人物,本座小覷你了!各自退一步吧,本座也不讓你臣服,你也不用交出永恆之心,但你得將無月交給我,她是我師尊看中的女人,已經封了天姬,是大劫宮未來的女主人。” 修辰天神臉上露出一道古怪之色,冷笑道:“都幾十萬年過去了,虛風盡怎麼又恢復本性了?他是不知道無月的來歷嗎?居然敢打她的主意?” “看來封天之後,他是膨脹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了!不對,你的這柄劍,怎麼會是青萍劍?你是虛風盡的弟子,應該修煉虛無之道才對,為何修煉的是時間之道?” 跪伏在角落中的那位妖族上位神聽到“青萍劍”三個字,立即抬頭向張若塵看了一眼,一道異色一閃而逝。 …… 月初了,還是要求一看看你們魚最近這麼努力…… ------------ 第三千零六十二章 緋瑪王出世 張若塵面露冷峭之色,道:“本座本沒有必要給你解釋許多,但你好歹曾經是修羅族的巨擘,居然不知青萍劍是我師尊祭煉出來之物?孤陋寡聞!” 修辰天神面露沉思,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點頭:“你這麼一說,本神倒是記起來了,虛風盡那老混蛋當年的確是經常往崑崙界跑,修劍道都修魔怔了!無月可以交給你,但本神煉製的時間神液,你必須得留下,還有那位夜叉族的族長。” 張若塵與它對視,道:“你要得太多了!” 修辰天神道:“你應該知道,本神是要煉製神源。若是煉不出神源,連元會劫難都渡不過,還懼什麼生死?這是本神的底線!論時間造詣,你遠不如本神,你要不要試試,在這十步之距,你有沒有機會劈出手中之劍?” 強大的神威,自修辰天神身上爆發出來。 只論威勢,遠勝太虛境大神。 “大家都是地獄界的神靈,真要鬧到分生死的地步?你不會覺得,本座是怕你吧?我這一劍若是斬出,你必死無疑。”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道:“是你欺人太甚,本神已是一退再退,退無可退。” 地底世界中的兩股神威衝擊在一起,力量混亂,氣氛肅殺,那位妖族上位神和雨師根本不敢開口說話,完全屏住呼吸。 經過星天崖崖主的提點,張若塵深知沒有誰比修辰更適合做日晷的器靈。 首先,它本就失去了神軀和神源,是魂體。 其次,十萬年前那一戰,它的本體時間神玉,是被日晷擊碎,就連神玉精華都被日晷吸收了去。換言之,修辰可以與日晷十分契合。 第三,最為重要,修辰曾經的修為境界足夠高,不會拖日晷後腿,反而可以讓日晷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張若塵目前十分迫切完全修復日晷,讓它可以支撐多位大神修煉,甚至是無量境的神靈脩煉。 只有這樣,才能在短時間內,培養出一批可以影響宇宙格局的強者,也能收服更多的強者於揮下。 否則,就憑修辰對孔樂造成的傷害,張若塵這一劍早就劈了下去。 至於修辰想要用時間之道,搶在張若塵劈出這一劍之前,奪走青萍劍,完全就是痴心妄想。因為,日晷可以剋制它的時間之道。 本是很緊張的氣氛,但修辰天神卻覺得虛風盡那位弟子看它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古怪,心中不禁十分惱火,還真是有什麼樣的師尊,就有什麼樣的弟子。 “算了,還是從長計議,修辰應該短時間內煉不出神源。而且,它煉製神源的時候,或許才是對付它的更好時機。” 就在張若塵打算與修辰妥協交易之時,忽然,身周空間猛烈一震,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身體飛出去,撞擊在石壁上。 被收在衣袖中的宇鼎飛出來,在地底世界的中心旋轉。 “噗!” “噗!” 雨師和那位妖族上位神,皆被那股空間衝擊力量震得口吐鮮血,神軀出現裂痕,像是要爆開一般。 地底世界的神紋和陣法被沖毀無數,大量碎石從上方墜落。 修辰天神先也是十分緊張,以為張若塵又施展了什麼底牌手段,不過,當它的目光落在宇鼎上後,瞬間一雙鳳眸中湧出欣喜若狂的神色,驚呼:“九鼎!” “轟隆!” 宇鼎的鼎口,一道血紅色光柱沖天而起。 九十九道封印形同虛設,全部破碎。 那道蘊含無窮魔威的光柱,衝破地面,擊穿永恆神殿,飛至離地數千米高的半空,定住身形,是一具粉紅色的骷髏,身上流動著密密麻麻的血紋。 她長髮赤紅,如火焰一般,隨後,深吸一口氣。 天地靈氣、天地聖氣、天地神氣化為千萬條溪流,向她匯聚過去,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霎時間,整個諸神大陸的天空,都變成粉紅色。 宇鼎飛出地底,向能量漩渦而去。 “留下九鼎!” 修辰天神體內強大的神力爆發,打出一條神鏈,纏在宇鼎上,身體向上方飛去。 張若塵此刻也顧不得其它,立即追出地面。 抬頭看去,修辰天神與那尊亂古魔神已是鬥起來,時間之海和魔氣海洋激烈衝撞,瞬間將百萬裡的疆域毀滅成了赤土。 張若塵立即撐起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卻還是被餘波掀飛千里,心中鬱悶:“該死,這尊魔神怎麼突然一下變得這麼強大,完全不輸太虛境大神。而且……她在源源不斷吸收諸神大陸上的能量,越來越強了!” 亂古魔神吸收的,不僅僅只是靈氣、聖氣、神氣,還有諸神大陸上那些因神戰而大片大片死亡了的生靈的血氣。 她骨質的身體上,長出血肉和肌膚,身體如水晶一般,散發出明亮的玉色神光,耳朵尖如精靈,眼睛明若寶石。 身上魔威,又增加一大截,徹底蓋過修辰。 此刻,諸神大陸上的千萬裡之地都化為焦土,死去的生靈,何止萬億。 所有血氣,盡入亂古魔神體內。 “受眾生血氣,助本王重回無量境,阻我者死。” 亂古魔神一掌按住,浩蕩魔氣,凝化成一隻長達三千里的血色手印,擊穿時間之海,落在修辰天神身上。 修辰天神倒飛出去,撞碎數十座山脈,豔美的臉上,露出驚異不定的神色,道:“這是緋瑪王的吞魔大手印!她難道……難道是七十二柱魔神上的緋瑪王?這怎麼可能,亂古都過去多少萬年了,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修辰天神的目光,鎖定在宇鼎上,眼神灼熱,向張若塵傳音:“你想失去宇鼎嗎?用虛風盡的那一劍斬她。” 張若塵不為之所動。 開玩笑,這一劍是他的立身之本。就算真的一劍斬了亂古魔神,宇鼎也不可能回到他手中,必會被修辰奪去。 修辰要奪的,還有他的命。 張若塵心中有萬千不甘,卻還是轉身急速遠遁,打算逃出諸神大陸,等修辰和亂古魔神分出勝負,再奪回宇鼎。 就是這時,天空變成金色,一輛黃金戰車衝破滿天魔氣,在半空與張若塵錯身而過,直向亂古魔神洶湧而去。 張若塵正暗暗吃驚之時,耳畔響起風巖的傳音:“大哥,快來旭風神艦!” 張若塵抬頭看去,只見,雲層外,一艘龐然大物懸浮在那裡,投出半個天空的陰影。 猶豫了一下,張若塵收起青萍劍,飛向旭風神艦。 剛剛登上神艦,風懸便是迎面而來,與他重重摟抱在一起,欣喜的笑道:“千幸,萬幸,可算是再次見到道友你,若是道友遭遇了不測,隕落在黑暗神殿大神的手中,我風懸必將一生都活在愧疚中。” “哪裡的話,貧道有那麼容易隕落?黑暗神殿那群鼠輩,根本不敢與貧道為敵。” 張若塵忍不住,目光向風兮看去。 只因,他此刻的面容乃是書千痴,是因為手持青萍劍,才暴露了身份,讓風懸以為他是青萍子。 但書千痴這個身份的底細,風懸可能不知道,但風兮肯定知道。 果然張若塵目光看過去之後,風兮故意沒有看他,假裝在觀望諸神大陸上的神戰,但臉色十分難看,嬌軀甚至在輕輕顫抖。 軒轅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站在軒轅青身旁的瀲曦,則是妙目含情,同時,也有幾分似笑非笑的樣子。 風懸道:“當年道友你離開旭風神艦之後,商弘也被驅逐而去,道友無需再有芥蒂,安心待在神艦上,不要再離開了,如今的黑暗大三角星域相當危險。百族王城、修羅族、不死血族都有大批高手前來,就連血絕戰神……” “七叔,青萍子道友是不會懼怕血絕戰神的。” 風兮終於沒有繼續裝下去,走了過來,一張俏臉有些發白,緊緊盯著張若塵,三分羞怒,三分怨恨,卻還有四分複雜難明的情緒,又道:“既然來了旭風神艦,道友沒必要繼續戴著這副面孔了吧?還不摘掉,露出你的真面目?” 張若塵看著風兮那雙幽怨的眼睛,簡直比失去宇鼎還要頭疼。 風懸見風兮的眼中,彷彿都有落淚,連忙感嘆一聲:“道友或許不知,你離開後,最傷心的就是兮兒。她一直都是清淡的性格,少有修士能夠入她的眼,這幾年,整個人都變得憂鬱。甚至她還多次去黑暗中尋你……” 風懸想繼續說下去,卻被風巖打斷。 風巖當然知道風懸此刻說得越多,風兮肯定越是難受,道:“七叔,這些話你還是別說了!” “也是,我說不合適。” 風懸哈哈一笑,很自覺的退開,順帶將風巖也拉走。 張若塵避開風兮的目光,向船艦邊緣走去,道:“青道友,我們去助漣公子一臂之力吧,那亂古魔神的修為一直在增長,說不得要恢復到無量境的層次。” 軒轅青哪裡不知道張若塵是想借此逃避風兮,道:“太虛境層次的交鋒,我們還是別去摻和了!我相信以兄長的修為,肯定可以應對。兮姑娘讓你摘掉這副面孔呢,你這人也真不要臉,一大把年紀了,還故意裝成這麼年輕的樣子,是想騙哪家的女子?” 神艦上,響起一片笑聲。 ------------ 第三千零六十三章 宇鼎之爭 張若塵面不改色,道:“誰不想年輕一點?貧道就喜歡現在這副模樣。” 一位風族神靈笑道:“是兮道友喜歡吧?” 顯然“兮道友”三個字,是故意學的張若塵。 風兮的臉色越發難看,風岩心中很是不忍,之前之所以讓張若塵登上旭風神艦完全是因為諸神大陸危險,擔心他陷入太虛境大神的戰鬥漩渦中。 再加上風懸他們都認出了“青萍子”,怎麼可能不邀他上艦? 如今這樣的局面,是風巖最不想看到的。 他知道姐姐的性格,這麼多年從未對任何一個男子動情,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嫉惡如仇、剛正不阿的青萍子,多次救她於危難之中,且性格相投,可以談經論道。 特別是風雲霸隕落後,與風雲霸性格極為相似的青萍子,在風兮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特殊的情感在裡面。 哪裡想到,這個青萍子居然是張若塵? 對張若塵,姐姐或許沒有什麼恨意,甚至談不上討厭,但張若塵根本就不是她心中的那個青萍子,很多東西都因此幻滅。 這是沉重的一擊! 再想到,當年青萍子和商弘的那次交鋒。姐姐會不會覺得張若塵是故意在利用她?利用風族? 當然,風岩心中還有一個更重的擔憂。 大哥和姐姐相處的那段時間,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道長,我們去吧,助我催動純陽神劍。” 風巖給張若塵解圍。 “好!” 張若塵立即答應下來,與風巖一起飛出旭風神艦。 軒轅青見張若塵落荒而逃的樣子,面紗下露出得意的笑容,終於報仇了,道:“我也去!” “告訴你姐姐,當年之事,我也是被逼無奈,從未想過要利用她。”張若塵向風巖傳音。 風巖嘆道:“我也沒有想到,你的身份會以這樣的方式暴露。但有些話,得你去與她講,幫她解開心結,不能再像今日這般逃避。我總覺得,對不起姐姐。” 風巖深知姐姐的性格,這件事對她必然是巨大打擊,可能影響未來的修煉,走進死衚衕,可能性情大變,可能因愛生恨,可能走火入魔。 他決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張若塵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因此答應下來。但,並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了什麼,完全是在乎風巖這個兄弟,同時也是不希望風兮因為他而出現意外。 軒轅青飛來,渾身散發光明神光,潔白出塵,道:“那尊魔神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亂古七十二柱魔神復甦?” 張若塵沒有瞞他們,將粉紅骷髏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道:“都怪我,太自負了,否則她的神魂應該還會繼續沉睡下去。” “嫣紅大聖出生命運神殿,更是千年前的神女候選人之一,難道沒有神靈探查過她腦顱內的秘密?”風巖很好奇。 張若塵道:“一個大聖而已,能引得補天境的真神探查就不錯了!補天境真神都靠近不了那片血湖,能探查到什麼?說不定心存私心,便將秘密隱瞞了下來。” “神魂儲存在一座血湖中……什麼樣的神血,能夠將一位神靈的神魂儲存這麼多年?”軒轅青沉思了片刻,突然想到什麼,臉色鉅變。 張若塵察覺到她的變化,問道:“怎麼了?你想到了什麼?” “沒什麼!” 軒轅青搖頭,眉間疑雲不散,道:“緋瑪王在七十二柱魔神中,不算特別兇厲,性格算是比較溫和的一位。” “你是不是對兇厲和溫和有誤解?”張若塵道。 風巖也向她看去。 此刻,諸神大陸上赤地一萬裡一萬裡的擴散,魔氣衍化出數之不盡的黑色兇獸,所過之處良田變荒漠,被緋瑪王殺死的生靈不計其數。 張若塵這是首次親眼目睹這麼多生靈死在眼前,身體如豆子一般爆開,化為一團團血氣,皆向緋瑪王飛去。 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頂尖大神的可怕毀滅力,要滅一界,絕不是太難的事。 軒轅青道:“我說的是亂古時期的緋瑪王,至少史料上是這麼記載。” “史料哪裡當得了真?亂古時期是宇宙歷史上最黑暗的一篇,不知多少大世界被屠戮一空,無論生靈還是死靈皆數量銳減。哪有魔頭是性格溫和的?”張若塵眼神中,露出一道冷色。 張若塵雖有“海納百川,包容萬物”之心,但卻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修為,改變不了弱肉強食的殘酷生存法則。 至少,在沒有那個能力之前,他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沒有想過要不自量力的做什麼救世主。 但緋瑪王這是要滅一界啊! 這哪裡是弱肉強食? 這是要毀滅一方星域的生態,便是在殘酷的地獄界,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但緋瑪王有錯嗎? 沒有的! 她只是想要儘快恢復修為,應對來自各方的威脅,否則修辰天神就會殺了她,更何況軒轅漣也出手了! 這些螻蟻,能夠化為血氣,助她恢復修為,是他們的榮幸。在她看來,或許是這樣的心態。 黃金車架已是衝入進魔雲中,與緋瑪王碰撞在一起,空間崩碎數十萬裡。 趁此機會,軒轅漣將緋瑪王拖入進了虛無世界,劈出光明神劍,與緋瑪王打出的宇鼎對碰在一起。 不知為何,緋瑪王無法調動出宇鼎的空間力量,即便將源源不斷的魔氣注入其中,也只是讓宇鼎化為真實大小,足有萬米高。 至於重量…… 只看一擊碰撞,將光明神劍都轟飛出去,可想而知宇鼎的重量怕是遠超一顆恆星。 只憑這凝縮在萬米大小的重量,就能與神器對碰。 軒轅漣了得至極,雖未走出車架,卻憑藉時間奧義和劍道奧義,引來天地間數之不盡的規則,以光明神劍衍化時間劍法。 神器之威大爆發,光芒刺目至極。 時間力量和劍氣鋪天蓋地的壓過去,一波接著一波,打得緋瑪王節節敗退,難以招架。 修辰天神也衝入進虛無世界,激發出一片時間之海,手持一根白色神索,多次出手,想要趁亂奪取宇鼎。 張若塵、軒轅青、風巖飛到這片破碎而混亂的時空邊緣,沒有冒然闖進去。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宇鼎出世,必會引出天級人物,修辰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染指此物。”軒轅青道。 張若塵點頭,道:“修辰真是大氣運,也不知它是從何處得到的宇鼎,可惜意外冒出了一個緋瑪王。你哥到底是美是醜,都已經這個節骨眼,為何還坐在車中?難道生的太醜,羞於見人?” 在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時候,張若塵就有這個疑惑。 都快被煜神王打死,也不肯走出黃金車架,這得醜到了何等地步? 縱然軒轅青聖潔如仙,心境不俗,此刻也是滿臉寒霜。 張若塵又道:“都說醜人多作怪,看你這表情,顯然是被我說中了!告訴他,別再挑釁我,不然你會付出慘痛代價。” 軒轅青自然知道張若塵所說的“挑釁”指的是什麼,本是惱怒的心情,被一股笑意沖淡。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冷聲道:“他挑釁你,憑什麼我付出代價?” “目前打不過他。”張若塵道。 軒轅青鄙視一眼,道:“你打得過我?” 張若塵斜眼看過去,搖頭笑了笑。 軒轅青額頭上全是黑線,感覺到被冒犯了。 若非宇鼎出世,非同小可,軒轅青非要與張若塵戰一場不可,看他到底哪裡來的囂張底氣。 風巖站在兩人中間,實在是渾身都不自在,怎麼都沒想到高貴冷傲的軒轅青,會與大哥這般鬥嘴。 而大哥也是了得,渾然沒有將天尊之子和天尊之女放在眼裡,一絲尊重都沒有,還說出了威脅的話。 縱然純陽神劍的劍靈復甦,風巖已是鐵定要成為風族未來的族長,對軒轅漣和軒轅青也是十分尊重,見面必會行禮。 “緋瑪王太可怕了,修為戰力還在不斷提升。大哥,青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風巖舉起純陽神劍。 張若塵和軒轅青各自打出一掌,體內渾厚神氣,源源不斷湧入純陽神劍。 “哧哧!” 純陽神劍熾熱燃燒起來,劍靈復甦,爆發出一股震動雲霄的威能,斬入破碎而混亂的時空,劈在緋瑪王身上。 宇鼎擋在緋瑪王身前,如天鐘被擊響,發出一道撼世神音。 緋瑪王身體被震飛出去,與宇鼎分離而開,向虛無世界的深處墜落。 修辰天神的眼眸大亮,立即打出神索,化為一根千里長龍,纏繞向宇鼎。 “轟隆隆!” 另一頭,黃金車架急速奔行。 車架上方,凝出一隻青色的空間大手,向宇鼎探拿過去。 就在張若塵覺得宇鼎會落入他們其中一人之手的時候,異變發生。 只見,一道明亮的劍光,從虛無中飛出,速度快到極點,凝聚出名劍神的身影。名劍神抓住宇鼎後,掩蓋不住滿眼的狂喜,立即向真實世界飛去,欲要遁走。 “竟然還有覬覦者!” 修辰天神冷喝一聲,一掌拍出去,打出一道無量級神通,渾厚煌煌的修羅煞氣凝聚成一座五指掌印天地。 “就憑你這個連神源、神軀都沒有的廢物,也想奪九鼎?” 名劍神面露不屑之色,嘴上不客氣,手上更不客氣。 他一手持鼎,一手抬劍斬出,拖出一道數十萬裡長的神劍鋒芒,以摧枯拉朽之勢破了五指掌印天地,打得修辰天神的神魂軀體爆碎三分之一。 ------------ 第三千零六十四章 主神之戰 神魂軀體爆碎三分之一,還可以重新凝聚出來,哪怕會流失部分神魂和精神。 受傷,其實只是其次。 心中之屈辱,才真的讓修辰天神幾欲抓狂。 想它昔日何等風光,可以與現今已經封天的鳳彩翼、擎蒼平起平坐,諸神見之,無不敬畏。眾生在它眼中,如草木螻蟻。 那時,名劍神、甲天下、魂界之主之流算什麼東西,血絕戰神還是一個光腳丫的熊孩子。但現在,這些小輩一個比一個狂,完全沒有將它放在眼裡,不僅言語上羞辱,更是……更是憑實力爆打它。 早知道會承受這份恥辱,當初還不如死在須彌聖僧手中,反倒可以落得一個輝煌的名聲。 名劍神被評為無量境之下的天下第一劍,劍神界之主,修為戰力更勝風雲霸一籌,執掌神器“明君劍”。 他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一點都不奇怪。 名劍神玉面神豐,頭戴羽冠,明袍飛揚,簡直如同一位遨遊九天的劍道謫仙。他看到修辰天神那抓狂的樣子,道:“你也別不服,即便不用明君劍,本座要斬你也不是難事。你就要渡元會劫難了吧?反正你都要死在元會劫下,本座懶得花費力氣殺你。” 赤裸裸的蔑視! 修辰天神氣得長髮凌亂,雙瞳如血,嘯聲淒厲,差一點就將永恆之心祭出。 但,忍住了! 正如名劍神所說,它的下一次元會劫難就要到了,若是連永恆之心都失去,就真的再無一絲希望。 “修羅大乙界!” 修辰天神向名劍神騰飛而去。 諸神大陸腹地的永恆神域,連綿不知多少萬裡的一片疆土,緩緩騰飛起來。這片疆土,正是修羅天神的修羅大乙界。 整座世界密佈時間印記光點,更是將天地間的時間規則盡數引動過去。 張若塵、軒轅青、風巖看著上空飛來的一座修羅世界,皆臉色急變,遠遁而去。 修辰天神即便只剩神魂之體,在太虛境大神中,也絕不是弱者。 若是加上修羅大乙界、八臂修羅神戰魂,和它對各種神通的精妙運用,便是對上太虛境巔峰的大神,也能一較高下。 但,若是這位太虛境巔峰的大神執掌有一件神器,那它也就只能落得被動捱打的局面。 名劍神冷峭一笑,根本不用明君劍,只是手捏劍指,便是將整座諸神大陸化為劍道世界,天地間的劍道規則盡向他匯聚而去。 風巖手中的純陽神劍猛烈顫抖,控制不住,連人帶劍向名劍神飛去。 “他是劍道主神!” 風巖滿臉驚駭,立即以神念與劍靈溝通。 純陽神劍的劍靈再次甦醒,劍體上,爆發出一圈圈赤焰神芒,這才帶著風巖,脫離名劍神劍道奧義的調動,墜落到地面。 張若塵追到風巖身旁,深深看了高空中的名劍神一眼,將他拉起,急速遠去。 軒轅青釋放出一道圓形的光明神光護著他們,道:“太虛境大神的戰力,勝我們十倍以上。眼前這幾人,更是太虛境中巔峰的存在,差距之大,我這個太白境大神也得退到數十萬裡外,才會稍微有些安全感。” “名劍神就算再厲害,當初還不是被大哥打得半死。”風巖道。 軒轅青道:“你錯了!擊敗名劍神的不是張若塵,是天姥,是天姥的力量。” 張若塵、軒轅青、風巖無人敢向身後看,但卻能清晰感覺到天地間的劍道規則在瘋狂流動,密密麻麻的劍氣從身邊飛過,都向名劍神匯聚過去。 “轟隆!” 片刻後,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神力波動。 修羅大乙界被名劍神的一道劍指擊碎,徹底崩塌,便是修辰天神的神魂軀體,都被打得完全爆碎。 張若塵三人已是逃到了數十萬裡之外,依舊被那股強大的神力餘波衝擊得定不住身形,如被重錘擊在背心。 張若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身後那片世界完全變得破碎,出現很多空間裂縫。 “別看了,掌握的奧義一旦達到主神層次,就會發生脫變,打同境界的神靈,一點懸念都沒有。”軒轅青道。 張若塵道:“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你哥?難道他要放棄宇鼎?” 軒轅青面紗下的星眸中,浮現出一道冷峭之色,道:“名劍神可以說是從我兄長手中奪走的宇鼎,這般放肆,兄長會不出手?” 張若塵道:“別人可是天下第一劍,即掌握神器,又是劍道主神。你哥是對手嗎?” 軒轅青面露不屑之色,道:“恆古九道,至尊七十二道。天下第一劍,也只是天下第一劍而已。” “嘩啦啦!” 水流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張若塵抬頭看了一眼,眼睛猛然一縮。只見,整個天穹,甚至整個宇宙都被銀白色的水流包裹,向下方壓來。 此刻他們三人已是逃出諸神大陸,站在宇宙星空中。 “整個星空都在下雨,好濃密的五行水之道規則。”風巖道。 星空落雨,雨如萬箭。 軒轅青見張若塵亦是露出驚歎之色,臉上頗為得意,道:“名劍神不過是一道主神,但我兄長乃是水木二道的主神。” 名劍神顯然知道軒轅漣的厲害,換做是別的寶物,他絕不會去奪取,給自己招惹如此強大的一位敵人。 可是,這是宇鼎啊! 難道只有他天尊之子可以得? 虛無世界中,升起成千上萬道暗紅色的光束,魔煞之氣衝破名劍神以劍道規則凝成的神境世界。 “這是……這是傳說中大魔神創出的天尊神通,千靈血煞!” 看見這些暗紅色光束,便是名劍神也微微色變,立即與明君劍合二為一,衝入進水幕中,打算脫身而去。 但,這些遍佈星空的水,壓制了他的速度。 緋瑪王和黃金車架飛出諸神大陸,衝入星空,從兩個不同的方位截殺名劍神。 三尊無量境之下頂尖的強者交鋒,打出各種神通,撕裂空間,又改變天地規則,將失落者樂園所在的這片星域打得逐漸暗淡下去。 星辰一片一片的崩碎,化為塵土。 沒有任何修士敢靠近。 戰鬥波動越來越遠,張若塵看了看殘破混亂的星空,到處都是火球、水雲、劍氣、魔海,還有無數大面積碎裂的空間。 三尊絕世太虛境大神殘留的力量久久不散。 再向諸神大陸看去,這座由自古以來無數神靈的神境世界拼接而成的大陸,縱橫何止一億裡,但現在卻是滿目瘡痍。 以被諸神力量打穿的那片空間破碎地帶為中心,方圓千萬裡都生命絕跡,只剩巖漿和荒漠,還有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大地裂縫。 對失落者樂園的生靈而言,這是一場浩劫。 沒有神靈守護他們。 張若塵正在心中感嘆的時候,卻忽的看見那片破碎的空間地帶中,一道人影在潛行,驚咦一聲:“修辰的生命力也太頑強了吧,我還以為,它已經被名劍神的劍道奧義磨滅了!還能使用純陽神劍嗎?給它一劍。” 張若塵感應得到,雖然修辰天神的氣息波動又虛弱一大截,但依舊十分強大,非如今的自己可以抗衡。 修辰天神收斂身上氣息,小心翼翼隱藏,面沉如霜,心情極為低落。 沒有立即離開諸神大陸,只因,修羅大乙界雖然被擊碎,可是依舊還有大量修羅煞氣、規則神紋散佈的各方,若是全部吸收,足以讓修為恢復不少。 緋瑪王、軒轅漣、名劍神這些狠角色已經離開,正忙著爭奪宇鼎,沒有誰會注意到它。 “等著瞧,本神一旦煉製出神源,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死。” 修辰天神自知千年前被血絕戰神爆打之後,就已經臉面丟盡,後來又接連遭受挫折,心中的屈辱黃泉星河都裝不下,恨意之盛能焚滅天庭萬界。 今日名劍神算是將它僅存的一點自尊心徹底打沒了! 但,它心志異常堅定,沒有破罐子破摔,沒有一蹶不振,沒有失去進取之心,依舊要與天鬥,依舊要拼盡全力去爭一個未來,洗刷今日之恥。 就在修辰天神咬牙切齒,幻想著煉製出神源,將名劍神的頭顱打碎,奪走明君劍和宇鼎的時候,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然抬頭看去。 虛空中,純陽神劍劈出的劍芒,橫貫十萬裡,如同火焰長河,照亮諸神大陸的山河,比朝陽火紅百倍。 只聽修辰天神一聲慘叫,剛凝聚出的神魂軀體,又被一劍劈碎。 “哧哧!” 神魂碎片大量燃燒。 不過,依舊有不少神魂碎片與修羅煞氣一起飛走,衝進虛無世界,緩緩的,凝聚成修辰天神那張妖豔絕世的面容,雪白玉頸,纖細高挑的身形。 面容蒼白無比,眼中恨意欲狂。 張若塵看見風巖的手臂血淋淋的,消耗巨大,虛弱得快要站立不穩,道:“替我照顧好風巖,我去收拾修辰。” 張若塵提起青萍劍,化為一道神光,追進虛無世界。 “你瘋了,修辰即便遭受重創,也不是你可以對付。” 軒轅青雙眸凝視消失在虛無世界中的張若塵,正在猶豫追不追上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麼,眼神驟然一冷:“替你照顧?你好大的臉。” ------------ 第三千零六十五章 修辰,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風巖雙臂的血口緩緩癒合,道:“青姑娘快去助我大哥,修辰天神畢竟曾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存在,哪怕傷得極重,依舊相當危險。” 軒轅青向上空看了一眼,見風族神靈已向這邊趕來,於是,不再耽擱,追向衝入虛無世界的張若塵。 張若塵是她拉攏星桓天和星天崖的關鍵人物,絕不能有失。 “小輩,你到底是誰?” 修辰天神的神軀再次凝聚出來,但氣息很不穩定,遠不如巔峰時期。 神器和劍道奧義,磨滅了它大量神魂和精神。 “本座乃是虛天座下大弟子。”張若塵將一張神符貼在身上,光明之力籠罩全身,速度不輸前方的修辰。 修辰天神信他才是怪事。 虛天的弟子,會與昊天的女兒和風族的神靈同行? 它貝齒緊咬,若非忌憚張若塵手中的青萍劍,早已折返回去,將這個陰險無恥的小輩撕成碎片。 張若塵再次傳音,道:“天神,本座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一句虛言。現在這副面孔,並非本座真容,是為了誆騙那天尊之女和純陽神劍的執掌者,剛才那一劍,非本座之意。你快停下,本座有重要的事要與你商議。” 修辰天神的速度越來越快,張若塵與它的距離越拉越遠。 “無論你是誰,今次我們的仇怨,算是結下了……血絕……” 修辰天神猛然停下,目光看向懸浮在前方的五重海。 猩紅色的血海,赤紅色的神焰火海,紫色雷海,灰色死霧之海,黑色暗海,五重神海飄在虛無世界,能量洶湧,規則密集。 血絕戰神披著鎧甲,神軀卓偉,手持血龍戰戟,目光死死鎖定修辰天神,冷喝道:“修辰,你還想往哪裡逃?” 修辰天神烏黑長髮凌亂披散,心中鬱悶到極點,道:“血絕,我們的恩怨,不是早就清了嗎?休要欺人太甚,本神沒有族人,但你血絕家族可是家大業大,小心絕後。” 血絕戰神怒道:“我血絕家族那位家人,當初被你奪舍,留下了嚴重後遺症。本想請你出手,幫她化解,也算是恩怨兩清。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威脅本座,看來是留不得你。” “外公,留它性命,有大用。” 張若塵追了上來,取下面孔,露出真容。 修辰天神回身看去,看著那張年輕俊美,又頗為熟悉的面容,心中驚恨摻半。 驚的是,短短千年時間,當初那個聖境小輩,居然已經達到大神境界。 恨的是,自己先前居然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話。 血絕戰神雙目大亮,爽朗一笑:“血屠告訴我,你已經踏入大神境界,原本還有些不信,哪想到我孫竟如此了得。這麼快的修煉速度,將外公都超了過去,超得好,就該如此,一代更比一代強!哈哈!” 修辰天神右手纖長的玉臂,劈開虛無世界和真實世界的光壁,欲要遁逃。 “哪裡走?” 不死血神從真實世界中一掌拍來,形成一道千里長的手印,將修辰天神打得飛了回去,重新墜入虛無。 不死血神的容貌與血絕戰神一模一樣,背上血翼一對對,血氣凝化成雲。 三個方位皆被堵死,完全是絕了修辰天神的逃生之路。 血絕戰神笑道:“若塵,你留它性命,莫不是又打算煉一爐神丹?” 修辰天神臉色一變,若是真落得煉製成丹的下場,才是英明毀盡,不知要被後世修士嘲笑多少萬年。 若是還有神源在,它恨不得立即與血絕戰神和張若塵玉石俱焚。 修辰天神道:“血絕,你真以為自己是血天部族的大族宰,就能為所欲為?本神乃是修羅族大神,加入了青鹿神殿。你們敢殺本神,必將激怒修羅族。你覺得,青鹿神王真是一尊神王那麼簡單?你惹得起嗎?” 血絕戰神沒有理它,目光向張若塵後方的虛無深空看了一眼,眼中殺芒一閃,傳音問道:“那女子,你保不保她性命?” 張若塵知道血絕戰神說的是軒轅青,沉思片刻,道:“她是昊天之女,殺她必給血絕家族,乃至整個不死血族招來無窮禍患,得不償失。” “且當你是在保她性命。” 血絕戰神露出一道複雜的笑意,放任軒轅青退走。 昊天之女又如何? 不能殺,還不能擒? 但張若塵都開口了,加上血絕戰神今天心情極好,怎麼也得應下。 隨即,張若塵將星天崖崖主的話,講述給了血絕戰神,道:“若能將日晷完全修復,外公踏入無量,指日可待。” 推薦下,【\咪\咪\閱讀\app\\】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血絕戰神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慎重之色,難抑心中的激動情緒。 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之前,張若塵還是大聖修為的時候,在地獄界沒有神靈打日晷的主意,乃是因為諸神都知道日晷受損嚴重,無法支撐神靈脩煉,十分雞肋。 強行去奪取,還要觸怒血絕戰神。 後來日晷修復了一些,倒是造成轟動,但也只能支撐一位大神修煉而已。星桓天很是敏感,又有一位精神力天圓無缺的強者坐鎮,誰都不敢去奪。 血絕戰神雖然也有些動心,但自己乃是長輩,完全拉不下臉去和一群小輩搶這種修煉資源。 如果日晷完全修復,意義將大不相同。 雖然依舊不能像當初崑崙界那樣舉界一起修煉,不僅鬧得地獄十族的神靈忌憚,更是讓天庭不少大世界的神靈都為之眼紅,最終惹來殺劫。 可是,在一定範圍內悄悄開啟,將少部分值得信任的修士培養起來,在這動盪的時代,將能佔據巨大優勢。 就他自己而言,在日晷中修煉,當然不可能讓他破境到無量。 但,可以為他節約大量時間,在短期內,將修為提升到太虛境的巔峰。修煉精神力和各種神通的時間,也能節約下來。 太虛境初期,和太虛境巔峰,看似都是太虛境,差距卻是非常巨大,沒有一個元會時間的積累,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真到太虛境巔峰…… 想到此處,血絕戰神的眼神越來越灼熱。 修辰天神看著這爺孫二人,心中毛骨悚然,想到血絕戰神的可怕戰力,加上張若塵手中那恐怖一劍,即便取出永恆之心,今日怕也難逃一死。 血絕戰神語氣柔和了幾分,笑道:“修辰啊,別緊張,不會將你煉成神丹,而且,本座承諾,會給你尋找一具比時間神玉更加強大的身體,助你重新修煉出神源,渡元會劫難必是輕而易舉。” 修辰天神冷眼看著血絕戰神,根本不相信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 張若塵道:“反正它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明說了吧,日晷需要器靈,你修辰最為合適。” 血絕戰神道:“同意則生,不同意……本座會親手擒拿你,將你強行煉成日晷的器靈。” “欺人太甚!” 修辰天神滿眼羞怒,道:“本神何等存在,豈會甘心做他人之奴僕。今日,雖死亦要戰!” 器靈,是要認主的。 不是奴僕是什麼? 它將一枚白色的柱子取出,頓時大量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爆發出來,將虛無世界照亮。 張若塵取出日晷,眼中充滿冷意,道:“你還真以為自己依舊是修羅族的那位霸主?你以為自己有一拼之力?掌握著永恆之心又如何,在日晷和逆神碑的面前,你翻得起來什麼浪?” “修辰,我告訴你,就憑你當年對孔樂做的那些事,給她的一生都造成了陰影,殺你十次都不夠。之所以還與你商議,沒有直接動手將你強行煉入日晷,已經對你足夠尊重。” “你想戰,鬥得過我外公嗎?你想死,你死得了嗎?” 修辰天神微微怔住,沒想到這個小輩如此之狂。 但…… 每一句都說到了它的痛處。 張若塵臉色略微緩和一些,道:“做日晷的器靈,有什麼不好?將來或許還能重回巔峰,找回這些年丟掉的尊嚴,重新向天下證明你的實力。” “到那個時候,誰還會將你當成一個奴僕?當成一個器靈?” “日晷應該比時間神玉更強吧?” “如果你不從,那麼頂多是我外公多花一些力氣,將你強行煉成日晷的器靈。到時候,你精神意志必要被煉化,甚至連意識和記憶都要抹去。那才真是慘啊!” 修辰天神臉色更加蒼白了! “嗷!” 血絕戰神手中的血龍戰戟發出一聲龍吟,爆發出強橫的戰威。 張若塵當然不願意將修辰天神強行煉化,那樣得來的器靈,將失去成長性。 對日晷,有害無利。 但真到逼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強行煉化。 修辰天神身體在顫抖,眼神悲屈而充滿恨意,道:“日晷的主人是你,還是血絕?如果是血絕,本神倒是可以臣服,畢竟他未來是不死血族的族長,有成為下三族話語人的潛力。如果是你這個小輩……” 血絕戰神眼神一寒,道:“我看你是在找死!” 修辰天神很清楚日晷屬於張若塵,故意這麼說,無疑是在挑撥血絕戰神和張若塵,想要引他們爺孫廝殺。 “外公,且慢!” 張若塵與修辰天神的眼睛對視,道:“我知道,讓你一個曾經站在宇宙頂端的人物臣服於一個比自己弱小的神靈,是一件很難的事。這樣吧!我和你賭一場。” “賭一場?”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伸出一根手指,不是中指,是食指,道:“一個元會!一個元會內,元會劫難降臨之前,我必入無量境。如果我做不到,便放你自由,連帶將日晷都贈送給你。這話,我可以以血絕始祖和不動明王大尊的名譽立誓!” 血絕戰神眉頭一凜,覺得張若塵有些衝動,但沒有說什麼。 修辰天神那雙本是悲恨屈辱的眼眸,微微亮了起來,道:“你果真敢以血絕始祖和不動明王大尊的名譽立誓?以神魂立誓?” “有何不敢?”張若塵道。 …… 修辰這麼慘,不為她投幾張月票嗎? 沒錯,就是“她”。 性別這個東西,需要慢慢去說服和勸導。 ------------ 第三千零六十六章 太虛三停 元會劫難對神靈而言,是生死大劫。 但也有無窮裨益。 這是天地之力在洗禮神靈,淬鍊體魄、神魂、精神意志。 正是如此,絕大多數神靈在渡第一次元會劫難之前,都是無法修煉到太真境。只有商弘這種萬年難出一個的蓋代天驕,才能在渡元會劫難之前,踏入這一層次。 便是血絕和荒天這等人物,也是借了元會劫難的洗禮,才破境到太虛境。 一個元會之內,渡元會劫難之前,達到無量境? 這等人物,以修辰天神的閱歷,都是聞所未聞。 既然張若塵這個小輩如此狂妄,還敢以不動明王大尊和血絕始祖的名譽立誓,修辰天神實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他的這場對賭。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乃是修辰天神的確沒有選擇的權利。 張若塵立誓之後,在血絕戰神的嚴密防範中,修辰天神進入日晷的內空間,來到那座遠古山洞裡面。 它的手指,輕輕觸碰山洞的石壁。 頓時,石壁變得晶瑩剔透,如神玉一般,逸散著一粒粒光點。 感應到日晷中的熟悉氣息,修辰天神眼中的厲芒首次消失,露出追憶的神色,道:“若非十萬年前那一戰,本神怎會落得如此下場?須彌,我恨啊!” 張若塵道:“你有什麼好恨的?當年你們地獄界諸神一起圍攻聖僧,自己修為不濟,被打碎神軀,遺失神源,還能怪到聖僧身上?”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須彌禿驢當年做的那些事,簡直豬狗不如,你以為他為何出家?就是因為,他自知罪孽深重,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指的是他自己心中的地獄。”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以異樣的眼神看著修辰,心中暗想,莫非聖僧當年曾做了什麼對不起它的事? 但不對啊! 它雖然看上去與女子沒有區別,可是,卻完全是男子的性格。 怎麼都不像是一個被始亂終棄了的怨婦。 “看什麼看,與本神無關。你想知道答案,自己去問命運神殿的那位怒天神尊。”修辰天神冷哼一聲。 修辰性格偏激,它的話,張若塵根本不信。 對聖僧,張若塵始終充滿敬意。 但也相信,當年肯定發生了某件大事。 張若塵咧了咧嘴,道:“以後,規規矩矩的叫主人!再敢這麼兇,先用打魂鞭,抽你幾百鞭子。瞪什麼瞪,抓緊時間融合吧,還想要找名劍神報仇?若是讓他煉化了宇鼎,無量之下,誰還是他的對手?” 修辰天神哪怕知道未來自己能夠恢復自由身,依舊是滿腹怨氣,若不是血絕戰神站在一旁,真想徒手撕了張若塵。 這座遠古山洞中,有一個小小的火堆,乃是日晷的器靈之火。 十萬年前那一戰受創後,器靈之火熄滅,後來雖然復燃,卻始終很微弱。 修辰天神的身體,化為神魂魂霧,向火堆匯聚而去。 張若塵盤膝坐下,體內飛出一道道神魂,衝向火堆,融入日晷。 “哧哧!” 火堆散發出來的光華,越來越明亮,熊熊燃燒。 日晷表面本是粗糙不堪,而現在卻出現一些晶瑩顆粒,有一些古老的紋路和圖痕浮現出來。石盤最中心的位置,更是出現一道婉約窈窕的印記,與修辰天神一模一樣。 日晷下方,早已是化為一座時間海洋,無邊無際。 血絕戰神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暢快,道:“修辰,這一次你賺大了,有日晷做神軀,戰力遠勝從前。” “你們才是真的賺大了!就算將來能恢復自由身,也要為你們血絕家族賣命十多萬年。” 修辰天神的器靈身軀重新凝聚出來,身上燃燒著火焰,哼聲道:“這一次受的傷太重了,戰力從太虛境巔峰,跌落到太虛境初期。就算有日晷做神軀,戰力也遠比不上之前。除非以永恆之心和時間神液重新鑄煉出神源,戰力才能回到太虛境巔峰。” 張若塵道:“急什麼?區區太虛境巔峰,也算追求的目標?你修辰昔日是什麼境界?只不過是神魂之體,限制了你,才只能發揮出太虛境巔峰的戰力。” “你為何以太虛境巔峰的戰力,對上同樣太虛境巔峰的名劍神,被一擊而潰,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修辰天神絲毫不掩飾自己輕蔑的眼神,道:“你懂什麼?我只是太虛境巔峰的戰力,而名劍神是太虛境巔峰的修為。血絕是太虛境初期的修為,但作為掌道主神,他也是太虛境巔峰的戰力。” “等到血絕的修為,達到太虛境巔峰,與現在的他比起來,差距有多大?你一個小孩子,哪裡懂得這些。” 張若塵將一根打魂鞭取了出來,道:“我的意思是,名劍神的優勢,不過是一柄劍神和大量的劍道奧義。論對神通的運用,他能比過你?時間之道和劍道相比,也有一些優勢吧?論神軀,他的身體,比得過日晷?至於規則神紋和神氣,只需花費時間,就能積累起來。” 修辰天神看向張若塵手中的鞭子,眼皮跳了跳,客氣了許多,沒有再陰陽怪氣,道:“說得簡單,只是名劍神掌握的大量劍道奧義,已是奠定他無量境之下絕頂強者的基礎。你問問血絕,他的掌道奧義,來得容易嗎?” 血絕戰神眼神慎重,道:“若塵,不可因為借了天姥之力擊敗過名劍神,便小覷他。此人能有這一身戰力,不只是掌握著大量劍道奧義和一柄神劍那麼簡單。他在劍道上的天資非同一般,有一劍破無量的潛力。” 張若塵自然不是輕狂之輩,肅然道:“能稱天下第一劍,自然不俗,我還不會狂妄到現在就與他相比的地步。但我認為,修辰要擊敗他,不是太難的事。對吧,修辰?” 修辰天神露出傲然之色,道:“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重新壯大神魂,積累與其相當的規則神紋和神氣,加上日晷的特殊力量,要擊敗魂停之境的名劍神,並非沒有可能性。” “當然,若是你張若塵足夠有本事,為我尋來時間之道、殺道、極玉天道、五行土之道,其中任何一種道的奧義,讓我成為其中一道的主神,要擊敗名劍神,便是輕而易舉。” 在太虛境巔峰,有“太虛三停”的說法。 身停、魂停、心停,這是太虛境到無量境的三重劫難。 身停,肉身停止脫變,規則神紋無法增長,神氣停滯。 魂停,神魂停止壯大。 心停,最是可怕,據說會讓神靈失去進取之心,悟道之心,明辨之心。 三停每一關都極難闖過,縱你天賦異稟,哪怕元會級天才都可能在其中一停卡死一個元會,甚至永遠都無法闖過去。 當然也有“七日破三停”的傳說。 修辰天神雖然只剩魂體,但卻早已破了三停,這是他獨有的優勢。 境界的優勢! “先回諸神大陸,收取神魂碎片和修羅大乙界的神氣和神道規則。”修辰天神說出這話之時,眼中滿是怨言。 若不是被純陽神劍劈了一劍,它自信現在可以發揮出太虛境中期的戰力。 張若塵看向血絕戰神,道:“外公,不死血族來了多少高手,血屠和你們在一起?” 血絕戰神知道張若塵關心的不是血屠,道:“只我一人前來,不過血耀和莫泊沙他們之前就帶了一大批不死血族的修士出發。走吧,先過去見一見他們。” “修辰,你先回日晷。” 張若塵和血絕戰神離開虛無世界,化為兩道神光,在失落者樂園所在星域的星空中飛行。 血絕戰神道:“修辰驕傲,必不是真心歸順,小心在危險之境反噬你一口。你要知道,你現在雖然掌握著它的生死,能控制它。但若你死在了敵人手中,它不會死,反而脫困了!以弱御強,危險至極。修辰曾經神通廣大,掌握有種種秘法,說不定能反控制你,以器御人。” “外公放心,我會小心提防。短時間內,我不會讓它擁有神源,那樣會更難控制。”張若塵道。 “你心裡有數就行!” 血絕戰神點了點頭,又道:“既然你以血絕始祖立誓,也就絕對不能違背。你真有那麼大的把握,可以在一個元會之內,達到無量境?” 張若塵笑了笑,道:“無量境哪有那麼容易,但我會盡力而為。不過……這個誓言,的確是算計了它!” “修煉一個元會,或許達不到無量境,但要鎮壓修辰,應該不會太難。退一萬步講,如果鎮壓不了,還有外公你啊!我只說了放它自由,卻沒說放了之後,不會再次鎮壓。” 血絕戰神揚聲大笑,不再去提點什麼,顯然自己這個外孫心裡什麼都清楚。 “外公是為了我,才冒險來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吧?”張若塵道。 血絕戰神和不死血神幾乎一直都是分開行動,這樣即便其中一尊隕落,另一尊也能繼續鎮守血絕家族。 但,此次來黑暗大三角星域這麼危險的地方,血絕戰神和不死血神居然一起出現,可見重視程度。 ------------ 第三千零六十七章 神艦之上 血絕戰神顯得無所謂的樣子,道:“風雲霸隕落,黑暗神殿連死趙無延和離逍兩尊大神,各大勢力隕落的真神和偽神更是數不勝數。” “外界都已經瘋了,鬧得沸沸揚揚,我哪裡還坐得住?” “但也不全是為了你,你舅舅,還有血耀,也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呢!況且,不死神殿相當重視此事,親自傳了戰神令過來。” 張若塵眼神一沉,道:“不死血族有十三尊戰神,為何只傳令給外公?他們不知道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危險嗎?不知道風雲霸那樣的人物都隕落了?” 血絕戰神道:“不死血族的十三尊戰神,幾乎都是無量境的層次,不是坐鎮一方,就是閉死關破境,輕易哪能調動?” “不死神殿顯然是覺得本座年輕,應該多歷練,才將這個機會交給了你外公。再說,你外公未來要做不死血族的族長,不能只是修為戰力強大,還得多為不死血族做事,才能服眾。” 說完這話,血絕戰神眼瞳深處,有寒光閃過。 他哪能不知道不死神殿意欲何為? 天下都在傳,張若塵得了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是最有機會找到劍界的人。不死神殿派遣血絕戰神來黑暗大三角星域,若沒有這一層想法才是怪事。 血絕戰神不想利用張若塵尋找劍界,以劍界去換取不死血族族長的位置,但卻擔心張若塵、冥王、血耀的安危,怎能不來? 血絕戰神問道:“你武道修為暴露了沒有,有哪些人知道此事?” 張若塵臉色有些沉重,因為各種原因,知道他武道修為恢復的神靈越來越多。這個秘密,怕是守不了多久。 “知道此事的,大多都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張若塵道。 “天下哪有那麼多值得信任的朋友?可以給我一份名單,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別覺得你外公只是太虛境初期的修為,能成為不死血族最年輕的戰神,戰力才是關鍵,殺幾個太虛境,不會有太大問題。如果有名劍神,我也會想辦法,令他無法活著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 血絕戰神滿臉殺氣,眼神中,充滿堅定的意志。 張若塵當然不懷疑血絕戰神有這份能力,畢竟他是被當成不死血族未來族長在培養,甚至有成為下三族話語人的可能。 站在血絕戰神背後的力量,說不定比張若塵還要強。 就血絕戰神自己,怕也擁有不少了不得的底牌,只不過從來不暴露而已。看似狂妄,實則藏拙極深。 血絕的狂妄,與張若塵的風流一樣,都是故意賣給敵人的破綻。 張若塵心中感動,道:“真的不用,我現在也是大神,不是小孩子。若是連這些事都處理不了,豈不是給外公丟臉?當然,如果真的很棘手,到時候肯定會請外公出手。” 血絕戰神不再多言。 以張若塵如今星桓天之主的身份和大神的修為,與血絕戰神交談起來,不再像以前那般心有壓力,站在低處,仰望高處。唯有心中的敬意,絲毫未少。 同時,不再叫“戰神”那麼疏遠,而是直稱“外公”。 血絕戰神雖然處處在提點張若塵,但也與以前不同。 如狩天之戰,血絕戰神是直接傳令讓張若塵去參加。 如張若塵在狩天戰場上得到了六方天尊鼎,血絕戰神也已經做好安排,只是隨意問了張若塵一聲。 但現在,血絕戰神已是刻意減少了那股強勢,凡事都只提醒一句,沒有再去幫張若塵做決定。 張若塵自然感受得到這種變化,同時他自己也在改變。 不多時,張若塵和血絕戰神來到不死血族的神艦上。 這艘神艦,屬於不死神殿,來歷不凡,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不弱於旭風神艦。一旦開啟陣法,可以完全隱藏在黑暗虛空中。 不死血族的諸神立即迎上來,紛紛向血絕戰神行禮。 不死神殿的精神力古神莫泊沙,神色凝重,道:“大族宰,九鼎之一的宇鼎出世了,要不要派遣神靈回神殿送信?” 血絕戰神道:“此事莫老自己做決定就行。” 實際上,血絕戰神回來之前,莫泊沙已派遣一位藏身在聖軍中的真神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訊息送了出去。 但在場血絕戰神才是最強者,身份地位也最高,總要請示一二。 不死血族有兩大權利樞紐,“不死神殿”和“族府”。 不死神殿主戰,主要對外,掌握著不死血族最多的資源,代表著諸神的利益,權利巨大。甚至,族長和十大部族大族宰的認命,也需要經過神殿的同意。 族府對內,主管理,主教化,解決一切內部紛爭,對俗世的影響非常巨大。權利雖然小得多,但卻能在一定層度上制衡不死神殿。 做為呼聲最高的族長繼承人,顯然血絕戰神與族府走得更近。 這也很正常,以血絕家族當初萬般凋零的處境,若不是族府的扶持,血絕戰神未必能夠活著成長起來。不死血族的內部修煉環境,比崑崙界殘酷何止十倍。 當初,張若塵在崑崙界經歷了多少死劫? 莫泊沙當著血絕戰神的面,又派遣出一位真神,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血耀神君道:“青鹿神殿的那位,也加入進宇鼎的爭奪之中了!” “讓他們爭吧,宇鼎這樣的寶物,掌握在手中未必是福。一個個還沒有到無量境,心卻是大得很。”血絕戰神冷峭的笑道。 宇鼎,血絕戰神怎麼可能不心動? 但他知道,就算他拼死將宇鼎奪到手,最終也要送去不死神殿。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去拼死? 況且…… 虛天那種層次的人物都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誰拿著宇鼎,誰就得倒黴。 張若塵在諸神中看見冥王、血屠、小黑,走了過去。 冥王不算是一個正經人,含笑的看著他,道:“居然能夠從無月的手中逃走,你莫不是使用了美男計?” “無月真的是喪心病狂,真以為天姥大人不敢殺她?”血屠很是憤怒,又道:“師兄你以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幹什麼?” 他連忙傳音,道:“你的秘密,除了給大族宰說了一句,我沒有洩露給任何人,我敢對天發誓。” 張若塵沒想到血屠這般驚弓之鳥的樣子,傳音問道:“玉靈神和狼叔去了哪裡?” 血屠連忙道:“他們擔心黑暗神殿的神靈逃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將訊息洩露了出去,所以放棄尋找劍界,去外面攔截了!” “他們居然如此謹慎?”張若塵有些不信。 血屠道:“連虛天都來了,就算找到劍界,哪有他們的份?” 張若塵沒有盡信,因為,先前才聽風懸提到,百族王城有強者駕臨。 隨後,張若塵又問一些東西,比如商弘的蹤跡,他們是如何來到失落者樂園,是否知道與虛天交手的強者是誰。 “天姥大人在哪裡?”張若塵最後問道。 小黑立即站出來,道:“本皇帶你過去!別跟上來,血屠說的就是你,天姥大人豈是你能輕易拜見?” 血屠很不服氣,向張若塵看了一眼。 “努力修煉吧,等你達到太真境,為你引薦。你現在……的確太弱了!” 張若塵丟下這句話,與小黑向遠處行去。 “我……我……那隻狗貓也只是上位神啊!上位神弱嗎?”血屠羞怒交加,看向冥王。 冥王抱劍而去。 張若塵不顧修辰反對,一定要來不死血族的神艦,就是為了洛姬。 將她獨自扔下這麼久,心中滿是歉意。 小黑擠眉弄眼,傳音問道:“車中到底是誰?白卿兒?池瑤?總不可能是靈希丫頭吧?你若這般殘忍,將她置於風頭浪尖,獨自扔在這樣的虎狼之地,就太過分了!幸好本皇聰慧絕頂,又有父皇的威名可借,一直替你守著,誰都沒有靠近過那車架一步。” 這種小把戲,能騙得了一時,哪裡騙得了數年之久? 看血絕戰神的樣子,張若塵就知道,至少是被他給識破了! “不用猜了,你猜不到。但,謝謝了!” 張若塵走進白羽孔雀聖車。 進入車中,張若塵便是與洛姬相擁在一起,安撫她的情緒。 雖說神靈的心志堅定,可是,洛姬在車中顯然是聽說了張若塵被無月追殺的事,又一連數年沒有訊息,怎能不擔心,怎能不憂傷,怎能不自責? 張若塵將洛姬柔軟的嬌軀抱在懷中,道:“是我的不對,從一開始就不該用你來布這座疑陣,太冒險了!我答應你,今後不可能再有這樣的事。” 洛姬搖頭,道:“這樣至少我能幫到你一些,至少讓我覺得自己還有些用處。” 張若塵笑道:“你是天女做久了,才會有這樣的想法,將人分成了有用和沒用。但,做為一個女子,真正愛她的人,不會因為她幫不到自己就捨棄她。只有愛與不愛,沒有有用和沒用。” 一直以來,洛姬都覺得與羅乷、池瑤、白卿兒她們比起來,自己在張若塵心中肯定微不足道。聽到這番話,自然是甜到了骨子裡去,這幾年的焦慮、擔憂、惶恐一掃而盡。 “況且你哪裡沒用了?若不是你,我哪能衍化出兩儀,擁有現在的修為?將夜叉族綁到我的戰車上,你也幫了大忙。更別提我還沒有成神之前,你對我的相助,那時廣寒界和崑崙界都弱小垂危。貧賤之時的相遇相知相幫,才最為珍貴。”張若塵道。 安撫下洛姬的情緒,張若塵還有正事要辦,於是,將她接入《六祖釋禪圖》與孔蘭攸為伴。 如今黑暗大三角星域大神級強者接連現身,連張若塵自己都壓力巨大。 將日晷取出,喚出修辰。 張若塵道:“無月在你那裡吧?放她出來。” ------------ 第三千零六十八章 古之隱秘 修辰凝看著他。 “你這什麼眼神?”張若塵有些不悅。 車內的空間很寬廣,修辰揹負雙手,神態倨傲,道:“你對無月瞭解多少,你敢要她?實話告訴你,她若在巔峰狀態,血絕都不夠看的。” 張若塵坐在桌案後方,道:“不就是精神力八十四階,不就是三道神師,不就是九死異天皇的弟子?” 修辰臉上露出一道意外之色,道:“你不會是害怕了,想要放了她吧?” 軒轅漣、名劍神、血絕戰神相繼出現,讓修辰意識到,自己之前鎮壓無月的戰鬥,肯定落入了不少隱藏在暗處的神靈眼中。 或許有人會將她誤認為月神。 但,對於一些活了數十萬年,且有通天背景的古神而言,怎麼可能不知道真相? 修辰又道:“放了她,未必能化解這段恩怨。而且無月的魂魄意識受了重創,失去了記憶,將她丟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會非常危險。萬一她死在軒轅漣和名劍神這些人手中,黑暗神殿依舊會將賬記在本神頭上。到時候,倒黴的,只會是你。” “所以,最好的辦法,乃是將她留下,想辦法討好一二。等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血絕叫上,我們一起護送她回黑暗神殿,應該可以化解這段恩怨。” 修辰受了多次挫折和屈辱,已是逐漸認清自我,自知得罪不起黑暗神殿和九死異天皇。 還有一個原因,它看到了未來的希望,自然不會繼續作死。 張若塵眼神異樣,道:“討好一二?我沒有聽錯吧,這是你修辰說出來的話?” 修辰輕哼一聲:“能化解的仇恨,為何一定要去硬扛?而且,還是以卵擊石。當然討好的事,自該你去做,本神只是一個器靈。” “這會兒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器靈了?” 張若塵的聲音突然一沉,重拍桌案,道:“給本座坐下。” 張若塵坐著,修辰卻站著。 這實在不像主人和器靈之間在交流! 修辰眼神冷銳,與張若塵對視許久,知曉這般繼續強硬下去討不得好,終是提來一張椅子坐下,卻依舊是居高臨下的看著張若塵。 張若塵站起身,目若鷹隼的道:“實話告訴你,本座與黑暗神殿有不共戴天之仇。化解恩怨矛盾……哼,你在想什麼?” “就憑你,能與黑暗神殿結下多大的仇?就因為在狩天戰場上殺了幾個大聖?”修辰不屑的道。 張若塵道:“不怕告訴你,來到黑暗大三角星域,本座已經連斬兩尊黑暗神殿的大神。讓你放無月出來,是為了煉殺她。放她?討好?你修辰原來也只是一個欺軟怕硬的!” 修辰臉上神情數變,但沒有抓住重點,惱羞成怒,道:“你說誰欺軟怕硬?本神只是不想你……你居然真的殺了黑暗神殿的大神?” 張若塵取出離逍大神的神源,託在掌心。 修辰那張冷峭雪白的臉上,神色非常精彩,有震驚,有詫異,有疑惑,還有一絲興奮。 但它實在不明白這小子哪裡來的底氣,敢與黑暗神殿叫板? 何止是叫板,簡直是要開戰了! 就憑血絕戰神扛得住? 修辰道:“是虛風盡指使你這麼做的?不對啊,虛風盡再怎麼混賬,也不可能在天庭未滅之前,挑起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的爭端。” “你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千年,卻不知外面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些事,你往後會慢慢知曉。”張若塵收起神源,不掩飾眼中的殺氣,道:“總之,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黑暗神殿修士,全部都得死。” 修辰雖然心中有無數疑惑,但卻看出張若塵絕不是一個不計後果的衝動之人,敢這麼做,必有所恃。 修辰臉色變得古怪起來,道:“你真想殺無月?” 張若塵道:“以我與黑暗神殿之仇,就算天下人知道是我殺了無月,又如何?黑暗神殿殿主前來,自有人打回去。九死異天皇出手,就算殺了我,黑暗神殿至少也得有一位無量境為我陪葬。” 修辰冷笑,覺得張若塵狂得有些過頭,根本懶得質疑會不會有人為他出頭。 只是覺得,以黑暗神殿殿主和九死異天皇的身份,其實都不會將他一個太乙境大神放在眼裡。 張若塵知道修辰不信,卻也懶得與它解釋。 修辰道:“信,本神信你臉面大得很,黑暗神殿殿主無邊和九死異天皇都不敢殺你。但,以你的修為,也殺不了無月啊!她的精神力八十四階,便是無量境出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煉殺。” 張若塵自然知道精神力八十四階的厲害,但使用地鼎,應該是可以慢慢磨滅。 宇鼎已經暴露,引起驚天波瀾。 真的還要冒險將地鼎也暴露出來? 萬一依舊煉不了無月怎麼辦? 修辰一張冷豔的臉,配上冷笑,有一股邪異之美,又道:“況且,你怕是不知道,無月的背後,可不只是黑暗神殿,還有酆都大帝。你殺她,等於是將整個地獄界都得罪,誰保得住你?別說血絕,就是不死血族的族長出面,也保不住你。” 張若塵動容,道:“無月怎麼會和酆都大帝有關係?” 酆都大帝沒成天尊前,就有地獄界第一強者之稱,別說在鬼族有絕對的號召力,只要他傳出一道令,整個中三族就沒有幾人敢違逆。 如今成為天尊,影響力自然又不一樣了! 修辰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張若塵被鎮住,心情暢快,故意道:“總之你記住別與無月為敵就行了!” “你到底說不說?” 張若塵取出打魂鞭。 修辰眼神一冷,瞪眼過去。 “啪!” 調動神氣,一鞭子抽出去,從修辰臉頰邊飛過。 修辰後退數步,很是不滿,卻還是開口說道:“具體情況,只有九死異天皇才清楚,本神只知,無月與上古星桓天尊的妻子月神有非同一般的聯絡。別以為本神是怕你的打魂鞭,死都不懼,豈會懼它?” 修辰當然不懼打魂鞭,但真被張若塵這麼抽一頓,那是何等屈辱? 張若塵心中想的卻是,抽個時間,一定要打一頓狠的,不然修辰肯定覺得每次都只是在嚇唬它,做做樣子。 做為器靈,卻跟養了個姑奶奶一樣,誰受得了? 況且不將它徹底收服,將來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張若塵道:“就算無月與古之月神有極深聯絡,又與酆都大帝有什麼關係?” “虧你還是廣寒界那位月神的使者,居然連這都不知道?” 修辰沒有再吊張若塵胃口,道:“傳說,星桓天尊的地魂在十個元會前,誕生了新的意識,化為鬼魂,後來成為蓋絕地獄界的一代強者。你猜猜是誰?” “傳說?”張若塵道。 修辰忍不住冷哼一聲:“本神何等存在?本神說的傳說,就算不是真相,也八九不離十。” 張若塵陷入沉思,地魂往往都是與身軀在一起,是身體的影子。 星桓天尊被四大弟子分屍後,天尊之軀是被三弟子雨魂奪了去,並且使用化屍禁術,將天尊之軀煉入了自己體內,也就是後來被困禁在雨辰神廟地底的老屍鬼! 換言之,星桓天尊的地魂,應該與老屍鬼在一起才對,是老屍鬼的影子。 不過…… 老屍鬼沒有影子! 張若塵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十個元會前?” “大概是吧!”修辰道。 不動明王大尊不就是十個元會前去的雨辰神廟地底? 驀地,張若塵又想到虛問之曾經分析,雨魂的背後,可能有九死異天皇的影子。如此分析下來,無月說不定真的與古之月神有些聯絡。 可是廣寒界那位月神娘娘,與她們又是什麼關係? 越想越是一團亂,詢問修辰,它也是一知半解。 張若塵也只能感慨,天尊級的強者就是厲害,即便死了,也能影響後世數百萬年。 像九死異天皇這樣的長生老怪物,大尊當年為何沒有將他打死? 張若塵冷聲,道:“就算酆都大帝是星桓天尊的地魂修煉而成,卻也已經是第二世,擁有獨立的全新意識。即便古之月神復生,他也未必會多看一眼,更何況是一個無月?” 若酆都大帝還是星桓天尊,怎麼可能不管星桓天的死活? 修辰道:“是啊,本來天下人都是如此認為。但十萬年前,月神遭到地獄界諸神圍攻,神力耗盡之時,酆都大帝的氣息卻出現,嚇得那些地獄界神靈爭先恐後的逃走。這作何解釋?” 以修辰當年的身份和修為,顯然知道不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月神似仙姬神妃,美貌冠絕天下。酆都大帝就算再強,終究是一個男人,難道不會憐香惜玉?”張若塵雖這麼說,但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不信。 無月,莫非真殺不得? 張若塵不懼黑暗神殿,是因為,只要不暴露武道修為,黑暗神殿的無量境根本不會出手對付他。 至於無量境之下,打不過,還逃不掉? 正是如此,對上黑暗神殿、天南生死墟、地煞鬼城、天堂界派系……,這些死仇之敵,張若塵是真的無所畏懼,殺之便是。 但,酆都大帝可是當世天尊。 得罪了酆都大帝,除非張若塵能拿下軒轅青,躲去天宮,做昊天的女婿。或者逃去荒古廢城,找天姥庇護,從此躲在那荒涼死寂之地,不再出世。 ------------ 第三千零六十九章 拜見月神 張若塵道:“不對啊!無月如果與酆都大帝有這一層關係,怎麼會為文通生了一個兒子?文通膽子這麼大?” 無月和無疆的關係,是張若塵推測出來的。 而且在諸神之中,也的確有這樣的傳說。 但,文通一個太白境大神,哪裡來的膽子,敢染指與酆都大帝有關係的一個女子?而且這個女子,並非弱者。 就連張若塵此刻心中都在思考,下次見月神,要不要索要玉皇鼎?至少無法用強。 修辰道:“此事本神有所耳聞,哼,多半是九死異天皇的把戲,想利用的不是文通,是站在文通背後的龏(wo)玄藏。”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性,是在掩人耳目,為自己的第十世做準備。” “那個無疆,根基是不錯的,至少在大聖百枷境,達到了問鼎宇宙之巔的最低水平線。而且九死異天皇的第十世只能選擇冥族或者死族,借酆都大帝和龏玄奘的名頭來保護自己的未來身,是完全有可能。” 張若塵見修辰越說越興奮,像是看透了什麼秘密,忍不住道:“無疆已經被我殺了!” 修辰的神色一滯,道:“你居然沒有死?” “與死也差不多了!”張若塵道。 修辰沉思許久,輕嘆一聲。 之前的種種推測,因為無疆的死,已是完全失去意義。 突然想到什麼,它道:“你說,虛風盡看中了無月,想收她做天姬,做大劫宮的女主人?這到底是真是假?” “這倒不假!”張若塵道。 修辰大笑了起來,道:“這就對了!虛風盡雖是色中大魔頭,但卻挑得很,怎麼可能看上別人的女人?如此說來,本神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麼說的話……” 張若塵話說一半,陷入沉思。 修辰神情凝重,道:“你和虛風盡到底是什麼關係,要不我們所幸將無月交給那老混蛋?今後,地獄界必有一場大戲。” “如果酆都大帝知道是你把無月交給了虛天,他豈會放過你?”張若塵冷聲道。 修辰一陣惱怒,張若塵這個黑了心的,居然想把它推出去擋刀。 一旦事發,誰逃得掉? “先放她出來,我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張若塵始終覺得無月是一個威脅。 如果她真的失憶了,將她交給虛風盡,未嘗不可。酆都大帝一代天尊,不至於與他一個小輩計較,畢竟虛風盡才是罪魁禍首。 可是,如果無月是因為傷重,假裝失憶,就斷不能留她活口。 得想辦法,讓她死在名劍神或者軒轅漣的手中。 無月被修辰收在永恆之心中,放了出來。 一身黑袍,肌膚卻雪白得宛若仙玉,對比鮮明。 黑袍寬大,看不出身材,但容顏卻真的是“只有天上有,人間難得見”,沒有了往日的煞氣和邪魅,與月神極像,清新脫俗,不染塵埃,根本不需要強大的修為去襯託容貌氣質,便能勾走男人的魂。 不過,神韻上,有不一樣的地方。 此刻的無月眼神純真,凝看張若塵的時候,帶有茫然和好奇之色,同時也有忌憚和防範,就像一個久居深閨的小家碧玉,在看一個突然闖入家中的男子。 張若塵屏住呼吸看了許久,見一旁的修辰冷笑了起來,才道:“你笑什麼?你以為本座動了什麼齷齪心思?對月神,我只有敬意和欣賞,不敢有一絲慾念。” “我到底叫無月,還是月神?”無月問道。 聽她這一問,張若塵後退一步,躬身行禮,道:“拜見月神娘娘!” 無月還算鎮定,道:“你為何向我行禮?” 雖然失去記憶,可是對於一個精神力強大的神靈而言,很快就能感知這個世界,熟悉周遭一切,擁有強大的意識。 不可能失去記憶後,就完全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子。 “我乃月神的神使!”張若塵道。 無月顯然不信,疑道:“你如何能證明?” “我的記憶和意識可以證明。” 張若塵攤開掌心,掌心散發出明亮星光,衍化出一座意識海,將無月的目光拉扯了進去。 頓時,張若塵與月神經歷過的一切,紛紛呈現出來。 修辰眼神鄙夷,說出了一句什麼。 看嘴型是,“無恥啊!” 張若塵懶得理它,目光鎖定在無月臉上,看她的表情變化。 看完張若塵和月神的種種經歷,無月臉上浮現出一抹羞紅。沒辦法,張若塵和月神的關係太親密了,相互都有把對方看得明明透透,就是字面意思。 當初,月神在張若塵身上刻畫護身神紋的時候,連不可言之地都刻畫了的。 如果沒有失憶,無月很有可能根本不會在乎這個。 可是失憶之後,她現在對外界的認知,還限制在使用精神力在諸神大陸凡間看到的那些,自然也就有羞恥之心。 無月眼中對張若塵的防範散去,道:“張若塵,你去地獄界之後,本神與你已是兩不相干。你還有什麼臉,自稱是本神的使者?” 張若塵看著無月這副模樣,微微一怔。 這神態,這語氣,簡直與月神一模一樣,學得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精神力強者。 想想也是,無月目前接觸到的事物本來就還很少,張若塵將自己和月神的經歷給她看,不就是變相將月神的記憶灌輸給了她? 張若塵道:“我現在是星桓天的界尊,不算是地獄界的修士了!在天庭的時候,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怎麼又來這一出?” “早說廢話,先解開本神身上的封印。” 無月的目光向修辰盯去,道:“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月神放心,它已被我收服。”張若塵道。 無月看修辰的目光十分不善,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本神為何會失去之前的記憶?” 張若塵嘆道:“都是因為玉皇鼎之禍,誰都沒有想到,將玉皇鼎焚煉了三月之後,竟然形態鉅變,變成九鼎之一的宇鼎。” 見無月皺眉,張若塵立即將九鼎的重要性解釋了一番。 看過了張若塵的那段記憶世界,無月當然知道玉皇鼎屬於誰,冷冰冰的瞪了張若塵一眼,道:“本神的玉皇鼎竟然遺失了,不行,必須得想辦法奪回來。” 她的玉皇鼎? 張若塵臉色一黑,再次仔細觀察無月,有些懷疑眼前這位就是月神本尊。 否則,為何這麼無恥? 站在一旁的修辰,看著張若塵的這番鬼操作,終於反應過來他意欲何為。 這等低劣的手段,修辰別說使用,壓根想都沒有想過。 但,誰叫無月失憶了? 誰叫張若塵和月神真的關係密切?真的有這麼多記憶? 這些記憶不是造假! 若是造假,無月的精神力強大,就算失憶了,也能一眼分辨。 此刻修辰心情極好,一是沒有想到,冰清玉潔的月神,實際上並不完美無瑕。二是居然可以看到一位精神力強大的神靈,被這般戲耍。 無月道:“還不解開本神身上的封印?再等下去,宇鼎真成別人的了!” 見張若塵遲疑,無月臉上露出異色,道:“你在害怕什麼?你莫非隱藏了一些關於本神的記憶?本神失憶,是不是與你有關?” “以月神的修為,我哪能打得你失憶?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得先探查一下。” 張若塵探出手掌,按到無月凝白如玉的額頭上。 無月咬牙切齒,很是氣惱,想要後退,卻被張若塵一把按出香肩。 她沒有掙扎,保持著惱怒之色,雪白的臉,卻逐漸變成了胭脂色。 探查完後,張若塵陷入沉思,眼神越來越古怪。 修辰道:“本神早就探查過了,月神的神魂曾被虛無力量嚴重侵蝕,七魄丟了六魄,幸好精神力強大,才沒有香消玉殞。” 張若塵和無月是一起遭受精神力風暴。 張若塵在虛無世界飄了不知多久,有佛祖舍利護體,肉身、神魂依舊損傷嚴重,更有神劍劈開虛無世界,才能及時脫身。 但即便如此,也借用了明鏡臺,服用了大量元會聖藥,才恢復過來。 無月是精神力修士,肉身不算強大,更沒有佛祖舍利、真理之心、白蒼血土護體,長時間遭受虛無侵蝕,還真有可能丟失魂和魄,沒了記憶。 而且剛才張若塵的手,按在她肩膀上的時候,發現她身上的黑袍神衣,是精神力和神氣凝出。 顯然,連本身擁有的黑袍神衣,都被虛無腐蝕掉了! 張若塵思考接下來的謀劃,輕輕撫手,示意修辰解開無月身上的封印。 無月精神力恢復,兩根玉蔥手指按出,一道複雜的白色光紋符印,在指尖顯現,擊在毫無防範的張若塵胸口。 “嘭!” 張若塵飛出去,撞擊在聖車壁上。 一座防禦陣法,在車壁上顯現出來。 張若塵胸口疼痛欲裂,臉色猛然一變,立即喚出逆神碑,正要動手。 無月長髮飄飄,冷哼一聲:“一日是神使,終身是神使,你敢與本神動手?這一下,是懲罰你剛才的不敬。走吧,去奪宇鼎!” 張若塵驚疑不定,她到底是不是月神? 應該不是啊,月神的精神力,沒有這麼強。 ------------ 第三千零七十章 劍界線索 張若塵走下白羽孔雀聖車,抬頭看向遠處虛空,那裡神力波動強勁,光芒閃爍,有震耳的沉悶聲不斷傳來。 為了宇鼎,這些太虛境的頂尖強者,真的是瘋狂至極,戰得不死不休。 短時間哪分得出結果? “你的臉……誰寫的?” 小黑本來很嚴肅,但看清楚張若塵臉上的兩個字,一雙滴溜溜的貓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什麼?” 張若塵顯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攤開手掌,以神光凝成一面鏡子。 左右臉上,各有一個文字,連在一起為“月使”。 “真是會玩啊,月使?為什麼不寫日使?”小黑笑得快癱在地上,眼淚都流了出來。 張若塵手掌在臉上一抹,神光閃過,二字消失,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風輕雲淡的道:“你那裡有什麼符道和幻道的典籍沒有?要極其高深的那種。” 小黑漫不經心問道:“多高深?” “越高深越好,能滿足精神力八十階以上的神靈脩煉,就最好不過。”張若塵道。 小黑動容,想不明白張若塵意欲何為,道:“沒有!” 精神力八十階以上的存在,在整個宇宙中都是有數的。想尋找那種級別人物修煉的典籍,在不死血族,怕是隻能去不死神殿才行。 小黑想了想,道:“那種層次的陣法典籍,倒是有一本。” “陣法有什麼用……不,等等,拿來借我一用。”張若塵眼中浮現出一道異樣的笑意。 張若塵探查過,無月的魂和魄雖然創傷嚴重,可是精神力居然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強大得驚人。 但畢竟失憶了,連巔峰狀態的修辰都能將她生擒。 這樣的實力,哪能奪取得到宇鼎? 正是如此,張若塵剛才在車中,苦口婆心的勸說,終於讓無月答應下來,先觀閱一些符道、幻道的典籍,有了攻擊手段,再出手也不遲。 無月的學習能力極強,不到一個時辰,就將張若塵身上的各種符道、幻道典籍翻遍,達到能夠隨心所欲施展的地步。 哪怕只是尋常的符紋和幻術,到了她手中,也能爆發出詭異非凡的力量。 很顯然,張若塵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已是中了她的幻術,否則臉上怎麼會莫名其妙多出“月使”二字來? 說不定這兩個字,還是張若塵自己寫臉上的。 “這本《陣典》,可是師公給的,你別弄丟了!” 小黑叮囑一聲,將書冊交給張若塵。 此等典籍珍貴異常,可做一族的鎮族之寶,小黑能這麼輕易拿出來,乃是因為他們二人的關係早就達到尋常友人難比的地步。 張若塵拿著《陣典》翻看了一二,發現這是小黑的拓印本,也就放心了! 回到車中,張若塵立即調動真理之道的力量,以免再次落入幻境,將《陣典》交給了無月。 片刻後,張若塵又一次走出聖車。 向小黑吩咐了一句,讓它看守在聖車邊,這才去尋血絕戰神。 血絕戰神、血耀神君、血屠、冥王站在一起,皆在觀望遙遠虛空中的神戰,同時也在商議著什麼。 血耀神君道:“失落者樂園這片星空,怕是將要化為一片死寂廢土。” “毀掉也就毀了,只是可惜了那麼多的血氣。”血屠看著虛空中的星辰碎片,長嘆一聲。 血絕戰神眼神幽邃,道:“我總覺得失落者樂園這樣一個生機勃勃的地方,出現在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深空,實在太不合理。除非,這裡與傳說中的劍界有關!” 血耀神君和血屠的目光,皆向冥王看去。 冥王搖頭:“劍膽和恆星神劍皆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看見張若塵走過來,血屠興奮的問道:“師兄,天姥大人怎麼說?難道傳說中的宇鼎出世,都不能引她出關?” 張若塵反問一句:“宇鼎都出世了,你怎麼還在這裡,難道不應該立即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趕去命運神殿,將這個訊息告訴你師尊?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血屠臉上露出苦色,道:“使用神艦都航行了數年之久,才到達這裡。我單獨一人出去,這得花費多少年時間?萬一出現什麼意外,迷失在了黑暗中,又怎麼辦?” 各大勢力的修士,都是沿著夜叉族探查出來的路線,走到盡頭,又經歷一些波折,才先後找到這裡。 張若塵看向血絕戰神,道:“外公,我要去一趟諸神大陸。” 血絕戰神明白他去的目的,點了點頭,道:“小心一些,這片星域來了不少強者。” “這些強者,目前都被宇鼎吸引了過去,誰還會在乎我一個武道修為盡廢的小角色?”張若塵道。 “師兄,我隨你一起前去。” 血屠欲要追上去。 諸神大陸雖然被緋瑪王禍害得不輕,可是那裡廣闊無邊,真正被徹底毀滅的區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血耀神君臉色冷沉,喝斥道:“回來!如今的失落者樂園何等兇險,你區區一個上位神,不要命了嗎?” 血屠被血耀神君的規則神紋禁錮,心中難受至極。 區區一個上位神? 上位神很弱嗎? 換做別的太乙境大神敢說這話,血屠肯定直接懟回去,放出“一個元會之後,本皇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是誰”之類的狠話,但面對血耀神君卻不行。 誰叫血耀神君是他父親? 張若塵腳踩神靈步,在虛空中行走,隨處可見細碎的星辰殘片。 這座星域,何止千億裡廣闊,一千多顆生命星球,毀滅了一大片,時常可見火球從頭頂上方飛過。 諸神大陸上空的十顆恆星,早已全部崩滅。 幸好有護界陣法和神紋保護,那些星辰碎片,才被擋在了界外。但,大陸上的生靈依舊陷入水深火熱,火山噴發,海嘯洪災,地動山搖…… 任何一點小小的神力波動,對這些凡人、走獸、魚蟲、禽鳥,皆是毀滅性的災難。 張若塵降落到那片廣闊的空間破碎之地,將修辰放出來,讓它吸收修羅大乙界的修羅煞氣和規則神紋,還有散落在大地上的神魂碎片。 既然修辰成了日晷的器靈,那麼它的修為越強越好。 張若塵感應四方,沒有發現神靈的氣息,就連天外的旭風神艦都已經離開。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你加入了星桓天,不可讓人知曉,你化為了日晷的器靈。”張若塵吩咐一聲。 “這些需要你講?” 修辰不再理會張若塵,飛入混沌的時空中,呼吸吐納起來。 張若塵知曉肯定有一些目光,在星空中觀望諸神大陸,因此,披上天尊寶紗,收斂氣息,隱藏身形,向永恆神殿而去。 之前無月已是問過,囚禁在永恆神殿地底的雨師到底是不是她的弟子,張若塵搪塞了過去。 現在,得去清理這一後患。 永恆神殿已是化為一片廢墟,張若塵進入地底世界,但,原本被禁錮在銅柱上的雨師,已是消失不見。 張若塵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必然有神靈會來這裡檢視。 就是不知,雨師是被救走,還是被擒走? 落入了哪一方人馬的手中? 就在張若塵檢查地上的痕跡之時,突然,感應到一道波動,身形一閃,出現到地面,目光看向一方青灰色的萬斤巨石,冷聲道:“還不現身?” “大神饒命!” 巨石變成一位長著三條尾巴的妖族上位神,躬身一拜,臉都要貼到地上。 張若塵道:“你怎麼還在永恆神殿?可知道是誰救走了雨師?” “大神認識小神?” 妖族上位神微微抬起頭,向張若塵看了一眼。 張若塵不是書千痴的模樣,它自然不認識,但卻看出了一些端倪,試探性的問道:“大神乃是那位持著青萍劍的儒袍書生?” 張若塵露出一道異樣之色,心中暗道,不愧是一隻老妖,修為不算高,眼力倒是很強。 剛才沒有收斂眼神,就被他識破了! “你在找我?”張若塵道。 那位妖族上位神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驚異之色。 張若塵道:“不必如此吃驚!你若不是在找我,為何要試探我的身份?換做別的任何一位上位神,遇到一位陌生的大神,就算心中有猜測,也不會說出來。” 那位妖族上位神連忙道:“小神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張若塵死死盯著他,道:“你不必否認!本座再猜猜,你在二十萬年前,見過青萍劍的執掌者上清,所以在地底世界見到青萍劍後,便一直在留意我,對不對?” 這位妖族上位神,是諸神大陸上的土著,又渡過一次元會劫難,看年齡,的確是有二十萬歲,與當年的上清吃不準真有交集。 “厲害,不愧是大神,什麼都瞞不過你老人的如炬神目。” 那位妖族上位神苦笑,問道:“大神與上清大人是什麼關係?” 張若塵生出一股強烈的激動情緒,心中百念轉過,但沒有絲毫顯露在臉上,取出青萍劍,證明自己的身份。 “上清算得上是本座的祖師。閣下,怎麼稱呼?” “蘭武藤!” ------------ 第三千零七十一章 五神臣服 叫做蘭武藤的妖族上位神,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面容愁苦,道:“大神面前不敢說謊,其實小神也不知道是誰救走了雨師。當時紅魔出世,與永恆天神打得天翻地覆,小神立即就遠逃而去,是見戰鬥平息下來,才趕回來檢視,正好遇到了大神。” “年輕時,與上清大人的確是有一面之緣,甚至還承受了點化之恩。但此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現在還好嗎?” 張若塵始終盯著蘭武藤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得蘭武藤都有些不自在之後,才道:“你是在何處遇到的上清祖師?” 蘭武藤道:“就在諸神大陸。” “帶我去。”張若塵道。 蘭武藤感傷無比,聲音乾涸,道:“哎,那裡已經被摧毀,化為一片岩漿海。” “錚!” 劍鳴聲刺耳。 上位神巔峰的蘭武藤,只感覺神魂都要被撕碎,雙手抱頭,心神皆駭然。 張若塵面無表情,道:“再不講實話,本座不介意直接搜魂。你的精神力很強,但也只是七十六階初期。” 蘭武藤哪裡想到對方精明到了這個地步,好像能夠將他內心看透,藏不住任何秘密。 “大神切莫搜魂。” 蘭武藤遲疑了很久,才問道:“大神真是上清大人的後輩傳人?” “你問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本座就算回答不是,你又能如何?” 張若塵道:“本座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現在來到失落者樂園的所有神靈,都是為了尋找劍界。而且,來的神靈,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你幸好遇到的是我,我之所以還有耐心問你,就說明沒有想過要搜你的魂,也沒有想過要殺你。這一點,你應該明白才對!” “劍界?什麼劍界?” 蘭武藤露出疑惑的神色。 張若塵卻更疑惑了,難道這老傢伙真的不知道劍界在哪裡? 蘭武藤沉思片刻,隨即單膝跪地,神情莊重,道:“小神並非沒有眼力和判斷力,能看出大神不是一個嗜殺殘忍的人,大神應該也不屑用虛言誆騙小神。只要大神答應小神一個條件,小神就將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小神知道沒有資格與大神談條件……算是小神的一個請求吧!” 說著,蘭武藤竟是雙膝跪地,叩拜下去。 “你說!”張若塵道。 蘭武藤心中激動,連忙道:“大神也看見了,如今失落者樂園已變成失落者墓園,魔頭出世,大神雲集,人命如草,諸星墜落,但永恆天神卻是一個殘忍嗜殺,毫無擔當,自私自利……大神……” 張若塵看了一眼出現在蘭武藤身後的修辰,道:“沒什麼,你繼續講。” 蘭武藤滿臉憤恨,道:“按理說,做為永恆天神,受眾生的朝拜和進貢,應該是失落者樂園的守護者,哪怕救不了多少生靈,救一部分也好。” “但,現任永恆天神是一個外來者,不僅奴役失落者樂園的修士,還為一己之利,將所有偽神都殺死,在這危難之際更是膽小怕事獨自逃走了!這片星域的生靈苦不堪言啊……天神……” “永恆天神,神威絕世。” “永恆不滅,壽與天齊。” 蘭武藤見到修辰立即高呼口號,跪趴在地上,身體在微微發抖。 “住手!” 張若塵攔住欲要一掌拍死蘭武藤的修辰,道:“武藤真神不必如此恐懼,永恆天神已經臣服於本座,它不能把你怎樣。你繼續講!” 蘭武藤緩緩的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向修辰。 修辰身上氣息提升了一大截,不再像之前那麼虛弱,冷聲道:“沒想到啊,你蘭武藤竟然隱藏得這麼深,說吧,本神也想聽一聽你到底知道多少隱秘?” 蘭武藤定了定被嚇飛出去的魂,眼巴巴的看著張若塵,道:“大神一定要為小神和失落者樂園星域的生靈做主啊!” “嗯!放心,本座會教訓它的!” 張若塵又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從小在失落者樂園星域長大,活了二十萬年,對這裡有極深的感情,想要本神出手,救下其中一部分生靈,延續這裡的傳承,對吧?” “不僅僅只是如此。” 蘭武藤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卻還是咬牙說道:“之前得罪大神的四位真神,大神可還記得?大神能不能既往不咎,饒過他們,帶他們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從今往後,我們尊大神為新任永恆天神。” 想了想,生怕張若塵記仇,蘭武藤又道:“當時我們都是聽命永恆天神。” 修辰憤怒得雙眸中要噴出火焰,若不是張若塵攔著,蘭武藤已被打成肉醬。 “看看你,活得多失敗,才做了千年的永恆天神就已經眾叛親離。” 張若塵看向蘭武藤,道:“起來吧,你的條件,本座無法立即答應。因為本座不能確定他們四位的品行,也包括你,萬一被反噬,豈不是救下了一群狼?” “大神是覺得我們背叛了……背叛了修辰天神,所以才覺得我們身具反骨,會噬主?”蘭武藤慘然道。 張若塵搖頭,道:“你們不算背叛修辰,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它的事,怪只怪它自己太殘暴。本座是真的因為,還不瞭解你們,所以暫時不能答應你們的請求。畢竟,神靈的破壞力太大了!” 張若塵能這麼說,蘭武藤反而放下了心中最深處的擔憂。 畢竟蘭武藤也害怕投入張若塵的門下,被奴役,被拿去做炮灰,被煉成神靈血藥。 張若塵能如此慎重的考慮此事,已是可以排除這些可能性。 張若塵道:“老實說,這片星空中,的確是藏著無數兇惡之輩,恨不得立即登上諸神大陸,吸你們的血,吞你們的魂。這樣吧,你們還是繼續跟隨永恆天神,等安全之後,是去是留,由你們自己選擇。想要留在本座身邊的,必須得經過考驗才行。” 蘭武藤看向修辰,目露懼色。 張若塵道:“放心,只要你們足夠規矩,它不敢把你們怎麼樣!修辰,你若敢吞噬他們的神魂,等離開了黑暗大三角星域,我用打魂鞭,從修羅星柱界將你打到命運神山,讓整個地獄界的神靈都來看你挨抽的樣子。” 張若塵也算是看出來,修辰怕的不是打魂鞭,而是在乎自尊心和臉面。 “吞了他們,本神必能恢復到太虛境巔峰的戰力。一群補天境的廢物,留來做什麼?”修辰只是想到張若塵所說的畫面,便氣得發抖。 得了張若塵的承諾,蘭武藤欣喜無比,立即神念傳訊出去,將藏身在諸神大陸地底各處的麻衣、波野君、井空真神、榮奈召集過來。 四神看到修辰的時候皆是大駭,想要逃走,是蘭武藤向他們解釋清楚後,心緒才平靜下來。 隨後,四神齊齊向張若塵行禮。 連永恆天神都能收服,這位年輕大神,必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張若塵讓修辰將四神收入日晷內部的那個遠古山洞後,目光看向蘭武藤,道:“四位真神的神境世界中,皆已經收了大量生靈,就算諸神大陸毀滅,失落者樂園的文明也能延續下去。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蘭武藤道:“小神不知道什麼劍界,但卻知道一個叫做暗夜界門的地方,當初就是在那裡遇到的上清大人。界門裡的大人物,讓小神定期去稟報失落者樂園中發生的大事件,從而獲得珍奇的修煉資源。” 張若塵問道:“暗夜界門在什麼地方?” “海蒼星以南,五百萬步!” 蘭武藤抬起頭,指向南方星空中,一顆極暗的星辰。 “別再說話了!” 修辰警惕的看向另一方向的天空,只見,一道流星飛了過來,降落到地上,凝化成月神的模樣。 在此之前,修辰已將蘭武藤收進日晷。 無月穿一身白衣,風姿綽約,仙心玉骨,冷傲的道:“你們怎麼還在墨跡?修辰,你吸收了散落在諸神大陸上的力量,修為怎麼才增長了些許而已?” 修辰忍了又忍,終是笑道:“自然是無法與月神相比。” 張若塵道:“月神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聖車中觀悟《陣典》,等我們回去再商議大計?” “張若塵,你是越來越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了!到底你是神使,還是本神是神使?本神為何要聽你的?” 無月聲音很清淡,可是意志卻很強勢,道:“你給的那本《陣典》殘缺不全,只有幾座神陣的燒錄方式而已,本神已經全部學會。對了,你的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放出來吧,本神出手,為你合成陰陽十八局。待會動手的時候,憑藉此陣,你和修辰應該可以拖住至少一位強敵。” 張若塵為了勸說無月修煉陣法,曾將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釋放出來,讓她觀摩。 哪裡想到,她才修煉陣法幾個時辰而已,已是準備幫他合陰陽十八局?這可是十八座神陣! 你無月又不是陣法神師,口氣怎麼這麼大? ------------ 第三千零七十二章 大神戰場 軒轅青戴著面紗,站在旭風神艦上的一座高崖邊,遠眺諸神大陸所在的方位。 神艦與諸神大陸已是億裡之距。 “師尊在看什麼?”瀲曦好奇的問道。 軒轅青明眸如星辰,道:“張若塵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瀲曦不意外軒轅青會問出這個問題,道:“師尊能與他並肩作戰,能信任他,難道還不知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的願景是什麼?”軒轅青問道。 瀲曦不假思索,道:“海納百川,包羅永珍。” “難怪!” 以軒轅青的修為,自然是可以跨越虛空,看到張若塵和修辰天神相繼登上諸神大陸,看到土著四神向他們匯聚,看到無月破空而去。 突然,張若塵、修辰天神、無月化為三道神光,離開諸神大陸,直向旭風神艦所在的方位而來。 神光灼目,就連瀲曦都能看見。 三尊大神氣息強橫,不斷跨越空間,橫渡虛空,將這片星域中的所有神靈都驚動。 青鹿神殿修士藏身的神艦,形態像是一顆岩石小行星,外層有防禦陣法和隱匿陣法包裹。 一位背生蝶翼的神靈,注意力從遠處的大神戰場移開,回望後方,驚呼:“是修辰天神,她怎麼與張若塵在一起?” “那是……那是月神嗎?月神居然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另一尊修羅族神靈道。 張若塵、修辰天神、月神居然一起出現,不知震驚了多少藏身在暗處的神靈。 太古怪了! 一個是星桓天之主,新生代的風雲人物。 一個是十萬年前的宇宙級霸主,可惜風光不再,修為大跌。 一個是以美貌名動天庭地獄的古神,不知多少霸絕一方的強者,都傾慕於她。 關鍵的是,這三尊大神,不僅來自各個不同的勢力派系,更相互有仇,怎麼會走到了一起? “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 婪嬰雙目放光,大笑了起來。 …… “轟隆隆!” 駕馭一片浩浩蕩蕩的修羅神氣,張若塵、修辰天神、無月從旭風神艦的右側騰飛過去,直衝向大神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那裡早已是混沌破敗,空間被打得支離破碎。 黃金戰車散發出來的金色神光,比恆星還要明亮,光芒所及之處,凝聚出一條條金色河流。虛空中,開滿金色蓮花,有大量時間印記光點穿梭其中。 光明神劍每一劍劈出,都會引動金色河流和時間印記光點河流奔騰出去。 名劍神身體站立的位置,天地化為萬劍神域。 以名君劍護體,操控劍道神域,不斷向緋瑪王衝擊過去。 緋瑪王奪取到宇鼎,卻無法突圍逃走,還沒有拿住一刻鐘,便是在他們的圍攻之下,身體拋飛出去,腹部神血飛濺。 “譁!” 一盞紫色神燈突然綻放,凝出滿天神紋,又有大量發光的奇蟲從燈中飛出,將軒轅漣和名劍神大打出的神氣光帶沖垮。 這盞神燈,名為紫海修羅燈。 其主人,乃是青鹿神殿一等一的太虛境強者,蒲傳奇。 蒲傳奇身高千丈,披頭散髮,大笑一聲,抓出宇鼎的一條鼎足,隨後,立即衝向虛無世界,爆發出極致速度,欲要遁走。 “哪裡走?” 名劍神一劍劈出,億萬道劍道規則與劍光一起飛出去,衝入虛無世界,斬斷蒲傳奇的去路。 此刻的名劍神滿身血汙,眼神冷如霜。 另一頭,飛出去的光明神劍,與紫海修羅燈撞擊在一起。 “嘭!” 兩件神器爆發出海嘯般的神力波浪,將不知多少萬裡的空間沖垮,化為碎片,天地規則變得混亂無比。 緋瑪王從天而降,一掌擊在宇鼎的鼎耳上,發出震耳天音。 那股震勁,透過鼎身,落在蒲傳奇的身上,直是將其震得臟腑裂開,口吐鮮血。 論肉身力量,誰都無法與緋瑪王這尊蓋世魔頭相比。 名劍神無所畏懼,以無盡劍道規則護體,衝上宇鼎,一劍斬向緋瑪王。緋瑪王的肉身再強,也不敢與神劍對碰,立即施展分身魔影,化為上千道身影。 黃金車架本來也想衝過去,奪取宇鼎,但車中的軒轅漣察覺到了張若塵、修辰天神、無月的氣息,突然停了下來。 即便是他,也有些捉摸不透這三人怎麼會一起出現。 蒲傳奇飛落到紫海修羅燈的上方,壓下傷勢,揚聲道:“修辰天神你來得正好,合我們之力,必能奪取宇鼎。” 張若塵問道:“這是誰?” “閻羅族蒲氏的傳奇,太虛境巔峰的修為,不過,不知道青鹿神王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讓這小子加入了青鹿神殿。”修辰天神冷笑道。 蒲傳奇乃是修煉了四個元會的古神,活了近六十萬年,但在修辰面前,依舊只是晚輩。 張若塵心中有數了,笑道:“傳奇大神,修辰已經歸順星桓天,怕是無法再助你了!宇鼎,我家月神娘娘勢在必得,你還是莫要染指,趕緊退去吧!” 蒲傳奇怔住片刻,目光在遠處三神的身上觀察移動,最後怒然的瞪著修辰天神,道:“修辰你這個四姓家奴,可知道背叛神王的下場?” “找死!” 也不知蒲傳奇是踩中了修辰的哪一根尾巴,惹得修辰雙眸火焰燃燒,體內神氣瘋湧,將日晷打了出去。 日晷旋轉,形成一個時間漩渦。 修辰化為器靈之後,日晷的威力大增,旋轉間,將這片星域的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盡數引動,拖著一條時間長河,與蒲傳奇打出的紫海修羅燈碰撞在一起。 “轟!” 不愧是太虛境巔峰,蒲傳奇借紫海修羅燈之威,竟是擊碎了日晷凝成的時間長河。 “原來那張家小兒是將日晷給了你,難怪你投到星桓天。” 緋瑪王和名劍神已是拉扯著宇鼎戰到遠處,蒲傳奇不想在修辰天神身上浪費時間,一掌擊在紫海修羅燈上,神氣如潮水一般湧出。 紫海修羅燈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詭奇紋路,神威大增,將日晷打得倒飛回去。 從始至終,時間的力量竟未能傷到蒲傳奇分毫,修為之強悍,讓張若塵心中大凜。 站在他身旁的無月,雙瞳散發出藍色幻彩。 正準備追向宇鼎的蒲傳奇,突然頓住身形,眼神變得茫然,隨即臉上肌肉變得鬆弛,哈哈大笑起來。 蒲傳奇先前的羞辱,讓修辰恨之入骨,豈肯放過這個絕佳機會,手掌隔空虛按,一種神通瞬間凝聚出來。 一座散發金屬光澤的石山,從天而降,狠狠擊在蒲傳奇頭頂,將他打得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第二座石山,第三座石山…… 第八座石山砸過去的時候,被清醒過來的蒲傳奇一拳擊碎。 但,第八座石山後方,日晷飛出,與蒲傳奇的神軀碰撞在一起,頓時時間印記光點宛若煙花一般在虛空中綻放開。 蒲傳奇就算再強,遭受這一擊,也是受了傷,體內壽元流失不少。 但他強大無匹,以滂湃神力強行撕開日晷形成的時間漩渦,脫身飛遠後,立即喚回紫海修羅燈護體,頗為震驚的看向無月。 蒲傳奇的精神意志何等堅定,月神以幻術,居然可以讓他在幻境中失神了片刻。 月神的精神力,竟如此強大? 張若塵舉起青萍劍,頓時劍尖一道光束直衝出去,貫穿黑暗,形成威蓋四方的強橫劍勢,道:“本座奉虛天之令,前來取宇鼎,你們還不住手。” 萬千劍氣凝聚出來,環繞他飛行。 明亮的劍光,將他卓然的身姿,映照得宛若天神一般。 蒲傳奇感受到那股屬於虛天的劍道威勢,臉色猛然一變。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覺得太扯淡。 剛才此子還聲稱,月神對宇鼎勢在必得,現在又將命運神殿的虛天搬出來,誰信啊? 張若塵劍指蒲傳奇,眼神睥睨,道:“虛天賜本座這一劍,專斬不服者。你是不是不服?” 被青萍劍這麼一指,蒲傳奇全身汗毛炸立,寒氣從頭頂貫穿到腳心,彷彿神軀已被一劍劈開,不禁心驚肉跳,暗道:“難道那劍中,真有虛天的一劍?” 修辰冷笑一聲:“蒲傳奇你可小心了,虛風盡劍二十三大成,你挨他一劍,多半是要神形俱滅。” 蒲傳奇心中的忌憚變得更深,生出無數思考,懷疑修辰之所以歸順星桓天,背後是虛天的手筆。否則修辰那麼高傲,誰能將她壓服? 虛天和星桓天,又是什麼關係呢? 張若塵此子的背景,竟然如此之硬。 就在蒲傳奇投鼠忌器的時候,無月騰飛出去,雙瞳中,飛出密密麻麻的符紋,佈滿虛空,如同億萬個文字,壓向宇鼎所在的位置。 正在宇鼎上方鬥法的名劍神和緋瑪王無視這些符紋,戰鬥爆發出去的餘波,便是將符紋盡數擊碎。 無月秀眉一蹙,知道自己的符道造詣還不夠高明,威脅不到太虛境的頂尖強者。於是,她冷喝一聲:“張若塵,陰陽十八局!” 張若塵和修辰直向無月騰飛過去。 他們一動,蒲傳奇立即想要追上去,但看見停在混亂虛空中的黃金車架之後,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麼,竟也停下來,臉上露出一道古怪的笑意。 ------------ 第三千零七十三章 無月跑了 站在旭風神艦上的風族諸神,看見青萍劍出現在張若塵手中,已是炸開,爭論紛紛。 有的認為,是張若塵聯合修辰,殺害了青萍子,奪走了青萍劍,恨意滔天。 有的認為,青萍子就是張若塵變化而成,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風兮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但臉色異常平靜,就像根本不在意青萍子是誰。 她越是這般,風巖越是擔憂。 一個人不將心中的憤怒、感傷、怨恨宣洩出來,這些情感,必然會糾纏在一起,發酵一般,變成兇烈的心魔,使人走向偏執和極端。 廣個告,【\咪\咪\閱讀\app\\】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竟然安卓蘋果手機都支援! 風巖沉聲道:“無論青萍子是誰,都沒有做對不起風族的事,反而幫了我們許多。若不是他,旭風神艦上現在怕是一個活口也沒有,早被黑暗神殿屠戮殆盡。” 風族諸神盡皆喑聲。 自從渡過神劫,執掌了純陽神劍,得到風雲霸死後的傳承,風巖如變了一個人,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便是那些老輩神靈也不敢與他對視。 默先生也不知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對青萍子的身份絲毫都不在意,突然,驚異一聲:“陰陽十八局,居然真的是陰陽十八局!這無月,怎麼還精通陣法?” “她到底是無月,還是月神?”風巖問道。 “這個……” 默先生也有一些不確定了,雖說旭風神艦比青鹿神殿的神艦先行駛到失落者樂園星域,是親眼看見無月和修辰的神戰。 但,無月怎麼可能與張若塵那麼親近? 無月也完全沒有必要假意扮成月神的模樣,以她的實力,何須這般束手束腳。 別說他們,藏身在這片星域中的神靈,很多都已經迷糊,以至於不敢輕舉妄動。 …… 張若塵煉製的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威力不俗,但都是九九合一,不是十八陣相連。 在諸神大陸上,無月不僅重新將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祭煉了一遍,使得威力大增。而且,還讓十八陣合一,煉成真正的“陰陽十八局”。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陣靈。” 無月盯了張若塵一眼,操控陰陽十八局,九陣在上,九陣在下,如同星空大磨盤,狠狠的撞擊在宇鼎上,將正在鬥法的名劍神和緋瑪王捲入陣中。 “陣靈,你來控制陣法,拖住他們。” 丟下這句話,無月像奔月的仙子一般,騰飛而起,落到萬米高的宇鼎上。她纖纖玉手,向鼎耳一按,數之不盡的符紋從掌心飛出,將宇鼎通體包裹。 宇鼎被符紋壓得越來越小…… 張若塵心中鬱悶啊,費了天大的力氣才收服修辰做了器靈,沒想到轉眼間,自己變成了陣靈。 這無月是不是隻學到了月神高冷和無恥的一面? 難道不知,月神也有溫情似水的時候。 有什麼辦法? 誰叫她精神力高得嚇人,隨手搗鼓了幾下,就將陰陽十八局煉製出來,威力比張若塵煉製的陰遁九陣加陽遁九陣不知高明瞭多少倍。雖然依舊不算是完整的陰陽十八局! 當初風雲霸能夠傷她,是因為施展了純陽焚身術,是用生命換來的。 沒看見名劍神看無月的眼神都充滿忌憚? 這個女人若是沒有失憶,處在全盛狀態,在場還真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 “無月,你騙得了他人,騙得了我嗎?想奪宇鼎,得問過我手中的名君劍!” “唰唰!” 名劍神眼神凜冽,以奧義引動天地間的劍道規則,雙手舉劍,神劍之光將陰陽十八局的陣紋一道道撕碎。 一柄柄明亮的光劍,在他身周衍化成了海洋。 恐怖的劍道氣息,令得遠處的蒲傳奇為之動容,舉起紫海修羅燈防禦,在腳下凝出一座萬裡紫海。 “諸天神通,摩一神劍訣!” 遠處的神艦,紛紛開啟最強防禦狀態。 大神當然可以修煉諸天神通,甚至天尊神通,但是能夠悟到幾層,就看個人天分了! 修辰感受到死亡威脅,連忙道:“名劍神已將摩一神劍訣修煉到了第五層,借奧義之力施展了出來,便是神王在此,都得慎重應對。你那一劍還不斬出,是要等死嗎?” 根本無需修辰廢話,張若塵早就感應到生死危機,劈斬出虛天一劍。 這一劍,張若塵本就打算送給名劍神,欲除掉一尊大敵。 “譁!” 虛天的一劍才剛剛斬出,便是天塌地陷,這片星空中的所有天地規則皆被斬斷,時間像是禁止,空間像是不存。 名劍神很清楚虛天和須彌聖僧之間的恩怨,因此,根本不相信張若塵真的持有虛天一劍,以為他是狐假虎威。 隨著張若塵一劍劈出,被虛天的劍意鎖定,他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但瞬間恢復過來,改劈為砍。 就像是將劍當成了刀使用…… “轟隆隆!” 半晌後,諸神才從明亮的劍光中恢復視覺。 張若塵一劍斬過,不僅將名劍神調動過去的劍道規則盡數摧毀,更是清空眼前一切,時間和空間如同消失了! 遠處觀戰的諸神,皆是陷入震撼之中,以為名劍神已被斬殺,化為虛無。 世間的劍道強者,又隕落一位。 但做為頂尖級別的強者,蒲傳奇卻看出一些端倪,發現在最後時刻名劍神將名君劍當成了刀使用,劈出驚世絕倫的一刀。 那一刀的威力,世間只有一人可以斬出。 不過,虛天的這一劍太強,將刀光完全壓制下去,以至於在場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人,發現了那一刀。 但此刻沒有人關心名劍神怎麼會擁有那一刀,也沒有人關心他死沒死,因為天殺的月神,居然趁此機會收走了宇鼎,向黑暗深處飛遁而去。 “張若塵,攔住他們!” 月神的神音,在天地間迴盪。 張若塵怔住,還從來沒有見過月神跑得這麼快過。不對,她是無月。 “不能相信她,追上去!”修辰道。 黃金車架和緋瑪王已是先一步,從兩個不同的方向,追向月神。 張若塵正欲追上去,陰陽十八局卻遭到攻擊,被紫海修羅燈打碎了一片。神器的威能,向前碾壓,直向陣法腹地的張若塵和修辰攻擊過去。 張若塵和修辰合力,打出日晷。 “轟隆!” 日晷和紫海修羅燈碰撞,爆發出一圈圈神力漣漪,隨後同時倒飛出去。 張若塵和修辰被那股逆捲回來的神力震得連連後退,憑藉陰陽十八局的陣法之力,才勉強穩住身形。 修辰還好,修為強大,沒有受傷。 但張若塵哪裡承受住這麼強橫的神力,當場便是吐出神血,深切意識到與太虛境大神的差距。 “被無月算計了,她多半沒有失憶,是故意在利用我們,幫她奪取宇鼎。蒲傳奇這小子的戰力,在整個地獄界的無量境之下,都是拔尖的那一批。失去了虛風盡的一劍,今天危險了!” “別說了!我還不信了,憑藉陰陽十八局和你的力量,不能與他一鬥。” 張若塵眼神鋒銳,精神力完全釋放出去,修復陰陽十八局,使得所有陣法銘紋全部顯現出來,呈現出十八座獨立的空間陣法世界。 蒲傳奇手持紫海修羅燈,以神器開路,沒有絲毫懼色,面含笑意:“他們都以為宇鼎才是至寶,可惜那種級別的東西,不是什麼人都拿得住。本神倒是覺得,日晷更有意思,逆神碑也是至寶,據說,你還有六柄神劍?” “修辰,你便是全盛狀態,也不是本神的對手。更何況,你先前被名劍神傷成了那樣,還能發揮出幾成戰力?行吧,本神今日便送你上路。” 修辰深知蒲傳奇的厲害,壓制住心中怒火,向張若塵傳音,道:“不可與他力戰,先逃走再說。要逃,本神還是有些把握!” 張若塵冷然道:“修辰天神威震修羅族的時候,你可敢與它這般說話?狂妄之徒,什麼蒲傳奇,今天本座就來打碎你的傳奇!修辰,別怕他,戰!” 修辰意味深長的盯了張若塵一眼,當然不是感動,而是懷疑他被紫海修羅燈剛才那一擊打得神魂錯亂了! 就憑你,也敢聲稱打碎別人的傳奇? 你才是狂妄之徒吧? “哈哈,好膽!” 蒲傳奇欣喜,大步向前,直向張若塵和修辰衝了過去。 不怕他狂,就怕他逃。 如果張若塵和修辰要逃,蒲傳奇就算再強,也是無可奈何。 “轟隆!” 突然,空間陣法光壁開啟,一道龍形血光,從上空衝出,瞬間進入陰陽十八局,刺向蒲傳奇的頭頂。 蒲傳奇哪裡料到突然殺出一個血絕戰神,倉促之間,只得撐起紫海修羅燈,迎向從上方刺下來的血龍戰戟。 血絕戰神卻根本不與他手中的神器對碰,錯身而過,又以戟為棍,猛然抽擊在蒲傳奇胸口。 “噗!” 蒲傳奇的身體躬了起來,向後飛出去,嘴裡大口吐血。 論修為,蒲傳奇自然遠在血絕戰神之上。 但論肉身爆發力和近身戰鬥,他和血絕戰神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還未等他緩過氣,血絕戰神的第二戟和第三戟接連劈出,將其神軀攔腰打斷成了兩截,神血染紅虛空。 “你們先走!” 血絕戰神身上鎧甲鮮亮,如此對張若塵和修辰說了一句,虎目緊盯蒲傳奇,沒有再出手。若是抱著殺死蒲傳奇的想法,就不是這樣的打法了! 等到張若塵和修辰遁走,蒲傳奇的兩截神軀,重新續接。 血絕戰神虎軀偉岸,身上每一塊肌肉都散發血色神光,手持龍吟不絕的血龍戰戟,大步向蒲傳奇走去,道:“知道你不服!多修煉了好幾十萬年,怎麼會被一個太虛境初期三戟打斷神軀?那就再來吧,今日得讓你深刻的記住,欺負一個小輩不算什麼本事,更不該惦記你不能惦記的東西。” …… 今天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十幾分鍾,但總算還是兩章更新了! 明天就回老家了,過年的事特別多,後面幾天的更新肯定沒辦法穩定,儘量保持每天一章。年後,恢復兩章更新。 ------------ 第三千零七十四章 不破 蒲傳奇自然不服,血絕就算再強,也才渡過一次元會劫難而已,太虛境初期的修為,剛才若不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怎會吃那麼大的虧? 按理說,蒲傳奇這樣的人物,本不該意氣用事,就算不去追擊奪走了宇鼎的月神,也不能與血絕戰神這個地獄界未來的擎天之柱為敵。 只要他退讓妥協一二,就能化解剛才的矛盾。 但,被血絕戰神三戟打斷神軀,落入了不少暗藏虛空中的神靈眼中,其中更有青鹿神殿的神靈。若不找回臉面,今後威嚴何在?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是真沒將現在的血絕戰神放在眼裡。 “早就聽說你血絕戰神目中無人,是非不分,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張若塵聯合天庭的月神,奪走宇鼎,你不僅不管束,還放任他這般胡作非為。你不管束,本神幫你管束,還錯了嗎?” 蒲傳奇手託紫海修羅燈,密密麻麻的發光蠱蟲,從燈中飛出,化為一片蟲海。 “你要戰,本神奉陪便是。但,敗者是要付出代價的,到時候,別怨本神以大欺小。” 蒲傳奇手掌一揮,滿天蠱蟲凝聚成一柄神光戰錘,向血絕戰神揮擊過去。與此同時,他真身急速遠退。 顯然,剛才吃了三戟之虧,讓他長了教訓,知道血絕戰神肉身強大,近身戰法了得。 蒲傳奇當然不懼近身戰鬥,只不過,知曉遠距離鬥法,自己的優勢會更大。 “嘭!” 血龍戰戟擊碎神光戰錘,使其化為無數蠱蟲,其中不少被血絕戰神身上爆發出來的神焰和雷電焚煉成了一團團青煙。 紫海修羅燈變得山嶽大小,表面紋印閃爍,引動無邊神力,使得整個星域都旋轉起來,狠狠的與血絕戰神碰撞在一起。 一件神器爆發出來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麼可怕。 不死血族神艦上的修士,包括血耀神君、血屠、冥王無不為血絕戰神捏了一把冷汗。 “轟隆隆!” 五重海顯現出來,數之不盡的規則神紋在海中穿梭,與紫海修羅燈凝成的紫海碰撞在一起,形成翻江倒海的神勁波瀾。 遁至遠處的張若塵停下,回身望去,露出擔憂之色。 修辰催促道:“血絕戰神畢竟還是太年輕,而且沒有神器,與蒲傳奇的確差距巨大。但不用為他擔心,他們二人再怎麼打,都不可能是生死對決。蒲傳奇最多隻會將血絕戰神的血龍戰戟奪去,挽回先前丟掉的顏面。我們還是趕緊去追無月,別讓她逃掉了!” 張若塵知曉修辰說得有理,但卻還是停在原地,萬一血絕戰神真的敗了,自己還能出手牽制蒲傳奇一時半刻。 在神器的轟擊之下,五重海被不斷碾碎。 即便血絕戰神動用了五種奧義,調動來天地間五種天地規則加持,也無法與神器抗衡,節節向後敗退。 “所謂五重海神道,不過如此。” 蒲傳奇信心大增,心中的忌憚少了許多。 自己太虛境巔峰的修為,還收拾不了一個太虛境初期的血絕? 先前完全是被血絕偷襲,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蒲傳奇操控紫海修羅燈,踩著破碎的五重海,恣意狂笑,氣勢強橫,大步向血絕戰神靠近過去,身後出現千軍萬馬的修羅神軍虛影,顯然是在凝聚了不得的神通戰法。 眼看五重海就要被紫海修羅燈徹底碾碎。 血絕戰神始終鎮定,大喝一聲:“不死血神!” 一片猩紅的血光,從上方飛來。 同樣身穿鎧甲的不死血神,從血光中一躍而出,與血絕戰神的神軀合二為一。 剎那間,血絕戰神身上神光大漲,背上的血翼從十四對,增長到十五對。血翼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始祖紋路。 “嘭!” 在蒲傳奇冷冽的笑聲中,紫海修羅燈徹底擊碎五重海,打飛血龍戰戟,攜帶滿天神紋,砸向血絕戰神。 面對紫海修羅燈能夠滅星毀界的絕世一擊,血絕戰神卻不閃不避,大吼一聲:“來得好!” 十五對血翼展開,血絕戰神身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紋路,一掌拍擊出去,以肉身與紫海修羅燈對轟在一起。 蒲傳奇正想說出一句不自量力,以肉身硬撼神器,這是瞧不起神器之威,還是瞧不起他蒲傳奇的修為? 但…… 紫海破碎,神燈被血絕戰神一掌打得飛了回來。 蒲傳奇臉色驚變,但還是手腕翻轉,以一道渦旋形態的神氣,化解了那股反衝神勁,將飛來的紫海修羅燈接住。 “十五對血翼,血絕戰神莫非是達到了無量境?” “血翼上金紋密佈?那是血翼,還是金翼?” 暗藏在虛空中的諸神,皆被血絕戰神爆發出來的戰力震撼,無法想象居然有人可以徒手拍飛神器。 須知,紫海修羅燈的執掌者蒲傳奇,不是太乙境、太白境,而是比血絕戰神境界還要高得多的太虛境巔峰。 軒轅青道:“血絕戰神怎麼可能是無量境?他只是與不死血神合體之後,勉強激發出了十五對血翼,境界依舊還是太虛境初期。不過,他體內的血氣,倒是渾厚至極,肉身之強讓人生畏。難道今日,終於可以見識到他的不破神道了嗎?” 傳說,血絕戰神在大聖時,修煉出兩種二品聖意。 五重海聖意,匯聚死亡之道、黑暗之道、火之道、雷電之道、血海天道,此乃感悟天地的五道,適合遠戰、群攻。 第二種二品聖意,被稱為不破聖意,專精內煉,適合單打獨鬥,近身交鋒,肉身不破。 血絕戰神只憑十五對血翼,已讓眼高於頂的軒轅青為之屏息。而號稱近戰無敵的不破神道,又是何等了得? 蒲傳奇的目光,鎖定在血絕戰神的右手。 手掌上,戴有一隻黑色拳套。 拳套上,血色紋路交織成一個“絕”字。 “這是……血絕,你居然將絕字拳套找到了……”蒲傳奇驚呼一聲。 “絕字拳套乃是血絕始祖鑄煉出來,出現在本神手中,你怎會如此吃驚?” 血絕戰神冷笑一聲,天地間的命運規則、金之道規則、流光規則、掌道規則盡數匯聚過去。 命運規則在他背後,凝聚出一道明亮的光門,照耀四方。 金之道規則融入身體,使得身上的金紋越發璀璨。 掌道規則與絕字拳套結合後,衍化出一種諸天級神通,揮掌直向蒲傳奇拍擊過去,化為一道萬裡長的大手印。 “我乃掌道主神,看今天到底是誰教訓誰?” 萬裡長的大手印,重重與紫海修羅燈碰撞在一起。 手印下方,血絕戰神化為一道流光,將蒲傳奇撐起的神境世界打得寸寸崩碎。迎向蒲傳奇打出的神通之時,他直接以命運之門為盾,與其硬碰。 “嘭嘭!” 不知多少道神通激烈相撞,血絕戰神終於殺到蒲傳奇身前。 在這個過程中,蒲傳奇已是臉色蒼白,連連後退,氣勢被壓垮了! “轟!” 近身後,憑藉極致的肉身和極致的速度,血絕戰神打得蒲傳奇毫無還手之力,最後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將神軀打得四分五裂,神骨、神血飛散各方。 太霸道了! 那可是一位太虛境巔峰的大神,執掌有神器,被血絕戰神近身後,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整個虛空都寂靜下來,觀戰者無不震撼。 他們明明看見,蒲傳奇的神通曾擊在血絕戰神身上,但卻傷不到血絕戰神分毫。是命運之門,與血絕戰神的神軀融合,形成了萬法不侵的命運神光。 不死血族神艦上的修士,皆是熱血沸騰,高呼“血絕戰神”之名。 “不愧是大族宰,不愧是戰神,這一身戰力,無量境之下誰人能敵?”血屠滿臉紅光,一掌拍在小黑的肩頭,大笑道:“恨不能與大族宰並肩作戰,蒲傳奇那老狗就是活該。” 小黑冷視過去,道:“你這麼有種,為何不過去當著蒲傳奇的面說?” 旭風神艦上,所有能夠看清那一戰的修士,無不靜默失聲。 看著遠處虛空中,將紫海修羅燈收走的血絕戰神,風懸都為蒲傳奇心疼,感嘆道:“血絕戰神真的只是太虛境初期的修為?肉身之強,戰法之利,如同尖刀一般能刺入任何神靈的胸膛,簡直不可擋。” 默先生苦笑:“難怪世間修武者眾,修精神力者少。若是遇到血絕戰神這樣的戰法高手,就算精神力再高,一旦被近身,也是死路一條。” 軒轅青道:“百年前,血絕戰神殺上天南的那一戰,我看過戰鬥光影。只是百年過去,血絕戰神的修為戰力,就又提升了一大截。” 風兮道:“地獄界發動戰爭,就是為了蠶食天庭萬界,以求在短時間內將自身的實力積蓄到巔峰。只要有源源不斷的血氣,不死血族神靈的修為,就能突飛猛進。” 軒轅青見天庭諸神的情緒低落,笑道:“血絕戰神能有如此戰力,本就正常。這樣的人物,自古以來都很罕見,可以逆境伐上,跨境界斬敵。但,天庭也有蓋世絕倫之輩,即便他的修為達到太虛境中期,太虛境巔峰,依舊有人可以阻擋他的兇威。古神中的強者暫且不說,便是千骨女帝和家兄出手,他就未必能敵。” 張若塵在看到血絕戰神和不死血神融合長出第十五對血翼後,便是知曉蒲傳奇多半難敵,心中不再擔憂,與修辰一起,沿著無月、軒轅漣、緋瑪王留下的氣息追了上去。 修辰感嘆了一路:“血絕的氣運真是無敵,居然奪取到了那麼多的奧義,還將絕字拳套都找到。比氣運,誰比得過他……不對,你這小子的氣運更加無敵。” “氣運,你居然覺得這是氣運?”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別的不敢說,就奧義而言,想要奪取到一絲,都要拿命去爭。” “外公能夠走到今天,腳下不知踩著多少屍骨,稍有不慎,便會葬了自己。一身奧義和戰法,是在一場場血戰中拼出來的,不是靠氣運。” “你是不是覺得,當年沒有奪取到聖僧的時間奧義,反被打碎神軀,遺失神源,只是因為你的運氣不夠好?” 修辰開口反駁,道:“血絕就是陰險狡詐,明明掌握著絕字拳套,卻每次都拿著一杆破戟到處招搖。蒲傳奇若不是從始至終都太輕視血絕……” 張若塵突然道:“蒲傳奇為何說你是四姓家奴?” 修辰眼神冷如寒霜,嘴裡露出兩排晶瑩玉齒。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 “宇鼎都被無月那個賤人奪走,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張若塵臉色變得嚴肅,做出禁聲的手勢,道:“快別說話了,收斂身上的氣息,隱藏起來。” 來不及了! 遠處,一片緋紅色的魔氣海洋,煞威瀰漫,急速向他們蔓延過來。 ------------ 第三千零七十五章 可怕的女魔頭 是緋瑪王的氣息,魔威從遠空撲來,空間晃動,令人心顫。 “怎麼回事,無月逃得有那麼快嗎,連緋瑪王都追不上她?”修辰緊張起來,察覺到自己被一道可怕的神念鎖定,即便隱藏在黑暗中,亦渾身發冷。 “快逃!我們的藏匿手段,沒有瞞過她的感知。” 張若塵剛才與緋瑪王那雙魔瞳隔空對視了一瞬,如兩柄魔刃刺入神魂,臉色驚變,一把抓住身旁修辰的手臂,道:“同樣是太虛境,逃命你應該還是有些把握的吧?現在,靠你了!” 逃命,當然不是難事。 但卻要燃燒神魂。 修辰的神魂,本就遭受重創,很不情願。 “譁!” 修辰瞪了張若塵一眼,冷哼一聲,皮膚下的神魂血肉燃燒起來,溢位火焰光點,帶著張若塵疾速遁形出去。 時而飛行,時而踩出神靈步,剎那間就橫渡百萬裡虛空。 論速度,張若塵與太虛境的修辰比起來,顯然還差得遠。 但緋瑪王的速度更快,腳下那片緋紅色的魔氣海洋中,湧出一條蜿蜒的血河,橫空而過,攻擊向前方的二人。 “你逃命的本事,也很一般嘛!” 張若塵臉色微冷,嫌棄的盯了修辰一眼,氣得修辰差一點將他扔飛出去,一拍兩散。 血河滾滾而來,如匹練,如刀光,使得空間震動得更加劇烈。 “譁!” 張若塵身上爆發出一片絢爛的星光,天尊寶紗被神氣激發,飛出密密麻麻的天尊神紋,擋住從後方衝擊而來的血河。 “你小子身上寶物讓神王、神尊都要羨慕,難怪那麼多強者想要置你於死地。” 修辰道出這一句,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緋瑪王身體曼妙絕倫,白色肌膚散發粉紅色魔光,眉心的魔紋宛若一團火焰在燃燒。 但,她一步邁出,居然能跨越三四個神靈步的距離。 “有些不對勁啊,她居然能夠施展出如此高深的速度神通,這是要將無量級神通發揮到極致才能做到。她必然擁有神源!” 修辰看向張若塵,眼中有震驚,也有詢問。 畢竟緋瑪王出世,與張若塵有關。 誰知道他從哪裡挖出來的? 修辰實在不相信一個亂古時期的神靈,活到現在,還能將神源也儲存下來。 這意味著,緋瑪王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到巔峰狀態。 七十二柱魔神巔峰之時,霸絕宇宙,橫掃天下。緋瑪王排名第三十八,戰力得強到何等地步? 見張若塵一言不發,修辰又道:“她追我們幹什麼?宇鼎又不在我們身上,張若塵,你快將關於她的一切全部告訴本神,不然今日將相當危險。” “你到底行不行?你曾經好歹也是修羅族的霸主,怎麼從一尊魔頭手中逃命的本事都沒有?”張若塵覺得將緋瑪王的來歷告訴它,根本沒有意義,純粹浪費時間。 修辰憤怒,道:“你辱我太甚,本神受夠了,散夥吧……啊……” 張若塵取出日晷,調動神氣打入進去。 頓時,修辰的神魂身軀如同被雷擊了一下,難以自我控制。 “哧哧!” 大量神魂燃燒,修辰化為一個火球,速度頃刻間倍增。 “這般燃燒下去,要不了多久,本神的修為就要跌到太虛境之下。” 修辰殺張若塵的心都有了,偏偏卻無法這麼做,美眸狠狠瞪過去,化為一道神光,進入日晷的內空間。 張若塵腳踩日晷,速度奇快無比,以天尊寶紗抵擋從後方攻擊過來的力量。 “哎,修辰啊,修辰,做為器靈,你應該與主人生死與共,榮辱相依,遇到危險就喊散夥,這怎麼能行呢?別躲在裡面了,快出來,助我一戰。”張若塵敲了敲日晷,想要將修辰喚出來。 但卻沒有回應。 修辰很生氣! “你是何人?本王在你身上感應到了天魔的一絲力量波動,他是否還活著?” 緋瑪王的聲音,傳入張若塵耳中。 這無疑是證明瞭她亂古魔神的身份! 張若塵深吸一口涼氣,努力保持鎮定,道:“天魔早已化為塵土,亂古過去何止千萬年,已是一個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的時代。你的那些故人皆成厚土下的骸骨,為何你還活著?你本不該存於世!” 張若塵以真理神目與緋瑪王對視,想要看透她身上的秘密。 難怪大尊當年要尋找長生不死者,這世間的確是存在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超出常理,超出天地規則的許可。 “已過去這麼久遠了嗎?竟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時代,到底是誰,誰在操控這一切?” 緋瑪王情緒失控,仰天長嘯,身上魔氣爆炸一般的向外宣洩,周圍虛空出現數之不盡的粉紅色寶石。 寶石尖銳,如刀似劍,從四面八方飛向張若塵。 天尊寶紗能夠擋住緋瑪王的攻擊力量,可是,對神氣的消耗卻極其巨大,只是片刻過去,張若塵就有一種渾身被掏空之感,雙腿發軟。 “太強了,她還沒有完全恢復,可是戰力已經遠超蒲傳奇。一旦讓她恢復到無量境,世間便又多一尊蓋世兇魔。” “噗!” 隨著張若塵體內湧出的神氣逐漸稀薄,天尊寶紗的防禦減弱,一枚粉紅色寶石,穿透光幕,擊在他肩頭。 張若塵的小半個身體化為紅色,僵硬如石,魔氣在體內肆虐。 “陰陽十八局!” 張若塵收回天尊寶紗披在身上,以精神力催動十八座空間神陣。 身下,日晷燃燒,速度奇快無比。 緋瑪王眼睛如玉石般晶瑩,明明很美,卻煞氣沖天,道:“你修煉出來的神氣很古怪,陰陽兩分,清濁共存,似從混沌初開時得來。這就是你能夠激發出宇鼎空間力量的原因?” “你太弱了!你不是本王的對手,束手就擒吧,帶本王去找回宇鼎。本王知道,你與宇鼎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絡。” 張若塵心中明悟,原來緋瑪王是追丟了無月,想到他或許能夠找到宇鼎,才會出手攻擊。 但,緋瑪王的身法速度如此高明,怎麼會追丟一個失憶了的無月? 容不得張若塵多想,緋瑪王結出一道吞魔大手印,血氣騰騰,魔紋密佈,將整個陰陽十八局覆蓋,壓得十八座空間神陣世界不斷崩塌。 無月冰冷的神音,在虛空中響起:“緋瑪王,本神在此!” 無月身上神光如玉,從黑暗中飛出,雙手攤開,以強大精神力在雙手之間凝出一座攻擊神陣。 神陣飛出去,與吞魔大手印碰撞在一起。 一聲轟鳴,神陣與手印同時爆開。 緋瑪王再也無心搭理張若塵,道:“原來你這麼重視他,都已經逃掉,還返回來救他。” 緋瑪王眉心飛出一道刺目的魔氣光柱,擊在無月身上,將她的身體打碎成一團神霧。 “幻術!” 緋瑪王怒然,立即轉身。 只見,無月如凌波仙子一般的真身,飄然落在日晷上,與張若塵一起,撞入進虛無世界,急速飛行。 “既然月神歸來,張若塵,別再燃燒本神的神魂了,再燃燒下去,本神怕是要化為虛無。”修辰焦急的聲音,從日晷中傳出。 無月柳眉深深蹙起,跺了日晷一腳,冷聲道:“那魔頭的修為很可怕,我不是對手。” 全盛狀態下的無月,自然不懼緋瑪王。 可是現在她,很多厲害的幻術和神符都施展不出來,戰力並不算強。 “轟隆!” 一團粉紅色的神光,擊穿真實世界和虛無世界的壁障,從張若塵和無月的頭頂上方落下。一隻長達千里的魔手,探入進來,掌紋如山嶺一般。 大量魔火在掌心燃燒,散發出強橫的威壓力量。 張若塵只感覺體內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先前被粉紅色寶石擊中的傷口,發出鑽心刺骨的疼痛。 無月面色平靜,撐起陰陽十八局,結成一座陣法盾印,擋住了緋瑪王從真實世界打來的一擊。 “嘭!” “嘭!” …… 一路疾遁,緋瑪王施展出來的魔道神通越來越強橫,似乎修為又有增長。 十八座空間神陣被打得破破爛爛,即便無月和張若塵拼盡全力修補,依舊無濟於事。 沒辦法,對方來頭太大,是威震古今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修為在無量境中都是強者。 即便現在還沒有恢復到無量境,依舊不是他們可以抗衡。 對方神軀數千萬年不滅,神源很有可能也在,魔道大術信手拈來,不是修辰這種神軀和神源都沒了的一道神魂可以比擬。 無月被緋瑪王打出的天尊神通千靈血煞擊中,受了不輕的傷勢。 她嘴角掛著血痕,無瑕的嬌軀浮現出粉紅色魔光,雖還保持傲然站立的姿勢,可是,在魔氣的侵蝕下,卻越來越虛弱。 張若塵知曉緋瑪王兇厲,一旦落入她手中,必然淪為她恢復修為的血食補品。 “宇鼎給我。”張若塵道。 無月一雙妙目盯過去,睫毛纖長,俏臉生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想著爭鼎?一旦落入這魔頭手中,大家都得死。” “給我,或許還有生機。” 張若塵眼神中,充滿剛毅。 “拿去!” 無月很果斷,取出宇鼎,解開封印在鼎身上的符紋。 “進入鼎中。” 張若塵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吞魔大手印又落下來,將十八座陣法世界打得粉碎。 張若塵、月神、日晷先後衝入進宇鼎。 下一瞬,宇鼎散發出古樸幽暗的光華,傳出遠古的鐘鳴號響,撞穿虛無世界,回到真實世界,就在緋瑪王探手抓過去的時候,鼎身從原地消失。 緋瑪王一擊落空,微微怔住。 宇鼎在遙遠的虛空中顯現出來,又跳動數次,消失在她視野和感知中。 “為何只有他可以使用宇鼎?” 這種空間跨越的力量,顯然只有宇鼎才能做到,誰都難以追上。 “宇鼎還能這麼用?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些催動它?”修辰冷冽的聲音,從日晷中傳出。 顯然張若塵這一次的獨斷專行,將它氣得不輕,讓它損失了大量神魂。 張若塵目光看著正在療傷的無月,當然不會告訴修辰,自己是因為懷疑無月沒有失憶,才如此謹慎,不敢暴露自己能夠催動宇鼎的秘密。 無月傷得很重,盤膝而坐,白衣大片大片的染成血紅色,但依舊瑰美如玉,渾身散發迷人芳香,凝白的肌膚,嫣紅的嘴唇,每一根頭髮都蘊含勾魂的魔力,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張若塵自認為不是一個沒有定力的人,但是此刻宛若魔怔了一般,直勾勾的看著無月,一步步走過去。 他肩上被粉紅色寶石擊傷,魔氣入體,卻渾然不自知。 他胸口,不知何時出現一道符印,在皮膚上燃燒起來,但因穿著天尊寶紗,自己看不見,也感知不到那道符印的溫度。 此刻的他,只覺得無月實在太美,纖長的脖頸,性感的鎖骨,被鮮血浸溼的白衣緊貼胸口,形成一個有著致命誘惑力的弧度。 她好白啊! 真香! “張若塵,你怎麼了?” 修辰大吼,卻發現張若塵完全沒有反應,立即意識到不妙。 等到張若塵脫下天尊寶紗,露出健碩的上半身,修辰看見他胸口的那道符印,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道燃燒著的符印,不就是在白羽孔雀聖車中,修辰解開無月的封印後,無月打在張若塵身上的? 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無月真的失憶,把自己當成了月神,是在教訓張若塵的無禮。 顯然,無月假裝失憶,從一開始目標就是張若塵。 修辰完全不知道無月布這個局是意欲何為,但卻不敢再隱藏實力,駕馭日晷,化為一團時間光霧,衝出宇鼎。 做為昔日修羅族一等一的存在,又有日晷身軀,修辰的保命手段,豈會只是燃燒神魂那麼簡單?其實,它也在隱藏實力,心中始終有顧忌,就是害怕出現這種不可預測的危險。 修辰逃走時,看到的最後一幕,乃是張若塵將重傷後無法動彈的無月剝光,壓在身下起伏,衣衫滿地鋪開。 伴隨無月哀求和痛苦的聲音。 說不出的香豔,而又詭異。 詭異得讓修辰害怕。 ------------ 第三千零七十六章 誰更豁得出去 如同是與千軍萬馬廝殺了一場,精疲力盡,渾身痠麻,不想動彈。 張若塵飄在虛空中,眼神木然,壯碩而充滿肌肉線條美感的身上,滿是抓痕和淤青,還要齒印咬痕,無一不在彰顯戰鬥的慘烈,和對手的強大。 太可怕了! 誰能想到,一個以精神力聞名天下的黑暗妖女,竟如此強橫,讓一位鐵骨錚錚的年輕大神差一點精、氣、神盡數消耗一空。 “唰!” 光痕劃過。 日晷從黑暗中飛來,停在張若塵旁邊。 日晷中飛出一縷神魂,凝成修辰的嬌軀,看了一眼張若塵慘樣,冷哼道:“你死定了!虛風盡的女人被你玷汙,天上地下沒有人救得了你。” 張若塵支撐起痠軟的身體,看了看身上的幾處齒痕,眼神疲憊卻又冷沉,道:“你瞎了嗎?沒看見我才是那個被施暴後,丟棄在虛空中的受害者?” 修辰想笑,終究笑不出來,道:“這話,你覺得虛風盡會信?虛風盡只會相信,無月失憶了,在她受重傷後,你將她凌辱。” “別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虧你還自以為是,以為可以誆騙她,利用她。就你這點道行,也配與她鬥?” “但我實在想不通,無月為何要用出這一招借刀殺人?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她親自出手殺你,又有誰知道呢?” “我只能想到一個理由,她有巨大野心,不想被束縛在大劫宮中。所以,假裝失憶,將失身的責任,全部推脫到你的身上。既能殺你,又能逃脫虛風盡的掌控,一石二鳥。” “但這個理由並不充分!她為何偏偏選擇了你?選擇軒轅漣、血絕戰神豈不是更好?” 張若塵摸了摸胸口,那道影響他理智,激發他七情六慾的神符,已燃燒殆盡。 這就是精神力的差距! 神符一燃,能影響理智。 穿戴整齊,張若塵臉色沉重,道:“若是奪走日晷,豈不是一石三鳥?你的本事不小嘛,居然可以從她面前逃走,藏得很深啊!” “那是因為,本神心中一直都有防範,豈會像你那樣天真的以為無月真會失憶。” 修辰沒有志得意滿,見張若塵雖然滿臉陰鬱之氣,可是不算慌亂,提醒道:“你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吧?” “虛風盡既然放話,要收無月做天姬,就絕不是說說而已。凡間帝皇,尚且言出法隨、一言九鼎。諸天的話,便是天旨,是定了無月的身份。” “你明知虛風盡給了無月大劫宮女主人的身份,還暴虐了她,這是死罪。沒有任何一位神靈,可以忍受這一點,更何況虛風盡還不是一般的神靈。” 張若塵豈會不明白這些? 就算虛風盡為了彌補心中遺憾,剋制住怒火,放任張若塵成長到昔日須彌聖僧的境界再出手。這也只代表他自己! 因為,無月只需稍施手段,此事就能天下皆知。 到時候,根本不需要虛風盡親自出手。那些欲要討好虛風盡的神靈,與張若塵有仇的神靈,曾得過虛風盡恩惠的神靈,會鋪天蓋地而來,將張若塵撕成碎片。 甚至,那些信仰命運的神靈,會覺得這是命運神殿的恥辱,也會出手。 黑暗神殿的神靈出手,更是鐵板上釘釘的事。 是張若塵先做了禽獸之事,讓虛天受天下修士嘲笑,讓命運神殿蒙羞……,到時候,天姥神使的身份,都不好用。 這一計,狠毒到極點,等於是將張若塵徹底推到地獄界的對立面,與必死之絕境。 但,修辰畢竟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待了千年,不知道外面的變化,不知道張若塵背後的勢力,所以看到的,只是區域性。 然而,無月的視野,早已跳脫到更高層次,看到的是整個宇宙的大局。 煜神王可以看到以張若塵為中心,匯聚起來的龐大勢力,無月又怎麼看不到? 若是藉此一舉,引得虛風盡含怒劍斬了張若塵,此後造成的風暴,才是無月想看到的。 崑崙界那位太上必會出手。 因為,線索已經足夠的多,無月猜得到,張若塵會來黑暗大三角星域,多半與那位太上有關。 張家一位神靈,為了救太上,身陷命運神殿。一位神靈,因太上死在黑暗大三角星域。 壽元無多的太上,若不報仇,還有什麼面目活在世上? 這一場交鋒,太上必然隕落。虛風盡就算不隕落,也將被徹底逼到主戰派系之列! 其二,張若塵一死,星桓天豈能無動於衷? 畢竟,天下人都知道,是張若塵不顧一切,擊退天庭大軍,借了天姥之勢,才救了星桓天。 趁此機會,地獄界正好整合力量,一舉滅掉星桓天和星天崖,掃除最後的障礙,開闢出南方宇宙的第二戰場。 第三,無月借的不僅是虛風盡這把劍,還有酆都大帝的旗。 酆都大帝自己或許不會在意,張若塵和無月發生了什麼。 但,酆都大帝去了宇宙邊荒,做為中三族的話語人,地獄界的天尊,願意為他去死的神靈不計其數。這些神靈,豈會放過張若塵? 打出酆都大帝的旗號,足以讓那些神靈克服對天姥的恐懼,更能將整個地獄界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甚至,還能將羅剎族和不死血族中的一些不穩定因素清洗一遍。 畢竟,做為生靈,羅剎族和不死血族一直在防範和壓制黑暗神殿。 這是何止是一石三鳥,簡直是一石十鳥都有了! 就算虛風盡看透了她無月的謀算,沒有殺張若塵,她的計劃,依舊可以實施下去。 萬般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張若塵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道:“無月拿走了宇鼎?” “你覺得,她會留給你?”修辰道。 “天尊寶紗呢?” “哏哏!” “好吧,明白了!” 張若塵突然將身上已經穿好的衣袍脫下,又躺在虛空中,道:“將這裡的畫面投影下來,傳到諸神大陸。” 說完,張若塵閉上眼睛,渾身虛軟無力,像是暈死過去。 修辰看著張若塵一絲不掛的身體,被怔住,道:“你幹什麼?” “無月欲要置我於萬劫不復,我只能先下手為強,希望能夠搶到一些主動權。快出手吧,別說你連這點手段都沒有。” 張若塵也是萬般無奈,只能以其人之賤還治其人之身。 無月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張若塵何必在乎? 就比誰更沒有底線。 就比誰更豁得出去。 當然,還得看看修辰的手段…… …… 旭風神艦停在諸神大陸的西南平原,長達數千裡,宛若一座山嶺一般宏偉,驚動了大陸上無數土著修士。 軒轅青帶領風族和光明神殿的諸神,將平原上的大量生靈,收入進自己的神境世界,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後,為他們尋找新的棲息地。 他們從各個方位飛回,落到神艦上。 一位光明神殿的神靈,道:“青姑娘,真有這個必要嗎?離開失落者樂園星域這樣特殊的環境,他們未必能夠存活下來。” “對啊,宇鼎已被無月奪去,戰鬥已經結束,諸神大陸應該不會有危險了!”另一位神靈道。 軒轅青道:“戰鬥真的結束了嗎?劍界尚未找到,亂古魔神就在這片星域,無月得宇鼎之後,可謂如虎添翼,豈會放過我們?危機太多,誰都不知道諸神大陸還能存在多久。” 又道:“這裡的災難,畢竟是因我們而起。無論未來如何,總要盡一份力。” 諸神紛紛拜服,說出各種稱讚的話。 這些話,軒轅青已經聽得太多,早就麻木,無論他們心中真實想法是什麼,至少目前,先要讓自己做到問心無愧。 “你們說,奪走宇鼎的,到底是無月,還是月神?”一位風族神靈道。 這個疑惑,存在於在場所有修士心中。 軒轅青道:“應該是無月!修辰與無月在星空交手的那一戰,無月一直都是以精神力在戰鬥,修辰昔日乃是修羅族一等一的大人物,肯定不會認錯人。但,無月的狀態很不對勁,有些像是失憶了!” 軒轅青腦海中,浮現出虛無世界中修辰天神被血絕戰神攔截的畫面,面紗下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笑意,道:“如果無月真的失憶了!以張若塵的聰明才智,豈會放過這個利用她的機會?” 諸神恍然大悟,其中一人道:“張若塵肯定是讓無月進入了自己的意識海,看到了他和月神的經歷,以此重塑無月的記憶。高啊,這一招,真是夠厲害的。” “這明明是無恥,陰險至極。” “對付黑暗神殿的神靈,還需要光明正大?” …… 風懸疑惑,問道:“無月為何和月神長得一模一樣?這其中,難道有某種聯絡?” 軒轅青知道一些隱秘,道:“此事說起來牽扯巨大,涉及到古今兩位天尊……誒……” 她抬頭看去,只見,上空的雲層中,浮現出一層光幕。 一道畫面,不知從多麼遙遠的地方投影過來,落在上面。 軒轅青一雙氤氳生霞的神眸,逐漸變得古怪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畫面最中心那道赤條條的身影。 很清晰,甚至能夠看到身上的淤青、抓痕、齒印。 旭風神艦上,轟然炸開。 “大哥有危險,我得去救他。” 風巖喚出純陽神劍,就要飛出諸神大陸,但被默先生攔截下來。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默先生道。 風懸雖然知道青萍子很有可能就是張若塵,但對他的好感沒有改變,擔憂的道:“張若塵這是怎麼了,為何獨自一人飄在虛空,身上滿是傷痕?難道……難道遇到了不可對抗的強敵,被洗劫一空?他的身上,可是有許多至寶。” “七哥,你沒有道侶,自然是不懂。嘿嘿,張若塵這一次,多半是栽在了女人手中。看他被折磨成這個樣子,那女子的修為應該高得嚇人。”一位風族神靈笑道。 風兮走出神殿,看向上空,一雙杏眸中露出複雜難明之色。 隨即,快速收回目光,重回神殿。 不只是神靈能夠看到天空的投影,聖境修士,乃至諸神大陸上的所有生靈都能看見。 “難道是緋瑪王?”風懸道。 “不,是無月。” 黃金車架行駛過來。 軒轅漣的聲音,從車中傳出:“雖然掩蓋得很好,但,憑藉真理之道推算,卻能推算出這道投影蘊含一絲無月的氣息韻味。精神力八十四階的存在,怎麼可能會失憶?張若塵這個跟頭,栽得夠狠啊!” 風巖恨意滔天,怒吼道:“那妖女要幹什麼?炫耀嗎?羞辱嗎?她不要臉面,我大哥也不要嗎?我大哥可是一界之主!受此大辱,今後……還怎麼活啊……” 風巖為張若塵深深擔憂起來,心如刀割。 須知,神靈最看重的就是尊嚴和臉面。 換做是他先受大劫,再受大辱,今後還要什麼面目見人?不如一死了之。 “無月為何這麼做呢?做給誰看的?”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自言自語的聲音。 …… 諸神大陸,不死血族的神艦上,血屠大吼一聲:“她是故意給虛天看的,是在告訴虛天,自己絕不會嫁給他。可憐啊,師兄淪為了她和虛天博弈的犧牲品。” 冥王早就將虛天欲要收無月為天姬的訊息,告知了不死血族的諸神。 此事關係重大,足以對整個宇宙的格局造成影響,甚至影響到不死血族的利益。 無月和虛天博弈? 血耀神君一腳將血屠踹飛出去,怒目訓斥道:“都已經踏入神境,還能說出這麼沒有腦子的話。” ------------ 第三千零七十七章 風雨欲來 血屠一直很懼怕血耀神君,但,自認為自己已是家族的榮耀,更是上位神的修為,不可能再像年少時那麼悲慘,多次被打得不敢歸家。 血耀神君這一腳,踹碎了血屠所有幻象。 心中只求早日踏入大神境界,方能保全臉面,不至於在眾神面前如此沒有尊嚴。 但,血屠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無月好歹是威震寰宇的精神力強者,強虐了一位年輕大神,是一件很榮耀的事嗎?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嗎? 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聲名? 若她行事作風是這樣的,名聲早就爛透。 唯一的解釋,顯然就是她不願嫁給虛天,又沒有辦法抗拒虛天的意志,只能以這種方式脫身,宣告天下,自己已是不潔之身。 血耀神君看向臉色凝重的血絕戰神,道:“找到若塵的位置了嗎?” 血絕戰神輕輕搖頭,道:“被秘術掩蓋了起來,加上距離遙遠,無法推算。” 血耀神君道:“無月沒有理由這麼做!如果我是她,即便真的佈局,將身體給了若塵,也絕不會以投影的方式告知整個諸神大陸的修士。” 小黑冷聲道:“就算是用出投影天地的手段,也不該只顯露出張若塵。顯露出她自己,豈不是更好?” 不死血族的諸神,紛紛向他看去。 “本皇對女人沒有興趣!”小黑哼聲道。 血耀神君看向天空的投影,道:“無論怎麼說,使用出這樣的手段,都太粗糙,太低劣。除了羞辱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不一定!得看這道投影,到底是誰的手段?”血絕戰神心事重重,前所未有的嚴肅。 凡是熟悉血絕戰神的神靈,從未見過他如此神態,彷彿毀天滅地的災難將至。 “戰神剛才不是說,投影中蘊含無月的一絲氣息?”莫泊沙道。 血耀神君突然想到什麼,驚道:“如果是無月的手段,要麼,所有修士都能感應到投影中蘊含她的氣息。要麼,沒有人可以感應到投影中的氣息。這般欲蓋彌彰……有人在嫁禍無月?誰?” 在場的不死血族神靈,沒有一個是平庸之輩,但卻覺得此事詭異絕倫,完全沒有頭緒。 驀地,血絕戰神盯向血屠,雙瞳如兩柄血色神劍,如巍峨神山一般厚重的神威,不自覺的向血屠壓了過去。 氣勢中,蘊含可怕的殺意。 血屠勃然色變,被那股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意嚇得連連後退,完全不知道自己何處得罪了血絕戰神,難道是他和白皇后的秘密? 不應該啊,怎麼突然一下追究起這件事? 就在血耀神君也變了臉色,想要攔到血絕戰神和血屠之間的時候。 血絕戰神說出一句:“血屠,你說得對!” “對……哪裡對了……”血屠道。 血絕戰神道:“無月這麼做,就是為了與虛天博弈。她不想被虛天束縛,不想被困大劫宮,這是她的脫身之策。” 血耀神君意識到,血絕戰神的殺意不是針對血屠,立即思考起來。 血屠感覺到身上神威和殺意散去,整個人輕鬆下來,得到戰神的肯定後,立即大喜,目光不自覺的向血耀神君看了一眼。 就像是在用眼神說:“父親,你並不是永遠都對,看到沒有,連戰神都這麼說了!有本事,你也罵戰神沒有腦子啊?” 血耀神君根本不正眼看血屠,臉色變得比血絕戰神還要難看,正要開口,卻被血絕戰神抬手製止。 血絕戰神依舊盯著血屠,道:“將天空的畫面拓印下來,與你父親一起,立即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告知天下,傳得越廣越好。這是我的大族宰令,憑它血天部族的一切力量,你都可以調動。” 便是後知後覺的血屠,捧著大族宰令的時候,都已經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懼感。 “此事交給我來做吧,血屠只是上位神,承受不住這場風波。”血耀神君奪過血屠手中的大族宰令。 血絕戰神道:“他是命運神殿的神靈,最適合做這件事。” “他也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他去死。” 血耀神君深深向血絕戰神一拜,充滿了苦澀和無奈,道:“我可代他去死。” 血屠雖然隱隱猜到了一些,但,依舊不覺得事情有這麼嚴重,已經鬧到誰沾上,誰就會死的地步。 血絕戰神嘆道:“罷了!還是我親自來做吧!” “戰神……”血耀神君道。 血絕戰神道:“不必多言,不死血族停止尋找劍界,全體一起,撤離黑暗大三角星域。” 莫泊沙連忙道:“戰神請三思,有六公子在,我們不死血族是最有機會找到劍界的。不能因為一個張若塵,放棄這麼大的利益,神殿那邊怪罪下來,誰都擔待不起。” “而且,此事涉及到虛天、黑暗神殿,甚至是天尊,這場風暴之大,戰神你也擋不住。無月連自己的貞潔都不要了,犧牲何等巨大,擺明是已經計劃好了後面的一切,就等著你入局……不能……” 血絕戰神一眼瞪過去,血色神光大盛,將莫泊沙擊飛出去數十里遠,癱在地上,爬不起來,身下血流潺潺。 “忍你很久了!” “走,出發。以最快速度,撤離黑暗大三角星域。” 神艦飛了起來,掀起一片厚重的血雲,衝破大氣層,進入漆黑一片的虛空。 遍佈諸神大陸的投影,隨之如泡沫一般爆開。 神艦上,血耀神君道:“緋瑪王就盤踞在這片星域,隨時可能踏入無量境,我們若是不撤,最後必然淪為她的進補血食。這麼告知不死神殿可好?” “加上虛天。”血絕戰神眼神鋒銳。 血屠走了過去,道:“戰神,我已經明白了!為了師兄,我一定出一份力。” “算你師兄沒有錯看你。” 血絕戰神道:“大家不必如此擔憂,若塵做出巨大犧牲,搶到了半步先手,讓事態有了迴旋的餘地。無月既然搭好戲臺,本座便親自與她唱一唱。” …… “不死血族的神艦離開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一位偽神,走進一座黑石神殿中,向殿內的諸神稟告。 青鹿神殿的諸神,盡在其內。 除此之外,還有黑暗神殿的人皮燈籠。 蒲傳奇陰沉著臉,道:“血絕這是要自尋死路啊!” 人皮燈籠站在神殿中心,道:“無月大人本可成為虛天的天姬,成為大劫宮的主人,這是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將要化解隔閡,同心協力滅掉天庭諸界的體現。是虛天的一番苦心,是地獄界前所未有的大好事。” “沒想到,張若塵此子如此大膽,趁無月大人失憶,誆騙她是月神。又在無月大人與亂古魔神交手後,受了重傷之際,玷辱了她。這豈止是對虛天的不敬?他分明就是天庭的奸細,在破壞黑暗神殿和命運神殿的關係,否則他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孩提一般的笑聲響起,婪嬰道:“風流劍神哪裡過得了美人關?更何況,美到了月神……不對,是無月那個地步。” 蒲傳奇道:“本座認為,就憑一個張若塵,沒有這麼大的膽子。背後為他出謀劃策的,一定是血絕戰神。真是沒有想到啊,血絕居然背叛了地獄界,這是對虛天的不敬,對天尊的不敬,是要破壞黑暗神殿和命運神殿的關係。” “虛天的一番苦心,沒想到因為一個血絕,一個張若塵,盡付之東流。” “放心吧,此事簡直駭人聽聞,青鹿神殿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人皮燈籠沒想到蒲傳奇如此憎恨血絕戰神,要將他也除掉,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黑暗神殿的目標是張若塵,與張若塵背後的那些勢力。如果將血絕戰神和他背後的勢力也拉扯進來,吃得下嗎? 蒲傳奇關切的問道:“無月現在還好吧?” 人皮燈籠嘆息一聲:“殿主已經找到了她,傷得很重,加上張若塵的侵犯,是傷上加傷。但,這都是其次,關鍵是記憶損傷嚴重,也不知還能不能恢復。” “殿主居然來了?” “這次黑暗神殿損失慘重,殿主怎能不來。” 蒲傳奇本來還想趁機敲詐黑暗神殿一筆,想要利用青鹿神殿,總得拿一些好處出來吧? 但現在,卻得剋制貪慾了! 就算要談利益,也得是青鹿神王去和黑暗神殿談。 人皮燈籠道:“本神還得去將此事告知失落者樂園中別的各大勢力,得讓他們知道真相。否則,他們怕是要被張若塵和血絕戰神顛倒黑白的拙劣手段欺騙。” “放心,地獄界很多大人物都是有超凡智慧的,能夠識破真相,像鬼主、天南生死墟、命運神殿、黑暗神殿、酆都鬼城……大家豈會被一個小兒欺騙?”蒲傳奇笑道。 人皮燈籠告辭而去。 一位青鹿神殿的大神,感嘆一聲:“無月還真是豁得出去,好大的魄力。犧牲這麼大,黑暗神殿這一次,看來是動真格的了!就是手段……” “一箭雙鵰嘛!虛天看中的只是無月的容貌嗎?虛天只是將她當成棋子,為將來挑戰酆都大帝,爭奪天尊之位做準備。無月豈會甘心做棋子?” “張若塵就是青萍子,說明武道修為又恢復了,而且在極短時間內達到了大神層次。血絕戰神居然妄想摻和進來,真是自以為是慣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蒲傳奇站起身來,道:“走吧,劍界已經不是我們可以染指,但外面還有一塊龐大的利益等著我們去瓜分,真是有些期待啊!” ------------ 第三千零七十八章 暗夜界門 “手段不錯,你這秘法尋常大神根本施展不出。” 張若塵穿戴整齊,身上傷痕盡去。 明明是修辰將畫面投影到諸神大陸,但,投影蘊含的氣息卻屬於無月,張若塵自認為做不到。它曾經能與聖僧交手,還真是不能小覷。 可惜運氣太差,每次都被頂尖強者針對,不知捱了多少次打,如衰神附體。 修辰冷哼一聲,嘲諷道:“和你比起來,差遠了!你的這種手段,別說大神施展不出,但凡是要臉的修士,就沒有一個做得出來。但低劣至極,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徒惹嘲笑。” 張若塵道:“我的手段瞞不了人,無月的手段又怎麼瞞得了人?所以,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只要給那些不想被利用的修士一個不出手的理由就行了!這樣敵人應該會少一些。” 張若塵的心情並不輕鬆,因為武道修為恢復的秘密已經無法隱藏下去,再加上無月鬧的這一出,必然會將無數曾經的敵人引出來。 但,只要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不參與進來,風暴就會小得多。 如果沒有張若塵近乎自毀的這招低劣手段,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就算看透了背後的一切,不想被無月和黑暗神殿利用,也必須出手。 現在,至少有了迴旋的餘地。 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中想要張若塵死的神靈比比皆是,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修辰道:“接下來,你是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去經營外面的事。還是繼續尋找劍界?” 張若塵沉思,心中當然明白,誰能先一步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將此事宣揚出去,誰就佔據更大的優勢。 先入為主這個道理,他豈會不懂。 修辰道:“我覺得,既然已經有了劍界的線索,無論外面發生再大的事,都不用去理會。去到劍界,你幫助本神煉製出神源,等到本神的修為恢復到巔峰狀態,到時候有本神的庇護,地獄界誰敢動你?” 張若塵冷眼盯過去,道:“就算一個元會之內,你的修為恢復到十萬年前的水平,卻也落後了當年諸神十萬年。地獄界任何一位天出手,你都接不住。” 修辰見過了張若塵慘樣,心態好了許多,倒也不生氣,道:“如果打輿論戰,你根本不適合親自下場。而且,你不出去,風暴可能還會小一些。” 這兩點,修辰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張若塵投望向遠處七彩斑斕的失落者樂園星空,只得將希望寄託到血絕戰神身上。他相信,就算此事再兇險,外公也肯定會下場。 就像當初,外公能夠不顧一切殺上天南一般。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做最壞的打算,去找到劍界,為大家尋一條保全自身的退路。最後的退路! “去暗夜界門。” …… 海蒼星位於失落者樂園星空的極南深空,距離諸神大陸足有數百億裡,星球上的大地常年被寒冰凍結,少有修士前來。 名劍神盤坐在山谷中,四周皆是冰川。 整座山谷,被一座陣法籠罩。 煉化了一枚療傷神丹,名劍神精氣神恢復了不少,但虛天的劍氣和劍意都強大無比,在體內亂竄,無法煉化。 商弘走過來,問道:“劍神已經痊癒了?” 名劍神盤膝在地,搖頭道:“虛天的劍道,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他這一劍不僅將我神魂重創,而且蘊含的劍氣和劍意,怕是得花費數百年時間才能徹底煉化。若不是刀尊賜我那一刀,擋住了絕大部分力量,我未必還能坐在這裡。” “但,這也不全是壞事!虛天的劍氣和劍意,將磨礪我的意志,將我心中之劍磨得更加銳利。而且就這幾天,我已從中悟到了許多曾經無法參透的劍道奧妙,或許不用去尋找劍界,也能一劍破無量。” 商弘大笑一聲:“天下間,也只有劍神才有化劫難為福報的能耐,這是自身實力的體現。劍神之悟性,之意志,在古往今來的所有劍道修士中,也足以排進前十之列。這絕非恭維之言!” 名劍神對自己自然是有無與倫比的信心,即便是對上亂古魔神也能一較高下,同境界,也就只敗給過玄一而已。 但,想到一連兩次栽在張若塵那個小輩手中,心中便是燃起一股無名之火。 雖說張若塵是借了天姥和虛天的力量,但,這對他的威名,是巨大打擊,心中屈辱無法言表。 商弘猜到名劍神心中所想,道:“告訴劍神一件有趣的事,張若塵被人凌虐了,而且投影傳到諸神大陸,現在不知修士都在嘲笑他。哈哈,這一次,他是將天姥、殞神島主那些人的臉都丟光了!” 商弘感應不到投影蘊含的氣息,也不知道虛天收無月做天姬的事,只是遠遠觀望,將之當成笑料看待。 名劍神道:“張若塵身上的那些寶物,豈不都被奪走了?這可是一筆驚天財富!知不知道誰做的?” 商弘搖頭,道:“失落者樂園現在強者如雲,我懷疑已經有封王稱尊的強者駕臨,不敢去腹地探查具體情況。” 名劍神長長一嘆。 六柄神劍、逆神碑、佛祖舍利、劍祖劍魄,任何一件都是世間珍寶,即便以他的修為,也渴望得到。 “無月呢?有沒有再次出現?”名劍神問道。 商弘道:“無月和亂古魔神交手過一次,空間一片片碎裂,整個星空為之震盪,倒是不知宇鼎是否還在她手中。這亂古魔神到底……” 突然,名劍神感應到了什麼,豁然起身,一雙明亮的眼睛望向黑暗虛空。 “怎麼了?”商弘問道。 名劍神道:“有一道隱藏得極好的微弱神力波動,從三百萬裡之外飛過,向南而去。” “這不可能,繼續往南就進入無盡黑暗了!”商弘道。 “這種級別的神靈,不會亂闖的。反常必有因!這裡繼續向南,有一條靈氣帶吧?”名劍神微微動容,如此問道。 商弘笑道:“是有一條!但,從失落者樂園蔓延向黑暗中的靈氣帶,何止萬條。” “走,跟上去看看。用商天給你的那張符籙隱藏氣息,莫要讓前面那人察覺到了!”名劍神道。 商弘就是憑藉商天給他的符籙,悄無聲息的救走了名劍神,讓名劍神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需要如此嗎?” 神符珍貴,商弘不想消耗在這裡。 “相信我這數十萬年苦修煉成的靈覺,此事絕不正常,說不定會有大收穫。”名劍神笑了笑,但突然臉色一白,嘴裡咳出鮮血。 虛天的劍氣,又開始在體內爆發,損傷臟腑、血肉、骨髓。 壓下傷勢,啟用神符,名劍神和商弘遠遠的追在後方,跟了上去。 根據蘭武藤所說,暗夜界門位於海蒼星以南,五百萬步之外。這是一段遙遠的距離,即便是大神,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到達。 在失落者樂園星域,張若塵不敢使用神靈步,而是將身上的氣息收斂到最弱的地步,緩緩飛行,以防驚動星域中別的神靈。 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商弘和名劍神居然藏在海蒼星這麼偏遠的地方療傷。 加上名劍神的神魂強大,所以才在數百萬裡之外,感應到了他的氣息。 張若塵不知道身後跟有兩位大敵,遠離失落者樂園星域後,便沒有再收斂身上氣息,使用神靈步急速趕路。 “居然是他。” 商弘感應到張若塵的氣息,又驚又喜,立即就想動手。 名劍神攔住了他,神色更喜,道:“殺他幹嘛?” “這可是絕佳機會!”商弘道。 名劍神道:“張若塵的性命,我隨時可取。但,你不好奇,他這是要去幹什麼?別忘了,他是最有機會找到劍界之人!” 商弘瞬間明白過來,臉上喜色更濃,道:“這一次,看來老天爺是站在我們這一邊,也不是一直都鍾愛張若塵。” “是啊,這一次真的是天意!若不是我們恰好將療傷之地選在海蒼星,哪裡能夠遇到這等好事?”名劍神一掃之前的鬱悶,心情大好。 商弘和名劍神追上去之後,一位英氣逼人的金髮男子,才在虛空中顯現出來,頭上長有一對龍角,身上銀白色的神袍印有種種神獸紋路,無風自動。 即便他漫不經心的跟在商弘和名劍神身後很近的地方,以前面二神的強大神魂,卻絲毫都感知不到。 …… 花費了大半年的時間,張若塵才是跨越五百萬步的距離,來到暗夜界門。 說是界門,其實不是一界,也沒有所謂的門。 是一個類似於黑洞的天體。 還在外圍的時候,張若塵就發現空間被扭曲,時間流速變化莫測,時快時慢。黑暗力量更是強橫無比,能夠吞噬他釋放出來的精神力。 這裡,比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更容易迷失。 張若塵圍著這片比黑暗大三角星域還要黑暗的區域走了一圈,發現黑夜界門的影響力波及直徑數十億裡的空間。而且,只是核心區域就這麼廣。 不敢輕易去闖,張若塵將修辰和蘭武藤從日晷中喚了出來。 ------------ 第三千零七十九章 商弘隕落 修辰難掩心中激動情緒,探查四方,道:“好詭異的地方,時間和空間的規則被徹底打亂,神靈闖入進去,都可能迷失在方寸之間。劍界就藏在這片奇異的黑暗區域中?” 蘭武藤搖頭,道:“本神不知道什麼劍界,每次也只是來到這裡的外圍區域,將一枚劍符捏碎,就有修為強大的神秘人出來相見。但,也只能聽到那神秘人的聲音,看不見他身影。” 說完,蘭武藤取出劍符,將其捏碎。 “大神請耐心等待,那神秘人還得等三天,才會出來。”蘭武藤道。 “這麼久?” “本神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這裡的時空太複雜,進出太難。” 張若塵向身後望去,一路上,總感覺有目光在盯著自己,但使用真理之心感應,使用無極神道的手段探查,卻一無所獲。 無量境之下,張若塵自認為無人可以避開他的這兩招手段。 總不可能有無量境的神靈跟在身後吧? 若真是如此,即便死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也只能認了! “他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商弘看了看懸浮在頭頂的青色神符,絕不相信區區一個張若塵,能夠識破一位天的隱符。 名劍神一邊療傷,一邊含笑的看著修辰和蘭武藤,道:“此處,必與劍界有關。這一次的收穫,前所未有之大。” 商弘道:“劍神所指的,怕不只是劍界那麼簡單吧?誰能想到,昔日威名赫赫的修辰天神,居然甘心屈服與一個張若塵,做了日晷的器靈?” 名劍神笑道:“我早有此猜測!須知,當年修辰天神的本體時間神玉,就是被日晷吸收了去。張若塵和他背後的那些人,想要修復日晷,只能鎮壓修辰天神的這道神魂做器靈。” “諸神大陸一戰後,修辰天神已是窮途末路,渡元會劫難無望,只有成為日晷的器靈,才是唯一的生路。可悲啊,可嘆,昔日與鳳天、擎天平起平坐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場。” 商弘想到了什麼,眉宇間浮現出一抹隱憂,道:“張若塵應該是憑藉青萍劍,才聯絡上那位諸神大陸上的土著神靈,找到此處。” “也就是說,當年崑崙界三清,的確是在劍界找到了破無量境的機緣。” “上清回崑崙界,被崑崙界的絕世大能所斬。玉清和上清卻一直沒有現身,會不會在劍界中?若是如此……” 名劍神冷笑一聲:“破無量境,哪有那麼容易?以五清宗之資,尚且修煉了五個元會,才功成。如今天庭二十諸天之一的佛主大梵天,更是修行了六個元會,差一點壽元枯竭,才得以踏入無量。” “劍道要入無量更是難如登天!昔日上清達到了無量境,也只是一則傳說,我更相信這則傳說是假的。因為,崑崙界當時那幾位絕世通天級的人物,怎麼可能斬本界的無量?完全是無稽之談。” “三清,我見過,水平是有的。但,以我現在的修為,即便太清和玉清一起出手,也只能淪為我的劍下亡魂。” 做為無量境之下的天下第一劍,做為劍道主神,名劍神自然是有無與倫比的自信。 天下間,除了有數的那幾人,誰能擋他手中的名君劍? 商弘道:“若是玉清和太清現身,張若塵豈不就有脫身逃走的機會?況且,日晷若是真的已經徹底恢復,價值之大,不會弱於劍界。” 名劍神向商弘盯去,笑道:“是啊,張若塵已經沒有價值了,是時候送他上路。但,修辰有了日晷做神軀,不容小覷,得精心佈置一番,不能讓他們逃走了!” …… 張若塵雖感知到無形中的一股危機漸近,卻並不知來自何方,只以為是對暗夜界門的恐懼,與玉清和太清態度的不確定性。 傳說中,三清的關係親如兄弟。 上清隕落,太清和玉清豈能不恨崑崙界? 且碧落子為何殺死上清,至今仍是未知。 張若塵相繼喚出六柄神劍、劍祖劍魄、劍印,以真理之心感應,但,一無所獲。 就在他取出青萍劍,再次去感應之時,天地間,突然傳出一道道刺耳的劍鳴聲。聲音如能穿透神軀,直刺神魂。 張若塵臉色鉅變,立即將修復了的陰陽十八局展開,抵擋劍聲衝擊。 “是名劍神!” 修辰眼中露出驚怒之色。 陣法外,黑暗的虛空中,降落下密密麻麻的劍雨,充斥六面四方。 數之不盡的劍道規則,將陰陽十八局包裹。 劍氣縱行,照亮黑暗。 名劍神穿一身白衣明袍,頭戴羽冠,似偏偏美公子,如玉謫仙人,從劍道規則中走出,笑道:“修辰,看來本座在諸神大陸給你留下的記憶很深刻嘛!考慮一下,攜帶日晷,歸順本座。何必委屈自己,依附於一個小兒?” 修辰瞳中滿是怒火,道:“在本神眼中,你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兒。” 名劍神皺眉,道:“你怎如此不識時務?虛天一劍,尚且殺不了本座。天姥神力也奈何不了本座,反倒讓本座變得更加強大。歸順與我,你是棄暗投明,是在投靠未來諸天。” 若要歸順,修辰寧願歸順無月,也不會歸順羞辱過它的名劍神。 但它為何沒有歸順? 只因無月和名劍神都太強大,歸順他們,就真的只能一生為奴。 但,跟著張若塵,一個元會後,卻有恢復自由身的希望。而且,張若塵的修為遠不如它,必定有很多地方需要依仗它,這樣它的地位也就相對高一些。 修辰瞪了張若塵一眼,道:“你在幹什麼?怎會被人跟蹤卻不知曉?” 張若塵眉頭深擰,盯著名劍神,道:“就憑你,也能擋住虛天一劍?是刀尊賜了你一刀,你才保住性命的吧?所以,你身上應該有刀尊的一道隱符?” “哈哈!” 商弘大笑,從隱符中走出,已經碎紋密佈的符籙落入手中,道:“張若塵,這一次你猜錯了,不是刀尊的隱符,是商族之祖。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修辰,走!”張若塵果斷的道。 張若塵、修辰天神、蘭武藤同時飛入日晷內部,隨後,大量時間印記光點在日晷周圍浮現出來,飛向黑暗虛空。 “轟隆!” 沒飛多遠,日晷被密密麻麻的劍氣擋住,震飛回去。 商弘聲音中充滿嘲笑的意味,道:“這座劍道神域,乃是名劍神以劍道奧義凝聚出來,無量境之下,能破此神域逃走的人物屈指可數。你們今日,想往哪裡逃?” 張若塵的聲音,從日晷中傳出:“商弘,如今劍界就要出世,日晷就在眼前,你就不怕被名劍神滅口嗎?” 商弘眼神猛然一凝。 “別被那小子離間,你曾救過本座性命,本座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名劍神道。 張若塵道:“你若相信他,就未免太天真。劍界的位置,讓你知曉,到時候最大的好處必會被商天奪去。日晷乃是時間至寶,也必會被商天收走。名劍神志向高遠,欲證諸天,豈會放棄劍界和日晷這兩大好處?” 商弘自然瞭解名劍神,如今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又有這麼大的利益在眼前,他豈會沒有獨吞的想法? 向名劍神看了一眼,見他眼神鋒銳,殺機畢露。 “譁!” 商弘立即遠退。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名劍神以手臂為劍,揮斬出去。 “噗嗤!” 劍化弧光,如斬開一座世界一般,劈穿神境世界,將商弘的神軀攔腰斬斷成兩截。 這一劍,蘊含名劍神強大的劍道意志,更有大量劍道規則湧出。正是如此,商弘的兩截神軀分開後,立即化為血水。 血水又化為血霧,所有生命精氣盡被磨滅。 僅此一劍,斬了一尊大神。 但,名劍神臉上毫無喜意,反而露出濃烈的擔憂之色。 因為商弘並非泛泛之輩,在一劍臨體之前,便三尸分離。名劍神只斬了他一屍而已,另外兩屍分兩個方向,渾身血氣燃燒,急速遠逃。 “名劍神你好大的膽子,竟真敢殺我。就算你今日得到了日晷和劍界,也將承受商天之怒。” 名劍神瞥了一眼,困在劍道神域中的日晷,喚出名君劍,激發出神器威能,隔空一劍斬出。 商弘的其中一屍,已經逃到十數萬裡之外,依舊被一劍劈中,神軀爆碎,神靈物質被神器磨滅殆盡。 張若塵豈會坐以待斃,在名劍神前去擊殺商弘最後一屍之時,與修辰聯手催動六柄神劍,結成“六合一劍驚神陣”,破開了劍道神域,立即遠遁逃走。 “哪裡走?” 名君劍從天而降,直刺下來,擊飛六柄神劍,與日晷碰撞在一起,時間的力量無法擋。 “轟隆!” 日晷被轟飛出去。 日晷的內空間,除了張若塵和修辰之外,另外五神盡皆慘叫,被穿透進來的劍道衝擊力量震傷。 “名劍神在太真境,已達巔絕層次,億裡之內皆是他的戰圈。他真身前去擊殺商弘,但卻可以隔空操控名君劍對付我們。”修辰道。 張若塵深知名劍神的強大,戰力在太虛境初期的血絕和荒天之上,斬尋常太虛境大神如探囊取物。 失去了虛天一劍,這種人物,絕不可力戰。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還不施展你的逃生秘法?”張若塵道。 “逃不掉了!” 名劍神提著商弘的頭顱,踏著一條蜿蜒的劍河,頃刻間跨越百萬裡,降臨到日晷上方,身上神威壓得空間凝固。 他身周環繞有三顆小太陽,每一顆,都是一枚神源。 商弘這樣的大神,在他面前,連自爆神源的機會都沒有。 “嘭!” 在商弘的咒罵聲中,頭顱被名劍神捏碎成了血霧。 ------------ 第三千零八十章 以大欺小? 沒有半分猶豫,張若塵釋放出劍祖的七柄魄劍。 這是他身上唯一能夠威脅到太虛境大神的手段! “嘭!” “嘭!” …… 名劍神站在原地不動,以劍意凝聚出一柄規則之劍,將七柄魄劍盡數擊飛出去,不帶煙火氣的道:“你這七劍的威力,與神女城外那一劍可是差遠了!難道在本神面前,你竟沒有懼意?” 神女城外那一劍,指的自然是“愛劍”。 那時,張若塵雖然修為低微,可是心中有大愛之心,欲救一城之人,一界之民,自然是可以讓劍祖魄劍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力。 張若塵如今的修為比當時何止強大了十倍,也可讓劍祖魄劍爆發出更強的威力,但卻沒了當時的那股情緒。 至於七柄魄劍中的懼劍…… 對名劍神,張若塵還真沒有太強的懼意。 “懼意?有修辰在,脫身豈是難事,為何要懼你?” 張若塵從日晷中走出,站在石臺上,身周是越來越明亮的時間之海,眼神淡然的與名劍神對視。 “好膽,本神倒要看看,你們今天怎麼脫身?” 名劍神自然知道修辰神通廣大,種種秘術用得出神入化,若是一心要逃,無量境之下能留得住它的還真沒有幾人。 但,如今他們也就相距百丈而已。 如此近的距離,一位劍道主神若是連他們都留不住,劍道又何以稱得上是殺伐之道? “譁!” 名劍神並不輕敵,以明君劍劈斬下去,劍芒刺目至極。 但,神劍落在張若塵頭頂的時候,卻被一層神光擋住。神力波浪,如海嘯一般,向外蔓延。 “神王符!煜神王的氣息,本神明白了,你來尋找劍界,背後還有天初文明的一份謀劃。” “名劍神,待本神修為恢復之日,就是你斃命之時。走!” 修辰施展出混元一氣遁法,日晷和張若塵化為一道玉白色的混元氣,如龍似蛟,衝破密密麻麻的劍道規則和神力封鎖。 名劍神知道自己若是不付出一些代價,絕對追不上修辰,但卻不慌不忙,道:“你們最好別亂逃,若是迷失在黑暗中,豈不是比死在本神手中更悲慘?” 這裡特殊的環境,如孤島一般,註定張若塵和修辰逃不掉。 “轟隆!” 憑藉神王符,擋住了名劍神劈出的第二劍。 但,神王符早就消耗巨大,已裂痕密佈,撐不住兩劍了! 張若塵回頭看了一眼如貓戲老鼠一般追上來的名劍神,眼神中露出冷然之色,看向暗夜界門所在的那片黑暗虛空,道:“去裡面。” “你瘋了嗎?那裡面,比黑暗大三角星域更容易迷失。” 修辰雖然如此說著,可是,還是駕馭日晷,急速遁向暗夜界門的核心區域,直往裡面衝去。 這裡的時間和空間雖然詭異,存在無數兇險。但名劍神若是一心想要殺他們,也一定要承擔這份兇險。 反而做為時空傳人的張若塵,在裡面卻有巨大優勢。 “垂死掙扎!” 名劍神略微猶豫一下,依舊是操控劍道規則開路,直向暗夜界門的腹地追殺而去。 所過之處,混亂時間規則和空間規則被劍道規則沖垮,複雜的空間和錯亂的時間,似形同虛設,擋不住名劍神的腳步。 以名劍神的修為,一念可改天地,一劍可破乾坤,時空亦不可擋。 那長著一對龍角的俊美金髮男子,走在虛空中,靜靜看著,暫時沒有出手的意思。張若塵的表現,實在是驚豔到了他。 才剛剛達到大神層次而已,居然就能收服修辰天神這樣的人物做器靈。 面對名劍神這樣的強敵,居然可以做到處變不驚,反以離間計,輕鬆擊殺對方一尊大神。 換做任何修士,處在他的位置,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就看同樣是初入大神層次的商弘,被名劍神輕鬆解決。而張若塵卻能給名劍神製造出無數麻煩,逼得他不得不冒著一定風險,追入黑夜界門。 再等等。 或許還有驚喜。 他想看看張若塵的極限到底在哪裡,能不干涉其成長之路,就儘量不出手。 頃刻間,張若塵和名劍神一前一後已是向暗夜界門的方向深入了一千多萬裡,有時間冥光可一瞬斬盡真神的壽元,有空間風暴將名劍神調動的劍道規則都吞噬無數。 到達此處,對大神而言,都危險激增。 長著龍角的金髮男子看見張若塵手中的神王符已是碎盡,顯然已是被名劍神逼到極限,正準備出手。 卻見一道明亮至極的劍光,從張若塵體內飛出,擊穿名劍神的重重防禦,逼得名劍神不得不劈出名君劍。 “轟隆!” 兩劍對碰,本就混亂的時空頓時塌陷,由外而內衝擊過去。 名劍神一口鮮血吐出,向後飛出去,墜落到一片空間漩渦中。 另一頭,張若塵更慘,即便佛祖舍利都護不住肉身,全身皮膚出現破碎陶瓷一般的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那長著龍角的金髮男子縱然是心性沉穩之輩,此刻也被驚了一跳,怎麼都想不到,以張若塵的修為,居然有擊傷名劍神之能。 須知,這一次可沒有借天姥和虛天的力量。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心高氣傲的名劍神此刻是何等的懷疑人生。 這一劍…… 有點東西。 名劍神長嘯一聲,近乎癲狂,揮劍破開空間風暴漩渦,披頭散髮的衝了出來,瞪向奄奄一息的張若塵,道:“若塵小兒,便是劍祖魄劍,也不可能如此強大!” “本神明白了,這暗夜界門,必然與劍祖有關,所以你在這裡才能將之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威力。真是珠玉蒙塵,劍祖魄劍理應由本神來繼承。” “去死!” 就在名劍神殺機畢露,欲要揮劍斬下,徹底了結張若塵性命之時。 “名劍神,以大欺小算什麼本事?就你現在這樣子,也配稱劍中君子?不如,本座來與你過兩手?”渾厚卻又帶有幾分灑脫的溫潤聲音,在這片虛空中響起。 聽到這聲音,張若塵眼中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閉目療傷起來,心中所有憂慮和謀劃盡數不再去想。 既然是古神之間的爭鋒,他一個小輩何必去摻和。 “什麼人?” 名劍神臉色驚變,體內神氣運轉,手中神劍催動到極致,劍道規則結成星球大小的球形光罩。 後面居然還跟有修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夠瞞過他的神魂感知? 長著龍角的金髮男子,穿過一層時間冥光,揹負雙手,出現在名劍神眼前,一雙金色瞳孔中有著星海一般絢爛的光華,道:“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劍道主神好大的威風,昔日的故人都不認識了?” “極望!” 名劍神的臉色,已是難看到極點,散出去的劍道規則立即向內收縮。 修辰從日晷中走出,站在張若塵身旁,投望向遠處那個俊美得足以讓男子都為之心動的龍族神靈,又看了張若塵一眼,道:“龍主極望!沒想到他都來了,看來你們崑崙界這一次才是真正對劍界勢在必得。” 龍主道:“我與你交手,應該不算以大欺小吧?” 名劍神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龍主極望的確與他是同時代的人物,年輕時,也都是璀璨奪目的風雲人物。 但大聖之後,兩人的差距越拉越大。 等達到神境,龍主的修煉速度更是一騎絕塵,傲視同代,所有境界彷彿都沒有瓶頸,讓同時代那些自認為不遜色於他的修士,只能望塵莫及。 便是太虛三停,也擋不住龍主的修煉步法。 早在二十萬年前,龍主便是闖過太虛三停,達至無量境,登上宇宙之巔,去與老輩英雄人物爭鋒。 十萬年前,崑崙界開啟日晷之後,龍主的修為又快速精進,在那場席捲宇宙的神戰中,孤身闖入地獄界,一戰驚天下。 據說,還從地獄界逃了回來。 這些年有無數關於他的傳說,有的說他重傷不治,已經隕落在未知之地。也有人說,他回了天龍界療傷,陷入沉睡。 直到他再次進入地獄界,從命運神殿將殞神島主救了回來,以這一壯舉,再一次讓天庭地獄的諸神為之震撼。 誰能想到,當年龍主重傷之際沒有迴天龍界,而是去了搖搖欲墜的崑崙界? 這顯然是抱著與崑崙界共存亡之心! 誰能想到,為了救出殞神島主,龍主在崑崙界隱忍十萬年?只為等玉煌界開啟的這個時機? 若他迴天龍界,根本不需要冒這些兇險,反而可以獲得大量療傷丹藥,擁有超然地位。但若是這樣,地獄界必有防範之心,殞神島主將永無再見天日的機會。 正是因為,地獄界沒有神靈想得到龍主還活著,會為了一個破爛、凋零、衰敗的崑崙界,做出如此大膽而瘋狂之事,才會被他若趁,導致殞神島主脫困。 至此,龍主終於進入諸天的視野,到了世間諸神都不得不敬畏的地步。 龍主問出的這一句,是不是以大欺小? 當然不是以大欺小。 就是太欺負人了! 名劍神瞬間施展出秘法,渾身燃燒神焰,衝了出去。 不是逃。 而是衝向正在療傷的張若塵。 龍主搖了搖頭,身形一動,已是站在名劍神面前,一掌拍擊在他頭頂,頓時有一道道人形的神魂和精魄從肉身打了出來,消散在虛空中。 ------------ 第三千零八十一章 龍主之謀 名劍神那雙蘊含無窮銳氣的眼睛,逐漸變得暗淡。 龍主的手掌一收,從他體內,將一道道明亮的光絲抽出,化為一團劍道奧義神光。 “嘭!” 又是一拳打出,擊在名劍神腹部。 這一拳,打穿天地,形成空間蟲洞,將口吐鮮血的名劍神打得墜入虛空,飛向不知多少億裡之外的失落者樂園星域。 名君劍在虛空旋轉了幾圈後,落入龍主手中。 張若塵已壓下傷勢,看著龍主手中的劍道奧義神光,心中暗歎,不愧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巨擘,即便不修劍道,也能收取劍道奧義。 別的神靈,哪有這樣的能力? “拜見龍主大人!”張若塵拱手行禮。 以張若塵現在的身份和修為,在無量境神靈的面前,依舊要有敬畏之心。 龍主以審視的眼神向他看去,笑道:“小天叫我龍叔,你與他情同手足,今後也叫一聲龍叔便是。” 張若塵絲毫都不矯情,知道是因為自己現在的修為得到了龍主認可,是真正入眼了! “龍叔為何留名劍神性命?” 龍主道:“殺了他又有什麼好處呢?多得一枚神源?名劍神是個人物,在我們那個元會,足以排進前十,未來無量可期。剛才已經查過,他不是量組織成員,所以留了他性命。” 又聽聞“量組織”,張若塵心中一動。 未等他詢問什麼,龍主便又道:“就算要殺他,也得留給你。我與他反倒無仇,頂多有一些怨而已,但這些怨都是因為劍道奧義。如今為崑崙界取回劍道奧義,又奪了他名君劍,算是連本帶利都收了回來。” 張若塵絕不認為龍主能成長到如今的高度,手段會如此柔軟,道:“名劍神殺了商弘,就算回去了,也未必好活。他的背後站著刀尊,商弘則是商族的未來,接下來天堂界派系內部怕是將有一場好戲看。” 天堂界派系太強大了,若能從內部將他們分化,對崑崙界才最為有利。 龍主並不覺得自己的手段,瞞得過眼前這位精明至極的年輕人傑,笑道:“刀尊何等英雄人物,你若將他歸於天堂界派系,就是太小瞧他了!不過,他的確與天堂界派系走得很近,這一次,就看他保不保名劍神了!” 名劍神關於劍界的記憶,顯然已被龍主打散。 龍主敢留他性命,顯然是自信沒有人可以幫他恢復這段記憶。 張若塵還是有些擔憂,道:“這樣做,會不會露了痕跡?” “若塵在擔心什麼?” 龍主笑看張若塵,道:“以名劍神當年在崑崙界的所作所為,本座便是殺了他,天宮也最多非議幾句。只奪了他的劍道奧義和神劍,連修為都沒有廢,天庭諸神怕是還得稱讚本座仁慈,且顧大局。” 張若塵笑道:“名劍神在若塵這裡,是一座難以撼動之雄山。但在龍叔眼中,的確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可是,龍叔抹去他的記憶,豈不是露了痕跡?讓天庭知道,劍界落入了你的手中?” 龍主道:“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是真的長進了不少,心思越來越縝密。但,你得明白,若今次真的找到了劍界,今後必定往來密切,秘密怎麼可能瞞得住?唯一能瞞的,只有劍界的位置。你太師父會親自來做這件事!” “太師父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張若塵露出喜色。 龍主感嘆一聲,道:“此事兇險,你以為你太師父真會放心你一人前來?在他那裡,你比劍界都更重要。” 張若塵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莫非與虛天交手之人,就是太師父?” 龍主點了點頭,眼中浮現出一抹隱憂,道:“若非你太師父將虛風盡那老鬼牽制住,你又怎能脫身而去?又怎能遇到蘭武藤,找來這裡?” 張若塵臉上露出古怪之色,道:“龍叔一直跟在我身後?” 龍主道:“有幾次,我本欲出手的,但你太師父叮囑多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能幹預你的事,無論好,還是壞。好,自然是你的機緣。壞,也是對你的磨礪。” “所以那日我和無月被精神力風暴衝擊之後,龍叔就一直跟著?”張若塵有些不死心,再次問道。 龍主道:“沒錯。” 張若塵苦笑連連,道:“龍叔啊,在虛無空間中飄蕩之時,你可以不救。被緋瑪王追殺時,你也可以不救。但,你怎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被無月妖女欺凌?你是否已經將她殺了,為我報仇?” 龍主面色平靜,道:“劍界事關重大,殺她必然節外生枝。況且,無邊當時也到了失落者樂園星域,若讓他知曉我在,將是一件麻煩事。若塵,你別不識好歹,如此美事,天下不知多少人羨慕著呢!” “美事?龍叔,你不會是故意的吧?這樣,我在地獄界將人人喊殺,只能跟你回崑崙界了!”張若塵半開玩笑,半試探的道。 龍主肅然,道:“都已經認下你這個子侄,怎會這般謀算你?當初,你太師父逃出命運神殿之時,我的確有讓你回崑崙界的意思。因為,那是你唯一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回天庭宇宙,而不會被各方刁難的時機。留在地獄界,有擎蒼、鳳彩翼,還有你們不死血族那位,對你虎視眈眈,你幾無活路。” “但,那個時機一過,你再回崑崙界,就不合適了!更何況,還發生了星桓天那一戰。” “現在讓你回崑崙界,不是在幫你,是在害你。” 回崑崙界,等於就是回到了整個天庭的大環境中,以張若塵此前做出的那些事,便是龍主和殞神島主也只能在崑崙界護住他而已。 就像龍主要殺名劍神,刀尊可以庇護,但也只能在眼皮子底下才護得住。 張若塵向龍主深深一拜,心中是真的認可了這位一等一的巨擘人物,不僅是義薄雲天,更是坦坦蕩蕩,不是那種自顧自身利益的虛偽之輩。 龍主笑罵道:“你不必如此羞愧的樣子,你能大膽將心中所想說出來,才是我等之輩真正的相交方式。其實你不必太過擔憂,此事若是處理得好,或可讓黑暗神殿陪了夫人又折兵。” “龍叔教我。”張若塵道。 龍主道:“關鍵還是在虛老鬼身上。” 張若塵瞬間明悟,但輕輕搖頭,道:“虛天雖賜了我一劍,但,對我殺心甚重,欲要將我當成聖僧殺死,以圓滿他的心境。他怎會幫我?在他眼中,我又算得了什麼?” 龍主道:“已經夠了,只要他不想你現在死,你就有機會爭取到他的幫助。你試想,他此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沒有找到劍界就罷了,還惹了一身騷,丟了大臉。但,若是他能開口說那麼一兩句,卻能避免被天下修士嘲笑。” “想讓他開口,怕沒那麼容易。”張若塵道。 龍主道:“就看你能夠承諾他多少好處了!虛老鬼或許不會在乎被誰嘲笑,但是一定不會甘心被人利用。這老傢伙修為深不可測,卻並不是一個嗜殺之輩,對戰爭的興趣也不大,務必要將他穩住,讓他繼續沉迷在修煉中無法自拔,莫要摻和到俗世紛爭上面來。當年,聖僧也是這一策略。” 截了一位天的胡,還要讓他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張若塵覺得這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虛天不一劍劈了他才是怪事。 張若塵道:“若事態惡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我會去試試。不為自己,只為身邊的親友,不被牽連。宇鼎真被無月奪去了?” “宇鼎既然暴露了出來,留在手中,也就是禍不是福。誰掌握著它,都將被推到風頭浪尖。別說無月和無邊拿不住,就算是九死異天皇想要執掌,都得承受巨大壓力。” 龍主笑道:“你可將宇鼎送給虛老鬼,這份大禮,那老鬼一定動心。” “龍叔的意思……” 張若塵側目看向龍主,此招甚毒。 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光明正大也是對自己人才行,對敵人,自然該是不擇手段。否則,便是迂腐。 虛天想不想得到宇鼎? 肯定想,而且想瘋了! 張若塵能做的,就是給他一個能夠光明正大去黑暗神殿索要的名頭。 “劍道奧義對我無用,你可願執掌?”龍主問道。 張若塵笑著搖頭,道:“龍主難道看不出,天下各道奧義對我都無意義?” 並非完全沒有意義。 成為劍道主神,至少在衍化出四象之前,憑藉奧義調動的劍道規則都不是無極神道可以比擬,可以大幅度提升張若塵的戰力。 但,龍主既然不想隱瞞奪了劍道奧義和名君劍的秘密,那麼張若塵哪裡敢要名劍神的劍道奧義?” 明面上,張若塵還不能與崑崙界走近到這個地步。 否則血絕戰神在不死血族和命運神殿,將承受莫大的壓力,甚至可能失去不死血族族長的位置。 龍主明白張若塵的顧慮,也不強求,道:“你先前那一劍有些明堂,到底怎麼回事?” 龍主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境界可以傷到名劍神,即便用劍祖魄劍也不行。境界若是那麼好跨越,古之賢者又何必將境界劃分出來? 更何況,名劍神本就是同境界罕遇對手的人物。 張若塵眉宇間也露出一抹疑惑之色,目光向黑夜界門深處望去,將劍印摸了出來,問道:“龍叔,上清祖師真的被碧落子劍斬了嗎?” ------------ 第三千零八十二章 上清還活著? 當初殞神島主從上清的八百萬神魂念頭中抽離出了一滴疑似劍源的白色液體,融在劍印中,但此刻,劍印中的白色液體卻消散殆盡。 先前張若塵之所以能夠一劍傷到名劍神,就是因為這滴疑似劍源的液體逸散出來,與劍祖魄劍相融,使得魄劍威力大增。 殞神島主說這滴白色液體威力奇大,能夠滴穿崑崙界,張若塵如今是徹底信了! 莫非真是劍源? 龍主道:“你為何有如此一問?” 張若塵將自己為何能夠爆發出剛才那一劍的原因講了出來,又道:“就在白色液體和劍祖魄劍相融的剎那,我的意識彷彿穿透時空,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那是一座完全沒有色彩的世界,確切的說,只有白色,萬事萬物都是白色。” “白色的山,白色的水,白色草木……就在這樣的一個世界中,唯獨有一人身上有色彩。那人,居然與上清祖師長得一模一樣。” “他在鑄劍,身上氣息強大,而且像是發現了我的意識,向我看了一眼。可惜,畫面只持續了瞬間。” 在兩儀宗,張若塵見過上清的畫像。 龍主神色沉凝了許多,道:“若非講出這話的人是你,我肯定會出手將其擊斃,簡直滿口胡言。你可知,你剛才描述的那座世界有多兇險?” “那裡,被稱作無色界,是離恨天中最兇險的一界。但凡是去尋找無量境突破法的太虛大神,到達無色界邊緣,無不立即繞開。” 張若塵一怔,道:“無色界?龍叔,我剛才所說的話,絕無半分虛言。” “自然是信你。” 龍主看向黑夜界門的深處,似要窺穿這片混亂的時空,心中暗暗猜測,難道這裡竟有進入離恨天的入口? “當年上清之死,的確是有些內幕。” 龍主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但,還是搖了搖頭,道:“這裡的時間和空間很混亂,你看到的,可能是上清二十萬年前留下的影跡。” 見龍主不願多提當年之事,張若塵不再追問。 龍主笑了笑,道:“當年之事有些詭異,可謂是崑崙界的醜聞。不過,已經過去這麼久,告訴你也無妨。走,先離開這裡,邊走邊說。” “你心中是否在懷疑,明明我一直跟在你身後,為何還一定要你來走這一遭?” 張若塵與龍主走在神氣鋪成的虛空之路上,道:“此行,對我本就是一場修行,況且我身具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對劍界或許會有微妙的感應。” “不全是!” 龍主道:“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和你太師父擔心,由我們出面,很可能會將太清和玉清驚懾得隱藏起來。” “上清能夠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玉清和太清也一定能夠出去。他們得知上清死在崑崙界,對崑崙界的神靈,豈會沒有防範?” “由你站在明面上,加上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才能將他們引出來。你會不會怨我們算計得太深?” 張若塵動容,道:“你們要殺太清祖師和玉清祖師?” “若是可以,誰願意對自己人下殺手?” 龍主嘆道:“上清當年所做之事,別說碧落子,便是我也要出手斬之。但,我不認為玉清和太清也變成那個樣子了!” …… 第一神女城,繁華熱鬧,車水馬龍。 但,隨著一位修士驚呼“商弘的星魂神座熄暗了”,大街小巷中一陣轟動。 眾人紛紛抬頭,眺望宇外星空。 最近這幾年,天庭地獄的神靈頻頻隕落,星空中的神座星球時時暗淡,已經不是什麼驚奇的事。 可是商弘卻不同,他是真理使者,商天之孫,大商神朝未來的神皇,有衝擊無量之資。這樣的人物被殺死,可想而知會引發多麼可怕的風暴。 未名山莊。 漁謠白衣如雪,身形款款,走向正在訓鵝的酒鬼,道:“師尊竟一點都不擔心嗎?” “有什麼好擔心?” 酒鬼一腳將鵝大踹進了湖中,道:“劍界若是真的出世,天庭和地獄不打得天翻地覆才是怪事,哪才死這麼幾個?再說,花影老頭都親自去了,應該穩得住局面。你的傷勢已經痊癒?” “已經無礙。”漁謠道。 酒鬼道:“你千萬別偷偷跑去,風雲霸都隕落,以你的能耐,去了也是白送。” 想了想,又道:“讓荒天去!這小子的命硬,反正他都要死不活了幾十年。一直守在墳地裡幹嘛,真以為死了的人,還能活過來不成?” 漁謠斟酌片刻,道:“既然花影前輩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想來不會有意外。他……他再去,沒有任何意義。” 酒鬼瞪眼過去,道:“你覺得老夫是讓他去送死?老夫幾時說過讓他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師尊的意思是?”漁謠有些不解。 酒鬼道:“他是石族,既是生命主神,又差不多算是死亡主神。若是心中有生,自然是一往無前,天下無人可敵,想殺死他都難。但,一旦心死,自己坐在那裡都可能死掉。得給他心中注入一股生機,讓他恢復過來才行,不然人就廢了!” 漁謠眼中露出擔憂之色,之前她就去過雨辰神廟,發現荒天已是化為一塊人形的石頭,生機全無,怎麼都喚不醒。 “沒有殺死玄一之前,他絕不會死。”漁謠道。 酒鬼道:“你可知道,他與奪天神皇交手的時候,才從生死兩分,晉升到生死之間的境界?若是沒有在後面的連番大戰中受傷,與漁白薇之死的情緒衝擊,他完全可以將境界鞏固下來,掌握生死之間的奧秘。到那個地步,我要殺他,都不是易事。” “可是,他沒有時間去參悟。” “正是如此,如今才會在生死之中走不出來。” 漁謠動容,連忙問道:“師尊,如何為他注入生機?” “他之所以還活在這世間,是因為心中還有兩個在乎的人。其中一人,自然是玄一。另一人……當然不可能是你。” 酒鬼冷了漁謠一眼,道:“你去尋白卿兒,讓她去叫醒她老子,那丫頭比你聰明多了!醒來後,你們直接去夜叉族祖界,別再來打攪老夫。一個個的,都不省心。天下的格局要變了,可惜啊,來早了一些。” “去夜叉族祖界做什麼……” 漁謠問出這一句,但酒鬼已是消失不見。 走出莊園,漁謠已是悟透酒鬼讓他們去夜叉族祖界的目的,心中震動巨大。 久久之後,她才收斂心神,看向雲層上方的天尊皓月臺,感嘆,明明是父女,明明就在一界,卻因為心中恨意,白卿兒從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過荒天。 但過錯,又豈能完全算在荒天的身上? 他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白卿兒將雨辰神廟地底的神殿搬運了出來,放置在天尊皓月臺上。 從天初文明回來後,她便進入神殿閉關,再也沒有走出一步。 漁謠進入神殿的瞬間,坐在《千星連珠觀想圖》下方的白卿兒便是睜開眼睛,看了過去。對漁謠,白卿兒倒是沒有惡感。 “外面發生了很多事,你竟一點都不關心?”漁謠道。 白卿兒重新閉上雙眼,道:“若是發生了大事,自有神師和九天前輩處理。若是發生的事與星桓天無關,便是再大的事,又與我何干?對我而言,目前沒有什麼比修煉更重要。” “他可能會死,你就一點都不關心嗎?”漁謠道。 白卿兒很無情,冷淡的道:“對他而言,死何嘗不是一種解脫?玄一的仇,我會自己去報。” “神師不必多勸,我知道他有種種無奈,逆神族的命運早就註定。但,這一切的悲劇,他真的一點責任都沒有嗎?他若是給不了母親未來,當初為何要將她從天堂界帶走?既然帶走了,便是死,也不該離開。” 漁謠心中極痛,很想為荒天辯駁,沒有人比她更懂荒天當年的無奈。 但最終剋制下來,因為她知道白卿兒也是一個極其偏執之人。要她徹底原諒荒天,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漁謠道:“我說的不是荒天,是張若塵。” 白卿兒心中一驚,蹙眉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劍界之爭,諸神隕落,張若塵被捲入了這場風暴中,隕落的大神都已經超過五位。師尊要坐鎮星桓天脫不了身,荒天若是能去,應該可以將張若塵安全帶回來。”漁謠道。 白卿兒並非那麼好騙,神色放緩,道:“劍界若真的出世,就算九天前輩不去,師尊也會趕去,哪裡輪得到他荒天出面?” “劍界還未出世,甚至有可能不會出世。加上黑暗大三角星域危險重重,所以無量境的神靈尚未動身。” 想了想,漁謠又道:“張若塵終究是星桓天之主,我們星桓天不出面援助,難道讓崑崙界和天羅神國前去?第一神女城才是他的家。” 白卿兒起身,走出神殿,看向頭頂星空,尋找消失了的神座星球,神色越來越凝重,道:“非荒天不可嗎?” 神殿外,白卿兒和漁謠並肩而立,綵衣飄飄,窈窕如畫,宛若站在神月上的兩位神妃仙子。 漁謠道:“只要他出手,無量境之下的神戰,哪怕戰得再如何慘烈,高手再多,他也能將張若塵帶回來。” ------------ 第三千零八十三章 當年之秘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張若塵和龍主並未露面,隱藏在黑暗中。唯有蘭武藤一人,站在暗夜界門外圍的區域,靜靜等待。 “劍界必不在暗夜界門”,這是之前龍主做出的判斷。 蘭武藤不過只是那位神秘人慾要了解外界情況的一雙眼睛,怎麼可能將劍界的位置告訴他? 暗夜界門更像是一座陷阱,在蘭武藤暴露之後,可以坑殺前來尋找劍界的修士。裡面危險至極,以龍主的修為,都要慎重對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來到第四天。 蘭武藤眉宇間的憂色越來越濃,這些年,每一次來見那位神秘人,向他彙報失落者樂園的情況,等待的時間從來沒有超過三天。 這一次,為何出了狀況? 張若塵道:“對方難道察覺到了異常?不對,就算是要察覺,也得先到此處才行。若是已經來過,又怎能瞞過龍叔的感知?” “來了!”龍主道。 黑暗虛空中,一道明亮的劍光飛過,速度迅疾,飛向蘭武藤。 劍光不知從多麼遙遠之外飛來,但卻將蘭武藤鎖定,使得他無法動彈。一道厚重的神音,與劍光齊至:“背叛者,死!” “你去救他。” 龍主留下這句話,化為一條神龍破空而去,瞬間便至千萬裡外,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所謂神靈步,在這等速度面前,如同蟻行。 張若塵將日晷打出去,調動天地間的時間印記光點,凝成千裡長的時間長河,與飛來劍光對碰在一起。 竟不能擋…… 劍光將日晷擊飛,穿透蘭武藤的虛影,撞入進了暗夜界門中,發出一聲撼天動地的轟鳴。 張若塵單手抓著蘭武藤,帶著他,挪移到了百里之外。 蘭武藤驚魂未定,以感激的眼神看著張若塵,拱手行禮,道:“多謝救命之恩。” 隔著遙遠虛空,都能一劍將他一位上位神鎖定得無法動彈,太虛境大神有這樣的實力嗎? 怕是沒有。 張若塵心中的震驚比蘭武藤還要強烈幾分,但,有龍主在,就算對方修為再高,想來也不用太過擔心,應該逃不掉。 將蘭武藤重新收進日晷,張若塵追向龍主離開的方位,一路上,皆有為他指路的龍氣霧縷。 …… “玉清,舊友在此,何故一擊而去?” 神龍的身體收縮,化為龍主灑脫的俊美身姿,站定在虛空,轉身看向後方。 虛空中,空無一物。 空間化為水幕,出現細密漣漪。 一位滿頭白髮的道袍老者,從水幕中走出,頭頂懸著一柄玉劍,渾身沐浴神光,散發古韻而神聖的氣息。 像是壁畫上走出的仙人,又似古籍中走出的遠古劍者。 “極望,怎會是你?” 白髮老者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龍主含笑,道:“你怎這般蒼老了?當年醉酒舞劍,談笑風生,何等英姿勃發。” 故友相見,玉清心情愉悅,臉上皺紋都少了許多,道:“你說的當年,那都是多少年前了?往事不堪多憶。” “看來黑暗大三角星域真是一個沒年沒月的地方,讓你的心態變得如此之蒼老。” 龍主不再閒話,道:“你們果真找到了劍界?” 玉清臉上笑容收起,眼神內斂,道:“你是為劍界而來?” “不僅是我,島主也來了!”龍主道。 玉清雖然面不改色,可是頭頂上方的玉劍卻變得明亮了幾分,顯示出他的內心並不像臉上這麼平靜。 龍主道:“太清還好嗎?” 玉清不言,只輕輕點頭。 龍主看出這位舊友,與自己之間已是有了一層深深隔閡。這層隔閡,並不只是二十萬年的時間堆積起來的,上清之死,才是主因。 龍主道:“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上清的事。” “這些年,我們很少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但還是出去了幾次,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玉清神情徹底冷淡下來,又道:“外面那些蠅營狗苟、爭權奪利的俗事,實在沒有意思。爭鬥殺戮、貪婪陰險、慾壑難填,簡直就是在浪費有限的生命。” “我不知你和島主此來,是為奪取劍界,還是殺我和太清,又或者是想讓我們二人回崑崙界。總之,外面的事,我是真的不願再沾。” 追加一句:“若是要戰,我也奉陪。” 龍主凝看著他,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年碧落子為何要殺上清?” “想,當然想。崑崙界本就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玉清胡發飛揚,眼神銳利似劍。 張若塵趕至,停在了遠處。 兩位無量境的古神對話,他一個小輩,還是別靠近過去了! 龍主道:“我不知道上清是如何突破到無量境,但,二十萬年前,他回到崑崙界後,卻性情大變,如同魔化。不僅一連吞食兩儀宗三位神靈,還奪走了《無字劍譜》,闖入劍冢內的幽冥地牢,欲要開啟第十八層獄。” “當年大尊叮囑過,幽冥地牢第十八層不可開啟,否則宇宙大亂,上清不可能不知道。他意欲何為?” 昔日冥王也只是被關押在幽冥地牢的第十五層。 無人知曉,最後三層關押著多麼兇惡的生靈。 玉清臉色激變,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上清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以你對我的瞭解,我極望需要在此事上說謊嗎?”龍主道。 “怎會如此,難道……” 玉清像是想到了什麼,望向黑夜界門的方向,心中情緒波動極大。 龍主道:“碧落子是你們的師尊,他出手殺上清,本就是清理門戶。但,十萬年前那一戰,他已隕落在無盡深淵。” “玉清,當年的你,可不是現在這般只知一味逃避。你們冒險闖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劍界,衝擊無量境,不就是為了守護崑崙界,保護天下生靈。” “就因為一場誤會,要改變自己的初衷?又或者,你們是怕了?” “你們見十萬年前,崑崙界諸神隕落,被地獄界殺得血染山河,無處埋英骨,所以膽魄俱喪,只能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惶惶度日?” 玉清瞪眼怒視,道:“極望,你以為貧道是那種膽小怕事的鼠輩?你以為當年得知聖僧和問天君隕落的訊息,我們沒有灑淚?” “但,崑崙界之所以敗,問天君之所以隕落,聖僧之所以慘死,真的只是地獄界強大?” “據我們所知,是天庭內部出了問題,他們是被自己人害死的。這若還不夠讓人心灰意冷,那麼聖族是怎麼滅亡的?若我是天庭之主,便是死戰到底,也絕不會犧牲聖族。” “這樣的戰爭,就算拿再多的命去填,也依舊會敗。再強大的修為,也要死在神戰中,化為冤魂。” 龍主無言許久,道:“都是因為量劫。” 玉清略微動容,但很快又釋然,道:“來就來吧,量劫終究會至。三十萬年前,諸天出征,尚且無法阻止,我們又能奈何?” “並非沒有阻止,至少將之推延了二十萬年。十萬年前,又有神秘強者出手,擊退量劫,為我們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龍主又道:“這麼多人都還在拼著,不甘屈服於量劫,你玉清為何認命了呢?” 玉清臉色沉重。 龍主道:“有人不甘屈服於量劫,但卻有人選擇了屈服,並且成立了一個神秘的滅世組織。以量劫為信仰,視量劫為不可戰勝的唯一神靈,為量劫滅世做出了許多不堪之事。當年,問天君和聖僧他們的死,多半就有他們的參與。” 玉清嫉惡如仇,問道:“什麼組織?誰成立的?” “量組織!” 龍主道:“到目前為止量組織還非常神秘,他們就隱藏在天庭和地獄的各大勢力之中,專門挑起矛盾、仇恨、戰爭,讓整個宇宙的有生力量都陷入內耗。” “誰都不知道敵人在哪裡,他們非常狡猾,藏得極深。往往被猜測是量組織成員的神靈,將其擒拿,才發現抓錯了人,隨之引發新的矛盾和仇恨。” “甚至,絕大多數的強者,根本不相信量組織的存在。誰會相信,有那麼一群人希望世界毀滅?” 玉清苦笑,道:“就算天庭和地獄的戰爭是量組織挑起的又如何?世間的矛盾和仇恨一旦出現,就會越來越深,直到一方徹底被殺死。” “或許量組織真的就不存在,而是一些不想揹負責任的人故意編撰出來,將責任推卸到了量組織身上。” “極望,既然你和島主還在,當可守住崑崙界。若是崑崙界有一天不保,你們可以退來劍界,在這裡,至少可以活到量劫到來那一天。” 龍主感到失望,道:“你就真的不想為阻止量劫出一份力?” “我想!但我實在是看不透人心,害怕所做的一切,都是別人早就算計好的。就像你說的,明明以為是量組織的成員,將其擒拿,才發生被利用了,被當成了刀!” 玉清又道:“我更不想有一天,像問天君和聖僧他們一樣,因自己人的算計而死。” 龍主無可奈何,知道勸不了他,目光看向張若塵,道:“你看他如何?” 玉清早就注意到了張若塵,只以為是龍主的弟子,直到此刻才仔細審視起來,雙眼中神光大放,道:“真是古怪,世間怎有這樣古怪的一個小子?他是誰?” “他是聖僧挑選出來阻止量劫的傳人,可惜目前還太弱了,但卻已經被聖僧昔日的仇敵注意到,未必有成長起來的那一天。有沒有興趣,助聖僧一臂之力?”龍主道。 被兩位一直存在與傳說中的威名赫赫的古神盯著,張若塵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開口,道:“龍叔何必強人所難?其實,晚輩也想躲進劍界,過幾年安穩快活的日子,管他外界的是是非非,管他什麼量劫還是量組織,與我何干?心無責任,一身輕鬆。” ------------ 第三千零八十四章 荒天醒來 玉清對須彌聖僧敬佩至極,自然愛屋及烏,沒有因張若塵的諷刺而動怒,捻鬚笑道:“好一個心無責任,一身輕鬆。在你眼中,貧道竟成了一個毫無擔當之人。” 張若塵合拳行禮,道:“晚輩哪敢冒犯一位無量境的巨賢?只是這些年一直負重前行,時常感覺是一個人在戰鬥,孤立無援,面對強敵與內鬼,只能如履薄冰,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萬劫不復。即便如此,依舊數十次險死還生。” 又嘆聲道:“累了,真的累了!若是前輩肯收留,劍界應該是一處躲避是是非非的好地方。地獄界的食人惡鬼,天庭的陰邪奸小,量組織的滅世詭徒,他們都太強大了,鬥不過,鬥不過啊!” 龍主正色道:“這孩子的確不容易!聖僧的神力消散後,地獄界大軍挺進崑崙界,一夜間故土化戰場,一界蒼生如草木一般被收割,當真是萬裡山河盡啼血。” “天庭各界的大軍以功德之名,卻行強盜之事,奪秘典,搶靈藥,奴百姓。若非是他站出來,一力支撐,鎮壓各方兇邪,崑崙界的損失不知會多麼慘重。為此,他女兒還被地獄界修士抓走,險些遭到奪舍。” 玉清已經數萬年沒有出過黑暗大三角星域,聽到龍主的講述,臉色嚇人至極,冷聲道:“崑崙界已經被攻破了嗎?極望,崑崙界遭劫之時,你在哪裡?” 龍主面露愁苦之色。 張若塵道:“龍叔十萬年前受的傷尚且未愈,若是暴露還活著的秘密,就算地獄界不出手,十萬年前的黑手也會出手殺他。龍叔修為雖高,可是,獨木難支,如何支撐得起一座破碎的世界?更何況,這座世界,對天庭諸界和地獄各族而言,都是一塊可以分食的肥肉。” 玉清冷靜下來,想到若是崑崙界已經覆滅,極望哪裡還能像此刻這般雲淡風輕? “你隱藏活著的秘密,是為了營救島主?”玉清道。 龍主輕輕點頭,道:“十萬年的慘劫,你應該是有所耳聞。崑崙界那麼多強者,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這背後的黑手,至少也該有一位天才對。只有將島主救回來,才能穩住大局,對天庭內部成形震懾。” 玉清能夠想象到龍主和張若塵的不易,心中正感慨和猶豫之時。 張若塵高呼:“只恨蒼天不早生我八十萬年,就算不能與二十四諸天一起徵戰灑血未知之地,也該能與聖僧一起捍衛崑崙界而死。” “若早生八十萬年,或許今日我就能掃清宇內,蕩平萬邪。” 聲音,字字如刀嗆雷鳴。 玉清看出此子又在挖苦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若塵!” “居然姓張。” 玉清看向龍主,後者輕輕點頭。 玉清心中有數了,又將張若塵觀察一番,道:“劍道造詣倒是不錯,身上有一股劍祖獨有的氣息,看來機緣不小。” 張若塵知道,對方是因為須彌聖僧的緣故,才會縱容他一個小輩在面前放肆。 自己的態度,已經表明,接下來倒是不能繼續這般無禮。 否則徒惹反感。 張若塵道:“祖師不愧是無量境的劍道神靈,晚輩的確是得到了劍祖的劍魄傳承。” 給了足夠的禮敬,卻也不卑不亢。 龍主道:“若塵,你劍道天資堪稱古今第一,還不在祖師面前演練一二?” 聽到“古今第一”四個字,玉清心中為之一哂。 別的諸道,玉清懶得發言點評。但劍道,誰敢如此冠稱,簡直就是大言不慚。 “是!” 張若塵應了一聲,喚出青萍劍,沒有刻意去施展什麼花俏的招式,只是閉目感知天地,隨心揮舞起來。 在玉清這種以劍道破無量的人物面前,施展任何劍法,都不過是班門弄斧,必然破綻百出。 但,龍主讓他演練劍法,目的哪有那麼單純? 這是要向玉清證明,他張若塵未來潛力無窮,有能力實現聖僧的遺願,持劍斬量劫。 玉清本是不屑一顧的眼神,因張若塵手中的青萍劍陷入回憶,又因張若塵的劍招,眼神逐漸變得凝重,道:“停下吧!你這是什麼劍道?” 張若塵收劍,道:“一字劍道!” 龍主知道玉清心中必然極其震撼,故意補充一句:“傳說中的三品劍道聖意修煉出來的劍道,沒有讓你失望吧?” 得到龍主的親自確認後,玉清心中的猜測落地,感嘆道:“憑此劍道,加上名師引導,將來的成就,或能直追劍祖。就算不是古今第一,也能稱古今第二了!” 顯然在玉清心中,劍祖依舊是劍道修士不可逾越的高峰。 玉清久久之後才從內心的驚歎中走出,再次看向張若塵,眼中多了無數喜愛和激賞,親切問道:“你的劍道,是誰教的?” 張若塵本想說一句“自悟得道”,但,龍主卻先說道:“這孩子乃是兩儀宗的弟子,否則怎會叫你一聲祖師?” “好!” 玉清精神振奮,大笑道:“聖僧選中的傳人,卻由我兩儀宗教導,這等劍道修為,別處也教不出來。見他拿出青萍劍,貧道就由此猜測。” 張若塵心中暗道,若是這位祖師知道,自己不久之前才將本屬於兩儀宗的宇鼎遺失,不知還笑不笑得出來? “走,去劍界,讓你太清師祖也見見。他可是從來不信世間真的存在三品劍道聖意,這一次,就讓他長一長見識,好知道兩儀宗又有天驕出世,後浪更比前浪高。” 玉清挽住張若塵的手,破空而去,心情好得很,反倒是將故友極望給扔在了後面。 …… 漁謠破開了荒天當年佈置的神紋,帶著一襲青衣的白卿兒,來到雨辰神廟外。 木槿樹的花瓣,彷彿永遠都不會凋謝,永遠那麼鮮豔瑰美。 樹下的墳墓,被花瓣掩蓋。 荒天那魁梧的身軀,卓然站立,揹負雙手,微微抬頭凝看樹上的木槿神花。但,身體早已化為石頭,俊美而剛性的五官如斧鑿而成,鬢髮垂直腰間。 沒有生命氣息,像是一具石雕。 誰都不知,他當年在墓前站了多久,才化為石頭,內心之苦楚和自責,怕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 白卿兒走到墓前,跪拜行禮,撒上紙錢。 漁謠雙眼通紅,深深一拜,道:“姐姐,我們一定將玄一千刀萬剮,為你報仇。” “何止玄一,易天君、商天皆該死,商族不滅,母親在天之靈何以能安?”白卿兒已是起身,那雙美若星辰的眼中,充滿冷寒的殺意。 寒風,隨之而起。 白卿兒這才看向荒天,來之前她本是已經答應了漁謠,該說些什麼,但是,見到母親的墳墓,見到化為石頭的荒天,心中不知為何恨意難平。 恨不得一掌劈在荒天的身上,讓他打得四分五裂。 “走吧,對此人,我實在是無話可說。” 白卿兒拂袖而去,就要離開。 漁謠道:“卿兒,當年他是被石祖矇蔽了!石祖答應過他,會庇護你母親,他才放心離開。他必須要努力修煉,只有足夠強大,對石祖才有價值。否則,石祖憑什麼幫他?” 白卿兒冷笑:“天庭大軍殺入星桓天,要滅我們逆神族的時候,何嘗不是必死之局?可是,張若塵逃了嗎?若是他對我母親的感情,連張若塵對我的感情都比不上,我如何去理解他?” “他荒天何等天賦異稟之人,是蠢類嗎?居然會相信石祖?” 漁謠道:“他當時什麼都沒有,無法依靠任何人。哪怕知道自己只是被石祖利用的工具,也得咬牙而去。這其中的無奈,你能理解嗎?” “好吧,這仇還得算上石祖一份。” 白卿兒不顧漁謠的呼喚,一掌按向荒天佈置在雨辰神廟外圍的神紋,本源神光在掌心爆發出來,將神紋屏障一點點破開。 灰色死氣逐漸消散。 白卿兒的修為,顯然又有巨大進步,距離太真已經不遠,即便是荒天佈置的神紋,也攔不住她。 “轟隆!” 忽然,灰色死氣中,一股強大的反衝力量,轟擊在白卿兒身上,將她打得倒飛出去。 白卿兒以本源神光煉化掉身上的死氣,雙目盯向快速抽枝發芽的木槿樹。那裡,生命之氣磅礴,就連墳墓上都長出青草,空氣長出水母形狀的白色植物。 荒天石質的身軀,逐漸恢復肉身形態,頭髮轉為烏黑,雙目迸射出明亮的神光。 剎那間,強橫至極的神威爆發出來,如浪潮一般拍擊在白卿兒身上,將她震退數十步,退入殘破的神廟,方才定住。 顯然,荒天從未被困在“生死之間”,而是自己選擇了去死亡中感悟“生死之間”的玄妙。 如今已是將這一境界,徹底鞏固下來。 “不知天高地厚,憑你的修為,也敢向商天、石天尋仇?你可知,當你說出這話之時,他們已經感應到了!” 荒天冷然盯向白卿兒,目光之利,如萬箭穿心。 白卿兒絲毫不讓,揚首與他對視,道:“你以為,我不說,他們就不知道我欲殺他們之心?你害怕他們,我不怕。若連報仇雪恨都不敢,活在世間,豈不是連豬狗都不如?” “卿兒,他是父親。” 漁謠沒想到白卿兒會罵得如此之狠。 ------------ 第三千零八十五章 三分天下 目睹白卿兒絕然而去,荒天一顆石心亦是疼痛欲裂,心中苦楚無法向任何人言語。 若不關愛這個女兒,他怎會將龜王爺和柱將軍送到她身邊,保其安危? 所謂大神,威名動宇內,可是,與易天君和商天這樣的敵人相比,依舊差距甚大,需要徐徐圖之。 若不隱忍,他何能活到今日? 何能手刃奪天神皇? 況且逆神族的命運,別說十萬年前的他,便是以他現在之能,也無法改變分毫。 他做不到的事,張若塵卻做到了! 並非是張若塵比他更強,更優秀,而是張若塵的背後有更厲害的人物在佈局,一舉一動,可以改變星空中的格局。 可以說,張若塵比他幸運得多。 有了這一份幸運,加上張若塵不懼生死、性格堅韌、重情豁達、仗義疏財、海納百川的人格魅力,才擁有了如今無人可以代替的位置。 九天為何支援張若塵,只是因為張若塵的修煉天資? 其實更大的原因,是張若塵即便與天下修士為敵,也堅定不移的保護體內流淌逆神族血液的白卿兒,守護神女城。哪怕,他當時顯得自不量力。 天姥為何肯為了張若塵,破例走出黑暗之淵? 只是因為他是大尊的後人? 若只是這個原因,劫尊者遇到危險之時,她為何沒有出手? 其實,是因為張若塵身上那股拼搏的精神,讓她欣賞。正是這股精神,在黑暗之淵中,張若塵才拒絕了她賜予的神旨,不想在神境之下苟活一生。 當然,更大的原因,乃是她本就有意庇護逆神族,有意與那股欲要滅掉逆神族的力量相爭。 她也有無所畏懼的精神。 龍主為何支援張若塵? 乃是龍主看到了張若塵為崑崙界的付出。 …… 論手段、論智慧、論意志、論天資,荒天自認為不輸任何人,與張若塵的差距,或許就在於少了太多的人情味,缺乏那股豁達而包容的心境。 荒天從心緒中走出,道:“是九天前輩讓你們來到這裡的吧?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漁謠將最近數十年發生的大事,詳細講述了一遍,道:“師尊希望你能去一趟夜叉族祖界。” 荒天何等大智慧之人,頃刻間明悟,道:“地獄界和天庭,必定是要滅掉星桓天和星天崖,不會允許你們繼續中立下去。若不提前謀劃,大勢衝擊而來之時,只能靜等毀滅。” “聯合百族王城,是勢在必行。但依舊還不夠,想要與天庭地獄三分天下,得將崑崙界、不死血族、羅剎族拉過來才行。就憑張若塵現在的修為,有這樣的號召力?” “現在就動百族王城,太早了一些。地獄界豈會讓你們如願?” “我看此舉,惹怒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的機率更大,多半會將風暴引到這裡。” 漁謠道:“若張若塵找到了劍界呢?” 荒天輕輕點頭,道:“若是如此,此事倒是可以經營一二。但,在此之前,得用些手段,讓百族王城與地獄界徹底水火不容。這是兵行險著,若是張若塵找不到劍界,我們將沒有退路,很可能要面對天庭和地獄的前後夾擊。” “你說的是……我們?”漁謠微微失神。 荒天苦笑:“石族回不去了,天庭更回不去,除了留在星桓天,我還能去哪裡?既然那幾位老傢伙要做變天之舉,我做個開路先鋒應該還是有資格的吧?” 漁謠沒想到荒天能說出這般打趣的話,心中由衷高興,凝白的臉上露出傾世絕美的笑容。 …… 青色的道宮下,張若塵再次演練劍法。 太清看上去比玉清還要蒼老幾分,身上全無銳氣,手持拂塵,慈眉善目,笑道:“這真是我兩儀宗的弟子?” 龍主道:“其實他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聖僧的功勞。” 玉清露出不悅之色,道:“聖僧固然神通廣大,但畢竟在十萬年前就隕落,怎麼可能親手教導他?說到底,還是我們兩儀宗之功,貧道在他體內感應到了曾經留下的一道劍意。” “老道也感應到了!”太清道。 張若塵向上方行禮,道:“當初進入魚龍境的時候,的確是從祭天銅鼎中得到了三位祖師留下的劍意。” 玉清和太清皆是捻鬚而笑。 兩儀宗是他們一手創立,如今能夠看到後輩徒子徒孫中誕生出一個劍道天資如此了得的人物,心情怎能不高興? 龍主道:“可惜修為還不夠高,若是他現在有無量境的修為,憑我們這些長輩的支援,天下將有三分之一落入他的手中。” 太清收斂笑意,明白龍主此來必有大事商議。 玉清第一次聽到龍主這般說法,忍不住問道:“這三分天下是何意?” “你不是一直擔心被自己人出賣?擔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人提前設計好的?既然如此,為何不站出來,自己做一番大事?” 龍主繼而又看向太清,道:“太清兄,要不我們進道宮詳談,順便討一杯佳釀?” “你極望還真是沒有將自己當成外人。” 太清笑了笑,引著龍主和玉清走進道宮,消失在一片琉璃神光中。 他們後面說的這一席話,沒有讓張若塵聽到。 道宮位於一座懸空島上,島長千里,聖木林立,奇峰多聚,神氣如煙,對神靈而言都是修煉寶地。 可惜太安靜了! 張若塵使用精神力探查,只感應到八道修煉者氣息,除了兩個道童,另外六個都是異種妖修。修為強大者,已然踏入神境。 “拜見大神。” 一位青衫道袍的上位神,出現到張若塵面前,躬身行禮。 張若塵看出他的真身,是一株老參,問道:“閣下是?” “我乃太清座下弟子,李匿。” “無需叫我大神,我名張若塵,稱我一聲若塵就可。”張若塵笑道。 李匿對外來者本是心存防範,見張若塵如此隨和,頓時心中映象大為改觀,道:“若塵兄,我奉師尊之命,帶你各處走走。” “好,正想見識劍界的風光。” 張若塵隨李匿一起騰飛出懸空島。 懸空島上,本已是靈藥、聖藥遍佈,讓張若塵大開眼界。懸空島下方的蒼芒大陸,無邊無際,山巒迭起,沒想到叢山峻嶺之間,竟然也是靈光忽顯,藥氣沖天。 復甦後的崑崙界,也算是修煉資源富饒的大世界,可是與劍界相比,依舊是大有不如。 向南飛行了三千萬裡,張若塵忍不住問道:“這劍界中,沒有人類國度嗎?為何一路行來,所見的皆是飛禽走獸,草木精怪?” “劍界自古便是如此啊!” 李匿想了想,又道:“不過,遠古之時劍界應該是有人類文明的,而且相當繁榮,留下了諸多遺蹟。但,不知什麼原因,人類滅絕了,一個都不剩。” “師尊也曾帶過一些人類來到劍界,但是,他們修為有成之後,妄圖離開這裡。師尊自然是不許,擔心劍界的位置被外面的貪婪之輩知曉,擾了界內清淨,所以後來再也不帶別的生靈來了!” 張若塵輕輕點頭,想來也是玉清足夠信任龍主,所以才能這般放心大膽,邀請他們前來劍界做客。 張若塵問道:“李匿兄可知劍神殿在何處?” “劍神殿?” 李匿茫然,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 張若塵神情更茫然,以李匿的修為,竟然不知劍神殿? 難道劍神殿根本就不在劍界? “劍界一共有五座大陸,以五行命名,這裡是青木大陸。走,若塵兄,帶你去蒼金大陸看看。” …… 劍界實在太廣闊,張若塵和李匿遊了蒼金大陸,便是收到龍主的傳訊,橫渡連雲海,回到了太清道宮。 玉清似乎滿是心事的樣子,看張若塵眼神,變得複雜了許多,道:“若塵,你可願留在劍界修煉千年?極望說你擁有日晷,可以憑藉時間力量,迅速提升修為。千年修煉,你應該可以達至太虛境。” 張若塵道:“劍界是一處清淨的修煉寶地,能得到祖師的收留,若塵心中甚是感激。若是時間允許,別說一千年,就是一萬年,若塵也願意。” 玉清道:“哦!你在外面,莫非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當前對你而言,沒有什麼比修煉更重要。”太清道。 張若塵道:“晚輩在外面有無數仇敵,他們找不出我,必會瘋狂針對我的那些親人和朋友,逼我現身。” “倒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太清滿意的笑了笑,道:“放心吧,此事可以交給你龍叔,他會將你的親友,全部接來劍界,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張若塵再次一拜,以示感激,但卻說道:“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晚輩有一不情之請,希望兩位祖師能夠答應。” “你且說。”玉清道。 張若塵道:“我想救天初文明,讓他們牽來劍界避難。” 玉清和太清顯然已從龍主那裡瞭解到了外面的局勢,相互傳音溝通。片刻後,太清道:“天初文明乃道家一脈的源頭,老天主德高望重,是老道敬佩至極的巨賢,曾還去聽過他講道呢。” “如今天初文明危在旦夕,我和你玉清祖師自然是樂意出手相助,也不介意天初文明搬遷至劍界。但,以老天主的性情,未必肯背叛天庭,做一個逃兵。” 張若塵心中巨震,抬頭看向坐在上方的太清和玉清,實在不敢相信,他們居然這麼輕易就答應讓天初文明搬遷至劍界。 難道他們已經做出出世的決定?要參與進這場風起雲湧的俗世爭鬥之中? 龍主到底是如何說服他們的? ------------ 第三千零八十六章 離去 青木大陸靈氣和聖氣都很充沛,地底更有神脈流動而過,形成一處處神土,蘊育出大量修煉資源,神山、奇谷、靈河密佈 太清和玉清並沒有在劍界大規模傳道,因此,雖然修煉環境卓越,但誕生出來的生靈脩為並不算強大。 就像當初的劍南界,只靠本土生靈自己摸索修煉法,能夠達到大聖境界,已是經天緯地之才。 劍界的修煉環境,比劍南界自然要好得多,在一些遠古遺蹟中,的確有聰慧絕頂的生靈,憑藉遠古遺留的殘缺修煉法,達到神境。 但,在太清和玉清這樣的無量境神靈眼中,尋常神境又算得了什麼? 尚無法入眼。 青木大陸極東端的碧藍大洋中,天地規則暴動,兩座世界相融形成的氣流,使得海嘯滔天,狂風大作。 世界相融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三個月後,一座恢弘的大陸顯現出來,與青木大陸只隔了一條數十里寬的海峽。 這座大陸,正是乾坤界。 乾坤界已經足夠龐大,可是,與青木大陸比起來,其實也就如同一座大一些的島嶼。 張若塵散去庇護乾坤界的神光,從半空落下,站在接天神木下方,感受劍界中的聖氣隨風吹來,迎面而拂,露出一抹欣然的笑意。 乾坤界所在的地底,有一條主神脈流淌而過。因接天神木紮根入神脈,先天神氣不斷從神木葉片中吐出,使得周圍天地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 “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乾坤大陸。”張若塵道。 孔蘭攸站在他身旁,白髮在風中飄揚,冷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表哥可是要在這座大陸上覆國,重現聖明輝煌?” 乾坤界中,本就生活著大量聖明舊臣的後代,經過多年繁衍,人口何止增加了百倍。 雖說在張若塵看來,重建聖明中央帝國的意義已經不大,可是有不少修士,依舊記在心中,是對昔日聖明的緬懷。 孔蘭攸就是其中之一。 孔蘭攸知道張若塵的眼界和格局,早已跳脫到了一家一國之上,而是著眼於整個宇宙,但還是說道:“乾坤大陸上的人類已經很多,城池一座座,宗門、家族、幫派皆以出現。有了這裡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今後人口必定還會大爆發,會誕生出源源不斷的天才和強者。” “若沒有一個國家來教化、統治、引導,內部必然會爭鬥不休。從長遠考慮,建立帝國,是勢在必行。” 張若塵笑道:“你常年待在乾坤界中,倒是比我更瞭解這座世界。好,建立國度的事,就交給你來辦吧!” 孔蘭攸道:“我可以幫表哥建立帝國,也可以整治乾坤大陸一段時間。可是,帝國的國主,必須得姓張。” 張若塵略微皺眉,道:“我可沒有時間,在乾坤大陸上做一個俗世帝皇。” 站在孔蘭攸身後不遠處的孔宣,狡黠笑道:“這還不簡單,池崑崙可以在崑崙界做第一中央帝國的帝皇,公子與師尊難道不能也生一位帝皇出來?” 聽聞這話,孔蘭攸竟沒有訓斥孔宣。 說起來,在乾坤界中千年修煉,張若塵和孔蘭攸的感情早已是深厚無比,但卻既像親情,又像友情,當然也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愫,但所佔比例並不大。 張若塵眼神平靜而溫潤,看向孔蘭攸,道:“你覺得呢?” 孔蘭攸本來還能從容淡然,被張若塵這麼一問,頓時雪腮飛霞,化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孔宣已煉化了神源,成為一尊偽神,眼中滿是責怪,道:“公子怎能這般問師尊?師尊等待了你這麼多年,甚至肯為你拋下一切離開崑崙界,隨你南北東西。她的心意,你竟真的不懂?” 張若塵仔細盯著她,一個偽神,居然敢訓斥起他一個大神。 孔宣覺得自己佔在有理的一方,心中無懼,與張若塵對視,要為師尊討公道。 張若塵的眼神逐漸緩和下來,道:“你可是我的婢女,怎麼向著外人說話?對了,你多久拜的師?” “拜師,是為修煉精神力,將來我要以精神力渡元會劫難。”孔宣又道:“師尊在你眼中,竟是一個外人?” “孔宣……” 張若塵呵斥一聲,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繼而追向孔蘭攸離開的方位。 三日後…… 這裡的三日,是三天的意思。 三日後,張若塵站在一艘八丈竹葉船上,飛在黑暗虛空中,離開了劍界。 這艘竹葉船,是玉清煉製的神舟,雖然不大,可是速度快得出奇,尋常神艦無法比。 無月失身的事,必然會在外面掀起軒然風波,張若塵雖然相信血絕戰神和星桓天的能力,但,怎麼可能一直躲在劍界中,讓他們去和敵人廝殺? 此事非同小可,是會死很多人的。 不說別的地方,單是虛天那邊,張若塵就必須親自走一遭。 他已經想得很清楚,萬一虛天真的被逼到地獄界主戰派一系中去,攜命運神殿之大威,別說血絕戰神處境將變得危險,星桓天和星天崖恐怕都要被地獄界趁機拔掉。 雖說去見虛天,要冒很大的風險。 但,如今這樣動盪的局勢,做什麼事沒有風險? 唯有勇往直前,方可撥雲見日。 孔蘭攸留在了乾坤大陸,但洛姬卻一定要與張若塵出去。她認為,只有她有機會說動老天主,改變主意。 此刻,洛姬正在請教玉清道法上的疑惑。 張若塵站在船尾,終於忍不住向龍主問道:“玉清祖師和太清祖師已經清靜了二十萬年,早已淡忘了俗事,龍叔到底是如何說動他們的?” 龍主淵渟嶽峙,身上自有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但臉上的笑容,卻沖淡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龍威霸氣,道:“你以為只靠靜修,修為就能不斷精進?虛風盡那樣的人物尚且靜極思動。” 張若塵道:“龍叔的意思是,兩位祖師早有出世的打算?” 龍主點了點頭,道:“就算我不來走這一遭,他們二人得知我和太上未死的訊息,也多半會回崑崙。會不會為了天庭而戰,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還有一個前提,得先弄清楚上清的死因!這一點,絕不會含糊。” “怕不只是因為這個吧?”張若塵道。 龍主笑了笑,道:“是的!無量境的神靈,豈會真的是那種甘心認命,靜等量劫加身而不反抗的軟骨頭?若塵,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在你身上。” 張若塵苦笑:“龍叔不會真的將對抗量劫的重任,寄託在我身上吧?依我看,龍叔你便有天下無雙之資,必能迅速無敵諸天,比我這個小輩靠譜多了。” 龍主何等驚世之才,豈會沒有傲氣? 聽聞張若塵此話,龍主眼中的確是鋒芒畢露,如兩輪永恆神陽,但很快就又搖頭笑了笑,道:“我是我,你是你。我自有宇宙崩塌而撐起天地的雄心,你呢?若塵,你身上有我不具備的東西!我看好你,更勝看好我自己。” 龍主不想多說,影響張若塵的修煉心境,道:“努力修煉吧!現在談量劫還太遙遠,對你而言,眼前就有數重難關需要去闖。每一關,都是生死之劫。” 根本不需要龍主多言,張若塵自己都能想象出去之後,處境會多麼艱難。 單是武道修煉暴露這一關,就比無月的毒計,還要兇險幾分。 “你太清祖師賜予你的神丹現在就服下,儘快提升修為。你若現在……不說有無量境的修為,但凡是有太虛境的修為,很多事施展起來,將容易得多。你的那些難關,也會更容易渡過。”龍主道。 張若塵道:“雖說抹去名劍神的記憶,顯了痕跡,但我覺得,還是可以補救的。劍界的秘密,能夠遲一天暴露,對我們的優勢就會大一分。” 這個道理龍主豈會不懂? 只要劍道奧義和名君劍暴露得遲一些,就算有人生出猜疑,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太清不僅是劍道高手,道門巨賢,更是精神力和丹道的集大成者,送給了張若塵一爐太乙神丹。 沒錯,就是一爐。 也不知是因為劍界煉丹材料太豐富的原因,還是太清門下沒有一個弟子用得上太乙神丹的原因,反正就是將一爐已經積灰的神丹,交給了張若塵。 聲稱是十數萬年前修煉丹道練手煉製的,一直用不上。 一爐,一共八枚。 太乙神丹固然珍奇,對上位神大圓滿和太乙大神而言,可謂無價之寶。但,與自己的祖師客氣什麼? 張若塵當即收下,不敢有半分推拒。 真要算起修為境界,張若塵給自己的定位是太乙境中期。 要從太乙境中期,提升到太乙境巔峰,至少也需要讓體內的規則神紋數量達到目前的十倍。張若塵估算得需要數千年苦修,才能做到。 即便有日晷,也要消耗二、三十年時間。 但有了太乙神丹,這個時間將縮短十倍不止。 啟動日晷,張若塵吞下一枚太乙神丹,在竹葉船上修煉起來。 不僅是煉化神丹那麼簡單,更是要借黑暗大三角星域獨特的環境,參悟黑暗之道和時間之道。 當然,有玉清這位嚴厲的祖師在船上,劍道豈能落下? ------------ 第三千零八十七章 龍主出手 進入大神層次,無論是日晷,還是自身修煉,消耗的神石都像流水一般。以張若塵之富有,也很快耗盡神石。 之後,是玉清以自身神氣催動,才將日晷維持住。 無量境神靈都是封王稱尊的存在,超然世間,威蓋宇內,能夠為一位晚輩做到這一步,顯然這位祖師,是真的迫切希望張若塵修為可以迅速更上一層樓。 日晷只有等到器靈達至無量境的層次,才能支撐無量境的神靈脩煉。那時,日晷的威力,不會弱於十萬年前執掌在須彌聖僧手中之時。 這一日,張若塵與玉清修習劍法“碧落黃泉”。 這是碧落子創出的無量級劍道神通,張若塵之前就已經入門,達到第三層境界。 若是修煉到第七層的大成之境,即便沒有劍道奧義的輔助,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也能一劍斬太虛。若是加上劍道奧義和神劍的輔助,威力自然更加了不得。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無量級的劍道神通,自然是隻有無量境的神靈,才能修煉到大成。 一些修煉了數十萬年的太虛古神,或許能打磨出一兩種大成的無量級神通。憑此底牌手段,在無量境之下呼風喚雨。 就像當初名劍神施展的諸天神通“摩一神劍訣”,雖還未大成,可是在劍道奧義和神劍的加持之下,爆發出來的威力,不會弱於一種大成的無量級神通,甚至猶有過之。 正是如此,修辰當時才會說出,名劍神這一劍使出,即便是神王在此,都要慎重應對。 碧落黃泉,雖不是諸天神通,可是以昔日碧落子之能,這種劍法不會比諸天神通弱多少。 沒花多久時間,張若塵便是悟出第四層的一絲韻味,悟性之高,讓玉清驚歎不已,忍不住道:“劍道長夜怕真的是要過去了!” 張若塵道:“兩位祖師皆是以劍道破無量,早已照亮長夜。” 說到此處,張若塵又想到在無色界中看到的上清身影,心中疑惑,再次浮現出來。 他道:“祖師,暗夜界門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那裡,應該藏著某種大秘吧?” 玉清大袖如雲,手臂揹負身後,道:“你來劍界,是想尋找遠古劍神殿吧?” “有這一目的。” 在無量境神靈面前,張若塵知道耍不了心眼。 見張若塵如此坦誠,玉清眼神含笑,輕輕點頭,道:“天下只要是修劍者,誰不想找到傳說中的劍神殿?劍神殿就在黑夜界門那片黑暗而混亂的時空深處。” 張若塵早有猜測,卻還是精神一震,隨即心中又生出熱切的感動。 如此驚天大秘,張若塵自問很難做到向一位才認識不久的晚輩吐露。 這是何等的信任? 張若塵連忙躬身一拜,心中真正有了祖師二字。 此前喊祖師,更多的是尊敬對方的修為。 “不必如此,劍神殿不是什麼善地,以我們三師兄弟當年太虛境巔峰的修為聯手去闖,也是九死一生。最終,上清師弟還陷落在了那裡。” 玉清心中生出深切的悲痛,即便二十萬年過去,依舊是耿耿於懷。 張若塵卻知,後面的這句提醒,比前面那句告知,更加珍貴。 若沒有後面這句提醒,前面的告知就是惡毒的算計。 張若塵疑惑道:“上清祖師既然陷落在了劍神殿中,為何逃出來後,沒有去劍界,而是回了崑崙?” “當年,我與你太清祖師逃出劍神殿後,也是陰差陽錯,才找到劍界。上清師弟不知道劍界的存在,自然只能原路返回,回了崑崙界。” 玉清想了想,又道:“劍神殿每隔千年就會開啟一次,那時將有大機緣。算一算時間,距離劍神殿下一次開啟,大概還有百年。到時候,你可隨我們一起前去。” “既然上清祖師是陷落在了劍神殿中,會不會回崑崙界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依舊還困在劍神殿中?”張若塵很想將這個疑惑說出來,但想到連龍主都確認死的就是上清。 碧落子斬殺的上清,怎麼可能是假的? “失落者樂園星域到了!” 龍主說道,聲音有些沉重。 時隔一多年,失落者樂園已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遍佈星域的生命星球盡皆化為火球、碎片。其中不少,已經冷卻。 星域中,瀰漫著混亂的神力波動,處處都是破碎空間。 諸神大陸被撕碎成了四大塊與無數小塊。 地面上,早已沒有生靈,處處都是巖漿噴發,電閃雷鳴,一副末日景象。 張若塵不是沒有參加過功德戰,不是沒有見過星球毀滅,可是,與眼前的景象比起來,之前那些都算不得什麼了,內心衝擊巨大。 一年前,這裡還生機勃勃,萬族繁榮。 洛姬似乎是想到了天初文明未來的結局,眼睛泛紅,情緒氾濫。 張若塵心中越發理解,地獄界和天庭戰爭爆發之前,為何雙方都規定神靈不能插手俗世。真讓神戰肆無忌憚的發生,宇宙中可生存之地,很快就會毀滅殆盡。 “是緋瑪王,她已經吸收了足夠的血氣,修為恢復到了無量境。”龍主道。 緋瑪王的事,龍主向玉清提過。 以玉清的閱歷和認知,也感覺到不可思議,心中的某種常理被打破。 “如此魔頭,豈能任她出世興風作浪?走,追上去,貧道倒要看看,是真緋瑪王,還是假緋瑪王。” 玉清怒氣洶湧,駕馭竹葉船,急速飛了出去。 長距離趕路,不可能全速前進,對神氣消耗太大。 全速追了半天,玉清便被迫放緩竹葉船的速度。 張若塵心中好奇,進出一次劍界,至少也得花費數年時間,兩位祖師竟沒有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 想了想,又明白其中原因。 尋常的星域空間傳送陣,根本無法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 若是佈置多座,一旦其中某一座被發現,就能以此找到劍界。 對玉清和太清而言,哪怕進出一次多花費一些時間,也一定要保證劍界的絕對隱秘。 趕路是一件漫長的事,但全心修煉,時間卻過得極快。 就在張若塵煉化了第二枚太乙神丹,體內規則神紋增長到八倍的時候,耳畔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將他驚醒。 睜眼看去,只見,龍主早已飛出竹葉船,身上金色神芒照亮無盡黑暗,數以萬記的龍影,圍繞飛行。 那股無匹的氣勢,使得空間沸騰起來。 一掌隔空按出! 千萬裡外,一隻巨大的金色龍爪隨之顯現出來,抓向粉紅色的魔海,將魔海擠壓得不斷崩碎。 緋瑪王長髮如九天神河一般飄在頭頂,雖容顏絕美,卻煞氣沖天,施展出吞魔大手印與龍爪對碰。 “轟隆!” 魔氣和龍氣像星雲一般炸開,空間塌陷一大片。 緋瑪王破去龍爪之後,嘴角掛有一道血絲,立即遠遁。對方相隔千萬裡,都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一擊,以她目前的狀態,絕不是對手。 “哪裡走?” 龍主顯出真身,化為一條神龍,引動天地規則加身,緊追上去。 空間規則彷彿無法束縛他,龐大的龍軀在空間中快速穿梭,每一次身形消失,再次顯現出來,已是在百萬裡外。 “轟!” 又有狂暴的神氣和魔氣,在深空對撞,使得空間中的溫度迅速攀升,比巖漿還要滾燙百倍,能熔化萬物。 玉清緊追在後方,眼神冷如冰霜。 “唰!” 突然,黑暗消失,眼前出現滿天星辰。 遠處,黃泉星河中群星閃爍。 近處,夜叉族祖界如玉盤一般懸掛高空。 如同是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獄中數年,突然走出獄門,迎來陽光。 張若塵和洛姬皆露出喜色,明明身上沒有任何束縛,卻有一種掙脫枷鎖,得到自由的感覺。 投目望去,龍主和緋瑪王打穿空間,衝入進虛無世界,隨著他們追逐的軌跡,星空中,出現一條長達數千萬裡的空間裂谷。 觸目驚心。 站在張若塵的位置看去,像是整座宇宙都被分成兩半。 這等毀滅性的力量,若非有玉清庇護,張若塵和洛姬絕不會像現在這般輕鬆。 “該死,這魔頭好快的速度。” 玉清忍了又忍,終是收起玉劍,施展手段,將竹葉船隱藏起來。 他此次出來,是為了深入瞭解如今天庭和地獄的局勢,不能輕易暴露還活著的秘密。自然也就不能出手! 片刻後,空間變得平靜,龍主和緋瑪王已不知戰到了何處。 張若塵露出一道憂色,道:“殺一位無量境的神靈,應該不是一件易事吧?” “極望執掌有神龍日月混沌塔,以他的修為,要鎮壓一個才剛剛恢復到無量境的魔頭,應該不是難事。不過,這魔頭速度非同一般,居然能夠數次從極望手中逃脫。而且她的肉身頗為詭異,希望不要是……” 說到此處,玉清突然頓了下來,看向張若塵,道:“現在就去天初文明?” 張若塵對這種說話只說一半的人,是深惡痛絕,但誰叫別人是祖師? “祖師要去天初文明?” ------------ 第三千零八十八章 黑暗神殿殿主之令 玉清沉聲道:“老天主何等德高望重的人物,天初文明遷徙劍界更是關乎一座文明興衰存亡的大事,你一個小輩去談,不覺得兒戲嗎?老天主能放心將生死,交託到你身上?” “由祖師去和老天主談,的確是更合適一些。” 張若塵看向洛姬,道:“老天主和煜神王未必信得過我們,但你是親眼看到過劍界,你不會騙他們。” 洛姬聽出張若塵話中的意思,道:“你不隨我們去天初文明?” 無月的事,張若塵自然是不可能告訴洛姬,道:“祖師和你前去,比我去,更容易說服老天主。一旦你們那邊敲定,我這裡自然會立即運作。在地獄界這邊,我還有很重要的事,現在只能兵分兩路。” 玉清帶著洛姬離開後,張若塵這才收斂身上的氣息,向夜叉族祖界飛去。 距離祖界,還有上億裡的距離,張若塵就被陣法銘紋阻擋。虛空中,一顆顆行星按奇妙規律排列,化為陣法堡壘。 又有鋼鐵鑄成的戰城,飄在大氣層上空,數之不盡的修士正在迅速集結。 夜叉族啟動這麼高階別的防禦,顯然不是龍主和緋瑪王的戰鬥引起的。在此之前,防禦圈就已經開啟。 …… 一天前。 玉靈神穿一身三彩百鱗神衣,站在煙波縹緲的聖湖畔,靜靜聽著愛蓮君稟告最近百族王城中發生的事宜。 黑暗神殿大軍的入駐城內,大肆吞併夜叉族在百族王城中的產業,殺得血流成河,讓她甚至惱怒。 但,黑暗神殿殿主登上魔狼族聖地七峰連環山,卻又讓她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心中忌憚不已。 愛蓮君繼續道:“除此之外,以空越星、志星、黃石星為主的七十二顆生命星球,皆被黑暗神殿座下的修士屠戮一空,夜叉族族人盡化為魂食。” “各大星球之主和一些聖境修士,則是遭到活擒,如今如同奴隸一般,在百族王城被黑暗神殿的修士當街欺辱和玩弄。” 玉靈神心中極為後悔,當初就不該聽信張若塵那個小輩的話,居然妄想與黑暗神殿博弈。 如今黑暗神殿的報復來了! 但,當初若是不出手,便只能坐以待斃,讓黑暗神殿一步步蠶食百族王城。先祖基業,豈能這般拱手讓人? 說到底,當初的決策沒有錯,只是沒有料到黑暗神殿會那麼重視劍界,不僅無月親自前去,就連黑暗神殿的殿主都去了! 成王敗寇啊! 愛蓮君道:“師尊,我們必須儘快做決定了?不然,他們下一步,一定是攻佔夜雨海,摧毀我族在外的大世界領地。到時候,傷亡就不止現在這點,而是真的要傷筋動骨。” 玉靈神人如其名,肌膚如玉,雙眸靈蘊,身材之豐腴曼妙,足以讓天下任何男子見到都垂涎欲滴。 她紅唇輕啟,道:“黑暗神殿殿主無邊神尊坐鎮百族王城,卻遲遲沒有出手,只是放任座下的修士對付夜叉族。顯然,他並不是要對夜叉族宣戰,而是要逼夜叉族屈服,是要我主動去跪拜他,向黑暗神殿告罪認錯。” “從此之後,夜叉族將歸屬黑暗神殿旗下。” “而掌握了夜叉族,就等於是得到了整個百族王城。” 愛蓮君知道師尊心情不好,不敢抬頭,低聲道:“黑暗神殿既然有此打算,那麼我們也就有了談判的籌碼。現在,是否已是不得不喚醒兩位老祖的時候了?” 玉靈神嘆息一聲:“為師已去過古墨海,但兩位老祖沒有回應。說不定,他們已經……” 當年兩位老祖受的傷勢太重了! 正是如此,玉靈神才心有猜測,但卻不忍和不敢說出後面半句。 愛蓮君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兩位老祖一直都是夜叉族的底氣之所在,甚至,黑暗神殿殿主沒有輕舉妄動,有很大原因也在於此。 若是兩位老祖已經隕落,對夜叉族而言,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而且玉靈神在他這個弟子的面前,一直都是高不可攀,宛若雲中神女,從未露出過半分弱勢的樣子。但是剛才,卻發出了嘆息。 這說明她的內心,是何等的無奈和柔弱。 玉靈神眼神豁然一冷,瞬間冰封聖湖,道:“此事不得洩露半個字。” “弟子不敢。” 愛蓮君被玉靈神的神威氣場,震懾得立即單膝跪地。 “師尊,夜空師伯那邊呢?”愛蓮君小心謹慎的問道。 夜叉族還有另一位太虛境大神,就是愛蓮君口中所說的夜空神君。 玉靈神道:“當初為師與張若塵合作,他就很不贊同,覺得為師是輕信了一個小兒,不該與黑暗神殿為敵。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怕是會完全歸罪於我。若我猜得沒錯,以他的性情,此刻怕是已經跪在無邊面前,將我賣掉,為自己和夜叉族謀生路去了!” 愛蓮君的眼神,變得更加暗淡。 說到夜空神君,玉靈神眼神中充滿不屑。 修為是很強大,可惜早已沒了年輕時的精氣神,此生休想達到無量境。 達到神境,因為有了十多萬年的壽元,就變得懈怠,變得貪生怕死的神靈,玉靈神見過太多太多。 能一直勇往直前不改初心的神靈,少之又少。 祖界界尊快步行來,站在冰封的聖湖對面,衝玉靈神苦笑,道:“黑暗神殿的使者來了,他們一定要見你。” 玉靈神道:“那就見吧!” 大頭布娃娃“噬地”與人皮燈籠,早已等在神殿中,神威場域外放,壓得整座神殿中的夜叉族修士盡皆膽顫心驚的跪伏在地。 換做以前,多少是要給夜叉族留些顏面,在其祖界,不會如此跋扈。 大頭布娃娃目光向夜叉族的一位位神靈看過去,笑聲不絕,令得諸神膽顫心驚,只感覺它彷彿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們生吃活剝。 “玉靈神若再不現身,本座便先捉一真神開胃。” 大頭布娃娃探出一隻毛茸茸的手,頓時,精神力絲線從指尖飛出,將一位夜叉族中位神禁錮,向身邊拉扯。 夜叉族諸神紛紛出手,但卻被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場域死死鎮壓,難以動彈。 “住手!” 一道神光飛出,斬斷大頭布娃娃與夜叉族中位神之間的精神力絲線。 那位中位神被嚇得慘白的臉,恢復過來,目光欣喜的望向降臨到神殿中的玉靈神。 大頭布娃娃不再出手,打量著玉靈神,笑聲更加響亮:“終於現身了,本座還以為你要棄夜叉族不管,逃進黑暗大三角星域避禍呢!” 玉靈神冷然,身上神威蓋過了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道:“說吧,黑暗神殿什麼條件?” “爽快!玉靈神比夜空神君有魄力多了!” 人皮燈籠聲音陰沉嘶啞,道:“傳殿主令,夜叉族賠付黑暗神殿十座大世界,礦產星球和生命星球一千顆,神石三千萬枚,族長之位由夜空神君擔任。” “夜叉族原族長,原祖界界尊,罪不可赦,當受挖源煉魂之刑,已懾天下不敬黑暗之狂徒。” “罪神韓玉靈,當自封修為,入黑暗神殿懺悔萬年。若能悔改,信奉黑暗,萬年後,自可恢復自由。” “若是不從,十日後,夜叉族舉族上下皆入魂食之列,地獄界共食之。” “轟!” 神殿中,夜叉族諸神盡數炸開,無不怒目瞪向人皮燈籠和大頭布娃娃。欲要自爆神源,與他們同歸於盡的神靈,不止三五位。 欺人太甚,夜叉族如今總共也只剩三十八座大世界而已,黑暗神殿竟然一下子要划走十界。 先不提這十界蘊含的豐富資源,十界中不知多少萬億的夜叉族族人怎麼辦? 皆淪為黑暗神殿的奴僕和魂食? 賠付三千萬枚神石,這不僅是要將夜叉族掏空,還要讓夜叉族欠下鉅額債務,世代為奴以償還。 處死族長和祖界界尊,更是萬萬不能接受的事。 大頭布娃娃以強大的精神力,鎮壓夜叉族諸神欲要自爆神源的意志,衝著玉靈神笑道:“知道你很難答應,所以殿主給了你十日的考慮時間。” “十日後,若玉靈神還沒自封修為,去百族王城拜見謝罪。殿主英明神武,自然是會說到做到。地獄界共食之!” “夜叉族就與那些被圈養的牲畜沒有區別了,活著的意義只有一個,就是被吃掉。” 玉靈神的眼神,已是冷到冰點。 一位上位神怒喝道:“你們黑暗神殿就能在地獄界一手遮天?還有命運神殿、酆都鬼城、閻羅族,他們會允許你們這般欺凌夜叉族?” “張若塵在黑暗神殿中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你們不知道嗎?你們夜叉族與張若塵走得那麼近,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遲早有一天會清算到你們頭上,若沒有黑暗神殿的庇護,你們等著滅族吧!” 人皮燈籠又道:“玉靈神,看夜叉族兩位老祖的臉面,殿主已經足夠優待你了!若是識時務,就別再做蠢事。” “若是想帶著夜叉族祖界逃進黑暗大三角星域,得先掂量自己的修為,是否真能逃得掉。” “若是想要投靠天庭,更是取死之道。” 玉靈神幾欲想要動手,都剋制住了,殷紅的嘴唇似咬出血液,眼睜睜的看著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大笑離去。 …… 一個生龍活虎的飛天魚回來了,明天,繼續抖音直播碼字,爭取穩定每天兩章更新。當然如果有不可抗力…… ------------ 第三千零八十九章 二神隕落 出了神殿,人皮燈籠道:“你說,玉靈神會妥協嗎?” 大頭布娃娃尖聲笑道:“玉靈神曾遭重創,壽元流失嚴重,大機率是渡不過下一次的元會劫難。若只是她自己,大有可能與我們魚死網破。” “但,她剛才沒有出手對付我們,說明她不是那種毫無感情的神靈,終究是顧忌種族的生死存亡。” “夜叉族就是她的羈絆!拿捏到了這一點,縱她修為再高,也翻不起來浪花,只能乖乖認命。” 人皮燈籠道:“剛才倒是險得很,你我二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勢,以玉靈神的修為,若是悍然出手,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 大頭布娃娃頗為自得,道:“無需擔心,如今張若塵惹了眾怒,借了天尊和虛天的大勢,以前我們不能做、不敢做的事,現在可以直接平推過去。百族王城早該拿下了!” “更何況,夜叉族膽大妄為,讓我們抓住了把柄,自然是要往死裡敲骨吸髓。” 人皮燈籠大笑一聲:“對夜叉族的這一刀,必須要狠。只有這樣,才能讓百族王城中的各個小族聞風喪膽,盡皆來投,主動歸順黑暗神殿。今後每年,我們收到的神石、貢品必能增加不少,不用再為尋找修煉資源煩憂。” 人皮燈籠和大頭布娃娃破空而去,正要飛出夜叉族祖界大氣層之時,卻撞入進一層光幕中,墜落到一個被陣法銘紋包裹的空間氣泡裡面。 人皮燈籠以為是夜叉族啟動了神陣,欲要留下他們,手中黑暗神光閃爍,一柄至尊聖器戰斧顯現出來,戰斧沉重,能開天闢地。 他披頭散髮,怒聲道:“大膽,玉靈神你敢動我們,殿主今日便會踏平夜叉族祖界,將你貶為最低賤的神靈玩物,淪為整個夜叉族之恥。” “譁!” 上方的陣法神陣中,一道明亮到極致的光芒直劈下來。 人皮燈籠長嘯,調動體內的黑暗神力,身周密密麻麻的神紋沖天而起,揮出黑色金屬戰斧,劈向那道光芒。 兩股強橫的神力,對沖在一起。 人皮燈籠才發現,從上方落下的光芒,是一柄石斧散發出來。 他大驚失色,道:“荒……天……” “嘭!” 手中戰斧碎裂,就連人皮神軀也爆裂而開。 破碎的人皮周圍,神火瀰漫,黑色神氣濃烈。 人皮燈籠修為深厚強大,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人皮數次被打碎,但都逃遁而去,保住性命。哪怕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人皮逃走,他都能重新凝聚身體。 碎裂的人皮,明亮的神火,如同河流一般的規則神紋,立即逃遁,衝擊包裹四周空間的陣法銘紋。 “人皮燈籠,在本神面前,你還想逃?” 荒天顯露出真身,手掌按了出去,形成一個巨大漩渦,將人皮、神火、規則神紋盡數吸入手中。 荒天的手掌死氣瀰漫,如一座五指形狀的世界,頃刻間將慘叫連連的人皮燈籠,煉得神形俱滅。 大神的確很難徹底殺死。 可是,荒天執掌有大量死亡奧義,簡直就是殺神中殺神。 吸收了人皮燈籠掌握的死亡奧義,荒天身上死亡神光大盛,整個天地都變得漆黑一片,道:“很好,夠了!從現在開始,我荒天便是死亡主神。” 若非漁謠佈置的神陣包裹了這片天地,在他成為死亡主神這一刻,整個星域中的死亡規則都會如千軍萬馬一般,向他匯聚。 大頭布娃娃剛才連續數次嘗試破陣,均以失敗告終。 直到漁謠的身影,從一座圓形神陣陣盤中心顯現出來,它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論精神力,漁謠更在它之上, 論陣法造詣,差的何止一籌? 大頭布娃娃慌亂起來,身周出現密集的精神力絲線,冷聲道:“荒天你敢與黑暗神殿為敵,地獄界將沒有你容身之地。殿主必然已經感應到人皮燈籠隕落,即刻就會降臨到此處。” 荒天淡淡的道:“無邊嗎?這裡可不是黑暗神殿的領地,這裡是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誰說了算,你心裡沒數嗎?你以為,以無邊的精神力,能夠洞察是誰殺了你們?” 大頭布娃娃心驚不已,立即撞響漁謠。 荒天手中石斧旋轉著飛出,所有精神力絲線盡斷,一斧破了精神力場域,重重劈在大頭布娃娃身上,將大頭布娃娃的身體打得撞擊在一座神陣的中心。 “噗通!” 神陣世界是一座碧青湖泊,大頭布娃娃墜入湖中。 荒天衝入湖中,將大頭布娃娃提了起來,以死亡奧義將其煉殺。 一位精神力達到八十階的強者,便是這般隕落。臨死時的精神力風暴攻擊,破不了荒天的大衍乾坤護體光罩,無法傷其分毫。 …… 神殿中。 愛蓮君道:“師尊,哪怕拼死一戰,也絕不能答應黑暗神殿如此無禮的要求,不然從今往後,夜叉族族人將再難在天地間抬起頭來。” 祖界界尊眼神陰沉,道:“可以頒佈絕死令,號召所有夜叉族的修士,發動對黑暗神殿領地的攻擊。無論是在祖界的神靈,還在在外的神靈,全部調動起來,分散行動,能摧毀黑暗神殿一界就摧毀一界,能滅一星就滅一星。黑暗神殿真要亡我夜叉族,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一位聖境修士自爆聖源,造成的破壞力,已是非同小可。 夜叉族不知多少萬聖境修士,真要魚死網破的拼起來,足以摧毀黑暗神殿半個俗世,斷其根基。 而且,這種禍端,不是幾百年,幾千年解決得了! 夜叉族一日不滅,黑暗神殿就要永世承受反噬。 一位名叫雲上墟的上位神,道:“真這麼做,夜叉族就亡了啊!當務之急,還是喚醒兩位老祖,讓他們去和黑暗神殿談判,付出的代價或許能小一些。” …… 玉靈神冷眼旁觀神殿中諸神的爭執,看出其中一些神靈是怨恨她和祖界界尊,覺得是他們為夜叉族惹來了災難,有意臣服黑暗神殿。 若是夜空神君沒有臣服無邊,玉靈神倒是真想頒佈絕死令,與黑暗神殿魚死網破。 相信到時候,黑暗神殿有很大機率會讓步,不會逼得如此之狠。 但,老祖之下,她雖是第一強者,夜空神君卻也是太虛境的修為,在夜叉族也有非同一般的威信,完全有可能駁回她的絕死令。 就是這時,玉靈神臉色一變,飛出神殿。 殿中諸神也生出感應,立即追出去。 只見,天穹之上,兩團火光墜落下來。 落到地面的時候,人皮燈籠的人皮,噬地的布身,盡皆燃燒成黑色粉塵。 兩位黑暗神殿地位超然的大神…… 隕落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人皮燈籠的修為,達到太白境巔峰。噬地更是精神力八十階的存在,誰能悄無聲息的殺死他們?” “難道是老祖出手了?” “別胡說八道。” 玉靈神那凝白如脂的俏臉變了又變,往星桓天所在方向望去,眼神冰冷。 在夜叉族祖界殺死兩尊大神,她居然毫無感應,黑暗神殿殿主也沒有趕來營救,毫無疑問,先前必然是有精神力超乎尋常的存在掩蓋了天機。 在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誰有這樣的能力? 除了星桓天和星天崖那兩位,還能有誰? 可是,黑暗神殿會這麼認為嗎?他們只會認為,是夜叉族憑藉古陣,殺死了人皮燈籠和大頭布娃娃。 這與宣戰沒有區別! 玉靈神的神音傳遍祖界,道:“立即開啟祖界的所有防禦陣法和護界神紋,啟動戰爭堡壘。夜叉族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 …… 一天後。 張若塵被擋在距離夜叉族祖界的億裡外,不用推算也知,夜叉族和黑暗神殿的關係必然已經惡化,大戰在即。 於是,將夜叉族族長從珠子中放了出來。 “是族長。” “族長回來了!” 見到夜叉族族長,一眾軍士盡皆興奮不已,向虛空叩拜。 不多時,愛蓮君從一座戰爭堡壘中飛出,將夜叉族族長請入進陣中,徑直向祖界飛去。張若塵自然是早已隱藏起來,沒有露面。 夜叉族族長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真的是不得不戰了嗎?” 愛蓮君神情沉重,道:“黑暗神殿的無邊殿主派遣人皮燈籠和噬地來祖界問罪,提出鉅額賠償,但卻死在了祖界。” 夜叉族族長臉色一變,雖然此前夜叉族和張若塵聯手坑殺了黑暗神殿大批修士,可是,此事沒有傳開。 若是有足夠的利益,黑暗神殿完全可以將此事壓下。 更何況,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沒有大神級強者死在夜叉族手中,因此是有迴旋的餘地。 黑暗神殿總不可能因為這點損失,便要滅整個夜叉族吧? 夜叉族又不是一般的小族,一旦反噬起來,甚至可能影響到天庭和地獄的戰爭格局。更何況,就算滅了夜叉族,也會引發無數不良後果。 百族王城中的各大小族,豈會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雖然無力反抗黑暗神殿,但卻可以選擇依附十大族、命運神殿。如此一來,黑暗神殿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 第三千零九十章 大家是盟友 按照夜叉族族長的預估,黑暗神殿最可能的做法,乃是殺了他和祖界界尊這兩個罪魁禍首,幽禁玉靈神,然後再扶持一位願意臣服他們的神靈做族長。 如此一來,就可憑藉夜叉族,掌控整個百族王城。 但,人皮燈籠和噬地這麼死在夜叉族祖界,簡直就是捅破天的事,讓黑暗神殿顏面掃地。 就算黑暗神殿再不願滅夜叉族,如今也是不得不開戰。 夜叉族族長問道:“糊塗啊,誰做的決定?玉靈神?” 愛蓮君搖了搖頭,道:“應該是有第三方勢力插手進來,修為強大無比,有頃刻間擊殺兩位大神的實力。而且,連師尊都無法感應到,他們是如何被殺死的。” “你師尊在何處?”夜叉族族長問道。 “夜叉祖神殿。” 愛蓮君和夜叉族族長化為兩道神光,破空而過。祖界中惶惶不安的神靈,見族長歸來,紛紛向夜叉祖神殿匯聚而去。 夜叉祖神殿,乃是夜叉族還是地獄界十大族之一的古老時代便已存在,神殿宏偉,如磅礴巨山,不亞於張若塵見過的真理神殿、功德神殿。 神殿周圍數十萬裡的疆域,被海量神紋包裹,神氣衝盈,陣法密集。 這是夜叉族做為古之大族的底蘊! 正是憑藉這座神殿,夜叉族在這不知多少億年的歲月長河中,經歷何止十次生死大劫,卻依舊沒有滅族。 玉靈神獨自一人坐在神殿最上方,雍容華貴,體態風流,但臉色異常憔悴。直到愛蓮君和夜叉族族長走進來,才坐直嬌軀,氣勢外放。 她那雙氤氳蘊靈的星眸中,寒光四射,道:“張若塵,你還有臉來見本神?” 愛蓮君茫然,後頭看去。 張若塵從隱藏中走出,道:“韓姑娘好厲害的感知,不愧是太虛境大神。” 玉靈神心中卻是驚歎張若塵隱藏手段的精妙,若不是在夜叉祖神殿,自己未必能夠這麼快感應到他的氣息。 玉靈神冷聲道:“說吧,人皮燈籠和噬地是不是你們殺的?”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和族長才剛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外面的事,是絲毫不知。來祖界,就是為了打探訊息。” 張若塵找到一處位置,徑直做下去,又道:“當初聯手對付黑暗神殿,本就有風險,我以為韓姑娘好歹活了四十萬年,肯定料得到失敗的後果。沒想到,如今竟是要將責任盡數推卸到我身上。” “離逍大神是我殺的,趙無延是我殺的,霜城魔依舊是我殺的,這些我都認。但,屬於你們夜叉族的那一份,我絕不認。” 愛蓮君滿眼震驚,怎麼都沒想到,最近這些年,黑暗神殿三大神的隕落,竟都是張若塵的手筆。 玉靈神精美無瑕的臉上,也露出一道訝色,道:“霜城魔竟是死於你的手中?他可是太白境巔峰,執掌著黑暗神劍。” 張若塵絲毫都不謙虛,眼神睥睨,道:“那又如何?本界尊要他三更死,他便活不到五更。” 從古至今,就沒有男人不在女人面前吹牛的。 若非當時霜城魔身受重傷,若非當時張若塵同時擁有宇鼎和地鼎,想殺一位太白境巔峰的大神,哪有那麼容易? 玉靈神哪會信張若塵的狂傲之言,畢竟以她的修為要殺霜城魔,都非易事。 玉靈神道:“是龍主出的手吧?” 先前,龍主和緋瑪王的交鋒,強盛神威傳遍星空,玉靈神豈會感應不到? 龍主剛剛現身,張若塵就來到夜叉族,兩者怎麼可能沒有聯絡? 張若塵道:“韓姑娘竟還有心情關心這些?你們夜叉族大禍臨頭,就不想想如何破局?” “要破此局,太簡單了!只需將你擒拿下來,送去黑暗神殿,就能化解大半危機。”玉靈神站起身來,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顯現,隨之,一股黑壓壓的煞氣籠罩整座神殿。 愛蓮君和夜叉族族長臉色一變,以為玉靈神真要對張若塵出手。 張若塵平靜自若,身周出現一個太極圓圈,化解了玉靈神的神威煞氣,笑道:“玉靈神,你敢這般做,夜叉族才真的是沒救了!” “送我去黑暗神殿?就算將我獻出去,能夠換得夜叉族一線生機,你們也會被黑暗神殿剝削至骨髓,變得奴隸一般卑微。而且,族長和祖界界尊的性命,怎麼都不可能保得住。你玉靈神就算能夠保住性命,也一定會付出比死亡更重的代價。” “這還只是其次!你們最好得明白,地獄界邊緣地帶到底是誰說了算,黑暗神殿真能說了算嗎?” “這是不將我們星桓天和星天崖放在眼裡?” “對了,你剛才在問是不是龍叔殺了霜城魔?實話告訴你,霜城魔尚且還沒有資格死在龍叔手中,你玉靈神倒是勉強夠了!” 哼了一聲,張若塵這才看向愛蓮君,道:“愛蓮兄,本界尊登門,連茶都沒有一杯嗎?這是你們夜叉族的待客之道?” 愛蓮君苦笑連連,目光向玉靈神望去。 玉靈神怎麼可能想不到擒拿張若塵的後果,剛才釋放煞氣神威,不過是為了試探張若塵的實力而已。 沒想到,短短數年不見,此子修為越發高深,竟可風輕雲淡的破去她的勢。 修煉速度,怎可如此之快? 夜叉族族長回過神來,連忙道:“若塵界尊來祖界,自然是想要助夜叉族一臂之力,大家是同進共退的盟友。玉靈神前輩剛才只是在開玩笑,對吧?” 雖是族長,卻是玉靈神的晚輩,修為實力也有巨大差距。 玉靈神嫣然一笑,似回到年輕之時,化身為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妖女,道:“你張若塵雖然只是一個出世一兩千年的小輩,但魄力倒是超乎本神預估。” “你猜得沒錯,黑暗神殿獅子大開口,欲要夜叉族獻出十座大世界,礦產星球和生命星球各一千顆星球,神石三千萬枚,這是要將夜叉族敲骨吸髓。” “如今噬地和人皮燈籠死在祖界,就算將你獻出去,他們的條件也只會更加苛刻。” “你張若塵來祖界,真是要助夜叉族一臂之力?” 張若塵道:“我張若塵此生最痛恨背叛,自然不會背叛盟友。夜叉族有難,豈能不管?” “可是你自身難保,一旦你現身的訊息走漏,知道會有多少人來殺你嗎?你可知,因為你和無月的事,血絕家族和神女十二坊已經付出了多麼慘重的代價?”玉靈神道。 張若塵眼中閃過一道憂色,但現在是收服夜叉族的最佳時機,絕不能表現出半分弱勢,道:“那又如何?現在他們鬧得有多歡,將來付出的代價就有多大。我敢從黑暗大三角星域中走出來,也就絕不會怕他們,大不了好好殺一場。” 張若塵又道:“你必然是覺得我不過是在口出狂言,但實話告訴你,有天姥庇護,地獄界沒有人動得了我。” “黑暗神殿的殿主呢?他現在可就在百族王城,而且住在七峰連環山。”玉靈神道。 張若塵冷笑:“無邊若是躲在黑暗神殿不出來,還能保住性命。他來到百族王城,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冰皇想要殺他久矣。” 無邊是殺死小黑母親的罪魁禍首之一。 不僅冰皇想殺他,龍主何曾不想殺他? 只不過,劍界關係重大,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龍主才忍住沒有出手。 “虛天呢?你這次可是讓虛天顏面掃地。”玉靈神道。 張若塵向她看去,看得玉靈神都有些不自在的時候,才道:“誰說虛天顏面掃地了?” 玉靈神笑道:“虛天封了無月為天姬,但無月卻與你苟合。無論是她凌虐了你,還是你凌虐了她,在虛天那裡,你都是死罪。” 張若塵笑道:“當時之事,除了虛天,只有四人知曉,我、冥王、缺、無月。無月畢竟是失憶了,就算突然記憶又恢復了,她的話也不足為信。” “所以其實那一日,根本沒有封天姬之事,一切皆是謠言。” 張若塵都能猜到,訊息是怎麼走漏出去的。 必然是冥王將此事告知不死血族諸神之後,有不死血族的神靈將訊息傳了出去。 只要能夠說服虛天,此事要翻盤絕非難事。 玉靈神剛才之所以問了那麼多,自然是要先確認張若塵能夠保住自己。若是他連自己的保不住,夜叉族憑什麼還要與他合作? 玉靈神紅唇微翹,嫣然一笑:“去給若塵界尊拿一壺本神珍藏的雨夜玉靈茶。” “雨夜玉靈,真是意境無窮。”張若塵感嘆道。 玉靈神懶得理會張若塵的無禮放肆,不過此子天資太高了,修煉速度快得驚人,縱然他有風流之名,但若是能夠解夜叉族的危機,自己委身於他,倒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玉靈神看中了張若塵可怕的潛力,與他背後龐大的勢力背景。 一位活了四十萬年的古神,只要願意,可以偽裝出任何性格。 玉靈神聲音柔軟了許多,甜美可人,道:“若塵界尊打算如何幫助夜叉族渡過難關?黑暗神殿之前已是下了最後通牒,令夜叉族十二時辰之內關閉護界陣法,並讓本神帶著祖界界尊和夜叉族族長前去百族王城領罪。否則,先滅夜雨海,再滅夜叉族除了祖界之外的三十七座大世界。” 張若塵氣蓋雲霄,道:“還能有什麼辦法?直接打上百族王城。” ------------ 第三千零九十一章 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得打 一位身穿綺羅綵衣的夜叉族聖女,手捧青銅盤,呈送雨夜玉靈茶走進神殿。聽聞這話,她手臂輕顫,手中青銅盤險些墜落。 愛蓮君道:“若塵界尊,還請莫要開玩笑了!以百族王城如今的局勢,便是夜叉族傾一族之力前去攻伐,也未必討得了好。” 張若塵從那位夜叉族聖女手中接過茶杯,問道:“百族王城中,如今是什麼局勢?” 愛蓮君道:“黑暗神殿大軍進駐,命運神殿、酆都鬼城、青鹿神殿、地煞鬼城、天南生死墟、冥殿……各大勢力皆有神靈駕臨。” “城中,夜叉族、血絕家族、魔狼族、神女十二坊的產業,已是遭遇毀滅性的打擊。他們是要借界尊和無月的公案,清除異己,大肆謀利,進而掌控整座百族王城。” “若塵界尊不出面還好,一旦出面,必遭十面圍攻。” 張若塵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卻能想象其中的血腥和悽慘,手指不禁緊捏成拳。 愛蓮君又道:“血絕戰神的處境也非常不妙,遭到不死血族數位族長候選人的討伐,更有血天部族內部強者反叛。就連他的親子死在百族王城中之時,也無法從血天部族脫身趕去。” 玉靈神道:“張若塵,還請瞭解清楚外界的局勢,再做決定吧!你若真是打算直接打入百族王城,如此莽撞,本神是絕不會再與你合作。” 張若塵眼中的濃烈殺氣突然消散,淡淡道:“本界尊到想知道,這些人到底猖狂到了何等地步?” 隨即,愛蓮君細細講述起來,從十三座神女樓被摧毀,神女十二坊死傷慘重,到血青盛被殺,七手老人神形俱滅,夏瑜、血後重傷,般若遇襲下落不明…… 一樁又一樁慘案的背後,無不是在針對張若塵。 張若塵不現身,那些人自然是將矛頭指向與他相關的修士。 血絕家族會被推到風暴的中心,一是因為血絕戰神公然幫助張若塵,與黑暗神殿隔空打擂。 二是因為,血絕戰神在地獄界得罪的仇家,並不少。以前是他族長繼承者的身份,加上自己強大的戰力,才少有勢力敢動手。 如今,有黑暗神殿擋在前面,又有酆都大帝和虛天的大旗,誰都看得出血絕戰神命不久矣,那些仇家自然是蜂擁而上。 三是因為,族長之位的爭鬥。 不死血族內部利益錯綜複雜,十大部族分而治之,誰不想自家部族的神靈成為族長? 但凡實力強勁者,誰不想做地獄界十大族的族長?這是多麼大的權利誘惑? 最後,就連十界之戰贏得的十界,也被奪走,張若塵心中之怒已是難以抑制。 玉靈神一直觀察著張若塵,發現此子雖然眼神越來越凌厲,但,卻依舊穩如神山,心境著實非凡,不像是一個莽撞冒失之人。 玉靈神紅唇晶瑩,道:“若塵界尊,你還認為要直接打上百族王城嗎?” 張若塵冷笑:“打!自然是要打,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得打。” 玉靈神露出一道失望之色,沒好氣的道:“就算龍主出手,牽制住黑暗神殿殿主。憑你的修為,進入百族王城,那些神靈一人按出一根小手指,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張若塵道:“誰說只有我,不是還有你嗎?” 玉靈神哼了一聲,胸口氣得猛顫,道:“你覺得本神會做這種以卵擊石的蠢事?” “你獨自前去百族王城,自然是以卵擊石。但,與我前去,情況將大不一樣。因為那將代表著,你是星桓天的修士。無論怎麼說,百族王城終究還是在九天前輩的精神力攻擊範圍之內。” 緊接著,張若塵又道:“剛才愛蓮兄也說了,百族王城中勢力繁多,各大勢力的神靈聚集,其實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因為勢力多,反而誰都不敢第一個對我出手,都希望別的勢力做出頭鳥。” 玉靈神滿臉詭笑,道:“張若塵啊,張若塵,你總算是露出了尾巴。你這是想藉此機會,收服夜叉族?將夜叉族徹底綁到星桓天的戰車上?” 張若塵擺了擺手,道:“不是收服,也不需要夜叉族臣服,只是戰略上的深度合作。韓姑娘應該很清楚,星桓天能夠無懼黑暗神殿,完全是因為九天前輩和星天崖的那位。論神靈數量,論俗世勢力,夜叉族勝過我們太多太多,我們怎麼吃得下夜叉族?” 這話,讓夜叉族族長和玉靈神皆是暗暗點頭。 就星桓天那點俗世實力,連夜叉族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想要吞併夜叉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況且星桓天的修士,以人類為主,不會像黑暗神殿那樣將夜叉族族人當成食物。 張若塵真要將夜叉族收服,怕是數萬年後,整個星桓天都會被夜叉族龐大的族人數量同化,變成夜叉族的第三十九界。 張若塵又道:“不借星桓天之名,你們夜叉族如何與黑暗神殿鬥?不鬥,難道你們真要送上十界,三千萬枚神石,甚至是族長和界尊的人頭,去求一個萬世奴隸的苟且活法?” 神殿中,氣氛沉重了不少。 玉靈神沉思,但依舊還有一絲猶豫。 夜叉族族長卻早就已經戰意沸騰,滿眼寒霜。 張若塵繼續道:“你們知道,夜叉族到目前為止,損失的最大東西是什麼?是你們歷代先祖在百族王城這片星域花費千百萬年積攢下來的威信,是夜叉族數以億記族人的驕傲。” “黑暗神殿正在踐踏夜叉族的威信,要打斷你們的脊樑,讓你們再也站不起來。” “那些依附於你們,認你們為帶頭大哥的小族,如今或許正在被牽連和欺壓。或是對你們已經失望,再也不怕你們,再也不會尊敬你們。” “沒有了這些小族的支援,夜叉族怎麼做百族王城的第一大族?怎麼一呼百應?這才是你們最大的損失!” “若不打一場,夜叉族族人的精氣神就沒了,就算挺過這一關,今後也只會衰敗下去。你們這些神靈代表的,就是夜叉族的精氣神。” “若我是你們,哪怕是戰死在百族王城,也要讓夜叉族的所有族人看到你們身上的氣概和悲壯。” “哪怕自爆神源,都無法殺死敵人,卻也要讓敵人知道流血的滋味不好受。惹到夜叉族,是要付出代價的。” 夜叉族族長爆哼一聲,如驚雷炸響,道:“玉靈神前輩,老夫認為若塵界尊所言甚是有理。這一次若是我們屈服了,夜叉族世世代代都將站不起來。” 玉靈神輕飄飄的瞥了張若塵,此子真是巧舌如簧,明明是想利用夜叉族對付黑暗神殿,反而還要夜叉族對他感激涕零。 但,她有選擇嗎? 雖說百族王城中,很多小族的背後都有地獄十大族的影子,但依舊有不少小族,是完完全全聽從夜叉族號令。 若是讓這些小族,看到夜叉族悽慘而卑微的樣子,今後怎麼可能還會聽夜叉族的? 玉靈神那俏美至極的臉蛋上,滿是寒霜,道:“真想在百族王城中打一場,必須要先做一件事,奪下城中的冠雲陣塔。這座陣塔,乃是百族王城中所有陣法的樞紐,由三大族共同掌控。” “但,無邊既然在城中,想來冠雲陣塔已是落入黑暗神殿的掌握之中。” “而且作為三大族之一的火鬼族能不能支援我們,也至關重要。只要三大族能夠齊心,百族王城中的各個小族必然會與我們站到一起,這些勢力聯合起來,絕非你想象中那麼不堪一擊。” 百族王城聯合起來,可以與命運神殿和十大族討價還價,自然是非同小可。 張若塵欲要收服百族王城,火鬼族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如今他的修為還不夠強大,不是收服百族王城的時機,但卻可以借這一次的事,與百族王城緊密的捆綁起來,為將來統治這裡打下基礎。 張若塵看向玉靈神,道:“三大族都有無量境的神靈吧?夜叉族的兩位老祖,魔狼族的狼祖,火鬼族的火鬼王。無量境之下,韓姑娘可是最強者?” 玉靈神道:“張若塵你最好別小瞧百族王城,無量境之下的最強者另有其人。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趁此機會,由你這個無量境之下的頂尖強者,將百族王城中那些不聽話的小族清殺一遍,讓百族王城真正成為三族的百族王城。當然,我建議,先將祖界中想要投降臣服的夜叉族神靈收拾,免得他們做了黑暗神殿的走狗。” 張若塵能夠聽到神殿外夜叉族神靈的對話,看出夜叉族內部存在隱患。 攘外必先安內。 張若塵起身,道:“愛蓮兄,夜叉族祖界應該有到火鬼族祖界的空間傳送陣吧,帶我去。” 玉靈神道:“你就一人前去火鬼族?” “火鬼族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它們敢將我吃了不成?” 張若塵面露輕蔑之色,走出神殿,看著神殿外那些夜叉族神靈不善的目光,笑了笑,拍了拍愛蓮君的肩膀,徑直而去。 ------------ 第三千零九十二章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聽聞血後重傷,與般若遇襲失蹤,張若塵實在是萬分揪心,但卻不得不先去火鬼族,以大事為先。 若不給那些人一次狠狠的教訓,今後他們只會更加猖狂。 對血絕戰神,張若塵反倒一點都不擔憂。以外公的手段,若是連不死血族內部都擺不平,何以做一族之長? 在進入傳送陣之前,張若塵將第三枚太乙神丹服下。 如今局勢越來越動盪,敵人越來越瘋狂,只有擁有強大的修為,才能應對。 夜叉族祖界和火鬼族祖界雖說都位於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處在同一座星域,但是,遙遠無比,一連經過三次傳送,張若塵和愛蓮君才到達。 愛蓮君敢與他一起犯險,讓張若塵刮目相看。 “愛蓮兄就這麼相信我一定可以說服火鬼族?”張若塵道。 愛蓮君笑道“地獄界的邊緣地帶,到目前位置,依舊還是星天崖上那位說了算。” 張若塵頓時知道自己想多了,別人相信的根本不是他,而是星海垂釣者。 說到底,自身的實力,才是立身天地間的根本。 他想參與到宇宙格局的這場爭鬥中,以目前的修為,還有些不夠,只能借勢。借勢,其實是自身虛弱的體現。 …… 火鬼族祖界,乃是一顆龐大至極的恆星,比尋常恆星大了萬倍不止,但光芒並不明耀,溫度也不高。 恆星外圍,有一個直徑九億裡的星環。 在這星環上,分佈有密密麻麻的小行星,所有星球皆被鬼氣籠罩,是火鬼族族人的生存之地。 只有火鬼族中的強者,能夠承受恆星表面溫度,才能登上恆星修煉。 張若塵和愛蓮君登上恆星,來到鬼王殿,被殿外一位身高九米的神將,直徑請了進去。 “火鬼族這麼客氣嗎?我還以為,會被拒於門外。”張若塵笑道。 愛蓮君感覺到反常,慎重道“會不會是陷阱?” 張若塵絲毫都不緊張,就算火鬼族真的投靠了黑暗神殿,欲要擒拿他,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只要火鬼王不親自出手,脫身的把握,他還是有的。 走進鬼王殿,看見坐在殿中的那位青衣佳人,張若塵這才知曉為何他們進來得如此容易。 那位青衣佳人戴著面紗,卻依舊難掩身上的絕代風姿,如畫中謫仙,又似雲中精靈,更有一股神秘的朦膿之美,不是白卿兒是誰。 白卿兒盯著走入進來的張若塵,仔細打量,確認是他真身,眼中這才露出一道淺淺笑意,道“若塵終於進入大神層次了,看來黑暗大三角星域之行機緣不小。” 愛蓮君看到坐在殿中的白卿兒,猜到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但,他們才剛剛敲定要在百族王城中有所行動,白卿兒為何能夠先他們一步來到火鬼族?此女,當真是這個元會一等一的奇女子,目光之遠,心智之深,讓人歎為觀止。 “別提了,這一次是將臉都丟盡了,今後不知如何才能立足於天地間。”張若塵嘆道。 白卿兒道“是嗎?我只知曉,風流劍神之名更加響亮了,怕是要名傳千古。” 一個大神,睡了一位天的天姬,還真有可能千古留名。 此刻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縱然白卿兒心有不滿,也得先行壓下,道“剛才我與眩?族長正說著劍界的事呢,有結果了嗎?” 劍界相關的事,能放到檯面上來說嗎? 怕是隻有三大族最頂尖的存在,才有資格知曉。 愛蓮君知道其中輕重,就要退出鬼王殿。 張若塵攔住了他,道“愛蓮兄是本界尊信得過的朋友,無需迴避。” 愛蓮君見張若塵眼神真誠,頓時心中巨震,連忙躬身向他行了一禮。 張若塵看出白卿兒與眩?族長已經談得差不多,提到劍界,應該是最後的那一錘子了! 畢竟,這是關乎火鬼族的後路。 鬼王殿中,除了白卿兒和火鬼族族長眩?,還有兩尊氣息厚重的神靈,籠罩在濃濃鬼霧中,皆是修煉了數十萬年的古神。 分別是雨晴大神和雲虛大神。 皆是火鬼王之下一等一的人物。 這兩位心境極其高深的古神,此刻睜開眼睛,向張若塵望去。劍界的吸引力,可見一斑。 張若塵道“劍界不如天庭,但,修煉環境卻遠勝天庭。” “你真找到了劍界?”雨晴大神聲音沙啞,卻激動異常。 張若塵充滿自信,道“若我都找不到劍界,那隻能說劍界根本就不存在。” 眩?族長是一位太虛境的大神,身高十數丈,渾身燃燒刺目的火焰,身上長有八隻眼睛,道“若塵界尊說劍界不如天庭,為何又說修煉環境遠勝天庭?” 張若塵道“劍界的聖氣濃厚程度,神脈數量,無法與天庭相比。但是,劍界如今遍地聖藥,神土聖地隨處可見,除了我兩位無量境的祖師外,神靈不過十指之數。論修煉環境,族長覺得哪裡更好?” 這話,既是在給火鬼族許諾好處,也是在震懾他們。 愛蓮君心中激盪,宇宙中竟真的存在這麼一處不為人知的修煉寶地? 哪怕劍界只有天庭的十分之一,也足以吸引無數修士前來投靠張若塵。須知,天庭可是承載了八千多座大世界的神靈和聖境修士,包括古文明派系。 更何況,聽張若塵話中之意,劍界只是遜色與天庭而已。 若是張若塵在夜叉族說出這一則資訊,愛蓮君敢斷定,師尊肯定在第一時間就會答應與他合作,甚至會做出不少讓利。 因為這已經不是關乎夜叉族的存亡,而是關乎夜叉族能不能重新崛起,成為宇宙中一等一的超級大族。 眩?族長控制心中的激動情緒,道“好!有若塵界尊這話,今後,星桓天但凡有任何行動,火鬼族必定鼎立支援。” 張若塵笑道“族長就這麼信我,不擔心被我欺騙?” 眩?族長笑而不語。 沒在鬼王殿中待多久,張若塵、白卿兒、愛蓮君便告辭離開。 張若塵這才問出心中疑惑,道“火鬼族勢力龐大,極其強盛,絕不會甘心居於人下。你到底是如何說服它們的?” 白卿兒冷豔絕倫,聲音不含煙火氣,道“你就不好奇,同樣是鬼族,為何火鬼族卻不屬於地獄界鬼族的一員?” “此事我有所耳聞,鬼族是誕生與三途河流域,而火鬼族是誕生與這顆名叫’炎海’的恆星。在鬼族眼中,火鬼族是異端。”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不僅是異端,更是食物!鬼族提升修為最快的方式,就是吞噬別的鬼族。早在星桓天尊時期,火鬼族已是受星桓天的庇護。這數百萬年,一旦遭遇了大的危機,都是星天崖幫他們化解。” 張若塵恍然,想來也是,星天崖既然在地獄界的邊緣地帶有超然地位,怎麼可能在百族王城中沒有勢力? 難怪先前眩?族長含笑不語,原來是因為,無論張若塵有沒有找到劍界,火鬼族都沒得選。 但,有了劍界這條後路,火鬼族就能心甘情願的全力以赴支援張若塵。 也難怪白卿兒毫不介意讓火鬼族知道劍界的秘密。 白卿兒玉頸修長,驕傲如白天鵝一般,凝視張若塵,道“你不該招惹無月,就因為你的這一衝動行為,完全打亂師尊他們的佈置和謀劃,很多事情都不得不提前推動。也因此,風險大增。” 張若塵道“你竟覺得是我一時衝動,色迷心竅,才鑄成大錯?” “無月何等驕傲,精神力何等之高,莫非還是她主動的?”白卿兒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氣惱。 張若塵看向別處,道“當初在本源神殿,你也是何等驕傲……” “不許再說了!” 白卿兒戴著面紗,看不出臉色如何,道“此事,我懶得理你,反正肯定有人比我更介意,到時候看你怎麼過她們那一關。說吧,打算怎麼破局?神女十二坊已經吃了大虧,死的死,擒的擒。若是再不採取行動,在地獄界的所有神女樓,怕是都要毀掉。” “便用最強硬的方式破局,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張若塵眼中早已是殺氣騰騰,道“此事你就不要摻和了,先回星桓天。” 廣個告,我最近在用的追書app,快取看書,離線朗讀! 說著張若塵取出一枚太乙神丹,遞給了她。 白卿兒接過太乙神丹,卻沒有任何喜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臉色難看,道“你不會告訴我,天尊寶紗被無月奪去了吧?” 張若塵沒想到白卿兒聰慧到這個地步,只是送出了一枚神丹,就被她看出端倪,心中後悔了起來。 “放心,我會讓她連本帶利都還回來。”他道。 白卿兒情緒不受控制,直接將太乙神丹砸向張若塵,但砸出一半,又收了回去,冷聲道“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她將一座拳頭大小的神殿丟給張若塵,含怒破空而去。 張若塵長嘆一聲,但使用精神力探查了神殿內部後,臉上卻又露出喜色。 站在一旁十分尷尬的愛蓮君,此刻終於鬆了一口氣,安慰道“卿兒姑娘乃是世間第一等的奇女子,必能理解若塵兄的苦處,相信她很快就會想明白。” …… 月底了,; ------------ 第三千零九十三章 方凌子 張若塵和愛蓮君返回後,在夜叉祖神殿外,便是嗅到濃烈的血腥味。 神殿中,夜叉族的一眾神靈噤若寒蟬,身上沒有傲氣,也無神威外放,皆是敬畏的望著坐在上方的玉靈神。 殿中,躺著兩具神屍,血流潺潺。 另有三位上位神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愛蓮君已是怔在當場,何曾想到師尊居然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時候? 張若塵暗暗讚賞,雖是一介女子,玉靈神卻魄力非凡,是能夠做大事的。非常時期,自當行非常之法。 若不將夜叉族內部料理妥當,思想統一,他們打上百族王城,卻後院失火,結局必然是功敗垂成。 “本神最後說一遍,誰再敢提向黑暗神殿妥協,便是叛族,殺無赦。好好掌控護界陣法,迎接滅族之戰。黑暗神殿敢出手,必讓他們有來無回,勢與祖界共存亡。” 玉靈神身上逸散出刺骨的寒氣,冰封神殿,道:“都退下去吧!” 夜叉族眾神紛紛走出神殿,從張若塵身邊過去的時候,無人再敢露出敵視的神態。 玉靈神站起身,體態英秀挺拔,道:“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張若塵道:“拿下火鬼族又豈是難事?” 玉靈神輕輕點頭,道:“何時去百族王城?龍主可會出手?” 黑暗神殿殿主無邊,堪稱禁忌一般的存在,讓玉靈神很是忌憚。冰皇自囚冰王星,現在也就只有龍主可以出手。 恰好龍主就在這片星域。 “不急!豈能空著手去百族王城,怎能不帶幾樣禮物?”張若塵聲音中,含有無窮冷意。 …… 三生界,乃是張若塵在十界戰場上奪取的其中一界,也是十界中發展最好的一座。概因地獄和天庭的戰爭爆發後,三生界就被遷移到昔日天初文明所在的空間脈絡上,成為星空戰場後方一座重要的戰爭基地。 有了這一絕佳的地利,三生界每一天都在脫變,聖氣越發濃鬱,孕育出大量天材地寶。 不知有多少勢力,對其垂涎不已。 但,經營管理三生界的,乃是血絕家族。甚至血絕戰神還親自在這裡坐鎮了多年,誰能得逞? 直到最近,三生界才易主。 本是代替血絕戰神坐鎮三生界的血後遭遇襲擊,受了重傷,逃遁而去。血絕家族的聖境軍士,遭到黑暗神殿修士的清洗,死傷無數,鮮血染紅一座座城池。 修為較強的修士,則是被擒拿關押,以供黑暗神殿神靈和大聖吞噬煉化,是為魂食、生丹。 當日擊傷血後的神靈,正是黑暗神殿殿主的弟子,方凌子。 方凌子出生冥族,修為達至上位神大圓滿層次,看上去也就二三十歲的樣子,渾身長滿黑色的蛇形紋路,沒有穿鎧甲,赤著上半身,給人邪氣凜然之感。 他坐在百丈寬廣的神殿中,手持一杆矛形的尖銳戰兵,使用冥火淬鍊。 與血後一戰,他的這杆戰兵,受了一些創傷。 那血後,不過才誕生數千年而已,居然已經擁有上位神巔峰的修為,讓方凌子驚怒無比。沒能將她擒拿,在方凌子看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這將是他身上的一大汙點! 這對他將來能不能成為黑暗神殿殿主的繼承者,造成不小影響。 正在方凌子思考如何補救的時候,兩位神將押解著兩尊不死血族的大聖,進入神殿。 “跪下!” 一位渾身散發屍臭味的神將,一腳踢在血凝筱的腿部,令她膝蓋斷裂,慘吟一聲,跪到了地上。膝蓋處,滿是血液。 另一邊,血宸同樣如此。 “稟告真神,這兩個不死血族大聖已經帶上來了!”一位白骨骷髏一般的神將說道。 方凌子手中的冥火不滅,盯向跪伏在地的兩位不死血族,就這一眼,卻蘊含精神力攻擊,令血宸和血凝筱驚懼不已,渾身顫抖,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方凌子不屑的笑了笑,道:“冥立,冥海,你們好大的膽子,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們?難道不知,他們是血絕戰神的嫡親孫子和孫女?” 名叫冥立的骨族神將冷笑:“血絕戰神算什麼東西?我們奪下三生界,他可有現身?他嫡親子在百族王城被打得渾身骨頭盡碎,鮮血流盡而死,也不見他現身。在偉大的黑暗神殿面前,別說區區一個血絕戰神,便是整個不死血族又算得了什麼?” “慎言!” 方凌子喝斥一聲:“趕緊將兩位神孫扶起來,他們是尊貴的。血絕戰神以前,也是本神欽佩的一代豪雄。” 冥立神將和冥海神將不解方凌子的意圖,使用神氣,將血宸和血凝筱攙扶起來。 在血宸和血凝筱疑惑的眼神中,方凌子笑道:“大家都是地獄界的修士,血絕戰神的所作所為,其實與你們無關。只要你們肯配合黑暗神殿,一起列數血絕戰神的六大罪狀,等到他死後,你們就是血絕家族的家主。” “別急著拒絕,你們這不是在背叛家族,而是在拯救家族。若是沒有黑暗神殿的庇護,到時候,虛天一怒,天尊降旨,整個血絕家族將無一活口,徹底滅族。” “有你們在,至少可以保住血絕家族一條血脈。” 所謂血絕戰神的六大罪狀,皆是由血絕家族的敵對勢力炮製出來。最嚴重的一條,是背叛地獄界,暗中投靠了天庭。 在這些罪狀中,包括血絕戰神打上天南大開殺戒,都是天庭一手策劃。 血宸咬著牙齒,冷笑了起來,道:“想要我們背叛家族,以至親的身份討伐戰神,營造出戰神已經眾叛親離的局面,你們太小氣血絕家族子弟的骨氣了!” 血凝筱面露譏笑,“呸”一聲。 方凌子似笑非笑,似冷非冷,道:“還是讓他們跪下吧!” 冥立神將和冥海神將收回神氣,並且釋放出神威場域,鎮壓到血宸和血凝筱的身上,使得他們重新跪下,腿部血肉模糊。 血宸和血凝筱皆是疼痛得顫抖,硬是沒有慘叫出聲。 “等著吧,方凌子,戰神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啊……” 血宸被方凌子身上飛出去的一道無形氣壁拍飛出去,撞擊在神殿上,身體幾乎化為的肉餅,軟綿綿的墜落下來。 方凌子道:“本來還想送你們一份機緣,將來代替黑暗神殿執掌血絕家族。現在看來,只能使用精神力控制你們,寫下聲討血絕戰神的檄文。” 一張戰旗,飄蕩血凝筱的身前。 在他精神力的控制下,血凝筱一邊慘叫,一邊伸出手指,使用自己的血液,在戰旗上書寫了起來…… 血宸趴在地上,嘶聲大吼:“方凌子,你不得好死……啊……啊……” 兩位神將笑聲不絕,似在嘲笑他的弱小與不自量力。 “轟隆!” 一道刺目的神光,從殿外湧了進來。 本是鎮守在殿外的四尊大聖,橫七豎八的飛了進來,還沒落地,身體便是化為血色粉塵。 “大膽!誰人敢來方凌子大人的神殿搗亂?” 兩位神將各自喚出一件陰兵戰器,身上神光暴漲,悍然擊向殿門外的神光。 “嘭!” “嘭!” 兩位神將的身軀,被打得爆碎,化為一塊塊碎骨飛進殿中。 有的碎骨,直衝向方凌子,但相距三丈就墜落地上。 方凌子凝目看向神殿殿門的方向,透過灼目神光,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眼中閃過一道驚色,隨即笑了出來:“你居然從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出來了?” 張若塵邁步走進神殿,身上湧出生命之氣,飛入血宸和血凝筱體內,道:“我來這裡,是為借你一樣東西。” “借我項上人頭嗎?” 方凌子絲毫不懼,反而還很興奮。 雖然,他聽說張若塵武道修為恢復了,而且達到大神層次。 但他根本不信。 他自己就是一等一的天驕,深知修煉的艱難。就算張若塵擁有日晷,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大神。 縱然是血絕戰神和荒天,都沒有這樣快的修煉速度。 方凌子修行近十萬年,聽過太多神乎其神的傳說,最後證明,都是誇大其詞。所以,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相信,張若塵爆發出過大神級的力量,但肯定是借了外力,是別的強者賜予他的力量。 極度自我之人,就是這般,根本不會相信超出自己理解範圍之內的事。 血宸和血凝筱在張若塵的身後站起身來,臉上既有喜色,又有憂色。 方凌子提起矛形戰兵,瞬間氣勢攀至巔峰,如同一座恆古神山一般巍峨,道:“張若塵你若一直藏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或者躲在星桓天,黑暗神殿還真的是難以奈何你。但你既然壓制不住心中的仇恨和怒意,出現到了三生界,也就註定你將飲恨於此。” 張若塵道:“就憑你?” “你張若塵能夠與離逍大神一較高下,顯然不是弱者,但我依舊想要試一試。這座神殿,乃是我以畢生財富鑄煉出來,既佈置有兩座神陣,也有師尊燒錄的一角神紋。在這裡,縱然你真是太乙大神,也未必逃得出去。” ------------ 第三千零九十四章 大開殺戒 方凌子雖然極度自我,卻並非愚蠢之輩,話音未落,神殿中,燃燒起熾熱的冥火,同時湧向張若塵、血凝筱、血宸。 只要張若塵出手救血凝筱和血宸,方凌子就能搶得先手,啟動兩座神陣和黑暗神殿殿主的神紋,將他鎮殺於殿中。 藉此一戰,他將名動寰宇。 冥火如花,非大聖可以承受,沾之即死。 果然張若塵中計,分出神氣庇護血凝筱和血宸。 “哈哈!張若塵,絕頂強者之間的交鋒,你竟然還分心去救兩隻螻蟻,註定你今天將慘死於此。” 方凌子長笑,以神氣激發出神殿中的兩座神陣,從地面和殿頂一上一下,鎮壓向張若塵。 地面升起的神陣,將空間延伸至千里長寬,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如龍蛇遊走。 天空壓下的神陣漆黑如雲,暗藏無限殺機。 “這個元會誕生的生靈中,你的確算絕頂強者了!但,我的修為境界,又豈是你可以理解?” 張若塵眼神冷漠,一掌拍了出去。 龍象的虛影幾乎凝成實態,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垮兩座神陣,將擊出矛形戰兵的方凌子打得飛了出去,墜入混亂空間。 這座混亂空間,是張若塵的意念製造出來。 正在方凌子驚駭萬分,欲要啟動黑暗神殿殿主的一角神紋之時,一道劍光沖天而降,擊穿他的神境世界,從胸口穿透進去。 “轟隆!” 方凌子被光劍釘在神殿的地面,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凹的大坑。 光劍散去,化為一粒粒光點。 張若塵走進大坑,看著滿嘴流血的方凌子,以無極神道的場域將他死死鎮壓在地上站不起來,道:“你猜得沒錯,我就是來借你項上人頭。” “噗嗤!” 斬下方凌子的頭顱,挖出神源,煉化其神軀中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這才將他脖頸以下的神軀,扔到《六祖釋禪圖》中。 抓起方凌子的那件至尊聖器級別的古怪長矛,走出神殿。 只見,黑暗神殿的大軍,鋪天蓋地的飛來,如同黑雲由遠而近。 黑雲中,殺聲動天,戰旗密佈,戰鼓如雷。 陣法的光芒,如同成百上千個小太陽。 張若塵沉哼一聲,手中那件長矛被神氣催動,揮手射出去。 長矛爆發出無與倫比的至尊之威,光芒如恆星一般明亮,熱量驚人,並且顯化出數之不盡的長矛虛影,飛入進黑暗神殿的大軍中。 “轟隆!” “唰!唰!唰……” 黑暗神殿的聖境軍士,如雨一般向下墜落,鮮血將整個天空染紅。 “還活著的,去告訴無邊,與我張若塵為敵,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若塵以神氣包裹血凝筱和血宸,提著方凌子的頭顱,化為一道明亮神光,直衝天外而去。 血凝筱和血宸心中震撼,眼中充滿崇敬。 如今的張若塵,儼然成為一舉一動就能引得天地動盪的蓋世大人物,與當初剛到血絕家族的他相比,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今日我要大開殺戒,你們不適合與我同行,先找地方隱藏起來,等這場風波過後再回血絕家族。” 張若塵將血凝筱和血宸扔在星空中,邁著神靈步,直向清靈大世界而去。 三生界是星空戰場的戰爭基地,地獄界各大勢力自然都有修士駐守,張若塵離開後不久,一道道傳訊光符便是飛了出去。 清靈大世界,也是十界之一,是張若塵的產業。 曾經生機勃勃的大世界,化為了一座陰屍鬼地,天蓋屍雲,地湧黃泉。 山野間、道路上、城池中,隨處可見陰魂遊蕩,邪屍食人,還有剛從地底爬出來的骷髏。鬼族的“地煞鬼城”,屍族的“長生殿”,骨族的“藏盡骨海”將這座大世界攻佔,變成了它們的陰食糧倉。 “轟!” 一道流星從宇外飛來,重重砸在地面,將長生殿一尊屍族真神的神殿擊得粉碎,沉入進地底。 張若塵提著一具渾身長滿紅毛的屍神從地底飛出,將其扔在地上。 “張若塵,我乃長神殿青拔神君……” “噗嗤!” 一劍斬下他的頭顱! 張若塵提起水缸大小的紅毛頭顱,指尖彈出火焰,將它的神軀焚煉成了灰燼。 “何人敢來清靈大世界生事?”冷厲的神音,從數百萬裡外傳來。 地煞鬼城的飛翼老鬼,與藏盡骨海的泰鼎骨神,都是渡過了元會劫難的老牌神靈,從兩個不同的方位向這邊飛來。 但,似乎是感應到了張若塵身上恐怖絕倫的氣息,這兩尊老牌神靈,在萬裡外,便是掉頭就逃,向宇宙中飛去。 “警覺性倒是很強。” 張若塵一步邁出,直接跨越空間,出現到飛翼老鬼的頭頂上方。 “張若塵,怎麼會是你?” 飛翼老鬼撞穿空間,遁入虛無世界,身上鬼氣燃燒起來,直接施展出逃生秘法。 張若塵的手掌如同化為上蒼之手,長達萬裡,將飛翼老鬼龐大的鬼體,從虛無世界中擒抓了出來,“嘭”的一聲,捏得爆碎而開。 “張若塵,你已是犯下滔天大罪,虛天會將你摧骨揚灰的……啊……” 飛翼老鬼被張若塵掌心的神焰,焚煉成一縷縷青煙,只剩一枚神源完好。 另一頭,泰鼎骨神見青拔神君和飛翼老鬼相繼隕落,知曉張若塵今日斷無可能放過自己,此子任意打殺地獄界的神靈,簡直如同瘋狗一般。 逃!逃!逃! 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逃遁,只要多堅持一會兒,必有大神趕至收拾張若塵。 “還想往哪裡走?”張若塵的聲音響起。 泰鼎骨神還沒看見張若塵的身影,身上便是傳出骨碎聲,被一劍斷斬成兩截。 這是神劍一斬,直接將泰鼎骨神徹底殺死。 神劍的神焰,可以焚煉泰鼎骨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靈物質。 劍法蘊含的劍魂和劍魄之力,直接斬了泰鼎骨神的神魂。 清靈大世界中,三大勢力的大聖級強者,仰望天空,無不嚇得顫抖,生怕張若塵降下神罰。 但,那股籠罩整座世界的神威,很快消散。 張若塵已然離開,沒有在這裡久待,殺這些聖境修士需要耗費太多時間,完全不值得。若是讓三大勢力的大神強者趕至,必會陷入纏鬥,得不償失。 不多時,張若塵來到十界之一的火雲界,斬下一位精神力七十六階神靈的頭顱,揚長而去。 這位精神力神靈,乃是天南生死墟三大人的傳人,是一個姿容不俗的女子。 …… 三生界、清靈大世界、火雲界發生的事,迅速傳遍宇宙,自然也傳入進百族王城。 七峰連環山,是魔狼族聖地。 一座城池大小的黑色神殿,懸浮在七峰連環山上空,散發出來的黑暗力量籠罩整個百族王城。 下方,七峰之間的魔狼族修士,被神殿散發出來的氣息,鎮壓得化為原形。 黑暗神殿殿主坐在神殿中,看不見形貌,聲音渾厚而浩渺,如同是從遠古時代傳來,道:“有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掩蓋了天機,推算不出張若塵的蹤跡。” 黑暗神殿的一位神靈訝聲道:“怎麼會這樣?不是說,有天級人物登上了星天崖,二大人也去了星桓天。誰還能騰出手幫張若塵?” 黑暗神殿殿主道:“星天崖是什麼地方?天也未必壓得住。此外,二大人和星桓天那位,差距還是很大的!再說你們為何會覺得這片星域中,只有他們兩位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 “殿主指的是天庭的天圓無缺?”一位神靈問道。 黑暗神殿殿主沒指名道姓,道:“無論是誰,敢與地獄界為敵,都必須得死。” 穆託戰神乃是黑暗神殿最年輕的一位戰神,修為達至太虛境巔峰,全身每一根骨頭都被鐵皮包裹,手提一柄重錘走了出來,道:“就算有人為他掩蓋天機,那背後之人,也不敢走到明面上來。穆託請戰,給我三個時辰,必將張若塵頭顱帶回。” 穆託戰神以殺伐狠辣聞名宇宙,是天庭諸神聞風喪膽的人物,是黑暗神殿無量境之下除了無月之外的第一強者。 黑暗神殿殿主道:“殺雞焉用牛刀?天南、地煞鬼城、長生殿、藏盡骨海皆有大神離開百族王城,趕去獵殺張若塵。別的一些在十界有利益的勢力的大神,也都出動。穆託,你何必再出手?” “張若塵身上寶物甚多,豈能讓他落入別的勢力之手?”穆託戰神沉聲道。 就是這時,一道神光從外面飛進來,凝成一尊神將的身軀。 那位神將躬身向上方行禮,道:“稟告殿主,發生白卿兒的蹤跡。” 尋常上位神的事,自然是沒有必要稟告殿主。 但,白卿兒身份特殊,既是元會級天才,又是星海垂釣者的弟子,已經有請示殿主的必要。 若是張若塵沒有現身,黑暗神殿殿主還真是不想現在就動白卿兒這個小丫頭,道:“穆託,你去吧,要活的。” 穆託戰神心有不滿,道:“區區一個上位神而已,雨師前去,就能將她擒拿。” “你真這麼認為嗎?你不是一直想要與荒天戰一場,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若擒拿了他的女兒,不需要你去找他,他自然會來找你。”黑暗神殿殿主道。 穆託戰神骨質的眼眶中,神焰燃燒起來,提著戰錘,與那位戰將一起飛出了神殿。 半晌後,黑暗神殿殿主道:“雨師,你去將這個訊息,告訴青鹿神殿的蒲傳奇!” 對於荒天和血絕戰神這種級別的天驕,黑暗神殿殿主一直都很重視和警惕,能有機會除掉,就必須除掉。 因為他自己就是那種修煉速度奇快的存在,將許多老輩人物都遠遠拋到身後。 也正是因為他知道絕頂天驕的潛力有多麼可怕,所以,當初才會不顧身份,對剛剛成神的張若塵出手。 ------------ 第三千零九十五章 進城 百族王城與神城無異,城域廣闊,空間結構穩固,不僅隨處都是大聖宮闕,便是神殿也都入目可見。 廣闊的神雀街,是一條兩千多里長的中主線,鋪著厚厚玉石。 沉重的聖車從上面碾過,玉石上會浮現出一道道銘紋光痕。 夜叉族的三位大聖被斬斷了翅膀,戴上腳鐐,如蠻獸一般,拉著一輛十數丈高的宏偉車架,行在神雀街上。 車中的女子,戴著黑色蝴紋面紗,是黑暗神殿新生代的絕頂奇才,是一位準元會級代表,被稱為暗黑神女。 “啪!” 駕車的聖僕,不時甩出鞭子,抽打三位夜叉族大聖身上,打得皮開肉綻。 城中的修士,都圍觀著。 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有聖境修士敢在百族王城如此奴役夜叉族大聖。 玉靈神站在街邊一棵聖樹的內部,看著街道上的這一幕,眼神森寒無比。 這棵聖樹的內部空間,是一座類似神女樓的風月之地,修士繁多,人員駁雜,各種喧囂聲交織。 “前輩,還是忍一忍吧,不可輕舉妄動。”夜叉族族長道。 玉靈神道:“黑暗神殿這是在踐踏夜叉族的威信,以此瓦解各個小族對夜叉族的敬畏。張若塵說的沒錯,夜叉族必須得出手,而且,要狠狠打一場。” 夜叉族族長道:“張若塵雖然年輕,可是魄力十足,心智非凡,只用一招調虎離山,就將城中的多位大神強者引去了十界。最開始,老夫還擔心他會莽撞行事,看來是多慮了。” 玉靈神死死盯著拉車的三位夜叉族大聖,道:“張若塵目前還沒有本錢和敵人硬碰硬,他要做的,只是讓敵人付出慘痛代價。將來,那些欲要與他為敵的勢力,也就不得不三思而後行了!” “與韓姑娘也就見過數面而已,沒想到姑娘已是如此瞭解我。”張若塵的聲音,從玉靈神身後傳來。 玉靈神優雅的轉過身去,看著張若塵提在手中的一個個布袋。 布袋圓鼓鼓的,像是裝著西瓜,只不過,血腥氣很濃。 見張若塵一口一個“韓姑娘”的稱呼玉靈神,夜叉族族長心中生出古怪的念頭,要說這其中沒有調戲的意味,誰信啊? 但,夜叉族族長從愛蓮君那裡得知劍界出世的訊息後,是非常樂意促成此事。 對夜叉族而言,這是千萬年難遇的一場大機遇。 玉靈神顯然也已知曉劍界出世,對張若塵的態度有更大變化,不僅對“韓姑娘”這個稱呼絲毫都不氣惱,反而故意扮做少女模樣,俏皮的說道:“雖只見過數面,但若塵公子的手段,玉靈卻已是瞭解得清清楚楚。像你這般殺伐果斷的男子,可謂世間少有,玉靈怎能不心動呢?” 張若塵有些受不了玉靈神這般作態,不是覺得做作,而是太誘人了,與一個禍亂江山的小妖女完全沒有區別。 再想到她已是修行四十萬年,是太虛境的大神…… 只是想想都覺得刺激。 張若塵神色凝肅,道:“來之前,遇到了一位朋友,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現在可以動手了!” 玉靈神見張若塵那侷促的樣子,心中暗笑,所謂風流劍神,終究還是嫩得很。 換做四十萬年前,她倒是不介意主動投懷送抱,以身相誘,為夜叉族謀取利益。但如今她,身份地位擺在那裡,怎麼可能這麼做? 那樣做,只會讓人瞧輕了! 玉靈神不再戲弄張若塵,沒問張若塵遇到的是哪位朋友,道:“無邊的神殿,還懸浮在七峰連環山上空呢!” “你和族長能夠潛入百族王城,真以為是你們神通廣大,瞞過了無邊的感知?”張若塵道。 百族王城城域遼闊,每一刻進出城的修士,都是成千上萬。 在這樣的情況下,玉靈神攜帶有夜叉族的秘寶,自然是有信心瞞過無量境神靈,悄然進入城中。 張若塵道:“無邊能夠成為黑暗神殿之主,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是一位真正操控宇宙風雲的大威能者。若是沒有絕頂強者將他牽制,我都是不敢進城的。” 玉靈神沒有顯露心中的不服氣,道:“龍主出手了?” 張若塵道:“無量境的爭鬥,我們管不了!不過,你們得明白,今日之事我們絕不是孤軍奮戰,那些不希望黑暗神殿得到百族王城的勢力會幫我們。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天庭必然會在星空戰場那邊出手。” “換言之,孤軍奮戰的,很有可能是無邊。” 最不希望黑暗神殿和地獄界主戰派拿下百族王城的,必然是天庭。 夜叉族族長更加欽佩張若塵,原來他去三生界、清靈大世界、火雲界殺了一圈,竟還有聯動天庭的目的。 這是在告訴天庭,他張若此要大開殺戒了,你們得幫我。 離開聖樹,張若塵、玉靈神、夜叉族族長行向冠雲陣塔。 …… 蒲傳奇一直都很驕傲自負。 憑太虛境巔峰的修為,他自然是有驕傲自負的本錢。 但,與血絕戰神一戰,敗得悽慘,令他信心受到嚴重打擊。更可恨的是,連神器紫海修羅燈都被奪去。 失去神器,戰力自然遠不如從前,還怎麼找血絕戰神一雪前恥? 黑暗神殿傳來的訊息,卻讓他看到了希望。 白卿兒擁有神器地魔雀,更掌握著大量本源奧義,只要奪去過來,何愁不能擊敗血絕戰神? 至於白卿兒的師尊星海垂釣者,或許以前蒲傳奇會忌憚,但當前大勢,顯然是地獄界要借題發揮,一舉拿下這些礙手礙腳的中立勢力,從而整頓一切力量,發動全面戰場,橫掃天庭。 現在是百族王城,接下來必然是星桓天和星天崖。 星海垂釣者還能活多久? 白卿兒要回星桓天,必然是要透過蟲洞和空間傳送陣。正是如此,在一座蟲洞附近,才被黑暗神殿的神靈發現。 蒲傳奇趕到的時候,白卿兒已經落入黑暗神殿神靈佈置在蟲洞外圍的陣法陷阱中。不過,她修為強大,憑藉地魔雀,將黑暗神殿佈置的神陣撕裂出一道道裂痕。 “此女不僅繼承了白皇后的絕世美貌,更繼承了荒天的強大天賦,修為竟已達到如此程度。”蒲傳奇暗道。 一聲嘹亮的雀鳴響徹星空! “轟!” 地魔雀展開一對巨大石翼,魔威浩蕩,擊碎神陣,將神陣外圍的三位神靈全部掀飛出去,個個皆受重創。 白卿兒站在地魔雀頭頂,本源神光將她纖長柔美的身形映照得越發神聖,一指點出,形成一道光柱,“嘭”的一聲,將一位精神力神靈打得爆碎成了魂霧。 她並不戀戰,操控地魔雀向星空中飛去。 這時,一片黑壓壓的蠱蟲,從空間中飛出來。 蟲身如牛,體積巨大,渾身火焰,形成千裡蟲海將地魔雀包裹,阻斷了她的去路。 蒲傳奇沒有露面,藏身暗處,不想太多人知曉,出手的是他。 做為無量境之下一等一的強者,多少還是要些臉面。 …… 冠雲陣塔位於百族王城的正中心,以禹金神鐵鑄成,足有三十六層,高三千六百丈,如同一座立在城中的金色雲峰。 塔的四周,又有三十六座小型陣塔,一起組成百族王城的陣法樞紐。 無月說,自己不是百族中無量境之下的第一人,並非謙虛。因為,第一人乃是冠雲陣塔的塔主,一位精神力高深莫測的人物。 這位塔主身份神秘,一直在塔中修煉,從不參與百族俗事,就連無月都未見過他的真身。只有百族王城遭遇強敵之時,才會出手。 十萬年前,這位塔主,曾憑百族王城中的陣法,擊退了多位封王稱尊的神靈。 當然就算這位塔主再強,終究還在無量境之下,既然黑暗神殿欲要統治百族王城,必然會先控制冠雲陣塔。 那位塔主要麼已經被無邊拿下,要麼已經歸順了黑暗神殿。 絕無第三種可能! “轟隆!” 六柄神劍如六顆明耀的恆星,釋放可怕威能,撞擊向冠雲陣塔。 以張若塵如今的修為,全力催動神器,不說將神器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卻也能夠開天闢地,撼動時空。 冠雲陣塔的三十六層塔身,瞬間爆發出熾熱神光。 外圍的三十六座小型陣塔內部,飛出億萬道陣法銘紋,凝成一道九彩色的光幕,將六柄神劍擋在了光幕之外。 陣法與神劍碰撞形成的衝擊波,使得周圍百里城域中的神紋和陣法銘紋全部都亮了起來。 如此大的動靜,驚動了城中各大勢力。 雨師穿著一身黑袍,從冠雲陣塔中走出,手持法杖,聲音嘹亮悅耳,道:“張若塵,你還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居然闖到百族王城來了!” 張若塵現身,自長街上走來,長髮飄舞,自有一股灑脫氣質,道:“冠雲陣塔這麼重要的地方,無邊老兒就讓你鎮守?你師尊呢?我要見她!” 雨師精神力達到七十八階,戰力堪比太白境大神,絕非弱者。 ------------ 第三千零九十六 破陣 “張若塵,你休要放肆,憑百族王城中的陣法,本神要斬你易如反掌。” 雨師手中法杖重重擊向地面,精神力如潮水一般湧出,頓時,擋住六柄神劍的光幕上陣法銘紋數量倍增。 六柄神劍被轟飛出去。 一道神陣光束飛出,使得空間猛烈震盪,將張若塵的身體擊碎成了齏粉。 長街被打穿,形成一道數十里長的溝壑,觸目驚心。 百族王城能夠屹立地獄界邊緣地帶這麼多年而不毀,城中的陣法,自然是非同小可。大神前去,也得飲恨。 這是雨師如此自信的根本原因! “只是一道神魂念頭,張若塵你的真身可敢出來一見?”雨師雙瞳逸散萬丈神光,四處尋覓。 “有何不敢?” 張若塵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雨師抬頭看去,只見,張若塵的灑脫身影,從空間中走出,手持逆神碑,直向下方的陣法光幕轟擊而來。 逆神碑上,一個個神文閃爍,詭異的神光包裹張若塵的身軀。 雨師對逆神碑頗有幾分瞭解,冷哼道:“你以為逆神碑可以無所不能?當陣法強大到一定地步,連神王、神尊都攻不破,就憑一塊碑?” “所有陣塔一起運轉,鎮殺張若塵。” 三十六座小型陣塔中,各有一位神靈坐鎮。 他們來自臣服於黑暗神殿的三十六個小族,或是偽神,或是真神,體內神氣外放,與陣塔合而為一。 三十六座陣塔爆發出來的光芒大漲,使得整座百族王城都為之震動了一下。 就在雨師自信張若塵必將被神陣之力鎮殺的時候,其中四座陣塔暗淡下去,使得威力能夠誅殺大神的神陣出現了破綻。 逆神碑轟擊在陣法的破綻位置,明亮的光幕,向下凹陷。 陣法銘紋快速暗淡,竟是消融於無形。 “轟隆!” 半塊逆神碑,重重砸在雨師剛才站立的位置,在冠雲陣塔外的廣場上,砸出一個滿是裂痕的大坑。 退到冠雲陣塔塔門位置的雨師,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剛才暗淡下去的四座陣塔。 “不用看了!你以為黑暗神殿已經是百族王城之主了嗎?真將我夜叉族當成了任憑你們宰割的奴隸?” 玉靈神身上神威浩蕩,神氣磅礴如海,如神玉雕琢而成的嬌軀,從天空降落下來。 那四座陣塔中的神靈,紛紛向她行禮。 玉靈神和夜叉族族長提前進城,自然是有其目的。 怎麼可能不提前佈置,就攻打冠雲陣塔? 雨師道:“玉靈神,看來你真的是活膩了,竟敢與黑暗神殿作對?” “黑暗神殿欺人太甚,不僅將手伸到了百族王城,還想讓我夜叉族永世為奴為僕。今日,夜叉族必要一戰,絕不懼你黑暗神殿,哪怕死,也要站著死。” 玉靈神的神音,傳遍百族王城:“夜叉族修士何在,可有血勇之氣,隨本神一戰?誅外敵,不做奴。” “夜叉族修士一直在!” “誅外敵,不做奴。” “戰!戰!戰!” 夜叉族的修士遍佈整個百族王城,黑暗神殿怎麼可能殺得盡? 最近這些時日,夜叉族被欺辱得實在太狠,早有反抗之心。只不過沒有領袖人物牽頭,如同一盤散沙。 玉靈神親至,等於是為他們束了一杆戰旗。 一位夜叉族的年輕聖者,從一座莊園的地底爬出,渾身泥土,望向玉靈神神光散發出來的方向,激動得渾身顫慄。 他提起長槍,推門而出,大吼一聲:“夜叉族脊樑不斷,熱血不滅。戰!” 夜叉族在百族王城中的聖地“夜雨海”,大門開啟,穿著聖甲的軍士,潮水般從裡面湧出,衝向神光所在方位。 “夜叉族才是百族王城的王,這裡是先祖打下的基業,絕不容許任何勢力染指。” “黑暗神殿辱我族太甚,今日雖死也要戰。” …… 整座城中皆有夜叉族修士衝出,有的衝向冠雲陣塔,有的直接在城中與黑暗神殿的修士廝殺起來。 更有甚者,衝進黑暗神殿大軍中自爆聖源。 這就是神靈的影響力,只需一句話,就能讓一族的修士,隨她一起徵戰,雖死無憾。 雨師看著城中濃煙四起,四面八方皆是殺聲,依舊平靜,笑道:“玉靈神,如今夜叉族的族長乃是夜空神君,你不過只是夜叉族的罪人。” 一股強橫的神威,從冠雲陣塔中逸散出來,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如潮水一般衝擊向玉靈神和張若塵。 夜空神君從冠雲陣塔中走出,體軀高大,長著三角形的的頭顱,頭頂冒著綠色火焰,沉聲訓斥道:“玉靈神,你之前已是鑄成大錯,惹來大禍。如今,你是想夜叉族滅族嗎?” 張若塵道:“此言差矣!據我所知,關於劍界的傳說,就是黑暗神殿一手推動出來。其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尋找什麼子虛烏有的劍界,而是趁機將人手安插到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藉此奪下百族王城。” “可以說,就算玉靈神不出手,黑暗神殿也必然要對付在這裡影響力巨大的三大族。你夜空神君懼怕黑暗神殿,願意任人宰割,丟棄祖宗打下的疆域,可是玉靈神卻沒有這般軟弱。” “你若做了夜叉族的族長,夜叉族才是真的沒救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夜空神君怒吼一聲,一拳轟擊出去,滿天神紋壓向張若塵。 玉靈神撐起一道空間屏障,為張若塵擋住了夜空神君這一拳,道:“夜空,隨本神一起奪回百族王城,救出被關押和奴役的族人,將入侵者逐出城外。”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書app,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夜空神君抬頭看了一眼懸浮在遠處的黑色神殿,道:“別妄想逆大勢了,時代已經不同,夜叉族早已不是什麼大族,在黑暗神殿面前,我們太弱小。玉靈神,你快出手鎮壓了張若塵,應該可以將功補過,殿主心胸廣闊會饒過你之前的罪責。” 玉靈神滿眼失望,道:“還沒有反抗就臣服,跪得可真快。留你在世間,只會成為夜叉族之禍。” 她凝白的掌心出現一道印法,擊穿如江似海的規則神紋,衝向夜空神君。 “韓玉靈,本君看你是被張若塵那個小白臉迷失了心智,要將夜叉族帶入滅族的深淵,該死的,是你。” 夜空神君怒火大盛,綠色神光從頭頂湧出,化為一片炙熱的火海。 火海中,萬獸奔騰,焚煉天地,將這裡穩固的空間燒出一個個孔洞。 玉靈神有備而來,雙手托起,一座三尺長的神殿顯現出來,旋轉著緩緩飛起,越來越龐大…… 正是夜叉祖神殿。 這座神殿內藏大量奧義,執掌在玉靈神手中,比尋常神器都更可怕。 看見夜叉祖神殿,夜空神君立即露出驚恐之色,大罵一聲:“賤人,你是真的要讓夜叉族萬劫不復啊!” 站在夜叉祖神殿外的玉靈神,神衣飄飄,膚若美玉,激發出祖神殿中的一座古陣,頓時,一尊夜叉族始祖的虛影顯現出來,散發出恐怖絕倫的氣息。 “轟隆!” 夜叉族始祖的虛影,將夜空神君打得墜入一片明暗相間的混亂時空。 夜叉祖神殿的影響力,波及大半個百族王城,越是中心地帶,時空越是混亂。混亂時空,是祖神殿中大量的神陣和神紋造成。 這是昔日地獄界十大族之一夜叉族的終極底蘊,張若塵懷疑,執掌夜叉祖神殿的玉靈神,可以叫板神王。 “小白臉?” 張若塵摸了摸臉,自己的臉,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雨師見情況不妙,欲要退回冠雲陣塔,卻被一隻形似獅虎的藍色神獸攔截,撞得拋飛出去。 夜叉族族長站在藍色神獸背上,以精神力調動來大量雷電,直向雨師劈了下去,形成一片雷電海洋。 與夜叉族族長一起現身的,還有火鬼族族長眩?。 眩?族長站在白石廣場上,環視三十六座陣塔,鬼氣沖天,揚聲道:“百族王城是百族的神城,誰若繼續與黑暗神殿為伍,三大族共伐之。” 三大族在百族王城中積威已久,影響力比黑暗神殿要大得多。 一座座陣塔中的神靈,無不被眩?族長的神音,震懾得心驚膽顫,猶豫不決了起來。 “這裡就交給兩位族長了!該行殺伐之事,還是要果決一些。” 張若塵對這兩位執掌著大族的族長還是很有信心,手持逆神碑,走出三十六座陣塔籠罩的這片廣場。 懸浮在他右側的一柄神劍,突然劍聲大作,化為一道明亮的劍光,劈斬出去。 “噗嗤!” 血光閃現。 一位欲要闖進來的不死血族大神,被神劍劈得跌飛回去,撞擊在城中,將地面的建築砸碎了一大片。 神劍只是在他胸口,劈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沒能將其重創。 張若塵眼中露出一道異樣之色,道:“修為不弱,來者何人?” “本座乃青天部族,青雲臺!” 那位不死血族大神聲音如雷,頭頂出現一片實質的血色海洋,能聽到血海翻滾的浪濤聲。 青天部族大族宰是有資格成為不死血族族長的強者之一! 青雲臺,是青天部族大族宰的族弟,乃是一位修行四十多萬年的古神。 張若塵笑道:“原來是不死血族的先賢大能,抱歉,剛才失手誤傷了前輩。” 這道歉的話,青雲臺感覺到無比刺耳。 他何等身份,何等修為,居然一個照面就傷在一個血脈骯髒的小輩手中,簡直奇恥大辱。 …… 這個月最後一天了,推薦一本很好看的書給大家,幸福二寶寫的《豪門君王》,一定記得都去看下,精彩不容錯過哦! ------------ 第三千零九十七章 鎮殺大神 因可能會出世的劍界,因這片星空存在的巨大利益,聚集到百族王城的神靈很多,此刻都匯聚過來。 鱗次櫛比的建築上空,神光一團團,如繁星閃耀。 青雲臺心中羞惱,覺得丟了做為一尊古神的臉面,道:“張若塵,莫要在本座面前套近乎,你膽大妄為連殺地獄界神靈,還想以不死血族自居?不死血族不會庇護你,也沒有你這樣的族人?” 張若塵若有所思,看向站在青雲臺不遠處的夜遊大師。 夜遊大師低下了頭,面露猶豫之色,突然化為一道神光衝向張若塵,跪到地上,道:“師尊在上,受弟子一拜。弟子忍辱負重,認賊作父,只為查明七手和血青盛的死因。” “結果呢?”張若塵道。 夜遊大師指向青雲臺,咬牙切齒,憤恨萬分,道:“這背後都是義父……呸,都是青雲臺指使的!” 張若塵眼神變得嚴厲,冷喝道:“夜遊,你好大的膽子,這是想要冤枉我不死血族的古神?是想挑起不死血族的內鬥嗎?你有幾條命,敢這般做?” 夜遊大師道:“弟子敢用性命保證,此事千真萬確。青雲臺這個老匹夫之所以這麼做,是想逼迫戰神前來百族王城,從而借城中複雜的局勢,置戰神於死地。” 張若塵目光冷銳的盯向青雲臺,道:“我不死血族哪怕是尋常族人也都敢作敢當,前輩乃絕世古神,可敢認自己做過的事?” 青雲臺收夜遊大師做義子,本是打算以此羞辱血絕家族,卻沒想到反被他在眾神面前,揭露了此事。 實在是該死! “什麼七手,什麼血青盛,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本座豈會將他們放在眼裡?” “你這老鬼,敢汙衊本座,受死!” 青雲臺背上血翼一對對展開,神威大漲。 血翼上銀色紋路密佈,噴薄出海量血氣。 一柄神劍,從張若塵身後飛出,光芒灼熱,威能懾人,一劍劈開湧向夜遊大師的血氣,直向青雲臺的頭頂斬去。 青雲臺早有準備,神境世界展開,無數神紋湧出,結成一輪照耀星海的血日與神劍碰撞在一起,形成翻天覆地的強大神力勁波。 懸浮在半空的神靈,樂得看不死血族內鬥,沒有出手參與進去。 “青天部族大族宰青雲闕,十萬年前就已經是族長候選人之一,如今踏入無量境,自然信心倍增。血絕異軍突起,內定了族長之位,別說青雲闕不可忍受,整個青天部族怕都不服。”一位死族大神,站在九圈死亡神光中,如此說道。 一位來自齊天部族的不死血族大神,道:“所以,邪師前輩是覺得,血青盛和七手之死,真的是青雲臺所為?” “你們不死血族的事,本座一個死族老頭豈能妄言?”邪師笑道。 “轟!” 血氣滂湃四溢,神力波浪席捲八方。 諸神定睛向青雲臺的神境世界看去,裡面血海稠密,雷電閃爍,山嶺和江河不斷砸向張若塵。 但,張若塵生龍活虎,戰意滂湃,哪怕是被拉扯進了神境世界,也絲毫不受影響,將青雲臺打出的神通,盡數斬滅。 修為強大如青雲臺,竟壓不住一個張若塵? 先前那一劍,諸神只認為是青雲臺疏忽大意,才被神劍創傷。 “六合一劍驚神陣!” 張若塵高呼一聲,六劍結陣。 整個百族王城的劍道規則,皆向濃密的血海中匯聚過去,圍繞張若塵流動。 “轟隆!” 六劍齊出,斬破神境世界中的重重阻隔,劈在青雲臺身上。 神軀出現大量血口,有神骨被斬斷。 張若塵大步向前,視青雲臺的規則神紋如無物,踏碎山河,追上在自己神境世界中逃遁的青雲臺,一掌拍擊下去。 這一掌,龍吟象嘯,打得青雲臺吐血不止,從神境世界中飛了出去。 “回來!” 張若塵操控空間,將青雲臺拉扯回來,提起一柄神劍斜劈了下去。 “噗嗤!” 青雲臺收縮血翼和神境世界抵擋,但,神劍的力量何等強大。劍光閃過之後,一對血翼,被斬落下來。 夜遊大師看得激動不已,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背叛血絕家族和張若塵。 以前認的所有義父加起來,也不如師尊強大。 “難怪張若塵有底氣闖入百族王城,小小年紀有此等戰力,當真是駭人聽聞。”邪師感慨了一聲。 “不過是遇上了一個廢物,才能威風一時。” 一道蒼老而陰沉的聲音,從一輛白骨堆積而成的戰車中傳出。 戰車兩旁,站著十數位氣息強大的鬼族修士,個個黑袍加身,神秘莫測。 白骨戰車中那道聲音,道:“還等什麼?張若塵既然現身,就當群起而攻之,將其擊斃。你們莫非還想等夜叉族和火鬼族奪取了冠雲陣塔的控制權,以陣法將我們盡數驅逐出城?” 各大勢力的神靈,看似是為了討伐張若塵,實際上,都是因為利益匯聚到百族王城。 因為,夜叉族一旦倒下,任何勢力上去咬一口,都能吃得滿嘴流油。 況且百族王城關乎一片星域的財富和格局,但凡是想有所作為的勢力,在這風雲變幻的時刻,怎麼可能不來分一杯羹? 但,這些大神都是人精,沒有輕舉妄動。 畢竟張若塵明面上,還是天姥的神使,而且百族王城距離星桓天並不算遙遠。 沒看見懸浮在天穹的黑色神殿,一直沒有動靜嗎? “好!既然你們畏首畏尾,老夫便來打頭陣。” 見青雲臺被張若塵以神劍劈得沒有招架之力,神軀破破爛爛,白骨戰車攜帶一片陰寒的鬼雲,直向張若塵衝擊而去。 白骨戰車中的大神,乃是地煞鬼城的一位老牌鬼族強者,號稱玄奇老祖,縱橫地獄界數十萬年。 又一尊威名極盛的古神! 白骨戰車碾碎地面的陣法銘紋,散發出來的鬼氣和規則神紋,凝聚成身穿鎧甲,騎著戰獸的鬼族大軍,似要將百族王城夷為平地。 張若塵捨棄被打得渾身是血的青雲臺,衝向白骨戰車,手持神劍,施展出諸天神通。 碧落黃泉! “嘭!” 黃泉神河隨劍氣一起湧出,將白骨戰車劈得支離破碎。 白骨戰車雖是一件了不起的防禦類秘寶,恆星碾壓過去都不會碎,但,在神劍面前,如豆腐做的一般。 坐在戰車中的玄奇老祖慘叫一聲,鬼體被神劍一分為二,向後拋飛出去。 太震撼了! 青雲臺被打得全身血肉模糊也就罷了,威名強盛如玄奇老祖,居然被張若塵手中神劍直接劈開鬼體。 一個交鋒,就遭受重創。 百族王城中的各族皆意識到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大神級的戰鬥,即便是神城也難以承受。 “譁!” “譁!” …… 城中一百多個小族的聖地中,皆有明亮的陣法光柱升起,引動城中的陣法銘紋,形成一個又一個神陣光罩。 他們要守住城池,不能在神戰中毀掉。 “張若塵瘋了,他要鎮殺大神!”一聲驚呼,響徹雲天。 張若塵披散長髮,將重凝出鬼體的玄奇老祖鎮壓到了一隻千丈大小的神焰手印下方,不斷磨滅他的神魂念頭和精神意志。 “嘭!” 玄奇老祖鬼體爆碎,一縷縷鬼魂在神焰中,化為了煙縷。 張若塵將一枚神源捏在手中,目光睥睨四方,道:“想要殺我,你們夠資格嗎?不想死的,儘管出手。” 哪怕星空中,玄奇老祖的星魂神座已經熄滅,諸神依舊不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 那可是一位古之大神,在十萬年前那樣慘烈的神戰中都沒有隕落,怎會死在百族王城?怎會死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手中? 眼前這男子,真是張若塵嗎? 很多神靈都心中發怵,猜測這個張若塵肯定是某位絕頂大神變化而成,不可能是那個百年前的大聖小輩。 恢復過來的青雲臺,身上鎧甲破爛,目望張若塵,眼中滿是驚懼,心中暗道:“難道他是血絕戰神?” 百族王城的天空突然變成血紅色,降下瓢潑血雨。 夜叉族太虛境大神夜空的龐大屍身,從雲中墜落下來,如同一座山嶺。 夜叉祖神殿懸浮在半空,玉靈神絕美絕世的身影站在殿外,俯看下方諸神,道:“夜空背叛夜叉族,今日已被本神誅殺。欲要染指百族王城者,死!” 接連兩尊大神隕落,百族王城中的修士,上到靈神,下到奴隸走卒,皆是沸騰了起來。 “瘋了,一個個都瘋了!” “一個張若塵,一個玉靈神,他們哪裡來的底氣,這是要向地獄界宣戰嗎?” …… 玉靈神揚聲道:“百族王城承載不住這麼多神靈,不想與夜叉族為敵的,請在一刻鐘之內,帶著你們的軍隊離開。否則,殺無赦!” 一位黑暗神殿的真神,長著兩顆頭顱,走出聖軍大營,望著夜叉祖神殿的方向,道:“玉靈神,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嘭!” 那位真神,被玉靈神一掌拍死。 地面上出現一個百米長的五指大手印。 附近的聖軍大營中,上萬黑暗神殿的聖境軍士,全部都化為了粉塵。 全城俱寂! 再也沒有修士認為玉靈神剛才的話是在開玩笑! ------------ 第三千零九十八章 神尊隕落 這一幕,深深烙印到城中無數修士的心中,神殿中那位美輪美奐的女子,簡直就像食人的魔鬼一般。 玉靈神目光向無邊所在的那座黑色神殿看了一眼,見神殿依舊毫無反應,頓時心中大定。 黑暗神殿的修士也會懼怕,此刻,紛紛向黑色神殿叩拜,呼喚“無邊神尊”的名諱。 “殿主,請降下黑暗之光,淨化她汙濁的靈魂。” “穆託戰神在何處,為何還不出來誅殺玉靈神和張若塵?” …… 玉靈神雙手託舉起來,以夜叉祖神殿為中心,一座圓形陣盤覆蓋整座百族王城。 陣盤旋轉,發出石頭摩擦一般的刺耳聲音。 “嘩啦!” 一道道紫色雷電,就像從天而降的水紋一般,落入城中,擊殺黑暗神殿的修士。每一瞬間,都有成千上萬的修士化為青煙。 反正已是生死對立,玉靈神不再像以前那般束手束腳。 哪怕這一戰之後,她被無量境神靈殺死,今日也一定要打出夜叉族的威風,讓黑暗神殿付出慘痛代價。 “這女人一旦狠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張若塵也想大開殺戒,但只是針對神靈而已。 這麼大規模的擊殺聖境修士,足以讓黑暗神殿的俗世勢力傷筋動骨。但卻也破壞了規則,必定會遭受反噬。 夜叉族可是有三十八座大世界呢! 不過,張若塵倒也能夠理解玉靈神這般做的原因。 因為,黑暗神殿的俗世勢力,已經遍佈百族王城,若不趁這個機會將他們全部擊殺。將來就算三大族奪回了百族王城的控制權,黑暗神殿的這些俗世力量,也已經藏入水下,遍佈城中,成為隱患。 總的來說,這麼做利弊各佔一半。 玉靈神這麼破釜沉舟,有算計張若塵的小心思。因為如此一來,夜叉族的三十多座大世界,只能被迫遷入劍界。 很冒險,卻也是夜叉族重新崛起的機會。 三十六座陣塔籠罩的那片城域中,雨師已被夜叉族族長和火鬼族族長聯手鎮壓,禁錮在一件透明的精神力戰器中。 此外,地上躺著八具神靈屍骸,都是不願意臣服的小族神靈。 …… 玄奇老祖死後,又有四位大神相繼出手,想要闖入陣塔所在的城域。他們清楚,絕不能讓夜叉族和火鬼族掌握百族王城中的陣法,否則萬事休矣。 可惜,全被張若塵攔下。 張若塵撐起陰陽十八局,衍化十八座神陣空間,如同將十八座世界執掌在手中,獨戰包括青雲臺在內的五尊大神。 他精神力強大,神氣渾厚,將百族王城中的天地神氣不斷吸入體內,維持陣法運轉。 地魔族聖地中,閻昱遙望神光明亮的那片區域,嘆道:“酆都鬼城的象如嶽,命運神殿兇駭神宮的火澤神君,藏盡骨海的(yi)皇,屍族長生殿的雪木殿主,再加上青雲臺。這五尊大神任何一個出手,都能撼動星空,威懾八方。卻沒想到,今日五尊大神聯手,竟奈何不了一個張若塵。” 閻折仙、閻皇圖、地魔族族皇……,等等數十位強大的修士,個個目瞪口呆,久久無法從震驚中緩過來。 張若塵竟真的武道恢復,並且在短短時間之內,達到了如此高度。 這簡直變態得有些過分,超出了常理。 閻折仙身上符衣豔麗,如畫中仙姬,哼聲道:“就算成為大神又如何,這就可以在地獄界肆意妄為了?他這般沉不住氣,反而是落入了他人的算計中。” 閻皇圖連連點頭,道:“張若塵才剛成神的時候,便惹得擎天親自出手,若我是他,就算武道修為恢復了,也一定低調行事。怎麼也得達至無量境,再踏入世間,橫掃諸敵。” 閻折仙明眸中不無擔憂之色,道:“這一次,他不會又惹出一位天吧?” “此一時,彼一時。” 學之古神雖然老態龍鍾,卻眼睛明亮,如挺拔蒼松,不朽磐石。 “太爺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閻折仙連忙問道。 學之古神道:“昱兒,你來告訴他們吧!” 閻昱笑了笑,道:“如今的張若塵,已經有了傲視天下的本錢。只要他不無端濫殺,地獄界無量境之上的神靈,也就只有那麼為數不多的幾位天敢出手殺他。” “二叔的意思是天姥在震懾這些人?”閻折仙道。 閻昱道:“不全是,但這的確是最大的原因。天姥的臉面,在地獄界,沒有幾個勢力冒犯得起。” 閻折仙臉上有些惱意,道:“不是說,張若塵那混蛋同時得罪了虛天、酆都大帝、黑暗神殿,一旦出現在地獄界,必死無疑嗎?” “虛天和酆都大帝有親自表態嗎?” 閻昱又道:“只要這兩位沒有親自表態,那些神王、神尊誰敢輕舉妄動?再說,這裡真的是地獄界嗎?這裡若真的是地獄界,張若塵和玉靈神也不敢這般大開殺戒。” “這裡不是地獄界?”閻折仙道。 閻昱搖了搖頭,道:“這片星域,是星天崖說了算。若是以前,地獄界的諸神也不會如此束手束腳,但誰讓星桓天又冒出了一位天圓無缺?沒看見,強大如黑暗神殿也要巧立名目,才敢動百族王城?” “若沒有兩位精神力巨頭在背後支援,玉靈神哪裡來的膽子,敢如此得罪黑暗神殿?” “其實,黑暗神殿借無月這件事大做文章,也是在破天姥加持在張若塵身上的保護罩。” 聽到這話,閻折仙眉頭蹙起,哼聲道:“若不是他自己色慾燻心,有這一破綻,又怎會被黑暗神殿的一個妖婦趁虛而入?” 閻昱含笑不語。 學之古神抬頭看向天空的黑色神殿,道:“你們看,無邊神尊到現在都沒有走出神殿,被困禁在了裡面。這得多麼了不得的神通,才能做到?” “譁!” 一道傳訊光符,從宇外飛來,落入閻昱手中。 看完內容,閻昱臉色驚變,眼神深深盯向冠雲陣塔所在的方位,道:“昊天出手了,黑暗神殿的鬼神尊,隕落在了星空戰場。” 神尊隕落,石破天驚。 學之古神臉上皺紋緊緊縮成一團,久久後,才吐出一口氣,道:“昊天這是想要將星桓天和星天崖,甚至是百族王城,逼到天庭的陣營。這場風暴,也不知怎麼才能平息得下去,時代真的不一樣了!” …… “張若塵,你終於現身了!” 天外,一道雷鳴般的神音響起。 只見明亮的神光,衝破一層層陣法,向冠雲陣塔的方位飛去。 是從火雲界返回的六大人! 張若塵在火雲界斬殺了三大人那位精神力七十六階的弟子後,六大人便立即趕了過去。 剛剛達到,就又聽說張若塵出現在百族王城,直是將六大人氣得怒火萬丈,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六大人,別理會張若塵,先奪取冠雲陣塔的控制權。”青雲臺道。 六大人精神力強大,瞬間洞悉百族王城中的局勢,心中更加氣憤,沒想到自己會中了張若塵的調虎離山之計。 不過,打成了這種局面,黑暗神殿殿主無邊神尊坐鎮百族王城,為何還沒有出手呢? 夜叉族族長已經進入冠雲陣塔,正與各個小族的神靈一起,啟動繁星囚籠大陣,如此關鍵的時刻,玉靈神豈能放六大人趕過去? 夜叉祖神殿中,一條千里長的蜿蜒光河,纏繞住六大人。 “玉靈神,你得罪黑暗神殿也就罷了,還想與天南為敵?”六大人根本不將玉靈神放在眼裡,冷哼一聲,充滿威脅意味。 “擎天七大弟子,就你精神力還在八十階以下,你也能代表天南?” 玉靈神神念一動,千里長的光河,浮現出密集的符紋,將六大人的身體擠壓成了碎片。但,沒有殺他。 畢竟星桓天那位,與天南的關係頗為特殊,玉靈神把握不準那位存在是什麼態度。 如今的夜叉族,已是必須要仰仗星桓天和星天崖。 見六大人歸來,張若塵意識到被引去十界的大神,肯定陸續會回到百族王城,於是不再留手,打算速戰速決。 “青雲臺!” 張若塵大喊一聲,一步邁出,出現到青雲臺的十八丈之內。 “若塵小兒,來得好!” 青雲臺被困在陰陽十八局中,空間混亂,時上時下,一直無法找到張若塵真身,心中別提多麼窩火。 見張若塵現身,青雲臺反手便是砸出一尊至尊聖器大鼎。 “嘭!” 張若塵身週一道太極印記一閃而逝,揮出神劍,將這件至尊聖器大鼎一分為二,同時也將青雲臺的神軀劈出兩半。 至尊聖器大鼎的切口處,金屬熔化,金燦燦的。 青雲臺則是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神軀蘊含的神靈物質,被這一劍焚煉了五分之一。 “譁!” 張若塵眉心飛出七柄劍祖魄劍,一連七劍,將命運神殿火澤神君的神軀轟擊成了碎片,神形俱滅,命斃當場。 那提劍殺出去的氣勢,如少年天尊出世,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今日敢對他出手的神靈,沒有一個是無辜之輩。 …… 月初,------------ 第三千零九十九章 二大人 星桓天。 紫竹成片,在風中發出沙沙聲,灑淚晶瑩剔透的露珠,如同仙靈光雨。 “大師兄,這是我特地令人去雲陽界,採集了三萬年雲露,以上千種聖藥,釀製了千年,才得來的雲釀。可能入你的口?” 二大人看上去有著人類一般的身軀,長有尾巴,頭髮如肉藤,四五十歲的模樣,穿著考究,身上沒有任何讓整個死族都為之敬畏的兇威,也無半分神秘。 笑容很真誠,眼中帶有一絲謙遜。 坐在他對面的酒鬼,卻截然不同,衣袍破爛,渾身散發酒氣,與一個乞丐沒有區別,接過酒杯品了一口,閉眼,美滋滋的陶醉。 “不錯,在老子平生飲過的酒中,足以排進前五了!” 二大人坐得四平八穩,嚴肅道:“既然天姥出面威懾各方,保住了逆神族的餘脈,再加上天南的鼎力支援,地獄界應該沒有雜音了!” “大師兄,與我回天南吧,帶逆神族一起回去。天南的大世界你來挑,看中哪一座,哪一座就是你的。若是挑不合適,整個死族的大世界,都可由你來挑。” 繼而,又語重心長的道:“你跟師尊的時間最長,感情最深。師尊進入死神廟前,都還唸叨著你呢!” 酒鬼停止飲酒,眼中浮現出一道凝色,道:“師尊又進死神廟了?” 二大人點了點頭,眼神中無限崇敬和傲色,道:“師尊再次走出死神廟,必將天下無敵。大師兄,我們現在正處在一個風雲變幻的時代,天庭和地獄的這場戰爭,只會愈演愈烈。在這樣的大時代下,沒有人可以保持中立。” “中立者,只能死。” 酒鬼以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當然,誰若敢與大師兄為敵,便是與天南為敵。”二大人語重心長,又道:“一旦天庭的第一道星空防線被攻破,星桓天和星天崖所在的星域位置,也就不再是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而是插入了黃泉星河的一把尖刀。到時候,你們將成為地獄界繼續向前進攻的絆腳石,若不做出選擇,後果難料啊!” “師尊畢竟是進入了死神廟,天南的話語權被削弱了許多。黑暗神殿的九死異天皇,閻羅族的閻人寰,還有修羅族的那位,石族的那位,可都激進得很。如今,虛天時隔十萬年走出大劫宮,第一戰便是跨過了天庭的星空防線,傳達的資訊,已是不言而喻。” “師弟實在是擔心大師兄,做出錯誤選擇,被他人利用。” “老二,你是專程來星桓天教我做事?”酒鬼眼中浮現出冷色。 二大人平靜自若,道:“崑崙界那些人十萬年前便是野心勃勃,否則怎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完全就是不自量力!修為若不達至始祖級別的層次,就別想靠一己之力改天換地,強行為之,必遭天譴。” “始祖,千萬年,難出一人矣!” “目前而言,要改天換地,要在量劫到來時有自保之力,必須以最快速度吞噬天庭諸界,以此將地獄界的實力壯大到巔峰。這才是大勢,我們得順勢而為!” “若是大師兄和星天崖那位加入進來,一個元會之內,天庭必滅。師兄的修為,也必將攀升數個層階。” 酒鬼道:“你是真的以為,這樣就能阻止量劫,而不是在戰爭中兩敗俱傷?” “事實上,戰爭開啟的這百年,各族的整體實力已經大增。”二大人道。 酒鬼道:“真會那麼簡單嗎?你真以為,是你們地獄界在推動這場戰爭?” “大師兄指的是量組織?” 二大人道:“這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傳言罷了!就算他們真的存在,區區一群見不得光的宵小,也能左右諸天做出的決定?” 酒鬼道:“我說的是,戰爭本身。其實,不是地獄界在推動戰爭,是戰爭在推動地獄界,是各族修士心中的慾念在推動你們。在地獄界,除了少數那麼一些目光長遠的人物,絕大多數的修士,包括神靈,真的想過未來的量劫嗎?” “他們不過只是想要吞魂、嗜血、食人、搶奪、毀滅,享受殺戮和奴役生靈的快感,佔有財富資源,炫耀自己的武力。” “就算天庭覆滅了,地獄界也會內戰。” “從一開始,就是戰爭在牽著你們走,你們的目的早已在慾望中迷失。為了抵擋量劫?不,你們是為了自己。” “從上到下,億億萬萬的修士都是如此,誰都無法扭轉這一切,即便酆都大帝歸來,他也辦不到。強行去做,地獄十族只會提前分崩離析。” “你們只看到了天庭的弱點,卻沒有看到自己身上的弱點。” “地獄界的二十諸天,若是真能像當年崑崙界那樣團結一致,心懷理想,就算我不喜歡地獄界一味殺戮和毀滅的理念,也早就選擇了你們。” 二大人盯著酒鬼看了許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道:“你不是大師兄,大師兄不會與我講這麼多道理,只會掀翻桌子,將我踢打出去。” “剛才是我著相了!” 酒鬼笑了笑,形貌變幻。 二大人看著坐在對面的老樵夫,道:“居仁,沒想到會被你騙過,看來你的精神力已經走到我前面去了!” “你被俗事所累,修為才耽擱了下來。若是你不出天南,像我一樣苦修,精神力造詣必在我之上。” 老樵夫又道:“其實是你大師兄早就料到你會來,在這裡提前佈置了幻陣。” 二大人知曉大師兄必是去了百族王城,於是起身,身上再無半分謙遜,整個人凌厲至極,如出鞘之神劍,道:“戰爭駕馭地獄界?哼!原居仁啊,原居仁,你根本不明白,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就是天下修士心中那股變強的慾望之力。掌握了這股力量,地獄界當所向披靡。” 老樵夫笑而不語。 理念不合,說再多也沒意義。 驀地,二大人和老樵夫同時生出感應,望向星空戰場的方向,臉上皆露出凝重之色。 如同是有恆星爆炸一般,出現一道明亮至極的光芒,傳遍星空。 “昊天居然親自出手了!”二大人又驚又喜。 喜的自然是,昊天一旦出手,一直沒有露面的酆都大帝,必然會給出回應。 王對王,將對將。 戰爭中的很多規則,雖然雙方沒有挑明,卻都是預設了的。 老樵夫嘆道:“鬼神尊隕落了!” 二大人笑得更快暢快,道:“若是如此,九死異天皇也該出世了!” 果然不多時,星空中,一片黑暗的力量,從黑暗神殿的星空起,遮蓋黃泉星河,直向星空戰場所在的方位而去。 那股可怕的氣息,席捲宇宙。 每一座大界,每一顆星球上的修士,皆能感受到壓抑的氣息。 這是天怒! 九死異天皇修為深不可測,只不過鮮少出手,上一次出手,還是十萬年前,所以在地獄界的威名弱了酆都大帝一籌。 但,即便如此,地獄界封二十諸天之時,依舊有天級人物推舉他為天尊,只不過被他拒了而已。而且,也是他親自舉薦酆都大帝為天尊,諸天共尊。 如今黑暗籠罩宇宙,黃泉星河暗淡,無不在彰顯九死異天皇蓋壓寰宇的修為,與吞天噬地的怒火。 虛天站在巍峨的命運神山上,立在命溪之畔,腳下開滿金色繁花,哼了一聲:“老陰比,算計來算計去,卻被幹掉了一位神尊。這回終於裝不下去了吧!倒要看看,你是否有做昊天對手的實力!” 當今天下,讓虛天猜不透修為的存在,屈指可數,恰恰九死異天皇就是其中之一。 死亡神宮中,一位絕色女子走了出來,翩若驚鴻,氣質超脫。 虛天遙望過去,上下打量,臉上笑容越來越不對勁。 那絕色女子破空而去,在星空中,化為一隻鳳凰,頃刻間,消失在宇宙中。 “飛得真快,好一身鮮豔的羽毛,摸起來應該很柔!”虛天滿臉堆笑。 …… 老樵夫道:“這場風波,也不知會平息在何處?” “這場風波不就是你們鬧出來的?持續不久的,現在還遠不是爆發全面戰爭的時候。但,隕落了一位神尊,應該可以讓不少中立的老傢伙現世。九死異天皇走出黑暗神殿,也必將拉開天庭和地獄全面戰爭的序幕。總得來說,是一件好事。接下來,就看酆都大帝的態度了!” 二大人笑了起來,若能以一位神尊的死,換得整個地獄界的同仇敵愾,的確是一件好事。 “譁!” 他一指點出。 老樵夫的身體,隨之化為一縷青煙散開。 一根白髮,從青煙中飄落下來。 二大人搖頭笑了笑,望向百族王城的方向,眼神逐漸沉冷下去,道:“這局勢還真是說變就變了!” …… 百族王城。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青雲臺被分屍兩半,火澤神君隕落在七柄劍祖魄劍之下,皇被逆神碑打得骨碎一地,骨火分散。 “噗嗤!” 酆都鬼城的象如嶽,被張若塵以鏽跡斑斑的神劍,釘在地上,身上神光外洩,神軀不斷抽搐。 ------------

“父親!放過我們吧,女兒已經知錯。”

顏含雨跪著上前,雙手抓向刺穿墨厝胸膛的聖矛,但,剛與聖矛觸碰,便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波爆發出來,將她掀飛出去十數丈遠,如稻草人一般摔在地上。

顏問冷酷無情,道:“不知廉恥的孽障,放過你們?誰又來放過我們?誰來放過天初文明?”

“哧哧!”

聖矛上,逸散出火焰神花,焚煉墨厝的不朽聖軀。

“啊!”

墨厝終究承受不住這股刺入魂靈的痛苦,咬碎牙齒,發出一道嘶聲慘叫。

緊接著,他顫抖著身體,道:“不要求……求他們,我來這裡……就沒想過活著離開……一起活著,固然讓人貪戀……一起赴死,又何嘗不是一場美麗的誓約?”

在看見顏含雨修為被廢,如一個囚徒一般,活得那麼悽慘,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時候。一起赴死,已經是墨厝能夠想到的,最美好的事。

他相信,顏含雨是願意的。

洛明姝是顏含雨的母親,穿一身道袍,手拿拂塵,身上流轉一道道聖輝,默然的看著眼前這對痴情兒女。曾有那麼一瞬間,她也心軟了,很想饒過他們,甚至放他們離去。

但,她卻明白,自己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沒有那個能力保護他們。

就算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他們也走不出天初文明。

“好,成全你們!”

顏問抓著聖矛的手臂,猛烈一轉,立即墨厝的不朽聖軀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聖血流淌得更快了!

顏含雨最後向洛明姝看了一眼,寄希望於一直對自己關懷備至的母親能夠出面,眼神中,充滿無窮渴望和哀求。

但,她看見的,只是母親充滿無奈的臉,雙目已經閉上,似不敢與她對視。

最後的希望破滅,顏含雨好像整個人已經死去,不再哭泣,眼神冰冷,緩緩的,支撐起柔弱的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

“嘩啦!”

“嘩啦!”

……

她拖著身上的鎖鏈,一步一步,向顏問和墨厝走了過去,念道:“一起赴死,本就是世間最美的誓約!只可惜,這場誓約,來得太早了一些。但沒關係,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她一把抓住顏問手中的聖矛,道:“父親,殺人何須你動手,我們自己來吧!”

這一次,顏問沒能忍心再次將她震飛出去,被她臉上的冰冷震撼,後退了兩步。

做為父親,他又何嘗真的是冷血無情?

要殺顏含雨和墨厝二人的,不是他顏問,而是這宇宙中的規則,是天庭和地獄的威壓,是世間眾生的意志。

顏含雨雖然修為被廢,可是,畢竟是擁有大聖級的肉身,將聖矛從墨厝的體內拔出,蹲下身,與他相擁在一起。

顏含雨撫摸墨厝胸膛的傷口,道:“你來天初文明,真的很傻。”

“你迴天初文明的時候,又何嘗不傻?”墨厝臉上,艱難的浮現出一道笑容。

顏含雨道:“但我很開心。”

“我也是。”

墨厝運轉體內的聖氣,湧向聖源。

顏問和洛明姝都是半神境界的修為,更能調動城主府中的陣法,自然不怕墨厝自爆聖源。他們二人心中刺痛,卻又無可奈何。

“譁!”

一道絢爛的神光,在他們頭頂上方綻放,壓制住墨厝體內的聖氣。

悠揚的神音,隨之響起:“你若自廢修為,本神可放你們二人一條活路。”

顏問和洛明姝心中大驚,連忙躬身向神光綻放的位置行禮,道:“拜見母神!”

他們二人又喜又驚,喜的是清神出面,自己的女兒終於有了活路。驚的是,清神一直不喜歡插手俗世之事,今天居然要冒天下之大不為,救整個天初文明都要殺的兩個修士。

但清神也有理由插手進來,因為,她是洛明姝的親生母親,是顏含雨的外祖母。

顏含雨那雙冷漠而空洞的眼睛,逐漸恢復神采,如冬天緩緩升起的太陽,喜極落淚,跪向神光綻放之處,泣聲道:“謝謝,謝謝神靈,謝謝外祖母……”

清神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可願意自廢修為?從此之後,與含雨隱姓埋名,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本神會對外宣稱,你們已經被處死。”

墨厝支撐著傷體站起來,看了顏含雨一眼,這才向清神行了一禮。

“啪!”

他身上修羅煞氣翻湧,體內傳出聖源破碎的聲音,頓時,渾身皮膚變得煞白,差點倒在地上。

片刻後,顏含雨攙扶重傷的墨厝,走進大殿中,跪在清神面前。

“啪啦”的斷碎聲響起,顏含雨低頭一看,發現身上的鎖鏈,被一道神光斬斷。

緊接著,一股浩蕩的生命之氣,湧入她和墨厝的體內,疼痛而疲憊的身體,如同沙漠被靈泉澆灌,頃刻間變得輕鬆、舒爽、精氣神飽滿,就像從來都沒有受過傷。

他們抬頭看去,只見,座椅上,坐有一位身穿道袍的年輕男子。

墨厝驚聲:“是你,張若塵,不是,是若塵界尊……”

“多謝若塵界尊出手,為我們療傷。”

二人雖然心中吃驚不已,更是有萬千疑惑,但,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哪敢開口詢問。

張若塵現在早已不是當初狩天戰場上那個遭受地獄界各方勢力針對的大聖,已經成為威震天下的一界界尊,天姥神使。

與大神,都能平起平坐。

張若塵笑道:“起來吧,今後你們二人就跟我了!雖失去修為,但,卻可以不用參合天庭地獄的是是非非,能夠與自己所愛的人相依相守,其實我是真的很羨慕。”

清神站在神霧中,一言不發。

她是真的有些看不透張若塵這個人,為何可以以神靈的身份,去救兩個與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修士?

要知道,在絕大多數神靈眼中,神境之下皆是螻蟻。

哪怕是自己的子女,除了最優秀的那麼幾個,別的也與螻蟻沒有區別。

張若塵目光盯著墨厝,心中微微一動,道:“你是與修羅族大軍,一起進入天初文明的吧?”

“正是。”墨厝道。

張若塵道:“修羅族的神靈,是否都離開了天初文明?或者說,你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

既然死族的天神祭師,和羅剎族的神靈,潛伏了下來。

張若塵猜測,地獄界別的幾大族,應該也有神靈參與今晚的大事才對。

但他並不抱什麼希望,畢竟以墨厝大聖境界的修為,不可能知曉這等秘事,更是很難與神靈有接觸。

“神靈的事,墨厝不知。”墨厝道。

張若塵與清神對視一眼,皆露出失望的神色。

墨厝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不過……在我偷偷趕來兜率城的路上,在一片海域中,感應到了修羅一族神靈殘留的氣息。我的感應能力,一直都很強大,可以從細微處,發現許多端倪。”

“只是修羅一族神靈的殘留氣息而已,當時地獄界大軍入侵天初文明,空間裂縫到處都是。”張若塵道。

墨厝道:“除了修羅一族神靈的氣息,還有天庭一位神靈的氣息,氣息很淡,應該是被刻意的抹去了,但有的氣息融入水中,殘留了下來。”

清神神色大動,連忙問道:“哪一位天庭神靈的氣息?”

墨厝搖頭,表示不知,道:“我只聞到了淡淡的桃花香味!”

“桃花?”

張若塵眼睛一亮,道:“天殺組織的人?”

清神道:“不可能!天殺組織的神靈,若是來到了兜率城,以我族對天初文明的掌控能力,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除非他與你一樣,背後有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人物幫助。但這怎麼可能呢?”

張若塵臉色深深一沉,道:“還有另一位神靈,也與桃花有些關係。”

“你指的是……”

清神已想到了那位神靈,臉色隨之狂變,因為那位神靈,目前就在火種大會的會場。

張若塵道:“奼界的嵐君,傳說他的本體是一座桃山。”

“我這就去見金城,讓他以神陣,鎮壓了嵐君。哪怕出錯,也不能任憑嵐君和地獄界的神靈,毀掉火種大會。此事的後果太嚴重了,誰都不知地獄界的神靈帶了什麼毀滅性的手段前來。”

張若塵攔住了清神,道:“我們目前只是根據桃花的花香,推測到嵐君的身上,誰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與修羅族神靈有接觸。直接這麼鎮壓,不僅容易激起公憤,還容易打草驚蛇。火種大會上,未必只有一位神靈暗中投靠了地獄界。”

“張城主有什麼高見?”清神很急切,片刻都不想等。

張若塵道:“我去試探他!”

“怎麼試探?萬一你暴露了怎麼辦?”清神問道。

張若塵重新戴上太上畫的那副面孔,化身黃牛道人,道:“我想,火種大會上,還沒有人可以識破我的真實身份。伊曼,我要關於嵐君從誕生出靈智以來的所有資料,你最快多久能夠給我?”

“界尊夫人早已料到界尊會動用神女十二坊的情報系統,屬下早已將來到天初文明的所有神靈的資料整理出來。”

“這就是嵐君的!”

伊曼取出一份玉書,雙手呈送到張若塵面前。

……

今天的第二章,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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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章 貧道上清傳人青萍子

張若塵將顏含雨和墨厝收入進《六祖釋禪圖》,安置在乾坤界中。

如今的《六祖釋禪圖》中,一共有兩座大世界,各佔一半天地。一邊是乾坤界,一邊是六祖的殘破神境世界。

接天神木和菩提樹,皆是天地靈根。

幸好現在裡面的生靈還很少,修煉者也不多,暫時沒有出現靈氣枯竭的現象。

但將來,隨著世界中的修士,對靈氣、聖氣的需求越來越大,肯定是需要去宇宙中尋找一處空間脈絡交匯的地方,來承載大世界。

圖卷承載的世界,有太多侷限性。

……

看完嵐君的資料,張若塵心中已有定計,悄然回到火種大會的會場,沒有變化容貌,直接以黃牛道人的模樣現身。

天色暗下來,會場所在的這片殿宇燈火通明,天庭旗下的頂尖大世界都有神靈前來,對天初文明的火種,是勢在必得。

“據說,誰能邀,還能獲得觀悟《洛書》的機會。”

“《洛書》?這可是道門第一經典,堪稱道源,外人根本無法觀悟修煉。即便是在天初文明,能夠修煉到《洛書》的修士,怕也不到十位。天初文明竟然願意將它拿出來?”

“不拿出來?就憑火種,守得住《洛書》?還不如現在就拿出來,做為談判的籌碼,這樣才能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依我之見,神器和《洛書》雖然都是驚天至寶,可是就算爭取到了,也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真正有價值的,其實還是跟隨火種一起被帶走的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

“天初文明傳承了多年,寶物何其之多,只是神石,怕都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可以說,文明寶庫就是天初文明火種未來發展壯大,甚至再次開闢一界,建立獨立文明的最大依仗。”

“只要將火種迎接到我們的母界,我們也能從中受益。”

……

張若塵略微感知了一下,聽到無數神靈傳音的密語。

在聖境修士的會場,張若塵看見了風巖和項楚南,沒有與他們交流,只是,從他們桌上,提走了一罈神釀。

邊走邊飲,狂灌不止。

風巖露出擔心之色,起身提醒道:“道友,那酒非同一般,是火炎精晶和元會朱果釀成,喝太多,連神靈都承受不住。”

張若塵沒有理他,大袖飄飄,徑直向諸神的會場而去。

軒轅漣的黃金車架,依舊停在會場中最寬闊的位置,九尊骨族神靈的氣息渾厚,時而發出低沉的嘶鳴。

依舊還有神靈前去拜會。

此刻,站在黃金車架前方的,正是嵐君。

嵐君面容陰柔,臉上長有花瓣印記,手持一柄摺扇,拱手向車架行禮,隨後與軒轅漣對話,面露笑容,談論著什麼。

破風聲響起。

青銅鑄煉的酒罈,足有籮筐那麼大,飛向嵐君。

誰都沒有料到在火種大會上,居然會遭到攻擊,嵐君本能的側身閃移,避開了青銅酒罈。

“嘭!”

青銅酒罈狠狠的撞擊在黃金車架上,因為速度太快,爆發力強大,撞得車架猛烈一顫。但,下一瞬間,車壁上綻放出奪目的神光,將酒罈震得粉碎。

“吼!”

九位骨族神靈仰天怒聲咆哮,神威爆發,形成混亂的罡風,衝擊得城主府中的神紋紛紛顯現出來。

在場諸神無不驚駭,紛紛起身。

什麼情況,居然有人敢襲擊漣公子?

難道有地獄界的神靈,潛入火種大會?

不對啊!

襲擊漣公子,為何用一個酒罈?

順著酒罈飛出的軌跡,諸神的目光,落到張若塵身上。

風兮和風懸對視一眼,皆臉色一變。

認出黃牛道人的魚晨靜,小嘴被震驚得張開,眼中滿是訝色,又感到困惑不解。

犰餘神君眉頭深皺,隨即眼中露出一道幸災樂禍的笑意。

池瑤站在鎮元和慈航仙子之間的位置,看到張若塵滿身酒氣,又看向黃金車架,臉色唰的一下變了,心中甚是擔心張若塵,害怕他因先前的事產生了誤會。

“難道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變得如此薄弱?”不知為何,池瑤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痛苦之感。

如何連信任都沒有了,還怎麼回到從前?

池瑤沒有沉浸在自己的低迷情緒中,迅速恢復過來,開始苦思對策。萬一張若塵真的不顧一切,向軒轅漣挑戰,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化解這場爭端?

軒轅漣先前之所以說出那句話,很顯然就是已經開始懷疑張若塵,故意試探他。

張若塵現在這麼做,豈不是已經暴露?

池瑤喚出滴血劍,目光鋒銳,已是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同時,與葬金白虎溝通了起來,必要之時,只能與張若塵一起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兜率城。

哪怕她今後只能被迫與天庭為敵,只能遠走地獄界,至少今日,絕不能讓天庭諸神和軒轅漣將張若塵鎮壓。

否則,以星桓天一戰,天庭諸神對張若塵生出的恨意,非要將他亂刀分屍了不可。

嵐君知曉,那道人針對的是自己,而不是軒轅漣,冷喝一聲:“什麼人?竟敢襲擊漣公子,你這是不想活了嗎?”

劍鳴聲刺耳。

張若塵背在背上被黑布包裹的劍,飛了出來,落入手中,雙目通紅,咬牙切齒,大吼道:“老夫上清傳人青萍子,今日前來,只為斬你,報十萬年前的血仇。”

說完,張若塵手中的劍,爆發出絢爛的青色光華,劍氣縱橫,殺意凜冽。

“青萍劍!”

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原來他的真名,叫做青萍子。”風兮沒有吃驚,早就知曉所謂的黃牛道人,肯定是一個假名。

透過青萍劍,在場諸神已是猜出,自稱“青萍子”的道人,必是來自崑崙界。

洛金書早已從神王府趕過來,看見自己心心相惜的“黃牛道友”如此激奮的樣子,連忙趕過去,按住他持劍的手臂,關切的問道:“黃牛……青萍子道友,這裡可是火種大會的會場,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千萬不要衝動。”

“諸位,青萍子道友,乃是洛某的好友。之前在海域禁區,大展神威,擊殺了一位死族的君主,幫助天初文明守住了神椿樹。他更是洛某的救命恩人,洛某十分相信他的人品,若不是真有血海深仇,他斷然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張若塵看了一眼洛金書,心中暗道,自己這位岳父還真是一個真性情的人。

要知道,自己剛才無疑是冒犯了軒轅漣,誰都不知道軒轅漣的真正性格,萬一他是一個心胸狹窄之人,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時候,怕是任何修士都要躲得遠遠的,不敢與張若塵沾上半分關係。

風兮走了出來,道:“青萍子道友對風族有大恩,若道友真有什麼仇恨,不妨說出來,我們風族絕不會袖手旁觀。”

風族神靈站出來表態,這讓在場那些欲要教訓張若塵,向軒轅漣表功的修士生出忌憚之心,緩緩後退。

張若塵提劍指向嵐君,殺氣騰騰的道:“桃嵐,你可還記得,崑崙界兩儀宗的穆葉青?”

嵐君眼神沉冷,輕哼一聲:“什麼穆葉青,什麼兩儀宗,根本沒有聽過。崑崙界,多麼遙遠的名字,你不提,本神還以為這座大世界已經毀滅了!”

這是一種藐視,更是一種挑釁。

張若塵道:“十萬年前,貧道愛女穆也青,便是慘死在你手中,陰元枯竭而亡,死得好慘!”

“當時,貧道受了重傷,一直在閉關療養,出關之後,聽聞這一訊息,悲痛欲絕。本是打算提劍去奼界斬你,可惜,崑崙界大劫,聖僧以殘剩神力封印了大世界,貧道不得不將仇恨掩埋十萬年。”

“你可知,十萬年的痛苦,是一種什麼樣的折磨?”

“讓你逍遙了十萬年,還修煉成了上位神,真是蒼天無眼,何等的不公啊!先前在這裡,貧道看見你之後,本是不願擾亂火種大會,更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可是回想起也青,回想起貧道那可憐的女兒……哽……心中的怒火,怎麼壓得下去,悲憤之情猶如滔天洪水一般襲來,怎麼控制得住啊!”

張若塵悲切萬分,聲音哽咽而嘶啞,淚流滿面,提劍的手在劇烈顫抖,將一個女兒慘死的孤苦道人,演得活靈活現,感染力極強,惹得風兮不自覺的雙眸發紅。

洛金書本來就是有女兒的人,彷彿能夠感同身受,安慰張若塵之後,怒斥嵐君,道:“洛某一直知曉你們奼界是邪道修士聚集的大世界,但是,因為要遵從天宮的旨意,聯合一切力量,一起對抗地獄界,對你們雖有意見,卻一直不做任何評價。”

“但,青萍子道友與洛某有過命的交情,他的事,也就是洛某的事!”

“今日,桃嵐,你該償命了!”

嵐君是邪道修士,的確做了很多為人不齒的邪惡之事,死在他手中的女子太多了,他自己根本不記得,其中是不是有一個女子是穆也青。

但看青萍子如此憤慨,如此痛苦,如此不顧一切的模樣,嵐君心中已是信了,看來當年真的採補了穆也青,為今日種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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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章 碧落黃泉(第一章)

嵐君目光冷冽,掃視以異樣目光看向他的諸神,淡然若是。

以他上位神巔峰的修為,大神不出,誰能讓他償命?

再說,都已經是十萬年前的仇恨,也想借此拿捏他?

嵐君冷笑一聲:“老道,你說的這些,不過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若是想編故事,本君可以編得更加悲慘。但,做為神靈,得要臉啊!十萬年前,穆也青,有沒有這個人,都還不一定。”

洛金書沒想到嵐君如此無恥,勃然大怒,道:“欺人太甚,真當成為了上位神,便無人可以制裁你?世間萬事,逃不過一個公道。”

嵐君絲毫不將洛金書放在眼裡,以他現在的修為,將來大神可期。而洛金書,不過上位神中期,註定在不久之後,要和天初文明一起灰飛煙滅。

天庭誰會因為一個死了十萬年的修士,處置一位未來的大神?

嵐君道:“公道講的是證據,不是你金書真神說了算。”

風兮看不下去了,正欲上前。

鎮元先一步走出,道:“誰是誰非,其實不難判斷。紅塵絕世樓知盡天下事,正好莊先生在場,不如讓他查一查《紅塵簿》,看看穆也青當年是不是死在嵐君手中?”

全場突然為之寂靜。

嵐君深知紅塵絕世樓的厲害,掌握著天宮的情報系統,知曉世間一切機密,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莊太阿見眾人的目光望來,取出《紅塵簿》,以紅塵筆在上面,書寫出桃嵐的名字。隨之,關於桃嵐的一切資訊,皆是在紙張上浮現出來。

片刻後,莊太阿臉色變得凝重,合上《紅塵簿》,道:“紅塵大會關係重大,此等恩怨,二位不如離開城主府,另尋他處解決?”

眾人瞬間明瞭!

青萍子和嵐君果然是有血海深仇。

無論是做為女性修士,還是青萍子的道友,風兮難以壓制心中冷意,道:“嵐君,你還想怎麼狡辯?”

嵐君依舊很從容,道:“一個死了十萬年的聖境修士而已,你們莫非還想要本君償命?功德戰場和星空戰場上,本君立下的功勞,比在場絕大多數神靈都更多。”

商弘向伽臨南使了一道眼色。

伽臨南站了出去,安慰道:“青萍子道友,大家都知道你心中悲傷,但,還請你以大局為重,暫時放下個人恩怨,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乃是對抗地獄界。本神提議,嵐君得拿出足夠的神石,賠償青萍子道友。”

凱蘭斐利也站出來,道:“對!以神石賠償,咋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也是漣公子想要看到的局面,還請青萍子道友以大局為重。”

在場諸神,皆看出天堂界的二神是抬出了軒轅漣來壓青萍子,要逼他妥協。

“啊……”

張若塵悲憤到極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

嘯聲中,蘊含強大的精神力衝擊,將伽臨南和凱蘭斐利震得離地向後飛起,嘴裡吐血不止。

商弘站在原地不動,釋放出神氣,包裹住伽臨南和凱蘭斐利,幫助他們化解了那股精神力衝擊,平穩落到地上。

伽臨南和凱蘭斐利哪裡想到這青萍子居然如此厲害,眼中滿是忌憚,灰溜溜的退了下去,不敢再招惹。

穆也青並非是張若塵編造出來,而是從伊曼給他的玉書上看到。

莊太阿查不到青萍子,但卻可以查到被嵐君害死的穆也青。

這樣,也就夠了!

池瑤實在是弄不明白,張若塵到底在唱哪一齣,但他會冒著暴露的風險,鬧出這麼大動靜,必然是有重大原因。

她擔心張若塵一旦出手,很容易在莊太阿和軒轅漣的面前暴露,於是,拔出滴血劍,身上血氣沖天,道:“既然是青萍子前輩的血海深仇,做為崑崙界神靈,豈能袖手旁觀?桃嵐,你若能接我十劍,今日饒你不死。”

“好一個大威大德女聖皇,你才成神多久,敢對本君說出這樣狂妄的話?”嵐君冷笑。

“走開,貧道要親自取他性命,誰都別插手進來!”

張若塵雙眼赤紅如血,將青萍劍猛然刺入地面,將城主府地面的陣法銘紋紛紛啟用,光紋億萬道,霞彩滿天飛。

青萍劍是次神級至尊聖器,至尊之力爆發出來,簡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將諸神皆是震退出去。

就連池瑤,也長髮飛揚,一連後退數步。

唯有黃金車架綻放出了明亮的光華,停在那裡,紋絲不動。

商弘見黃金車架中的軒轅漣沒有出手制止,頓時明白其心意,道:“既然青萍子道友恨意難平,今日我們便給他一個與嵐君決戰的機會,本神來開闢戰場,免得毀了火種大會。”

隨即,他雙手捏指,規則神紋潮水一般從眉心湧出,衍化出一角神境世界,將張若塵和嵐君強行拉扯進去。

戰場,一半在城主府,一半在神境世界中。

奼界,在西方宇宙排名第三,實力僅次於西天佛界。

奼界雖然名義上歸於主宰世界天堂界統帥,但,因為實力強大,諸神林立,與天堂界是有一定的博弈能力。

商弘自然是有拉攏嵐君的意圖。

在他看來,就算青萍子的修為再強,只要沒有達到大神層次,要殺嵐君,就是不可能的事。再說,即便出現意外,還有他在,足以幫助嵐君化解一切危險。

“我來督戰!”

池瑤走向商弘的神境世界,一層規則神紋光幕浮現出來,將她阻攔。

“譁!”

揮劍一斬,血色劍氣破開規則神紋。

池瑤強行降臨到神境世界之中,持劍傲立,與商弘對峙。

商弘瞳孔中,一道驚色一閃而逝。

城主府中,別的神靈無不被池瑤爆發出來的實力震撼。她才成神多少年?居然已經可以強闖商弘的神境世界。

商弘可是站在大神之下最巔峰的存在。

“無量尊者,七星囚龍。”

張若塵刻畫出符紋,與青萍劍結合在一起,霎時間,一劍化為七劍。

七劍,又衍化出七七四十九劍,二千四百零一劍,五百七十六萬四千八百零一劍。

所有劍光,匯聚成七條劍氣長河,向嵐君席捲過去。

嵐君哪裡料到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道士,居然如此厲害,身上壓力大增,全身神氣盡數灌注進手中摺扇。

摺扇的十二根扇骨,化為十二柄玉劍沖天飛起,結成一座劍陣。

“唰唰。”

劍氣激烈對碰,神氣波動強烈,逼得商弘不得不全力以赴支撐神境世界。

“沒想到,青萍子不僅符道厲害,在劍道上的造詣也如此了得。”

“青萍子的武道修為,不弱嵐君。而現在劍道和符道結合在一起,顯然是勝過了嵐君一大截。”

“以本神之見,嵐君只會比你們想象中敗得更快。別忘了,青萍子手中那柄青萍劍,可是次神級至尊聖器。”

“你們別小看了嵐君,他的那套劍陣,雖不如青萍劍,卻也是一套混元級至尊聖器。大神之下,有幾人能夠執掌混元級至尊聖器?”

“傳說,嵐君曾跟隨名劍神學劍,劍道造詣非同一般。”

“名劍神算什麼?你們別忘了青萍子的師尊可是上清,傳送中,達到了無量境。論劍道,劍神界與崑崙界比起來,差得遠呢!”

……

張若塵不想暴露身份,一直在壓制自己的修為,以精神力掩蓋氣息,矇蔽商弘的感知。

說起來,商弘倒是幫了他大忙。

如果是在城主府中交手,以莊太阿的精神力和敏銳感知,加上修為深不可測的軒轅漣,張若塵還真不敢保證不露出破綻。

但,進入商弘的神境世界,也就只需要瞞過他一人就行。

商弘雖然武道造詣強大,大神之下,堪稱無敵,更是真理使者,可是論精神力和感知,與莊太阿比起來,顯然還是有差距。

“差不多了!”

張若塵一直在計算時間,按照推算,這個時候鳳七應該已經從青蓮門,進入了城主府,與清神會面,不用擔心這邊發生的事,將他驚走。

之前,張若塵之所以沒有允許池瑤出手,就是因為要拿捏擊潰嵐君的精準時間。

“碧落黃泉!”

張若塵身上神芒一圈一圈釋放出來,與劍氣相結合,腳下的大地被改變,化為一條星空黃泉。雙手持著青萍劍,不知多少道至尊銘紋復甦,劍氣似要洞穿商弘的神境世界。

“碧落黃泉!傳說中碧落子自創的劍法碧落黃泉,這可是無量級神術。”有神境驚呼。

“我們都低估了青萍子的修為,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轟!”

商弘的神境世界,被劍意衝擊得猛烈震盪。

“唰!唰!唰……”

一劍刺出,星空黃泉跟著張若塵一起湧動出去,商弘神境世界的大地一里裡塌陷,蔓延向嵐君。

“上位神大圓滿嗎?”

商弘眼神一沉,右手舉過頭頂,天地間的真理規則源源不斷向他匯聚。

“他們二人的決戰,你還是莫要插手。”

池瑤身周衍化出五彩混沌海洋,雙手持著滴血劍,猛然向大地刺下,逼得商弘不得不引動真理規則,與她這一劍對抗,再也無力援助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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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章 修羅

面對張若塵這絕世無匹的一劍,嵐君額頭上浮現出細密汗珠,青筋爆凸,大喝一聲:“劍縱天下!”

十二柄玉劍合而為一,化為一柄萬丈巨劍,神芒滔天,與青萍劍刺出的星空黃泉碰撞在一起。

“轟隆!”

星空黃泉源源不絕,如有億萬星辰之力加持其中,破去萬丈長的明亮劍芒,重重衝擊在嵐君身上。

嵐君發冠碎裂,長髮披散下來,咬緊牙齒,顯化出神境世界,與星空黃泉對抗。

張若塵等的就是嵐君釋放出神境世界,因為一位神靈,如果隱藏有秘密,這秘密必然藏在神境世界中。

定睛看去,在嵐君神境世界最深處,張若塵看見了一座長滿桃樹的神山,山體巍峨高聳,到處都是懸崖峭壁,足有數十萬丈高。

“唰!”

張若塵從星空黃泉中衝出,一劍劈飛嵐君。

青萍劍的劍鋒,從嵐君的腹部,一直拖到右頸,撕裂開鎧甲,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身體如稻草人一般飛出去。

雖說,嵐君的本體是一座桃山,可是桃山也能修煉出肉身。

“今日貧道不殺你,但是,得毀你根基。”

張若塵假裝出顧全大局的模樣,沒有再出劍斬嵐君,而是向嵐君神境世界中心的那座桃山飛去。

在桃山中,張若塵感應到了別樣氣息。

嵐君臉色狂變,眼神變得猙獰無比,立即施展禁術,體內血液和壽元同時燃燒起來,完全就是一副拼命的模樣。

頃刻間,他渾身燃燒,爆發出來的氣息迅猛增長,達至不輸上位神大圓滿的地步。

“極道之劍,玄光弒神。”

嵐君一劍刺出,神境世界中的所有規則,都向他手中玉劍匯聚過去,滿天桃花花瓣飛舞,像是粉紅色的海洋。

他自己的神境世界,竟是難以承受他自己爆發出來的劍道力量,出現不穩定的跡象,有的地方已經變得混沌破碎。

這是因為,以他現在的修為,控制不住如此強大的一劍,出現了反噬。

由此也能看出,他心中是何等慌亂,為了阻止張若塵,已不顧一切。

張若塵眼睛斜瞥,突然轉身折返而回,舉劍過頭頂,瞬間進入人劍合一的狀態,輕喝一聲:“劍十四!”

“唰!”

青萍劍與他一起飛出去,化為一道流光。

流光所過之處,不僅嵐君的神境世界破碎,就連商弘的神境世界都出現一道道裂痕。商弘既要對抗池瑤,又要抵擋這驚世駭俗的一劍,頓時陷入極其難堪的境地。

以他的修為和地位,如果因為青萍子和嵐君的戰鬥,被打穿神境世界,將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畢竟,之前他自信滿滿,主動提出要為他們提供戰場。

而且,他的威信,也將受到打擊,無法再給別的真理使者造成無敵的“勢”。

在星桓天擊敗命運神殿的古神子海尚明宮,他的“勢”本已經積累到了巔峰,蓋過犰餘神君和魚太真,只差出手將他們擊敗,奪取真理奧義。

“嘭!”

兩道璀璨到極致的神光撞擊在一起,使得嵐君的神境世界大面積崩塌。

“噗嗤!”

嵐君的胸口,出現一個碗口大小的血窟窿,身體軟綿綿的拋飛出去。

張若塵的道袍釦子被震得掉落,變得寬大鬆散,但身上的戰威卻攀至新高,站在商弘神境世界的虛空,眼神睥睨。

“破你根基,就當是為愛女報仇了!”

張若塵果斷至極,揮劍直劈下去,落在那座高達數十萬丈的桃山上。

還拋飛在半空的嵐君,露出一道絕望的神色,隨後,眼瞳通紅,一股煞氣,從體內蔓延出來。

“轟隆!”

桃山上,神光閃爍了一下,便被一分為二,向商弘的神境世界中墜落下去。

數之不盡的花雨,隨之沖天而起。

畢竟是在商弘的神境世界之中,商弘在第一時間感應到桃山被一分為二之後,山體中,有龐大的修羅煞氣湧出。

“這……”

商弘倒吸一口涼氣,停止與池瑤鬥法,眼神變得凝固。

莊太阿第二個生出感應,以難以置信的神色,望向商弘的神境世界,眼神隨之猛然一沉,念道:“原來他早已化為了修羅!”

城主府中,處處混沌破碎,真實世界和神境世界交錯。

諸神皆感應到桃山中湧出的濃厚修羅煞氣,與嵐君的力量同源。

確切的說,那本就是嵐君的力量,只不過被他隱藏了起來,藏在神境世界的最深處。

“這怎麼可能?嵐君……桃嵐居然是修羅族神靈?”伽臨南道。

他與嵐君私交不錯,心中慌亂,連忙開始思考如何與嵐君撇清關係,免得被連累。

無論是生靈,還是死靈,只要是喜歡殺戮、毀滅、戰鬥,就能飛昇到修羅星柱界,再經過修羅戰魂海的洗禮,就能化為一位真正的修羅,成為地獄界的一員。

正是如此,無論是天庭潛伏到地獄界的修士,還是地獄界潛伏到天庭的修士,修羅族都佔比極高。

因為,修羅族最不容易被識破。

洛金書與修羅族仇深似海,激憤不已,冷聲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桃嵐的精神和靈魂,早已被修羅族吞噬,是修羅族潛伏在天庭的重要成員。幸好青萍子道友出手,才將他逼得原形畢露。”

伽臨南發出一聲悲慟的長嘯,拔出戰劍,冷聲道:“虧本神一直視他為好友,沒想到一直被他利用,本神還有何面目回光明神殿?識人不明,與修羅為友,我要這一雙眼睛有何用?”

“唰!”

他揮劍一劃,從自己眼前掠過。

光明之力閃爍。

一雙神目,變得血流不止。

在場諸神看出,伽臨南必然是與嵐君相交之時,洩露了天庭或者光明神殿的機密,害怕被追查,才提前自罰,以求將來逃過懲處。

嵐君的修為太高,交友極廣,甚至涉及到天孫商弘,這件事必然會引發大地震,不知多少修士將被清算。

天宮對付地獄界的奸細,也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張若塵看向被劈成兩半的桃山,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緊接著,立即向城主府中的諸神望去,希望能夠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一無所獲。

他本以為修羅族的神靈,藏身在桃山中,只要擒住他們,地獄界今晚的行動,必被打亂,甚至有機會審問出更多的東西。

如此,必能逼得羅乷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沒想到,只是將嵐君逼得原形畢露,根本不見地獄界神靈的蹤跡。

張若塵趕時間,不想在這裡耽擱,道:“已毀桃嵐根基,貧道大仇得報,也算了卻心事。接下來,便看天宮如何處置這修羅邪物,與他的同黨。”

說這話時,張若塵像是在提醒眾人一般,故意向商弘看了一眼。

商弘的臉隨之一黑,突然覺得這個看上去老實而悲苦的道士,內心臟得很。他這一眼,可是比一盆髒水還髒,潑在了他身上。

走出商弘的神境世界,張若塵趁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嵐君身上,快步向清神那邊趕去。

池瑤的身影突然閃出,站在他身前,眼神幽幽,道:“我想與你談一談!”

雖然有層層陣法和神紋隔絕,而且池瑤手持時空混沌蓮,以傳音的方式說出這一句。可是,張若塵還是有些不放心,擔心被莊太阿和軒轅漣察覺。

張若塵道:“沒什麼好談,貧道還有重要的事要辦。”

越聽張若塵這麼說,池瑤心中越是難受,更不能放他離去,害怕他這一次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

“如果你必須聽完,我才肯放你走呢?”

張若塵凝看她那雙從未有過的悽楚和執著的眼神,終究是壓下心中的急切,停下腳步。

池瑤冒著這麼大風險,也要將心中的話說出來,由此可見,這些話對她來說,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已到不得不說的地步。

她道:“軒轅漣邀請你去神王府給天狐姥姥化解三煞屍毒無果,於是求到我這裡來。他以《先天道法》殘卷為禮,我無法拒絕,因為我知道這殘卷對你破境有多麼重要。”

“他讓我勸你去給天狐姥姥化解屍毒,可是我沒有答應,因為,你已經拒絕過。”

“黃金車架中別有洞天,我並不知道車架已行至火種大會,更不知道他為何會說出那句帶有歧義的話,實際上我連他的真身都沒有見到。其實我覺得,我們已經不是年輕之時,根本沒必要解釋這些,我們之間不可能連這麼一點信任都沒有……”

“等一等!你剛才說什麼?”張若塵打斷了她的話,發現了重要線索。

池瑤眸中苦澀更濃,以為張若塵針對的是她最後那句話,道:“我們之間,真的已經沒有信任?若是如此,不如從此相忘於江湖,何必因為這點脆弱的感情,影響了修行之路。今後,還得受那心魔之苦。”

張若塵看出她很難受,而且對自己產生了誤會,但,沒時間解釋,道:“你剛才說,軒轅漣是邀請我去神王府,幫天狐姥姥解三煞屍毒?天狐姥姥在神王府?”

池瑤有些茫然,但也把握住了重點,從顛簸的情緒中恢復,道:“沒錯!”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張若塵無法再等待,從池瑤身旁急速衝出去,突然停下,傳音道:“別胡思亂想,等我解決了眼下的事,就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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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章 十八丈之內無敵(第三章)

城主府,火種大會。

莊太阿眼神銳利,沒有了書卷氣,揚聲道:“修羅族的奸細出現到火種大會,必然是圖謀不軌,將他擒下。”

商弘發現有很多雙目光,有意無意的盯向自己,已是明白他們在想什麼,於是,果斷出手,施展大道天荒印,向嵐君鎮壓而去。

嵐君身上煞氣洶湧,在頭頂結成黑色的修羅雲彩,仰天長嘯:“爾等當知,量劫已然就要到來,現在的所有掙扎都是徒勞,只有地獄界才能戰勝量劫,只有得到命運的祝福,才能永世長存。燃我神源,獻祭命運,歸於塵土,死後重生。”

嵐君並非弱者,是上位神巔峰的存在,就在身份暴露的瞬間,已是知曉自己的命運。

因此在那個時候,已經在催動自爆神源的秘法,相當果斷,絲毫不懼死亡。

別說商弘,便是大神在此,這個時候,也已經錯過阻止他自爆神源的最後時機。

一般來說,能夠壓制神靈自爆神源,都是因為神靈自己不想死,心存僥倖,被逼到最後時刻才不得不自爆神源。

所以,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就能壓制其自爆神源的意志。

但嵐君的情況,與此截然不同。

“糟了!”

商弘看到嵐君一寸寸裂開的神軀,甚至看見他的神源龜裂,神光一道道散發出來,心直往谷底沉去,想要退走,已是來不及。

一位上位神巔峰的神靈自爆神源,那等毀滅力,簡直不可想象。

“譁!”

突然,商弘發現身周出現密密麻麻的時間印記光點,整個時空如同靜止。

時間印記光點,從黃金車架周圍誕生出來,匯聚向嵐君,凝成一隻巨大的時間之手。在時間之手的掌心,嵐君的身體快速枯萎、老化、腐朽,最後化為一具枯骨,和一塊塊神源碎片。

而神源爆發出來的毀滅性力量,在漫長的時間中,消散而去,融入商弘的神境世界。

見混亂的力量平息下來,城主府中的諸神,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上位神巔峰的神靈自爆神源,太恐怖了,就算城主府中的防禦神陣強大,他們依舊心驚膽顫。

商弘躬身向黃金車架一拜,道:“多謝漣公子的救命之恩,和賜神力之情,吸收了嵐君的神力,商弘近日必能破境到太真。”

“可惜了!剛才本公子分心到了別處,導致嵐君居然自爆神源成功。沒想到命運的力量如此可怕,可以讓一位上位神對死亡毫無畏懼。”

軒轅漣沉默了片刻,又道:“在場凡是與嵐君有關聯的神靈,不用再參加火種大會了,請莊先生帶他們去兜率城外的軍營。星空戰場的神戰結束之前,誰敢踏出軍營一步,格殺勿論。商弘,你也去吧!”

商弘暗暗鬆了一口氣,道:“這是應當的!我與桃嵐私交不錯,還是真理使者,卻沒有識破他是修羅,自然無法撇清嫌疑。莊先生一人怕還看不住我,請漣公子封印我的修為。”

“不用了!你若敢逃出軍營,本公子親自斬你。”軒轅漣道。

……

“原來天狐姥姥鎮守在神王府,這下就說得通了!”

張若塵之前的所有疑惑,盡數解開。

火種大會若是發生鉅變,能夠引開煜神王,但,還有天狐姥姥守在那裡,鳳七和地獄界的神靈根本接近不了陣靈。

還必須把天狐姥姥牽制住!

怎麼牽制?

當然是解三煞屍毒。

按照鳳七的計劃,由張若塵這個補天境的神靈,去幫助天狐姥姥化解屍毒,必然是要耗費大量時間。

他要的,就是這個時間。

換言之,已經不用猜測,鳳七必然有問題。

鳳七是上位神巔峰,而清神是中位神初期,即便有陣法輔助,也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這就是為什麼張若塵十分急切想要趕回去的原因!

兜率城城主洛金城的會客大殿中,神戰已經爆發。

鳳七來了之後,久久不見洛金城現身,也不見清神拿出《洛書》的拓印卷,頓時知曉自己中計,那件事,很有可能已經敗露。

於是他強行離開。

清神見此,自然是更加相信了張若塵的猜測,立即啟用大殿中的陣法,將鳳七困禁。

當張若塵趕到的時候,大殿中的神戰已經結束。

鳳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所有陣法盡數擊毀,以規則神紋凝聚出一隻丈長的火焰鳳爪,將清神纖柔的身體,捏在爪印之中。

他冷沉的道:“說!你是怎麼發現的?”

清神艱難的與鋒銳的鳳凰神爪對抗,但爪尖依舊一寸寸刺入身體,湧出神血,神焰透過傷口,侵入肉身,煉化她的神魂。

“鳳七,神王視你如同親子,在你被鳳凰一族排擠之時,傳你大道,助你踏入神境,除了沒有將《洛書》交給你參悟,別的待遇與金城、金書沒有任何區別。你就是這麼報答他老人家的?”

清神以強大的意志,讓自己保持清醒。

鳳七眼神已是有些瘋狂,吼聲道:“快說,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是洛金城,還是洛金書?”

“噗嗤!”

一根鳳凰爪子,直接刺穿清神的胸口,神焰遍佈她的全身。

“嘭!”

大殿的門,被張若塵一掌拍開。

“鳳七,我神女十二坊的人,也是你可以欺凌?”

張若塵大步向前,直刺刺的向鳳七走去。

“你是何人?”

鳳七明明知道向自己走來的是黃牛道人,但,心中本能的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黃牛道人,所以才會情不自禁的問出這麼一句。

“你無需知道。”

張若塵身上一道太極圓圈顯現出來,衝擊在鳳七身上。

鳳七是上位神巔峰的境界,站在大神之下的頂尖層次,但,被太極圓圈一衝擊,如同一片神海拍擊在身上,滔天之勢無法抵擋,身體飛了出去。

由規則神紋凝聚而成的鳳凰爪印隨之消散,清神血淋淋的身體,從半空墜落下來。

鳳七體內血氣翻滾,神氣不知為何紊亂不休,看向張若塵那張乾瘦的臉,心中震撼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根本生不出對抗之心。

“譁!”

背上一對鳳凰羽翼顯現出來,施展出鳳凰一族的速度類神通“綵鳳歸去”,頓時,大殿中出現密密麻麻的鳳七身影。

鳳七的這些身影,化為成百上千道流光,從各個方向衝了出去。

“沒用的,你以為自己今天還能走得掉?”

近身十八丈內,張若塵自信大神之下無敵,而且,沒有任何神靈逃得掉。

手臂如閃電,似極光,一把抓出去,擒住鳳七本體的一隻羽翼,頓時大殿中鳳七的所有神影,全部都消散而開。

張若塵抬腳踩下,落在鳳七背上,將他重重踩到地上,體內響起神骨斷碎的爆鳴聲。

與此同時,血光閃爍,鳳七背上的那隻羽翼,直接被張若塵徒手撕下來。

鳳七從未遭遇過這麼可怕的敵人,完全沒有還手之力,本是尊為鳳凰,此刻卻如一隻鵪鶉一般弱小,被揮手抬足之間鎮壓。

張若塵收回了腳,將旁邊被神氣衝倒的神鐵鑄龍椅扶正,坐下去,道:“說吧,天神祭師在什麼地方?”

剛才張若塵探查了鳳七的神境世界,沒有發現天神祭師。

鳳七身體無法動彈,被封在空間中,難以置信的看著張若塵,嘴裡念道:“不可能,不可能啊,你怎麼可能是他?你到底是誰?”

清神緩緩走過來,以感激的眼神看向張若塵,道:“我又欠了神女十二坊一條命!”

先前張若塵進門那句“我神女十二坊的人,也是你可以欺凌”,勾起了她久違而溫暖的回憶,讓她想到了當年救她脫離苦海的白皇后。

而且,張若塵爆發出來的戰力,是真的將她驚住,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此刻心中的震撼。

這就是第一神女城新任城主的實力?

清神盯向鳳七,眼中寒光四射,道:“直接搜魂吧,我擔心時間來不及了!”

“也好,既然他不肯開口,只能這麼做了!”張若塵道。

雖說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去強行搜一位上位神巔峰神靈的魂,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但現在已經沒時間逼問鳳七,只能一試。

按鳳七在海域禁區與地獄界神靈交手時的表現,應該是趨利避兇的性格,意志不會太過強硬。

但,鳳七卻表現出遠超張若塵預估的強大意志,大吼一聲:“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死在這裡也值了……師尊……”

張若塵的手掌,剛要按到他頭上。

卻發現,鳳七的身體快速腐化,皮膚變得漆黑,流淌出腐臭的膿液。

神靈的強大生命力,在頃刻間絕滅。

“是三煞屍毒!”

張若塵瞳孔猛然一縮,急速後退,揮出衣袖,立即將空間一寸寸凝固,阻止三煞屍毒擴散出來,伸手抓住清神的手腕,拉著她退到大殿門口。

……

今天之所以更新是三章,不是為了也不是飛天魚瘋了!更不是把兩章拆成了三章,每一章都是三千字。

而是昨晚直播碼字的時候,居然答應了讀者,和女主播pk一把,贏了就加更一章。我太草率了!pk時間短短五分鐘,我要努力碼字兩小時。

但也感謝昨天幫忙打pk的讀者,可惜只顧著看女主播去了,沒有仔細看是誰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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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章 對決犰餘

“好可怕的三煞屍毒,頃刻間,取了一位上位神的性命。”

清神盯向大殿中心,倒在地上,血肉一寸寸不斷化為膿血的鳳七,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三煞屍毒雖然恐怖,但還沒有恐怖到上位神沾之即死的地步。應該是三煞屍毒凝練而成的毒丹!而且,毒丹早就被鳳七吞服進腹中,只要解開毒丹的封印,屍毒就能由內而外爆發出來。”

張若塵臉色難看,眼神中充滿茫然,有些難以理解的問道:“鳳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若不是你告訴我,此事關乎天初文明的生死存亡,我甚至都不會去試探他。鳳七與天初文明的關係,比與鳳凰一族的關係更近。沒想到……真是知人知面難知心。”清神道。

張若塵道:“你不覺得此事很古怪嗎?”

“古怪?古怪在什麼地方?”清神詫異的問道。

張若塵道:“你還記得,鳳七臨死之前說的那句話?”

清神眉頭一蹙,沉吟道:“我沒有錯,死在這裡也值了!對啊,臨死之時,為什麼依舊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其實更關鍵的是,他為什麼覺的自己死得值?為什麼死得那麼果決?”

張若塵眼神越發深邃,道:“只有一個可能性,他在掩蓋一個巨大的秘密,不想被搜魂,不想讓我們知曉。到底還有什麼秘密?真的只是我們現在猜到的那麼簡單?”

清神道:“或許,是命運的信仰力量,徹底改變了他,讓他變得對地獄界忠心不二。我得立即去一趟神王府,將此事稟告神王。”

“既然天神祭師沒有在鳳七的神境世界中,想要瞞過神王的感知,那麼也就一定隱藏在天狐姥姥的神境世界裡面。只有天狐姥姥的修為,可以凝練出瞬間殺死鳳七的三煞屍毒毒丹。也只有她,身具三煞屍毒。”

二人走出大殿,清神啟動陣法,鎖住整座殿宇,以防屍毒蔓延出來。

張若塵將籠罩殿宇的七源綵衣收回,一直在思索中的他,突然喚住急於離開的清神,道:“天狐姥姥未必有問題,我總感覺,是有人故意把我們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

“不過,一時半會,我也沒有頭緒,你先去神王府,將這裡的事稟告神王大人,相信他老人家自有定奪。我的身份特殊,不方便去。”

清神見張若塵似乎也要離開的樣子,問道:“你要去哪裡?”

她如今是真的相信,張若塵此次前來,是為了幫天初文明渡過難關。

“我得去一趟天主山。”

清神離開後,張若塵向天主山趕去。

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所以,不再理會火種大會,那裡有軒轅漣坐鎮,地獄界諸神應該掀不起來什麼巨浪。

但,他剛才仔細思考了羅乷的行事風格,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

就算地獄界大軍,在天初文明有大行動,欲要摧毀護界大陣,羅乷也不會騙他才對。以她的性格,最大的可能性,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張若塵自己要做什麼,說不定還要以兜率城為棋盤,與張若塵鬥一場。

她很清楚,張若塵最討厭的,就是被欺騙。

所以,她的目標,不是摧毀護界大陣,而是天主山,是洛姬,是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是那一筆無法用數字估算的修煉資源。

“我早該想到才對,地獄界怎麼可能放過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張若塵暗道。

地獄界進攻天庭,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奪掠資源,壯大自身。

羅乷聰慧絕頂,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借地獄界別的各族神靈擾亂火種大會,牽制煜神王的時機,正是奪取文明寶庫最好時機。

張若塵很急切,但,兜率城中的陣法太多,加上嵐君的事,城中的防守變得更加嚴密,時常還會出現神念巡查。

花費了很長時間,他才出城。

抬頭看了一眼,星空中,依舊是混沌破敗,渾厚的轟鳴聲持續不斷的從宇宙深處傳來,可以想象,那些站在神境頂端的存在,此刻戰得多麼激烈。

但,天庭大軍總算穩住陣腳,星空神陣的陣法結點沒有繼續毀滅。

“怕是要等兜率城中的這一局有了結果,地獄界的那些大人物才肯退走。好一場地獄神潮,最根本的目的,卻在這暗潮洶湧的兜率城中。”

天主山位於雲萊海中,距離兜率城僅有萬裡。

以張若塵的速度,只要出城了,頃刻間就能趕到。

但,剛剛衝入進海域,還沒飛出千里,張若塵就敏銳的感應到空間出現微妙波動,立即停了下來,窺望四方。

海面上,浪起浪落,風聲呼嘯。

一道熟悉的笑聲,在天地間響起,道:“不愧是時空傳人張若塵,這麼快就察覺到了空間的變化。但,更讓本君驚奇的是,你的武道修為,居然根本沒有廢。”

張若塵神情不變,身上強大的精神力爆發出來。

“轟!”

身下的海面凹陷,海浪撲向四面八方,越掀越高,撞擊在一層無形的光壁上。光壁,化為琉璃彩霞,竟是一個直徑數百里的琉璃罩。

“晴空琉璃罩!”張若塵念道。

海面上,多出一道黑色身影,站在百里外。

犰餘神君身高三尺,皮膚漆黑,長著一顆碩大的鼠頭,尖銳的爪子中,提著失去意識的清神。

“堂堂兜率城城主的夫人,居然是神女十二坊的女子。”犰餘神君含笑的感嘆一聲。

不用猜也知道,犰餘神君肯定是使用了真理之道的手段,窺視了清神的內心,所以,才知道張若塵的真實身份。

更是以此知道,張若塵要去天主山。

所以,才能在中途攔截他。

張若塵道:“我也沒有想到,堂堂妖神殿的犰餘神君,真理神殿殿主的候選人,居然與地獄界勾結,自毀前途。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本君這麼做,自有道理,你不會理解的。”

犰餘神君立即又道:“不如聊一聊你吧,你張若塵可是星桓天的界尊,天姥的神使,何等尊貴的身份,真的只是為了一個女人,才冒著生命之險來到天初文明?本君覺得,你應該是為了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

“你以為,每個人都是你,眼中只有利益?”

張若塵看出犰餘神君是在故意拖延時間,邁步向前走去。

“錚”的一聲,青萍劍飛出來,捏在手中。

犰餘神君在窺視清神內心的時候,看到了張若塵擊敗鳳七的畫面,哪敢小覷他,道:“本君無意與你為敵,只是希望與你在這裡暢談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界尊想去任何地方,儘管去便是。”

張若塵道:“你是擔心,我會打亂你們在火種大會上的部署?”

“界尊所在乎的,無非是天初仙子,只要你答應留在這晴空琉璃罩中一個時辰,本君可以向你保證她的安全。”犰餘神君道。

“你憑什麼可以保證?”

張若塵已是走入進犰餘神君的百丈之內。

犰餘神君察覺到極度危險的感覺,緩緩後退,與張若塵保持距離,神情嚴肅下來,道:“界尊若是出手,先死的必定是你們神女十二坊旗下的這位神靈!”

張若塵急欲趕去天主山,哪肯受制於人。

“我賭她死不了!”

張若塵說出這一句,身上一道太極圓圈爆發出來,頃刻間,跨越百丈,將犰餘神君籠罩進去。

犰餘神君只感覺天地旋轉,身體似在向地底急速墜落。

但他卻不是嵐君、鳳七之流,幾乎是在一瞬,便是釋放出規則神紋,定住身形。而就這一瞬,張若塵已來到他面前。

“譁!”

劍光刺眼!

犰餘神君根本來不及凝聚神通,條件反射一般的鬆開抓在手中的清神,側身避退,躲開張若塵快如閃電的一劍。

劍鋒幾乎是貼著他手臂劃過,將他穿在身上的一具鈷藍色鎧甲激發了出來。

“哧哧!”

劍與鎧甲隔了半尺的距離,依舊是摩擦出一大片火花。

張若塵穩穩的接住清神,而犰餘神君則是退到了數十里外,感到不解的道:“怎麼會這樣?”

張若塵知道,他在詫異什麼。

明明窺視清神內心的時候,發現張若塵的太極圓圈,只籠罩方圓十八丈。剛才,卻瞬間籠罩了百丈區域,將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卻不知道,方圓十八丈只是張若塵的最強殺神範圍。

張若塵自然不會將這個秘密告訴他,查探了一番,發現清神沒有大礙,將她收進《六祖釋禪圖》,道:“你看,我賭贏了!想殺我的人,你做不到。”

犰餘神君很快鎮定下來,道:“真是沒有想到,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已強大到如此地步。但,只要你還沒有進入太真境,本君也就不懼你。”

張若塵道:“你有這樣的心態,很好,這樣我殺你應該會容易一些,免得將你嚇得逃走了!”

武道修為暴露,哪裡還能放犰餘神君離開?

只要犰餘神君不逃,張若塵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將他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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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章 奪奧義

“真狂妄啊,哈哈,想殺本君,即便是太乙境的大神,也不可能做得到。”

犰餘神君狂笑一聲,體內神氣運轉,道:“血月當空,流沙世界。”

一種太真級神通,剎那間施展出來。

須知,太真級神通正常情況下,只有太真境的大神才能修煉到大成。

但,犰餘神君施展的這種幻道太真級神通,不僅達到大成,而且釋放的速度,比一些太乙境大神還要快。

由此也能看出,像他這樣人物,是有與太乙境大神交手一二的實力。

張若塵抬頭看去,發現天空變成血色,一輪巨大的血月懸在中天。夜空中,白色的雲,被映照成了詭異的粉紅色。

低頭一看,哪裡還有海水?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黃沙,沙子在流動,發出“簌簌”聲音。

更關鍵的是,就連天地規則都變了,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座幻境,已經與真實的流沙世界沒有區別。

犰餘神君的聲音,從血月中傳來,道:“若塵界尊,本君的幻道造詣還可以吧?可否指點一二?”

真理之道,專破幻道。

犰餘神君既然是真理使者,在真理之道上的造詣,必然深厚無比,自然也就知道幻術的弱點在什麼地方。

由他施展出來的幻術,可謂完美無瑕。

在他這招神通大成之時,曾邀請一位妖神殿的太乙境大神強者破幻境,但,以那位大神強者之能,也花費了兩天時間,才破掉他的這招神通。

正是如此,犰餘神君有著十足的信心。

能困住太乙境大神兩天,還困不住張若塵一個時辰?

張若塵道:“你的這座幻境,沒有任何破綻。如果是別的修士施展出來,至少可以困在我一天一夜。但是,由你施展出來,我頃刻間就能破之。”

在神氣催動下,青萍劍的劍體上,數之不盡的至尊銘紋浮現出來,爆發出璀璨如恆星一般的光華。

“咻!”

一劍刺出,擊向虛空中的某一處。

沙漠中,黃沙凝成一條條蛟龍,發出怒嘯之聲,前赴後繼向張若塵攻擊過去,想要將他阻攔。

“嘭!嘭!嘭……”

所有靠近過來的黃沙蛟龍,盡皆被劍氣和至尊之力擊碎。

根本攔不住。

“轟隆”一聲巨響,青萍劍的劍尖去勢受阻,撞擊在虛空中。藏身在那裡的犰餘神君,顯露出真身,他手中的一面藍焰盾牌,與劍尖碰撞了一下。

排山倒海的力量傳來,空間隨之凹陷,如同化為一張弓,震得犰餘神君倒飛出去,撞擊在晴空琉璃罩的光壁上。

幻境隨之崩塌。

犰餘神君如光一般,急速飛出去,避開張若塵斬出的第二劍,難以置信的道:“你怎麼做到的?”

“幻境沒有破綻,但你卻是破綻。”

張若塵腳踩虛空,緊追在他身後,劈出第三劍。

張若塵擁有真理之心,可以感應到真理奧義。

如此一來,哪怕犰餘神君已經與幻境融為一體,在張若塵的感知中,依舊與黑暗中的火炬沒有區別。

這一破綻,哪怕犰餘神君想破頭也想不到。

犰餘神君的速度,號稱天庭大神之下的第一,將流光之道已是修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今天,張若塵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他一連劈出數十劍,竟都被犰餘神君躲避出去,始終與他保持足夠的距離。

張若塵卻不知,犰餘神君心中的震驚,勝過他何止十倍。

此刻的犰餘神君,已經將流光之道和真理之道結合在一起,速度之快,足以從太乙境大神的手中脫身。

但是,卻被張若塵追得狼狽不堪,根本無法將其甩掉。

就算因為晴空琉璃罩,限制了他的速度發揮,可是,張若塵的速度未免也太恐怖,完全不輸他。甚至,還要快半籌。

“能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了,最多還能閃避他十劍,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

犰餘神君從未在大神之下,陷入過這樣被動的局面,眼神一狠,手中出現一柄尺長的紅色匕首,揮了出去,迎向斬來的青萍劍。

此乃威名赫赫的妖神匕首,能弒神。

“唰!”

妖神匕首揮出的瞬間,竟讓大範圍的天地規則變得紊亂,將天初文明穩固的空間割開一道寸長的口子。

有虛無的力量,從空間裂口中逸散進來。

即便這道空間口子瞬間消失,卻也顯現出他這一擊的可怕。

眼看青萍劍就要與紅色匕首碰撞在一起,張若塵偏偏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招式一變,改劈為刺。

“唰!”

劍痕如一,似水流光。

來不可遏,去不可止。

犰餘神君哪裡想到張若塵在劍道上的造詣如此可怕,任何一種劍招,都如一種神通,威力巨大,而且可以行雲流水的變化。

“嘭!”

青萍劍的劍尖,擊在犰餘神君胸口。

鈷藍色的鎧甲上,一道道猩紅的防禦神紋浮現出來,釋放妖異而強大的神力,將張若塵這一劍的力量,化去了大半。

儘管如此,犰餘神君依舊被青萍劍爆發出來的衝擊力,震傷臟腑,神魂激盪,身體炮彈般飛出去,又一次撞擊在琉璃光壁上。

張若塵眼中閃過一道訝色,道:“太虛境的防禦神紋,此事有太虛境妖族大神參與?”

要知道,成神的修士,都已算是天地間的強者。

那些古神根本不會刻意使用神紋,去保護旗下的新神,不會讓他們一直在保護中成長。

這樣的保護,培養不出真正的強者。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那就是,這位新神要做的事非常危險!

犰餘神君沒有回答張若塵,道:“你真的很強大,特別是在這種近距離的交鋒中,戰力已經不輸太乙大神。可是,本君要牽制你一個時辰,卻也是綽綽有餘。”

晴空琉璃罩中,神力混亂,颶風如刀。

張若塵眼神冷酷,道:“你能躲過我這麼多劍,的確出乎我預料。如果你調動天地間的真理規則為己用,與我一戰,或許真能牽制我一時半刻。可惜,你根本不敢運用真理奧義,甚至都不敢離開晴空琉璃罩,如此也就註定你必將慘敗,或者說……是慘死!”

張若塵不再有任何保留,太極圓圈籠罩整個晴空琉璃罩內的空間。

一步邁步!

“轟!”

空間震顫,張若塵穿過空間脈絡,出現到犰餘神君身前。

犰餘神君完全無法理解張若塵的太極圓圈,只能感應到,這裡彷彿與外界隔絕,沒有天地規則,只有張若塵的規則神紋。

就彷彿……

就彷彿是一座神境世界!

比神境世界更加詭異。

犰餘神君連忙釋放自己的神境世界,體內不知多少萬億道規則神紋盡數噴薄出來,嘴裡大吼:“真理奧義並非只能調動天地間的真理規則!”

“宇宙無邊,真理之山。”

宇宙無邊的真理界形顯現出來,形成雛形宇宙的景象,萬千星辰在黑暗中閃爍。其中,一座巍峨磅礴的山嶽,懸在宇宙中心,比星辰要龐大數百萬倍。

真理之山橫穿宇宙,攜帶浩蕩絕倫的氣勢,直向張若塵鎮壓而去。

張若塵毫無懼色,整個人宛若星海中的一尊劍道謫仙,手臂一抬,掌心爆發出刺目的神光,與攝人心魄的神威。

六柄神劍從掌心飛出,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然一聲擊碎真理之山。

“嘭!”

整座宇宙都被劍光撕裂,琉璃光芒從宇宙外面照射了進來。

犰餘神君身上的至尊聖器鎧甲,根本擋不住,被神劍劈得碎裂,化為一塊塊明亮的金屬片,墜入海中。

鎧甲上的太虛神紋,自然也被斬斷。

犰餘神君的神軀,碎成十數塊,被劍勢和神氣衝飛出去,鮮紅的神血,灑得到處倒是。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張若塵不疾不徐的邁步,走到十數塊血肉之間的位置,攤開手掌,道:“你的真理奧義,從今往後,屬於我了!”

“你奪不走我的真理奧義!”

犰餘神君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精神意志強大,神魂在每一滴血液中怒吼。

“我奪得走。”

一粒粒星光般的神秘光點,從犰餘神君的碎屍中飛出,匯聚向張若塵掌心。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不,你還我奧義……”

犰餘神君的吼聲,變成了驚恐聲,而且帶有強烈的不甘和悲憤,簡直就像一個色膽包天的男人被處以宮刑,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被毀了容。

在那股強大精神意志的催動下,十數塊血肉燃燒起來,形成的神火,讓張若塵都感到皮膚灼痛。

“轟!”

這些血肉碎塊撞擊在一起,重新凝成犰餘神君的神軀。

犰餘神君雙目血紅,瘋狂的怒吼道:“張若塵,還我真理奧義,否則今日不死不休!信不信本君現在就收起晴空琉璃罩?到時候,大家一起死。”

張若塵絲毫懷疑犰餘神君拼死的決心,但依舊很從容,道:“其實我對真理奧義沒有興趣。”

“那你還我。”犰餘神君道。

“但是……”

張若塵的目光,向東邊望去。

“譁!”

一道絢爛的血色劍光,撕開琉璃光幕,一身白衣的池瑤飛了進來。

下一瞬,琉璃光幕重新癒合。

池瑤手持滴血劍,向犰餘神君走去,道:“他的確對真理奧義沒有興趣,曾經還送給我不少。犰餘,你勾結地獄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該死!”犰餘神君道。

雖說,從外部將晴空琉璃罩撕裂開一道缺口,要容易一些,可是那依舊不是補天境神靈可以輕易做到。

池瑤能夠闖入進來,無疑是證明瞭她至少不弱於自己的強大實力。

面對這麼兩個可怕的對手,犰餘神君就算再怎麼自信,再怎麼想要奪回真理奧義,此刻也心生退意,不想死在這裡。

犰餘神君強逼自己冷靜,將一張符籙取出,道:“本君這裡有一張神王符,真要拼起來,大家一起死吧!”

“哪有那麼多神王符!”

張若塵根本不信他,操控六柄神劍,化為六道璀璨的流光,直向他飛了過去。

犰餘神君見沒能嚇住張若塵,扔出手中的符籙,急速向最近的琉璃光壁衝去。晴空琉璃罩是他的寶物,他自然是可以輕鬆跨越。

只要到達琉璃光壁的外面,縱然張若塵擁有神劍,也休想在短時間內破壁而出。

“嘭!”

符籙爆碎,形成一股強橫的空間塌陷力量,使得飛至附近的六柄神劍,猛的一沉,墜向海中。

雖不是神王符,卻是一張空間神符,威力恐怖。

眼看就要到達琉璃光幕,犰餘神君臉上浮現出喜色,心中已是思考好了對付張若塵和池瑤的策略,不出意外,甚至可以奪回真理奧義。

“你走得掉嗎?”

池瑤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犰餘神君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十二重厚重而神聖的天宇,與一片混沌海,從上空鎮壓下來,身周的空間都在向內擠壓。

“譁!”

腳下的海面,變得白光瑩瑩,化為一座本源之海。

下一瞬,池瑤手持滴血劍,長髮如瀑,眼神冰冷,劍尖指在了他眉心。

張若塵從後方走來,身周懸浮著六柄神劍,道:“說吧,今夜地獄界的謀劃,天庭這邊參與的神靈,還有哪些?”

犰餘神君感應到張若塵強大的精神力壓到了自己身上,突然間,反而不再慌亂,道:“成王敗寇,今日本君輸得心服口服。但,你們若是真要殺我,可有十足把握,可以趕在本君自爆神源之前?”

即便池瑤的劍,就指在他眉心,他依舊說出這麼一句。

張若塵沉思片刻,道:“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肯定留你活路。”

“別開玩笑了!把本君當成三歲孩童了嗎?我都知道你的武道修為沒有廢,而且知道你身在天初文明的秘密,你怎麼可能放我活路?”犰餘神君道。

池瑤道:“既然如此,那便沒有別的辦法了!就由我來和你賭一賭,到底是我先殺死你,還是你先自爆神源?”

犰餘神君哪裡想到池瑤如此果決,瞳孔猛然一縮。

“轟隆!”

驀地,琉璃光壁猛烈搖晃一下,一道道嘶啞卻高亢的吼聲響起,九尊獸形的骨族神靈,拉著一輛黃金車架,撞穿晴空琉璃罩,闖入了進來,橫在三人面前。

……

這章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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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章 骨笛

晴空琉璃罩中的空間,充斥著混亂而強橫的神氣。

一股隱晦卻又如皓日當空一般的神威,從黃金車架中散發出來,令得海面靜如平湖,壓得在場三大神靈皆是無法呼吸。

“如果本公子來與你賭,你覺得你能自爆神源嗎?”

軒轅漣冷沉的聲音,從黃金車架中傳出。

犰餘神君眼神慌亂,心卻不亂,立即將矛頭指向張若塵,道:“漣公子,那青萍子道人,乃是天庭叛徒張若塵,此來天初文明必有圖謀,快將他拿下。”

“唰!”

池瑤眼中一道緊張之色閃過,望向黃金車架。

身後,一粒混沌光華浮現出來,如同種子一般,開成一朵時空混沌蓮。雖滴血劍還指在犰餘神君眉心,可是她已經做好攔截軒轅漣,為張若塵爭取遁走的時間。

張若塵感應到來自軒轅漣的神念注視,像是有一股無形卻兇猛的力量湧來,使得懸浮在他身周的六柄神劍,為之輕輕顫抖。

“好強,他的修為,絕對超過太乙境!”

軒轅漣聲音響起:“張若塵,你既然做了星桓天的界尊,就該安分一些,為何要來摻和天庭內部的事?”

既然被識破,張若塵也就懶得繼續偽裝,摘下“青萍子”面孔,以一張年輕英氣的臉與挺拔灑脫的身形示人,道:“你們天庭若是能夠自己解決好內部的事,本界尊又何必要摻和?”

“你太多管閒事了!你真以為,本公子對今夜之事毫無察覺?”軒轅漣道。

即便是面對軒轅漣這樣的存在,張若塵也目無懼色,道:“就兜率城這一局,本界尊步步都走在你前面,已是說明,你的能力不如我。所謂天尊之子,更有莊太阿和紅塵絕世樓的輔佐,卻步步落後,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多管閒事?”

寂靜了片刻,黃金車架中的聲音,才又響起:“好,很好,這一局就算你贏了一籌!但,我們未來交手的機會,還多著呢!”

犰餘神君越聽越不對勁,軒轅漣似乎並沒有要對付張若塵的意思。

怎麼會這樣?

他卻不知,軒轅漣所考慮的問題,早已上升到天庭和地獄兩大陣營對決的層次。

張若塵豈是可以輕動的小人物?

張若塵是星桓天的界尊,背後站著九天、天姥,甚至還有星天崖,與送給張若塵假面孔的殞神島主。

這些人物,任何一個單擰出來,都得讓軒轅漣三思而後行。

就如,漁謠勸張若塵做星桓天界尊的時候說的,“做星桓天之主,對你只會有好處,不會害了你”。

好處是什麼?

好處就是,無論是天庭,還是地獄,真正顧全大局的那些修士,都不會再輕易與張若塵為敵。

誰與他為敵,不就是把星桓天逼到對面?

經歷了上一場戰爭,星桓天本就已經被逼到,隨時可能會站隊的地步。

張若塵此次前來天初文明,所做之事,無一不是幫著天庭。

地獄界的神靈,就親手斬了兩尊。

軒轅漣做為天宮的代表人物,只要腦子不是有問題,就該暗中拉攏張若塵,以緩和星桓天對天庭的敵視情緒。

殺張若塵,或者是將張若塵擒拿去天宮,不知會給自己惹來多少本不是敵人的敵人。

天下哪有什麼永遠的敵人?

只有永遠的利益。

張若塵正是看破了這一層,所以,無論軒轅漣修為有多高,心中也無懼。

丟下那句“未來再交手”的狠話,算是找回一兩分面子,軒轅漣的神威從張若塵身上散去不少,轉而落到犰餘神君身上,道:“不用本公子問了吧?自己將知道的,都交代出來吧!”

犰餘神君眼神掙扎,似還在思考各種策略,可惜最後發現在軒轅漣面前,自己根本無計可施。

他閉目輕嘆,隨後躬身抱拳,道:“若本君……若犰餘將一切交代出來,可否換天宮一個寬大的懲處?”

“本公子一直欣賞你的天賦與潛力,只要你錯得不深,必保你性命與修為。”黃金車架中的聲音響起。

犰餘神君沒想到還有機會保住修為,露出喜色,正欲開口。

一陣刺耳的笛聲,在這片天地間響起。

音波攻擊向犰餘神君,使得他耳膜瞬間破碎,身體都要跳起來,嘴裡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海水炸開,空氣爆響,天地間的規則紛紛斷裂。

笛聲,似能摧毀世間的一切。

一隻骨笛,不知何時懸浮在眾人頭頂,沒有修士吹奏,像是自鳴。

池瑤的十二重天宇崩塌,身體搖搖欲墜,體內的神魂差點飛了出去,幸好在第一時間,催動時空混沌蓮,才將神魂拉回。

張若塵的情況不比池瑤好多少,立即將太極圓圈收縮到十八丈,才勉強定住神魂。但,神魂傳來的撕裂般疼痛,卻使得他根本無法運轉神氣,周圍天旋地轉,只能憑藉精神意志對抗。

他們二人,只是被笛聲的餘波攻擊。

犰餘神君才處在笛聲攻擊波的中心。

拉引黃金車架的九隻骨族神靈,神魂被音波拘走,飛進笛中。

“嘭!嘭!嘭……”

一連九聲爆響,它們的神骨碎裂。

黃金車架中,一張七尺長的九絃琴飛出來,琴絃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動,爆發出一道道神雷般的琴聲,與骨笛形成的音波對抗。

犰餘神君七竅流血,本就被張若塵重創的肉身,出現大量血口。

若不是九絃琴及時飛出,他的神魂,已經被骨笛拘走。

骨笛從天空飛下,散發陰寒的氣息,音波一圈圈向外蔓延,如同利劍一般,直向犰餘神君頭頂刺去。

九絃琴翻轉了一下,撞擊向骨笛。

“轟隆!”

震耳的音波,向四方瀰漫出去,衝擊在張若塵和池瑤身上。

縱然張若塵有七源綵衣和佛祖舍利護體,依舊難受至極,身體飛了出去,撞擊在琉璃光壁上。

讓他感到古怪的是,這麼強大的神力對沖,居然沒有擊碎晴空琉璃罩,心中猛然一驚,看向那隻骨笛,頓時一道讓他難以接受的念頭浮現出來。

九絃琴的琴絃盡皆斷開,斜飛出去。

黃金車架中,響起一道高亢到極點的神音,如鳳凰啼鳴,神龍怒嘯,一道看不清輪廓的光影,在車架的頂部顯現出來。

那道光影的身後,浮現出九座巍峨神殿的虛影,一座比一座氣勢磅礴。

張若塵認出其中兩座神殿的影子,分別是“真理神殿”和“功德神殿”。

真不知軒轅漣修煉的是什麼神道,在戰鬥之時,居然可以衍化出九大神殿,難道還能將九大神殿的力量都借來?

“張若塵,借神劍一用!”

軒轅漣的聲音,變得異於平常,頗為古怪。

但,受骨笛的影響,張若塵沒有聽清。

密密麻麻的劍道規則,充斥整個空間,拉扯六柄神劍,飛向黃金車架的頂部,環繞那道光影,發出“唰唰”的聲音。

時間印記光點從其中一座神殿中飛出,化為一個巨大的漩渦。

站在時間印記漩渦的中心,那道光影揮劍斬出,六柄神劍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強大神力,與時間力量結合在一起。

張若塵雙手合併,身上佛光萬丈,抵擋笛聲,目光看向黃金車架的方向,念道:“這是……時間劍法第七層流年劍法,逝水流年……”

骨笛和六柄神劍本是近在咫尺,頃刻間,對碰在一起。但,對張若塵和池瑤而言,卻感覺時間像是過去了數年之久。

“轟!”

骨笛上,一道道明亮的神紋浮現出來,衍化出一道神影,將六柄神劍撞得七零八落,所有時間印記光點,全部湮滅。

“噗嗤!”

骨笛擊穿犰餘神君的頭顱,將他的神軀打得粉碎,神源裂開,一身血肉,化為一片片血色花瓣。

黃金車架頂部的那道光影爆開,車中響起吐血聲和倒地聲。

笛聲消失,骨笛收走了犰餘神君的神源碎片、神魂、神血,卻沒有再攻擊張若塵、池瑤,與黃金車架中的軒轅漣,甚至都沒有去收取六柄神劍,徑直飛走。

張若塵眼神掙扎,最終鼓足勇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一般,突然散去身上佛光,追向骨笛,道:“神王大人,只殺犰餘神君,是掩蓋不了真相的。”

這一次,理智和情感之間,他選擇了情感。

骨笛停在了水面。

池瑤披散著長髮,身上神光明滅不定,以難以理解的神情,看向張若塵。

看見骨笛停下,張若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道:“神王大人既然來了,為何卻不敢現身呢?天初文明大世界可是你的地盤。”

久久之後。

空間輕顫,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無形的空間中走出,伸出一隻乾瘦、蒼勁的手,抓住骨笛。

他身上籠罩有一層霧濛濛的神秘力量,張若塵調動真理之力也看不清他面容,但卻可以肯定,對方必定是威震天下的煜神王。

天初文明僅次於老天主的人物。

他爆發出來的氣勢,勝過軒轅漣不知多少倍,如傲視蒼穹的帝皇,那雙眼睛如天神在俯看人間,以平淡的語氣,道:“張若塵,你為何偏偏要來天初文明攪局?你可知,因為你,已經害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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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章 所有的真相

張若塵並未因對方那股氣勢,露出絲毫怯意,反而很惋惜的道:“殺死鳳七和犰餘神君的,不是我,是神王你。”

站在神霧中那道身影的雙眼,宛若盛夏正午的烈陽,怒視向張若塵。

池瑤飛至張若塵身旁,與他並肩而立,道:“背後策劃這一切的,居然是神王你老人家。為什麼?”

遠處的黃金車架,重新爆發出明亮光華,隨後,又逸散出一道道金色光痕,瀰漫這片空間。

軒轅漣的聲音傳出:“神王若要滅口,最好連本公子一起殺死。”

煜神王忽然轉怒為笑,笑聲中,充滿無限苦澀和無奈,悵然道:“張若塵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張若塵道:“只怪神王不夠心狠,殺了犰餘神君,卻放過了我們,否則我還不敢這麼猜測。”

“其實最大的破綻還是兜率城今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神王大人明明就在城中,卻像是完全不知道一般。就算是要催動護界神陣和操控九宮神印,也不至於如此吧?”

“只是可憐了鳳七,對你是忠心耿耿,即便是臨死之時,依舊不忘將我們的注意力往天狐姥姥的身上引,哪怕自己死在三煞屍毒之下,也要將秘密深藏。”

聽到鳳七的名字,煜神王的情緒和氣息,出現強烈波動。

他閉上雙目,滿臉傷感,道:“是啊,你說得對,他是因本座而死,本座才是害死他的那個人……可是,本座沒有選擇,只能這麼做。”

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的聲音:“如此說來,鳳七將張若塵能夠解三煞屍毒的事,告訴本公子,其實是想借解毒,牽制天狐姥姥?”

“這樣,不就誰都不用傷害了嗎?”煜神王苦笑一聲。

張若塵道:“其實,這並不是你的第一計劃!”

“神王的最根本目的,乃是讓地獄界的神靈,毀掉護界神陣。而且,自己還要完全置身事外,不能讓天庭諸神看出任何破綻。”

“但,就算火種大會發生鉅變,也只能將你自己吸引過去。神王府中,還有天狐姥姥坐鎮,地獄界的神靈根本無法得手。”

“天狐姥姥性格怪異,與誰都不合,但卻有一位孫女,九尾心狐。”

“於是,神王大人派遣出鳳七,去往妖神殿與九尾心狐接觸。在妖神殿,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猜不到。”

“但,妖神殿對天初文明的火種必然是有想法,而恰好鳳七是神王大人的弟子,他們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溝通橋樑?”

“只要鳳七以火種為餌,妖神殿必然是會答應他的所有要求。”

“比如,鳳七說,他知道了風族的大聖運送資源的路線,想要奪取這筆資源。做為妖神殿的火種使者犰餘真君,怎麼可能不滿足他的這一需求?”

“但,這恰恰中了鳳七的計!”

“鳳七控制了一支骨族軍隊,使用了陰殤屍毒。而與他同行的,還有九尾心狐和犰餘神君,只要此事被人發現,所有人必然會懷疑到九尾心狐身上,從而懷疑到天狐姥姥身上。”

“那天,就算我沒有從那裡經過,鳳七也必然會拖到風兮趕到為止。”

“一旦風族懷疑到天狐姥姥的身上,天狐姥姥哪裡還有機會繼續待在神王府這麼重要的地方?你的目的,也就輕鬆達到。”

“可惜鳳七還是太過心軟,不想害了無辜的天狐姥姥。”

“所以,見我能夠解陰殤屍毒,便千方百計讓我去幫天狐姥姥解三煞屍毒。如此一來,也能牽制住天狐姥姥。”

“但就是因為他這一時的心軟,讓我懷疑到了他身上,也是我引導風兮和風族的神靈,將矛頭指向鳳七。你們的計劃,至此已是功虧一簣。”

煜神王深深的看了張若塵一眼,道:“短短時間之內,你居然可以將整件事看得如此之透,倒也是難得,難怪洛姬對你評價那麼高。你說的這些,雖然與真相有些差距,卻也猜對了七七八八。”

“不過,你以為,我們真的功虧一簣了嗎?”

張若塵的眼神,變得凝重。

煜神王道:“你知道為何犰餘在知道了本座的計劃之後,知道妖神界無法得到火種之後,還會幫本座推動這件事?”

“能夠吸引犰餘的,只有真理奧義。”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的聲音。

“漣公子你錯了,對量組織的成員來說,他們要的就是毀滅,要的就是星空戰場的風暴來得更加猛烈。”

煜神王拿起骨笛,骨笛中湧出一縷縷血霧,犰餘神君的慘叫聲隱隱響起,精神意志依舊還沒有被磨滅。

一道張若塵略顯眼熟的“量”字神文印記,懸浮在血霧裡面。

“量組織到底是什麼?”張若塵問道。

煜神王沒有解釋,收起了骨笛。

黃金車架沉默了半晌,才又冷聲道:“那他的確該死!”

張若塵見他們對“量組織”諱莫如深,閉口不談,意識到這三個字必然非同小可,於是,暗暗記下。

煜神王重新看向張若塵,道:“你知道你漏算了哪裡嗎?”

“消失的天神祭祀。”張若塵道。

煜神王點了點頭,道:“其實,本座的確是派遣了鳳七,去和死神殿接觸,表達了歸降的意願。但,這都是利用他們的把戲而已!真到護界神陣陣毀的時候,本座會第一時間,將進入天初文明的所有地獄界神靈,全部鎮壓。”

張若塵問道:“天神祭祀是不是在九尾心狐的神境世界中?”

“你很聰明!”

煜神王道:“天狐姥姥這人脾氣古怪,這本是她的缺點,可是偏偏卻又成為本座奈何不了她的地方。唯獨九尾心狐,是她的軟肋。”

“本座告訴九尾心狐,只要她幫本座做成這件事,本座便請老天主為天狐姥姥解三煞屍毒。”

張若塵冷笑一聲:“但,九尾心狐是知情者,事成之後,你必然會殺她滅口。”

煜神王望向兜率城的方向,眼神滿是憧憬和期望,道:“這場戰爭,不能再拖下去!再拖下去,整個天初文明的神氣、聖氣、靈氣,甚至是生命精氣都會被抽乾,變成廢土,變成星空中的那些一顆顆枯死的星球。憑什麼啊?”

“快了,地獄界就快要行動了!只要護界神陣一毀,本座就能以保護天庭諸神和聖境大軍的名義,將整座天初文明大世界收入進神海,撤到星空防線的後方。到時候,就不用死了,誰都不用死。”

“不對,你們得死。”

三丈高的黃金車架,忽然浮現出大量銘紋,化為一道金色的神光,向晴空琉璃罩的光壁撞擊過去,打算逃走。

時間印記光點凝成一片海洋,擋在煜神王的面前。

煜神王的聲音,悠揚的響起:“漣公子,在一位無量境神靈的面前,你怎麼可能有逃走的機會?”

“嘭!”

黃金車架被一隻規則凝聚而成的大手印,從半空拍落,墜入進海中,濺起大片浪花。

天地間的時間印記光點,全部都湮滅。

“你在時間之道上的造詣,似乎還不錯!本座對時間之道也略有研究,好吧,便以時間殺你!”

煜神王站在原地,輕描淡寫的將手掌舉過頭頂,頓時,一條浩蕩的時間長河凝聚出來,從天而降,如銀河飛瀑,源源不斷的衝擊在黃金車架上。

黃金車架被時間長河壓得無法動彈,時間飛速流逝,磨滅軒轅漣的壽元。

張若塵連忙開口阻止,道:“神王,你真以為將所有知情者全部殺死,便天衣無縫,無人知曉?你想保住天初文明大世界的心,我能理解,但,你老人家已經被這股執念矇蔽了理智,你以為你的這些手段,能夠瞞過二十諸天,能夠瞞過昊天?”

張若塵不是想救軒轅漣,而是想救煜神王,想救天初文明。

從張若塵一開始冒著巨大凶險,直接喊破煜神王身份的那一刻,便是這個想法,不希望他繼續錯下去,最後弄得天初文明連火種都保不住。

“本座已經沒有退路!你們二位……也上路吧,對不起了,真的對不起。”

煜神王眼中的淚痕,被神氣蒸乾,引動出另一條時間長河,波濤洶湧的向張若塵和池瑤飛去。

“嘩啦!”

他們二人已被煜神王的神念鎖定,那股場,那股勢,就像十萬神索纏身,無論使用任何手段,都難以移動腳步。

這便是修為上的絕對差距!

張若塵看向池瑤,道:“都怪我,這次是真的多管閒事了!”

池瑤一言不發,只是艱難的伸出左手,衝破神念場域,與張若塵的手掌緊扣在一起,直面洶湧的時間長河。

“嘭!”

時間長河在距離張若塵和池瑤,還有三丈的位置突然散開,像煙花一般絢爛。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頭子,不知何時闖了進來,站在張若塵和池瑤的身後。正是他身上爆發出來的場域,衝散了時間長河。

張若塵身上壓力一輕,轉身看去,又驚又喜,道:“老傢伙,你怎麼在天初文明?”

“別說了,你趕緊去天主山,那邊的事太麻煩了,我反正是搞不定,你說她們一個個孩子懷不上,還淨惹事。這裡就交給我了吧,這裡比較輕鬆。”

劫尊者揮著雞爪子一般的手,催促張若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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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章 沒有對錯

煜神王的身周本是神霧茫茫,虛幻混沌,此刻,真身卻從神霧中顯現出來,極其震驚的道:“怎麼會是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本是壓在黃金車架上的時間長河,已經散去。

劫尊者雙手揣在衣袖裡面,笑呵呵的道:“本尊者福大命大,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收手吧,你的計劃,不可能成功的。”

煜神王臉上的驚容消失,手持骨笛,眼神深刻而沉重,道:“你要阻止本座?”

“不,不,你誤會了,本尊者只是一個偽神,哪敢阻止無量境的神王?”

劫尊者文縐縐的道:“有道是,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是來勸你的,免得你將來被地獄界處處拿捏,越陷越深。”

先是鳳七與地獄界神靈聯絡,後是天初文明大世界被煜神王收進神海,退到星空防線的後方。這一切,就算真的成功,煜神王的把柄,卻也是落入了地獄界手中。

事後,地獄界怎麼可能想不到,天初文明的護界神陣被攻破,是煜神王故意為之?

憑藉這一把柄,將來必然會以各種方式威脅煜神王暗中為他們辦事。

煜神王豈會將劫尊者當成一個偽神看待?

在見到劫尊者的那一刻,他已知曉,自己的計劃是真的功虧一簣,情緒波動強烈,激奮的道:“你們根本不懂,這場戰爭,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你們知道,為了維持星空神陣,對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消耗有多大嗎?別說維持修士修煉所需的神氣、聖氣、靈氣,便是現在,其中一些地方的泥土已經貧瘠到種不出糧食,餓死的凡人,不計其數。”

“因天地規則混亂,生命精氣流失,各族甚至生育不出下一代,就快絕種了!”

“就在今天,因地獄神潮,大世界內部的空間破損,地獄大軍闖入,只是戰鬥餘波便是讓上萬億的生靈灰飛煙滅。他們也有親人,有父母,有孩子……可惜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這樣的神潮再來兩次,天初文明大世界中九成九的生靈,都將死去。而且,他們就死在本座的眼前,我能聽見他們的哭聲、哀求,能聽到他們跪在神像下方祈求神靈庇佑。那神像,是我的神像,不是你們,求的不是你們。”

“你們聽不見,所以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也感受不到那種有心無力的痛苦。”

“所謂神王,修煉數十萬年,達至無量境,卻連一界凡人都救不了,何等的可悲。修煉,還有什麼意義?”

煜神王眼中落下晶瑩的神淚,悲至深處,道:“你們可知,渡元會劫難的時候,老天主便受了重傷。戰爭爆發後,每戰必上,傷勢也不知惡化到了何等地步。”

“這場戰爭,他老人家能不出手嗎?不能!這裡是天初文明戰場,若是天初文明的神靈都不出手,待在大世界中養傷,別的大世界的神靈豈會全力以赴?他們不會覺得老天主是在養傷,只會覺得天初文明的神靈怕死,躲在大世界中,不敢出戰。”

劫尊者瞪眼過去,道:“我不懂?老子憑什麼不懂?十萬年前,地獄界從崑崙界的方位發起進攻,崑崙界的諸神,可曾後退了半步?”

煜神王道:“結果又如何呢?問天君死了,血染星空。聖僧剛剛萬佛朝宗,證道佛祖,便化為滿天金光。島主在命運神殿囚禁了十萬年,受了十萬年的悽苦。還有那些死去的神靈,他們都化為了累累白骨,無法葬回故土。”

“你們是擋住了地獄界,甚至讓地獄界付出了慘重代價。可是,結果又如何呢?等到十萬年後,崑崙界重新開啟,遭受的卻是天庭各大世界的掠奪和欺凌。他們可有念你們半分好?”

“所以,本座算是看透了,這吃人的世道,就不該將萬事都看得太理想,就不該有聖僧、問天君、島主他們那樣的人,就該自私一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劫尊者像是回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故友和戀人,眼神幽暗,思緒沉重,無法反駁煜神王。

久久的寂靜。

黃金車架中的軒轅漣,長嘆一聲:“當年崑崙界的付出,天尊一直記在心中。只不過,西方宇宙畢竟天堂界才是主宰世界,為了儘量減少內部矛盾,很多地方,天尊根本不方便出面。但,若非天尊的偏袒,女聖皇當初以下位神的修為進入天庭,為崑崙界謀求一席之地的時候,怕是已經被天堂界的神靈悄無聲息的殺死。”

“一萬座大世界,有一萬種想法。”

“一萬億的修士,有一萬億道念頭。”

“誰能做到不偏不倚?誰能做到,滿足每一個修士心中的念頭?誰能讓每一個修士都正大光明,心中無私,意念無邪?沒有人做得到。”

“本公子能夠理解神王的所作所為,也同情天初文明。可是,若是天初文明就這麼逃了,接下來逃的就是豔陽文明、藏墟文明、巨靈文明……,第一道星空防線,頃刻間就會崩塌。到時候,修羅星柱界和地獄界大軍就能長驅直入,攻至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的第二道星空防線。”

“那時,對整個古文明派系,都將是滅頂之災。”

“沒辦法,誰叫地獄界是從古文明派系的方位發起了進攻?你們沒有選擇,我們同樣沒有。”

“只能戰,不能退。”

“今日之事,本公子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還請神王今後三思而後行,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在整個天庭和地獄的戰場中,其實一座天初文明大世界,地獄界可以滅,天庭也可以滅。滅了之後,至少可以震懾別的文明。”

“譁!譁!譁……”

一道道神影,在黃金車架的前方凝聚出來,急速行駛出去,趕往兜率城。

煜神王沒有出手阻止,已經沒有意義,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精神氣消散,不再有神王威勢,像是一個垂暮朽朽的將死之人。

張若塵道:“神王何必那麼悲觀?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結局會如何?”

劫尊者眼神恢復清明,扭頭怒視過去,道:“你怎麼還沒有走?這裡的事,是你能管的嗎?你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事是什麼?你知道你肩負著什麼?”

四連問!

別的修士聽到,怕是都會覺得劫尊者對張若塵寄予厚望,希望他將來成為大尊那樣頂天立地的強者。

唯有張若塵懂他,因此沒有多言,轉身就走。

天主山那邊,的確讓人揪心。

“等一等。”

劫尊者喊住張若塵,掏出一枚珠子來,嚴肅的道:“那邊情況有些複雜,遇事不決,可用此珠。此珠打出之後,可以壓制神靈的規則神紋和神氣,讓她們暫時失去戰鬥力量。記住,要慎用。”

張若塵倒也沒有多想,收起珠子,與池瑤化為兩道神光,飛向天主山。

再複雜,能有多複雜?

一個羅乷,一個洛姬,張若塵還是有把握拿下。

池瑤道:“其實也不用擔心,天主山乃是天初文明歷代天主的修煉之所,那裡的神紋和陣法銘紋形成的防禦,哪怕只有一位下位神催動,也能讓大神都鎩羽而歸。”

“羅乷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她必有進入天主山之法。”張若塵道。

……

天主山,是雲萊海中的一座島嶼,地底有四條神脈交匯,神氣濃厚,天地規則活躍,與萬裡外的兜率城相輔相成,匯聚了整個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氣和運。

雖是一座島嶼,面積卻並不小,山峰聳起數十萬丈高,比尋常山嶽龐大了何止千倍。

島上,處處神土,聖泉遍佈,奇花異果隨處可見。

天初文明的一億火種,早已挑選出來,就待在天主山中,都是各族、各個境界的精英。

天庭雖然允許各大古文明留下火種,但是,對火種卻有嚴格要求。聖境修士的數量,有限制。每一個族群的數量,也有限制。

瀚海文明毀滅後,影憐公主便是跟隨洛姬來到了天初文明。

雖已過去數十年,但是她看上去,只是長大了一點點,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髮梢上掛著海螺,頭髮流動光霧。

她端著一鼎剛剛從道湖中裝滿的聖泉,小跑著,衝入進一座道觀中,道:“師尊,師姐,我能感應到聖泉中蘊含的聖蘊,正在快速下降。”

洛姬穿一身天藍色雲袍,戴著面紗,長袖垂地,一根白玉帶系在纖腰,將盈盈一握的身姿勾勒了出來。

她站在道觀中的一座觀星臺上,眺望天空,凝看一道道驚心動魄的戰鬥異象。

李妙含站在她身後,迎向影憐公主,接過半尺高的青銅小鼎,臉上充滿愁容,端到洛姬面前,道:“師尊,你看!”

“不用看了!地獄神潮爆發,星空神陣和護界神陣都被催動最強狀態,本就會加快對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消耗。”洛姬道。

李妙含道:“這樣消耗下去,恐怕最多再有三十年,天初文明就會變成廢土,四分五裂,化為星空中的死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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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章 姐姐,妹妹

洛姬眼神平靜,但內心卻很悲觀,很想告訴她,留給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時間,不可能還有三十年。

但這樣喪氣的話,她又怎麼說得出口?

這些年,大家本就已經足夠的苦悶和壓抑。

李妙含道:“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成為火種,固然可以保住性命,但是,將來得寄人籬下,而且我們手中的文明寶庫,必然會引來無數貪婪之輩的覬覦。前途,太渺茫了!世間也不會有人允許,天初文明重新崛起。”

成為火種,並沒有讓李妙含感到半分開心,反而對未來充滿無窮擔憂。

身上的壓力,更大了!

她知,師尊身上的壓力,只會是自己的百倍、千倍。

影憐公主眼中浮現出一道異色,道:“我聽師姐說,師尊與若塵界尊關係親密,不如我們去星桓天?”

洛姬的目光,向李妙含盯過去。

李妙含連忙低頭,隨即,裝出十分氣惱的模樣,對影憐公主說道:“瀚海文明和天初文明之所以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還不都是他害的?”

“為了一個神女十二坊的妖女,致師尊與天初文明於絕境,去投靠他?他若有半分念師尊的好,現在都該已經來了天初文明。”

“這個負心人,若是再見到他,就算打不過他,也要罵他一頓,才能出心中惡氣。”

影憐公主似乎是欲要推動洛姬去星桓天,道:“這也不能怪他!星空戰場這麼危險,天庭諸神又視他為敵人,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來不了天初文明。”

忽的,洛姬的一雙神目,看到天主山外的海面上,兩道神光急速飛來,臨近天主山的入口處停下,凝成越童真君和洛金書的身影。

越童真君身上傷口無數,血流如注,攙扶著滿臉死氣的洛金書,滿臉焦急,道:“洛姬,快開啟陣法,兜率城發生了鉅變,有地獄界神靈在火種大會上釋放了三煞屍毒。金書他被三煞屍毒所傷,必須借道湖的力量,才能壓制,快!快……他快堅持不住了……”

洛姬臉色一變,眼中滿是擔憂之色,立即將天主山的神陣開啟了一角,乘風飛了過去。

她沒有多想,畢竟在陣法的掩蓋下,能夠準確找到天主山入口的位置,絕對是天初文明的神靈,不可能是地獄界神靈變化而成。

越童真君帶著洛金書,飛進陣法,輕車熟路的避開一道道強橫的滅殺神紋,與洛姬會面。

“父親……”

洛姬的手,剛剛觸碰到洛金書,立即察覺到不對勁,急速向後倒退。

“呵呵,仙子哪裡走,可還記得真理天域的魔小菇?”

披頭散髮的洛金書,忽然身上浮現出明亮的神光,變化成一位妖豔絕美的女子,嘴角含笑,閃電般出手,抓住了洛姬的手腕。

這女子不是羅乷是誰?

羅乷修煉《歸藏》之後,改天換地術已是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若不是洛姬足夠熟悉洛金書,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

修為差距太大,又被打得措手不及,洛姬還來不及引動天主山的神陣,羅乷指尖便是逸散出密密麻麻的空間規則神紋,凝成一座空間牢籠,將她定在裡面。

緊接著,羅乷的神境世界中,一連走出七位羅剎族神靈。

厚重的邪剎之氣,一時間,籠罩整座天主山。

洛姬表現得很平靜,與巧笑倩兮的羅乷對視了許久,才將目光移到越童真君身上,道:“為什麼?”

若不是越童真君的背叛,她絕不可能這麼輕易上當。

越童真君走到空間牢籠旁邊,勸道:“洛姬,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天初文明早已被天庭的諸天拋棄,他們高高在上,根本沒有把我們當成有血有肉的生靈,只是讓我們不斷去填命,為所謂的第二道星空防線爭取時間。既然諸天不仁,也就別怪我們不義。”

“羅乷公主有意接受天初文明的投靠,已在天羅神國的星域,選出了一處絕佳的位置。到時候,我們整座大世界,都可以遷移過去。”

洛姬道:“羅乷食人,只會視我們食物。就算現在為了瓦解星空防線,為了做給各大古文明看,對我們好一些,將來依舊會將本性暴露出來。你居然會相信她的話?”

羅乷身材高挑,本是女皇一般的氣質,此刻卻露出俏皮的笑容,玉齒晶瑩,道:“本公主來告訴你真相吧!他只是不想死,所以想要換一種活法。而且,本公主答應了他,一旦事成,你就是他的了!他怎能不為我賣命?你都不知道,自己多麼有吸引力。”

越童真君沒想到羅乷將這些話都說了出來,面露不悅之色,道:“羅乷公主,還是先辦正事吧!這天主山的陣法十分強大,即便是由陣靈催動,也是巨大威脅。”

“好,先辦正事。”

羅乷優雅動人的轉過身,一雙眼瞳,變成詭異的緋紅色,對越童真君對視在一起。

美,是極美。

只是這雙眼眸,便能勾魂奪魄,彷彿是上蒼用了所有的心力,用神筆勾畫出來。

再加上羅乷修煉的“攝魂魔瞳”,在越童真君毫無防備之下,在這麼近的距離,瞬間便是陷入妖異的瞳中世界。

周圍天地,彷彿一瞬間完全變成緋色。

越童真君畢竟是上位神,意識到不妙,立即釋放出神境世界,催動規則神紋,一根至尊聖器古矛,擊向緋色的虛空。

但,羅乷出手更快,纖細柔軟的玉指隔空探了出去。

指尖的位置,空間像是變得柔軟,出現波紋。

她晶瑩欲滴的紅唇中,念道:“取!”

下一瞬,詭異的事發生,越童真君的神源,竟是被她直接隔空取走,託在手心。

只靠空間力量,當然不可能隔空取走一位上位神的神源,哪怕這位上位神剛才被攝魂,毫無反抗之力。

可是,空間之道和《歸藏》結合之後,卻能衍變出無數可怕而詭異的手段。

“你……”

越童真君既是震驚,而又崩潰,嘴裡發出嘶聲長嘯:“羅剎族的妖女,你的話,果然是一個字都不能信……,本君要和你同歸於盡。”

羅乷看都不看他,一指將他擊飛出去,便是笑盈盈的轉身看向洛姬,道:“洛姬妹妹,你看姐姐這就為你報仇了,姐姐怎麼捨得將你送給這麼噁心的傢伙?”

洛姬站在空間牢籠中,眼眸直勾勾的看著羅乷身後。那裡,悽慘無比,血紅一片,越童真君被羅剎族的七位神靈分屍而食。

她絲毫都不憐憫越童真君,可是,卻心中生畏,如看蛇蠍一般的看著站在眼前的羅乷。

羅乷手持神源,遞過去,天真無邪一般的笑道:“來,妹妹收下神源。只要你答應帶著天初文明,跟姐姐去羅剎族,天初文明的任何東西,姐姐一樣都不要。”

洛姬沒有接神源,道:“我突然有些明白,為何她覺得,必須讓張若塵與你劃清界限,羅剎就是羅剎,根本改變不了自己的本性。你隱藏得太深,看似簡單,實則陰狠無情。”

羅乷收回神源,道:“妹妹這是對姐姐有誤解了啊!難道越童真君不該死嗎?姐姐承認,的確是用了一點手段,可是,這都是為了你好,為了天初文明,也是為了我家塵哥。塵哥也來了天初文明,你應該明白,他是冒了多大的兇險?也該明白,他是為了誰。”

聽到張若塵來到天初文明的訊息,洛姬的心中,生出一股等待已久的喜悅。

此前和現在的所有壓抑,彷彿都消散而去,她心中暗道:“他終究還是沒有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他來了!”

羅乷突然想到了什麼,道:“你剛才說的她,她指的是誰?”

“指的是我。”

一道悅耳至極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羅乷驚訝的發現,腳下的大地,化為了白色的本源神海。本是困在空間牢籠中的洛姬,已是消失不見。

本源神海中,長出一株株潔白無瑕的花。

花香滿天,花瓣晶瑩如玉。

紀梵心手持天道笛,站在花海中,衣袂飄飄,遙遙與羅乷對望,道:“今日來了,你就別走了!”

羅乷從上到下的打量著紀梵心,俏臉上,又重重浮現出笑容,道:“天初文明總不可能將火種送去千蕊界吧?若是如此,也太讓本公主吃驚了!”

“我來此處,只為與洛姬論道。”紀梵心道。

“我看是結盟吧?是想對付我?你是知道,塵哥一定會來天初文明,對吧?”

忽的,羅乷莞爾一笑:“不錯,真不錯,姐姐你不愧是百花仙子,身上的氣質,就是甜美,體香迷人,難怪能迷倒我家塵哥。”

“姐姐可知,不僅塵哥喜歡花,我更喜歡,特別是你這朵天下最美的花。你是冥古照神蓮,對修士的修煉有無窮裨益,不如也隨妹妹去天羅神國?羅剎族必以上賓待之。”

紀梵心道:“我知,你在日晷下修煉了數千年,修為已達上位神層次。但,就這點修為,面對如今的局勢,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洛姬已在催動陣法。

羅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姐姐是從冥古活到現在,精神力之強,深不可測。身上掌握的本源奧義,更是讓妹妹羨慕不已。可是……妹妹還有另外一位姐姐啊,她對你應該是非常感興趣的。”

“哧哧!”

羅乷身旁出現緋紅的神霧,神境世界中,一道傾城窈窕的身影緩緩走出,身上散發出來的本源光華與紀梵心一樣明亮。

……

好吧,月初了,我也來求我覺得,我也有資格我該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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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一章 氣炸

白卿兒如同畫中走出的凌波仙子,螓首蛾眉,黑髮挽髻,戴有明珠玉簪,腳下一片本源神海光芒瑩瑩,與紀梵心的本源神海對沖在一起。

“轟隆!”

本源神光如巨浪一般翻滾。

“千年之約,今日一戰。不算遲吧?”她聲音悠揚,傳遍天主山。

紀梵心身周百花花瓣流動,呈七色花海,道:“你都已經退居幕後,就該潛心修行,為何卻要與羅剎公主一起來天初文明?你本該知道,這會惹怒他。”

白卿兒聲音淡如秋霜,道:“天初文明歸順羅剎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天庭和地獄戰爭結束之前,會一直受益。”

“結束之後呢?”紀梵心道。

白卿兒道:“我看不到那麼遠,也沒有人看得到那麼遠。天地間的局勢,一直在變,能夠顧全現在,已是不易。等到未來,我們也已經足夠強大,到時候,自然可以掌握話語權。”

“無論這局勢怎麼變,我們缺的只是時間。”

濃厚的邪剎之氣,瀰漫天地,整個天主山昏暗而妖異。

七位羅剎族神靈,釋放出萬道神念分身,頃刻間,搭建起一座百丈高的鎮紋祭臺。祭臺上,插滿玄黑色陣旗,一塊塊磨盤大小的神石位於陣旗下方,散發刺目的神光。

羅乷手持法杖,站在鎮紋祭臺中心,玉頸如白天鵝一般纖長,道:“人家真的是一顆好心,想要為塵哥分憂,卻被你們誤解,當成了敵人,還是卿兒姐姐懂得小妹的心思。”

紀梵心沒有因為她們的言語,動搖心中信念,道:“羅剎族不是你羅乷說了算,洛姬也做不了天初文明的決定。這兩點,你應該很清楚。所以你說了那麼多好聽的話,其實目的不過只是為了天初文明的火種,或者說,是為了天初文明的文明寶庫。”

羅乷絲毫不否認這一點,道:“只要火種和文明寶庫先去了天羅神國,老天主和煜神王也就沒有選擇了!若想文明延續,只能歸降。只要他們二位還活著,羅剎族諸神,誰敢招惹天初文明?”

“但,他們二位若是隕落,就算天初文明的火種去了千蕊界,紀姐姐能夠保證火種修士不被天庭的修士欺凌?紀姐姐,你連千蕊界的修士不被欺凌,都保證不了!”

羅乷詞鋒犀利,彷彿處處有理,讓紀梵心找不出破綻,一時間落入被動。

洛姬已是引動了神陣的一角,頭頂萬道雷電穿梭,天地激盪不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天初文明的確想傳承下去,可是,活法得由我們自己來選擇。你若逼我們做出選擇,與將刀放在頸邊,逼著下跪有什麼區別?”

“星空戰場打了這麼多年,雙方仇恨之深,早已至水火不容的地步,有的死了戀人,有的死了父母,有的親人朋友盡隕。向地獄界臣服,我答應,天初文明的修士也不會答應。”

“戰吧,不用再多言。”

羅乷嘆道:“這可真是遺憾,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局勢發展到這一步。”

“轟隆!”

兩座本源神海碰撞在了一起,天主山中的神紋,被啟用,紛紛顯現出來。

紀梵心很清楚,論武道修為,自己差了白卿兒太遠,因此,以精神力催動天道笛,放置晶瑩如寶石般的嘴唇邊,吹奏起來。

天地間的本源規則,圍繞笛聲流動,衍化出本源神花、本源神殿、大道天鍾……,等等瑰麗而神秘的異象。

笛聲悠揚,如同億萬柄音刀,穿透時空,破開神靈的神境世界,直接攻擊魂魄和精神。

“好強……好強的精神力……”

一連三位羅剎族神靈,抵擋不住天道笛的笛聲,單膝跪到地上,頭痛欲裂,五臟六腑彷彿要碎開。

這三位羅剎族神靈,都是上位神。

白卿兒道:“我早就聽師兄說,你的精神力,已達到驚駭世俗的地步,只是無法控制,所以被重重封印。甚至他老人家認為,你是下一個精神力天元無缺的潛力者。今日,我終於信了!”

白卿兒所說的師兄,自然是星天崖崖主。

當年,曼陀羅花神在星空中找到冥古照神蓮的時候,冥古照神蓮只有簡單的意識,沒有智慧,更沒有修煉出肉身。

但自我防禦之時,爆發出來的混亂精神力,卻已能傷到太虛境的曼陀羅花神。

曼陀羅花神是去星天崖,請動了星海垂釣者出手,才將冥古照神蓮的精神力一層層封印起來。

此後,曼陀羅花神調動神力,封印了冥古照神蓮的力量,又花費大量時間為它講道,終於才孕育出完善的靈智,修煉出嬰兒肉身,踏上修煉之路。

冥古照神蓮的精神力,是上億年時間,緩慢凝聚而成,必須一步步修煉,磨鍊意志,瞭解天地,才能掌握。

就像一個孩童,繼承了億萬財富,是需要不斷學習和成長,才能在將來的某一天,合理運用這些財富。

當初白卿兒為了破境,引發地獄界大動盪,之所以變化成紀梵心的模樣,其實也是因為在星天崖崖主那裡獲知了不少關於冥古照神蓮的秘密。

“噔!噔!噔……”

白卿兒不懼紀梵心的強大精神力,長袖一揮,一座座青銅編鐘顯現出來,在虛空排列,奏出一道道震耳天音。

“啊!”

一位上位神初期的羅剎族神靈,無法承受兩種不同音波的強烈衝擊,雙耳淌血,嘴裡發出一聲慘叫。

“這也太強橫了!她手中的笛子,必定是傳說中的天道笛,是一件神器。”

羅剎族神靈中,也有強者。

凨帝和西門神侯皆是上位神大圓滿的修為,當初他們二人聯手,借神力給羅乷,甚至擊退了池瑤。

凨帝打出一幅陣圖,西門神侯扔出一柄鏽跡斑斑的柴刀。

陣圖抵擋天道笛和青銅編鐘的音波衝擊,柴刀則是斬向催動神陣的洛姬。

洛姬引動神陣,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凝成一道光幕,擋住斬來的柴刀,一股強勁的神力勁浪隨之爆發出去。

佔據主場優勢,執掌神陣,便是羅剎族大神前來,洛姬也不懼。

唯一讓她擔憂的,只有羅乷腳下的鎮紋祭臺。

……

在清神的帶領下,張若塵和池瑤來到天主山的山門下方。

清神雖有傷在身,但畢竟是神靈,精氣神依舊很飽滿,道:“不好!天主山的護山神陣居然被開啟了一角,而且沒有合上,看來真的發生了大變故。”

張若塵向上方看去,就要踏入山門。

清神阻止了他,道:“且慢,不可冒然去闖。天主山,是老天主的修煉之地,不僅有護山神陣,更有歷代天主留下的神紋。”

她卻不知,以張若塵的真理之心和無極神道,連天尊神紋都能感應一二,更何況是天主山中的神紋?

“我帶你們進去。”

火種和文明寶庫都在天主山中,清神自然是心急如焚。

以她的修為,根本對付不了地獄界的神靈,此刻也就顧不得天主山的禁令,只能帶張若塵和池瑤進山。

穿過一層又一層滅殺神紋,三人從迷霧中走出,視野變得開闊。

“轟!”

神氣餘波,從遠處蔓延過來,震得四周神紋紛紛復甦,釋放出灼熱的神焰。

看到眼前的景象,張若塵額頭上冒黑線,本是還算平靜的內心,一下子變得十分暴躁,怒氣衝破天靈蓋。

好啊!

還真是熱鬧。

連白卿兒居然都從星桓天趕了過來,簡直出乎他的預料,這是要給他驚喜啊!好大的驚喜。

這要是將來住到一起,即便他鑄煉出一座神殿,怕是都要被掀翻。

一個個都好有能耐,神器、陣法、精神力、奧義、神通……,手段層出不窮,以前張若塵見都沒有見過的秘法,此刻也使用了出來。

看,羅乷手舉法杖,身後出現一道巨大而明亮的命運之門……

確切的說,是真我之門。

張若塵以前可不知道她居然也修煉出了真我之門。

再看,紀梵心爆發出來的精神力,已是達到七十六階的地步,與張若塵相比是隻強不弱,簡直就深藏不露。

再看,白卿兒頭頂上方,居然出現了“千星連珠”的神光虛影。

什麼情況?

她是多久參悟出這種天尊神通?

厲害,都很厲害,個個都是天之驕女,天賦異稟,神境中的強者。

個個都有隱藏的底牌,一種比一種驚人,對不起,以前小瞧你們了!

清神也沒想到,天主山中的神戰,居然如此激烈,看得目瞪口呆。更關鍵的是,正在交手的四位女性神靈,個個傾城美麗,與張若塵都有極深的關係。

她不禁以古怪的眼神,向張若塵盯過去。

張若塵胸都要氣炸,沉聲道:“住手!”

寒風呼嘯!

沒有人理他。

只因,天道笛和青銅編鐘形成的音波和精神力衝擊,將整個天主山吞沒,任何聲音,任何精神力都會被衝散。

“我去分開她們。”

“唰!”

池瑤拔出滴血劍,腳踩一片本源神海,直向戰場中飛了過去。

張若塵暗暗欣慰,總算還有一個理智的,而且修為足夠強大,應該可以壓得住她們。

但很快,張若塵就發現自己想多了,池瑤闖入進戰場後,戰鬥變得更加激烈了!特別是羅乷和白卿兒,將更多的隱藏手段施展了出來。

羅乷的真我之門中,走出一具具邪惡神屍。

白卿兒喚出地魔雀,駕馭這件神器,引來天火,使得天空燃燒起來變成赤紅色,火浪滾滾。

……第二章,晚上更新,繼續直播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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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二章 還治不了你們

羅乷打出了真火,就在剛才,池瑤跨越空間,強行闖進鎮紋祭臺,一劍從她身前斬過,差一點將她的雙臂斬落。

幸好凨帝和西門神侯同時搶攻出去,借陣旗的力量,將其逼退。

但即便如此,羅乷的神衣長袖,還是被滴血劍的劍氣攪碎,露出雪白纖長的手臂。

“池瑤,你欺人太甚。”

羅乷一手將法杖舉起,咬破另一隻手的指尖,以神血在法杖上畫出古老的咒紋。

“譁!”

高達百丈,且明亮奪目的真我之門中,一具具神屍走出,灰色死亡之氣瞬間瀰漫天地,煞氣沖天,向池瑤攻殺過去。

另一頭,洛姬催動天主山的神陣,一指點出,萬道雷電爆發出攝人心魄的氣勢,如九天神河落向鎮紋祭臺。

羅乷背上長出一對對晶瑩如玉的骨翼,瞳中火焰燃燒,長髮飛揚,冷聲道:“鎮紋!”

羅剎族的諸神,紛紛取出早就準備的聖血,化為一條條血河涌入鎮紋祭臺。

“哧哧!”

鎮紋祭臺上,浮現出詭異的紋路,散發血紅色的光華。

天主山的神陣威力本是十分巨大,可以鎮壓大神。可是,隨著鎮紋祭臺被引動,陣法銘紋變得暗淡,威力銳減。

紀梵心向地面看了一眼,精神力與本源之力結合,嘴裡吐出一個字:“起!”

鎮紋祭臺下方的大地,板塊移動,方圓數十里的地面快速向上升起。祭臺搖晃不休,有鎮紋石墜落,聖血化為瀑布向外面飛灑。

“你的對手是我!”

白卿兒站在地魔雀的頭頂,下方是一片黑色魔海,滿天神焰凝聚成一隻只數十丈大小的鳳鳥,光芒與星辰一般明亮,鋪天蓋地衝向紀梵心。

紀梵心手臂一抬,一株白色的通天神樹顯現出來,與飛來的火焰鳳鳥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

神樹燃燒,只支撐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便灰飛煙滅。

白卿兒正要乘勝追擊,卻見池瑤甩開神屍,出現到她前方,身上散發七彩神光,一雙銳目與她爭鋒相對。

“你們該收手了!”池瑤道。

白卿兒仔細看了池瑤一眼,淡淡的道:“你這是在命令嗎?你不說這話,我或許就收手了!你說了之後,我哪裡還收得了手?”

“很好,早就想看看你的混沌初開,是否真的圓滿無缺。”池瑤道。

白卿兒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去。

只見,十二重天宇如神界墜落下來的宮闕一般,破開火雲,已是壓到她頭頂。

地魔雀長嘯,身上威勢暴增,神力洶湧。

可是,依舊擋不住,石質的龐大身軀,不斷向下墜落。

眼看就要墜到地面,白卿兒輕哼一聲,神境世界展現出來,化為一片真實與混沌交錯的天地,在十二重天宇的鎮壓下,定住身形。

張若塵算是看出來了,池瑤根本就不是去勸架,而是在火上澆油。她手中的滴血劍,怕是早就已經按不住了!

豈會放過這個正大光明教訓羅剎族和神女十二坊兩大妖女的機會?

池瑤是料定,張若塵這一次必定會和她們站在一起。畢竟,的確是羅乷挑起戰端,白卿兒做了幫兇。

洛姬修為最弱,更是苦主,張若塵豈會不憐惜和幫襯?

“果然,沒有一個是省心的。”

張若塵已想到破局之法,喚出一柄神劍,化為一道神光飛向鎮紋祭臺。

“破!”

一劍斬出,在祭臺上方寫出一個明亮的“一”字。

守護祭臺的其中一杆陣旗,裂成碎塊和殘布,根本擋不住神劍的攻擊。

“何人?”

西門神侯抓起鏽跡斑斑的柴刀,引動萬億道刀道規則神紋,斜劈出去,劈得空間為之扭曲。

“嘭!”

柴刀與神劍相擊。

西門神侯只感覺對面傳來的神力,宛若一座大世界砸在身上,體內臟腑差點炸開,整個身體被震得重重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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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

大吼一聲,西門神侯戰意沸騰,身體如弓一般彈立起來。但,還沒有看清人影,一道強大的掌力,便是從背心按來。

他鴨子撲水一般,頭向下,屁股向上,從陣紋祭臺上落下,重重扎進泥土裡面。

張若塵登上陣紋祭臺,掃視羅剎族諸神,冷聲道:“這裡不關你們的事,不想自惹麻煩,立即消失在我眼前。”

哪怕修為最高的凨帝,看見張若塵後,也是自覺的退走。

別的羅剎族諸神,可是親眼看見西門神侯在張若塵面前毫無招架之力,哪敢生出對抗之心?

再說,張若塵是什麼身份?

那可是羅剎族第一強者的神使!

替天姥行走世間。

他們向張若塵抱了抱拳,立即離開。

西門神侯從地底爬起,怒氣沖天,踏入神境之後,還從未遭受過如此屈辱,大吼一聲:“戰!今日不死……不……休……”

看清鎮紋祭臺上張若塵的面容,他聲音越來越低。

凨帝站在他不遠處,感嘆一聲:“張若塵武道未廢,修為之高,連我都看不透。你若想死,儘管去戰。但,只會是你死,他不會死的,天姥不會答應。”

西門神侯收回柴刀,為緩和尷尬氣氛,朗聲一笑:“自己人,談戰傷和氣。”

張若塵已是將羅乷手中的法杖奪走,道:“你不是離開天初文明大世界了嗎?”

“走了,還可以回來嘛!”羅乷眨巴著眼眸,笑道。

張若塵沒有笑。

羅乷知曉張若塵怕是真的動怒了,連忙道:“我是想要幫你,也想給洛姬妹妹一個更好的選擇。去羅剎族,可以保全整個天初文明。”

“為了吸引更多的古文明投靠,羅剎族,甚至整個地獄界,肯定會給予天初文明最好的待遇。”

“對他們而言,這難道不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你看,就連卿兒姐姐,都認可我的做法。”

張若塵可不敢讓羅乷和白卿兒聯合起來,她們單獨一個,都能捅破天。

張若塵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拉卿兒一起,這樣一來,就有人為你分擔我的怒火。你許給了她什麼好處?算了,你不說也罷!但你可知,你被她算計了?”

羅乷雙眸微微一眯。

張若塵道:“她早已派遣出了神女十二坊的一位樓主,在兜率城中,為我提供所有情報。而這位樓主的師尊,則是兜率城城主的妻子,清神。”

“其實,地獄界的謀劃,已是全盤皆輸,你今天根本不可能帶走天初文明的火種和文明寶庫。這一切,都是卿兒幫我的!”

羅乷臉上的神情無比精彩,先是懷疑,再是惱怒,最後,變化為了恍然大悟。

對煜神王的謀劃,羅乷是有一些懷疑的,所以才沒有去大鬧火種大會,也不去參與摧毀護界神陣的行動,而是來到天主山。

只要奪取了火種和文明寶庫,無論煜神王是不是有陰謀,她都將立於不敗之地。在張若塵這裡,她也能立於不敗之地。張若塵總不可能,讓她把火種和文明寶庫都還回去吧?

羅乷不怕張若塵阻擾自己的行動,因為張若塵初來乍到,根本不可能熟悉天初文明的局勢。

但,為何張若塵來得這麼快?

原來是白卿兒算計了她。

這下好了,不僅功虧一簣,反而只有她是壞人。

羅乷的目光落到白卿兒身上,平靜得嚇人,道:“這一戰,停不了了!”

她騰飛起來,與命運之門結合,飛入灰色死氣中,與邪惡神屍一起衝上長空,直向白卿兒而去。

張若塵嘴角微微一揚,道:“魔音,陰遁九陣!”

魔音,在張若塵身後走出,身姿性感,風情萬種。

張若塵雙手展開,將這些年花費大量資源,重新煉製出來的陰遁九陣釋放出來,將正在交鋒的羅乷、白卿兒、池瑤、洛姬、紀梵心全部籠罩進去。

陰遁九陣,是九座空間神陣合一。

一座空間神陣鎮壓一人,紛紛隔開。

張若塵眼神冷然,揚聲道:“該停下了!誰再出手……”

話音未落,鎮壓羅乷的神陣猛烈晃動,被她使用一件空間類的至尊聖器擊穿,衝入進白卿兒所在的那座空間神陣中。

“卿兒姐姐好算計啊,妹妹可是答應了你那麼大的好處,你卻如此對待妹妹?”

羅乷揮出月牙形的空間至尊聖器,向白卿兒直斬而去。

她並非是失去了理智,而是故意為之,最好被白卿兒打成重傷才好。現在無計可施,只能施展苦肉計。

“池瑤、洛姬、紀梵心,知道你們都想殺了本公主而後快,你們與羅剎族的仇恨何等之深,一起出手吧!”羅乷道。

池瑤撐起時空混沌蓮,擋住懸浮在空間神陣上方的星門,闖入進羅乷和白卿兒所在的空間神陣中。

但,她並不是要殺羅乷。

這一次是真的準備阻止羅乷和白卿兒!

張若塵煉製的陰遁九陣,威力自然是比不上方寸大師。更重要的是,他只能使用陣法困住她們,卻不能引動陰遁九陣的絕殺手段。

如此一來,她們肆無忌憚,哪裡壓得住?

張若塵看見紀梵心和洛姬的神情有異,似乎對他意見極大,二女蠢蠢欲動,似要加入進戰鬥。

“還治不了你們。”

張若塵將劫尊者給的那枚珠子取出,以神氣催動。

本以為是一件什麼秘寶,可是剛一催動,珠子竟是“嘭”的一聲爆碎而開,散發出粉紅色的光霧,瞬間瀰漫到整個陰遁九陣中。

……------------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 寶藥神丹之威

“不好,這是……”

張若塵腦海中,回想起劫尊者將此珠交給他的時候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暗恨自己大意了!

那傢伙越是正經的時候,越是要小心才對。

粉紅色的光霧,即像是氣,又像是光,瞬間透體而入,衝入進張若塵體內,浸入血肉,滲透入神魂。

避無可避。

光霧蘊含非同一般的神秘力量,張若塵體內血液沸騰,七情六俗被無限放大,彷彿有一團神火,在腹下燃燒。

“幹啥啥不行,煉藥第一名。”

張若塵已是懶得思考該怎麼去找老傢伙算賬,雙手合十,身上佛光萬丈,大喝一聲:“魔音,控制陰遁九……陣……你幹什麼……”

魔音一雙溫熱而纖細的手臂,鉤掛在張若塵身上,雙腮紅潤,似能滲出水。

張若塵心中猛的一跳,努力保持理智,向陣中的池瑤、白卿兒、羅乷、紀梵心、洛姬望去。只見,她們也被粉紅色的光霧浸入身體,狀態很古怪。

池瑤和白卿兒的修為極高,運轉功法全力煉化體內的詭異藥勁,卻發現經脈中的神氣越來越稀薄,緩緩枯竭,彷彿是要從神靈蛻化成凡人。

紀梵心以強大精神力固守靈臺,卻震驚的發現,神心被粉紅色的光霧包裹,漸漸的,感知不到體內的精神力。

洛姬和羅乷渾身香汗淋漓,雙眸迷離,站在虛空搖搖欲墜。

“該死!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藥物。”

張若塵倒也無懼,煉化了佛祖舍利,足以自保,固守意識清明。

雖然難受了一些,但不至於失去理智。

只要從《六祖釋禪圖》中,取出明鏡臺,應該可以幫助她們保持清醒。

“好小子,本事不小啊,居然有佛祖舍利護體,萬邪不侵。給我封印!”劫尊者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張若塵身上金光越來越暗淡,最後完全消失。

“老不死的,你太沒底線了,等著瞧,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張若塵感覺到修為越來越弱,壓制不住體內膨脹的慾望,只得喚出七星帝宮,揮手扔了出去。

拳頭大小的宮殿,變得巨大而宏偉,如一座神聖宮闕坐落在地上。

張若塵以僅剩的神氣,捲起魔音、池瑤、白卿兒、羅乷、洛姬、紀梵心,衝入進了宮殿大門。

“開啟陣法,守住帝宮。”

張若塵對趴在七星帝宮門口打呼嚕的荒天,如此吩咐了一聲。

荒天被驚醒,轉頭看去,發現七星帝宮的宮門已被關上,迷糊了許久,才想起張若塵的話,隨即,將守護宮殿的一座座陣法開啟。

……

陰遁九陣沒有停止運轉,將粉紅色的光霧鎖死在陣中。

陣外的清神,與羅剎族七位神靈,靈智都很敏銳,隱隱感應到了一些什麼,準備進陣查探。

“你們幾個過來,這邊!”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神尋聲望去,發現一位瘦骨嶙峋的老頭,坐在陣法旁邊的石頭上。

很古怪!

在場都是神靈,卻沒有一個知道這老者是何時來到這裡。

凨帝眼神凝重,將陣圖藏於袖中,向其餘六位神靈傳音:“是人族神靈,感應不到修為高低。”

“別感應了!老夫只是運氣好,撿到一枚神源,煉化之後,才踏入神境。”劫尊者長嘆一聲。

西門神侯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戲謔的笑道:“原來只是一個偽神。”

“對啊,快過來。”

劫尊者很友善,笑眯眯的說道。

另外六位羅剎族神靈早已是臉色狂變,只因,對面那老者居然能夠輕易聽到凨帝的傳音,這真的只是一個偽神?

就算是偽神,精神力也絕對非常可怕。

西門神侯後知後覺,但,終究還是意識到這一點,眼神變得冷肅,道:“看來老前輩的精神力很高啊,但,本侯已達上位神大圓滿,可無懼世間一切。”

凨帝道:“若是我們七大神靈聯手,就算前輩精神力達到七十六階,甚至七十七階,怕也討不了好。”

“如果是七十八階呢?”劫尊者道。

對面七大羅剎族神靈,皆是倒抽涼氣。

精神力七十八階的神靈,可是已經能夠與太白境大神對抗一二。

凨帝很有氣魄,道:“這麼近的距離,對武道神靈有絕對的優勢。縱然前輩的精神力,真達到七十八階,可是,終究只是偽神。肉身承受得住上位神一擊嗎?”

“如果是八十階呢?”劫尊者又道。

羅剎族諸神的臉色再變,已是準備催動秘術,分頭突圍。

凨帝說不出話來了,當差距足夠大的時候,什麼近距離,什麼遠距離,都已經沒有意義。甚至,他已做好犧牲自己,為其餘六位神靈爭取逃走時間的決定。

劫尊者道:“如果是八十五階呢?大家別緊張,老夫只是隨口喊一喊,你們不會真的信了吧?”

羅剎族的七位神靈一個個都氣瘋了,覺得對面那個老頭子在故意耍他們,精神力達到八十階的人物,無一不是威震寰宇數十萬年的古神,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冒出一個?

西門神侯提起柴刀,身上煞氣外湧,大步流星走過去,道:“本侯覺得,你是在找死!”

劫尊者指向他,道:“躺下!”

“嘭!”

西門神侯栽跟頭下去,倒在地上,砸出一個人形大坑。

劫尊者起身,走過去。

這一次,沒有誰再懷疑他的修為了,羅剎族諸神紛紛後退,甚至連逃的念頭都生不出。

沒辦法,一位上位神大圓滿的存在,喊躺在就躺下,就算不是精神力八十五階的存在,估計也已經差不多。

在這種人物面前,別說他們,尋常大神都休想逃掉。

劫尊者將西門神侯的頭,從泥裡刨出來,抓住下巴,從鞋底摸出一枚黑溜溜的藥丸,強行給他服下。

“你給西門神侯吃了什麼?”凨帝沉聲道。

劫尊者抬頭看向他們,笑道:“別急,人人都有份。”

……

七星帝宮的一座寢宮,金碧輝煌,壁掛字畫。

錦衣羅衫扔得滿地都是,白色、青色、淡紫色、粉紅色的貼身裘衣,如畫師的色彩墨硯打翻,瑰麗而又香豔。

白色的,一塵不染。青色的,繡有白色靈蓮。

淡紫的,織有神鳥絨羽。粉紅的,掛在床榻旁邊的藍色燈罩上,映出詭異的淺紫色彩。

床榻是使用神木做成,十分寬廣,但再寬的床榻,一旦上面躺了七條身影,也會顯得擁擠。腿壓著腿,頭枕著胸,玉臂交纏,長髮凌亂,分不清誰是誰。

羅乷率先醒過來,體內修為依舊沒有恢復,渾身像散架了一般疼痛欲裂,想撐起身體站起來,卻感覺雙腿像不是自己的,軟到發麻。

可以看見,身下血跡染紅了一大片地方。

她正難受之時,卻一眼瞟過去,看見不知多少條白花花的美//腿,仔細對比了一下,不禁微微得意,心中暗道:“還是本公主的腿最長!”

看向躺在旁邊的池瑤,看著她精緻絕倫的容顏,吹彈可破的肌膚,就連眉毛都像是神筆精心描畫而成。此刻的她,沒有一絲女皇威嚴,反而像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剛洞房花燭夜的出閣少女。

特別是那張紅潤而完美的嘴唇,即便羅乷是個女子,心中又恨極了池瑤,都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

從池瑤的臉上,沿著雪白的頸部,向下看去。

羅乷伸出五指隔空比劃,之前心中生出的得意更少了幾分,似乎是氣不過,伸手便向下抓去。但,卻被池瑤抓住手腕。

池瑤已是醒過來,雙眸冰寒。

羅乷嘻嘻一笑:“都已經同床共枕了,姐姐為何還以看惡人一般的眼神看本公主?”

床榻上的眾人,相繼醒來。

在場的幾位女子,屬洛姬最為矜持,也最在乎羞恥。

洛姬長髮披散,臉上的面紗早已不知消失在何處,看了一眼床榻上別的女子,特別是看到羅乷後,眼中浮現出一道絲毫都不掩飾的恨意,也不知是痛苦,還是難受,直接下床,準備離開。

但,才剛走兩步,便是雙腿一軟,倒在地上,惹來床上羅乷的一陣笑聲,而且還在說她沒用之類的話。

魔音也跟著笑了起來。

多年徵戰,天初文明與地獄界早已是結下血海深仇,洛姬對羅乷自然是沒有任何好感,此刻卻只能癱坐在地上,惹得仇人看笑話。

她暗恨自己不爭氣,眸中淚光閃爍。

池瑤和白卿兒的修為高深,體質強大,恢復了一些力量,走下床,盤膝坐下,運轉功法。也不知她們是不是準備恢復之後,再戰一場?還是聯合起來,找張若塵算賬?

畢竟藥是張若塵下的。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居然用在她們身上,真的太過分。

紀梵心已醒了過來,那雙本是靈動至極的眼眸,此刻,卻帶有濃濃的茫然之色。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為什麼又是這種情況?

而且……好像……比上一次,更加羞恥。

論羞恥之心,洛姬如果排第一,百花仙子自然是要排第二。

只因她已經有過一次經歷,所以接受起來,才稍微容易一些。

“老傢伙這一次算你狠!為了什麼使命,為了什麼責任,真的是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該如何向她們解釋呢?”

張若塵想到當時劫尊者給他珠子的時候,池瑤在場,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千萬不能讓她們誤解,覺得是他張若塵故意下的藥。

或許羅乷、白卿兒她們不會在乎,最多鄙視他幾眼,可是洛姬和紀梵心卻不可能原諒他。

正在張若塵覺得今天的事,實在混賬的時候,突然想到,在場這些女子,要麼和他已經是有夫妻之實,要麼已經訂婚。

這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今後,她們將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害羞,有什麼好矜持,自己堂堂一界之尊,還不配享受齊人之福?

不知不覺間,張若塵的手掌,抓住一處棉花般的充滿彈性的柔軟東西。

本是眼神茫然,甚至有一些氣惱的紀梵心,突然睫毛輕顫,深吸了一口氣,眼眸逐漸變得睜圓。

“真香!”

張若塵深深一嗅,翻身而起,扶正紀梵心嬌紅欲滴的臉蛋,親吻下去。

床榻搖晃。

花香更濃了!

池瑤聽到動靜,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平復內心。

卻能聽見魔音和羅乷的嬌笑聲音,在旁邊響起,本是摔在一旁的洛姬,也被她們拖了回去。

不多時,盤膝而坐,正在運轉微弱神氣的白卿兒,也被拖走。

能聽出白卿兒有反抗,但,好像是被食神花的藤蔓纏住了,脫不了身,反抗無力。

池瑤不想再參與她們的群魔亂舞,不敢在此處停留,撿起一件不知是誰的月白色長紗裹在身上,欲要逃離,但卻被張若塵捉住手腕,身上長紗不翼而飛,圓潤緊緻的玉腿也不知被哪個妖女抓住,被拖了回去。

……

星空空曠,宇宙無邊,絕大多數地方都被黑暗籠罩,除了一些星辰密集的特殊地帶,恆星與恆星之間的距離,往往可以達到數十萬億裡。

天主山早已不在天初文明大世界,此刻懸浮在黑暗的星空中,表層神氣渾厚,自成一座獨立的小世界。

也不知多久過去,七星帝宮中,終於分出勝負。

張若塵推開宮門,神采奕奕的走了出來。只見,不遠處,一棵五人合抱的聖樹下,劫尊者蹲在地上,撫摸大狗荒天身上的長毛,長籲短嘆。

張若塵眼神一沉,走了過去,道:“這下你稱心如意了吧?”

劫尊者站起身來,鄙視了他一眼,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也稱心如意了?再說,你若真能憑自己的本事,將她們收拾得服服帖帖,怎麼可能用得上老夫的那枚寶藥?這寶藥,可比神丹還要珍貴。”

他這話倒也沒有吹牛,一枚珠子而已,居然可以瞬間放翻數位神靈。

尋常神丹哪裡做得到?

張若塵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奈何不了這個老傢伙,就算想要報仇,也只能暫時隱忍。

這一次,還真是讓他在諸女面前丟了大臉,雖然已經解釋清楚,可是紀梵心和洛姬並不打算原諒他的樣子。

昔日的仙子,何等矜持,隨時都戴著面紗,連容顏都捨不得給外人多看一眼,簡直不染塵埃,不食人間煙火。

羅乷和白卿兒也不知是不是擔心張若塵秋後算星桓天的賬,居然也裝了起來,簡直比紀梵心和洛姬還要生氣,覺得張家老祖不尊重她們,受了欺負,心感委屈,要回去稟告長輩,討一個說法。

張若塵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卻發現,之前的那些,都只是一個開始。

至此,他再次深刻理解了封塵劍神說的那話,絕對不能讓兩個女人同時待在一起。放下魔音不談,七星帝宮中的那五個女子,個個手段不俗,真要聯合起來,張若塵自認為是鬥不過的。

必須分化她們。

張若塵自然不會將心中的苦楚講出來,否則只會惹得老傢伙笑話,問道:“荒天這是怎麼了?好像半條命都沒了的樣子!”

在荒天身上踹了一腳,這大狗卻是動都不動一下。

劫尊者道:“你在裡面狂躁了三天,它在外面也狂躁了三天,你看,聖樹都被糟蹋了十多棵。它的身體,顯然是比不過你!”

張若塵這才想起,荒天雖是護殿靈尊,卻也是有血肉精魄。

真慘了!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望去,神目穿透大氣層,進入星空,驚詫的道:“老傢伙……你……你乾的?你把天主山偷走了?”

劫尊者沒好氣,道:“偷?這是我們張家的天主山,怎麼能叫偷?這叫嫁妝!”

張若塵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盡是這老傢伙在惹事,可是洛姬那邊,卻需要他去擺平。

能怎麼辦?

打又打不過他。

說還說不過。

如今木已成舟,難道還要親自把天主山送回天初文明大世界?

劫尊者道:“放心吧!本尊者雖然開口要了嫁妝,但,絕不是強取,是和煜神王商量了的,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天主山和火種去了崑崙界,有老夫護著,你應該更放心才對啊!更何況,如此一來,那小丫頭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跟著你。哎呀,為了天初文明能夠多誕生幾個頂尖天才,能夠再次崛起,老夫猜想,她應該也會非常努力。”

張若塵不想與他談論傳宗接代和重振家族這些破事,慎重問道:“真是煜神王親自答應了的?”

劫尊者伸出三根手指,舌頭有些打結的道:“老夫可以對蒼天發誓,他答應得特別爽快。”

“你剛才說的蒼天,還是商天?”張若塵問道。

劫尊者不想理他,把三根手指放到張若塵眼前晃,道:“你看老夫一連幫了你三次,你是不是,也該幫老夫一個忙?”

“幫了三次?坑了我三次吧!”張若塵咬牙道。

劫尊者吹鬍子瞪眼,道:“面對神王的時間長河之時,若不是老夫出手,你早就已經化為白骨。那幾個丫頭鬧事的時候,打得不可開交,若不是老夫的神丹寶藥,你按得住她們?繼續讓她們打下去,等星空戰場結束,天初文明的老天主回來,你頂得住嗎?”

“這第三,老夫帶走天主山和天初文明的火種,不也是在幫你拿捏那丫頭?今後,她還敢這麼鬧騰?對付女人,你就是缺少手段,多學吧,你但凡能夠從老夫身上學到一兩成,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張若塵懶得聽他瞎扯,但,這個老傢伙居然有求於他,倒是一個機會。

於是,他道:“說吧,幫你什麼忙?”

劫尊者搓了搓手,道:“你的道法真的那麼特殊,能夠化解陰殤屍毒?”

“你想讓我,幫你煉化體內的死氣?”張若塵道。

劫尊者翻白眼,道:“老夫體內的死氣,早已被神藥療愈。老夫是這個意思,天狐姥姥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張若塵眼睛一亮,古怪的笑了起來,道:“我明白了,當初在天庭,你說你要去南贍部洲見一位紅顏知己借神藥,原來就是天狐姥姥?”

劫尊者倒也坦然承認下來,嘆道:“你都不知道她年輕時多麼迷人,我們曾墜入愛河,彼此無法自拔,一起遨遊星河,一起看遍繁花。但,你知道的,老夫家中妻妾甚多,更肩負有重振家族的重任,不可能在一個女子的身上,花費太多時間。”

“我更知,她眼中容不下我有第二個女人……”

“等一等,你沒有告訴她,你家中妻妾成群?”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我怎麼能將這麼殘忍的事告訴她,去傷她的心?我只能一個人承受內心的煎熬!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對方開心。”

張若塵手按太陽穴,輕輕揉動,不想看他那副深情款款的嘴臉。

劫尊者道:“女人,最開始的時候,都很迷人。但漸漸的,就會暴露出性格。當知道她居然那樣霸道,脾氣那麼古怪,佔有慾那麼強,老夫便是明白,再深的感情,也必須要割捨了!於是,我告訴她,我在夢中,受一位佛門大賢的點化,準備出家為僧。”

“她哭著挽留我,但我去意已決,豈是紅塵中的眼淚可以撼動?”

“現在回想起來,頓覺當時太過絕情,不該那樣對她的。哎,都怪當時太過年輕英俊,身邊可以選擇的太多,竟只去想她身上的缺點,沒有去想她身上的優點。”

張若塵道:“你上次去南贍部洲,她沒有殺你?居然還給了你神藥?”

劫尊者長嘆,抬頭看天,眼中竟真有幾分悔意和深情,道:“我說,我快死了!只想臨死之前,見她一面。”

張若塵也抬頭看天,居然沒有雷電落下,頓時,覺得老傢伙之前發的誓,根本沒有任何作用。蒼天若真有眼,早該劈死他了才對。

“你可知,天狐姥姥將西天佛界得罪得很深,導致中了三煞屍毒,都沒有佛門尊者出手幫她解毒。這些年,因為你的一個謊言,她怕是吃了不少苦頭。”張若塵是真的有些同情天狐姥姥。

劫尊者道:“我知道,知道的啊,要不然,怎麼會求到你這裡來?你當本尊者不要面子的嗎?”

張若塵嘆道:“放心吧,是我們張家對不起天狐姥姥,這個忙,我可以幫,但得先見見她老人家,才知道以我現在的修為,能不能幫。你煉藥不是很厲害嗎?你解不了她體內的三煞屍毒?”

“她以為我已經死了,我絕筆信都寫給了她,告訴她神藥沒有用。你說我現在又出現到她面前……”劫尊者滿臉苦澀。

張若塵實在難以理解,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她那性格,你是不知道。算了,不提也罷!”劫尊者道。

……

這章六千多字,兩章合成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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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四章 《洛書》就在我這裡,給你

白卿兒離開了,顯得很平靜,只是告訴張若塵要回去繼續參悟“千星連珠”,讓他解決了修煉上的問題,便早些回星桓天。

紀梵心也離開了,走得無聲無息。

也不知她是真的不打算原諒張若塵和劫尊者,還是因為太過尷尬,不知該如何告別。總之,張若塵是打定主意,等手中的事處理妥當之後,一定要去一趟千蕊界。

就算他張若塵這一次做得千不對萬不對,也不該不辭而別啊!

從盟友,到朋友,到知己,到戀人,不可能都修行到這一步,說分開就分開了!

在發現張若塵沒有追究天初文明的事後,羅乷是所有女子中唯一一個看上去春風得意,絲毫都不生氣,反而對所有人都巧笑倩兮的模樣。

但,當她看到羅剎族七大神靈一個個都失去記憶,呆頭呆頭,坐在地上數螞蟻的時候,卻是完全笑不出來了!

張若塵道:“我家那位老祖宗,對地獄界神靈恨之入骨,只是看他們七位都是這個元會的神靈,沒有參與十萬年前的神戰,所以只讓他們失去了記憶,沒有要他們性命。”

在羅乷她們面前,張若塵決定給劫尊者留些面子,所以才稱“老祖宗”。

羅乷頗為冷靜,點頭道:“他們雖是天羅神國的神靈,可是我也不敢保證他們絕對沒有問題。老祖宗這麼做是對的,你武道恢復的訊息,目前而言,絕對不能暴露。”

張若塵暗暗詫異,沒想到羅乷居然認可了老傢伙的做法。

本來張若塵心中頗為愧疚,畢竟在地獄界,羅衍大帝幫了他不少。七位神靈失去記憶,與當初剛剛修煉出肉身,化為嬰兒的紀梵心沒有區別,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恢復戰力。

這是所有記憶都被抹去了!

至少在她心中,七位羅剎族神靈,遠遠不及他張若塵的一個秘密重要。

洛姬沒有走,也不知該往哪裡走,心中本有萬千怨言,但看到天主山已不在天初文明,看到七位強大的羅剎族神靈都被抹去記憶,便知自己就算發再大的脾氣,鬧得再兇,也與那家道中落嫁給大戶人家的小女子沒有區別,只能是洗淚洗面,自怨自艾。說不定還要被打一頓,罵一頓,說她不懂事。

一道爆吼聲響起:“數什麼數,這就是一個螞蟻窩,太多了,根本數不清,看我一泡尿衝了它們!”

西門神侯氣急敗壞,站起身來,立即就要寬衣解帶,但卻不知怎麼解身上的鎧甲,忙活了半天,最後發脾氣,一腳踩進了螞蟻窩。

力量太大,地動山搖。

“你幹什麼?賠我的螞蟻。”

凨帝將西門神侯撲倒在地,掐住他脖子,兩位威震寰宇的大圓滿上位神翻滾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

另外五位神靈一哄而上,一隻只拳頭,劈頭蓋臉的向西門神侯砸下去。

他們雖然失去記憶,與幼兒孩童一般,可是力量卻很大,神力不自覺的逸散出來,使得空間劇烈震盪。

羅乷那雙鳳眸中,露出深邃詭詐的光芒,道:“也挺好,現在的他們可塑性更高,如果好好利用,可以培養出七位完全忠心於我的神境強者。塵哥,你幫我問問老祖宗,這樣的丹藥,還有沒有?”

“你聰明得有些過頭了!”張若塵道。

羅乷像是聽不出張若塵話中有話,笑道:“據說,女人生了孩子之後,就會變得笨一些。就是不知,萬一還沒正式成婚,便生了孩子,父皇會不會動怒?”

羅乷將羅剎族七大神靈的神境世界和精神力封印之後,收入進真我之門,打算迴天羅神國,以師尊的身份,教導他們重新修煉,掌握自己已經擁有的力量。

臨走時,羅乷走到洛姬身旁,低聲耳語了一句什麼,才是伴隨一陣風鈴般的笑聲破空而去。

張若塵看出洛姬一直在隱忍自己的情緒,心中的愧疚更濃,正想上前安慰,卻聽見旁邊池瑤的聲音:“接下來,你要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道:“此去尋找劍界,無論是為了完成太師父的囑託,還是為了天初文明,都已是勢在必行。”

洛姬睜開緊閉的眼眸,看向張若塵。

“我不能陪你去了!”池瑤道。

這一次,輪到張若塵詫異。

要知道,此前池瑤為了阻止張若塵前去黑暗大三角星域冒險,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張若塵本來還在思考,該如何勸她回崑崙界,沒想到她自己先退縮了!

難道她也生氣了?

難道她是真的覺得,二人的感情,已經走到盡頭?

女人嘛,都會鬧情緒,特別是張若塵之前對羅乷的態度,必然是傷了天庭這邊幾位女子的心。

池瑤右手不自覺的上移,摸到小腹的位置,神情很複雜,有意外,有苦惱,有好奇,也有一份深藏的喜悅,道:“我有那種熟悉的感覺,當初懷上崑崙和孔樂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總之,生下這個小傢伙之後,如果你還沒有從黑暗大三角星域出來,我一定會去找你。”

“譁!”

空間出現漣漪,池瑤一步跨出,走入進去。

張若塵的心無法平靜,感到詫異,怎麼懷上的又是池瑤?

他很想追上去,一起回到崑崙界,陪在池瑤的身邊,一直等到孩子出生,給他或者她取一個好聽的名字,陪在身邊渡過美好的童年。但,卻又怕天初文明支撐不了那麼久,只能壓制住內心的喜悅和衝動。

洛姬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去依靠一個男子,這麼多年來,即便張若塵音信全無,依舊很堅強的固守道心修煉,上星空戰場與地獄界修士廝殺,磨鍊自己不夠強大的意志。

與張若塵有過數次肌膚之親,雖沒有懷上孩子,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她不需要有孩子,甚至不需要有張若塵,至少心中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最開始,她與張若塵在一起,就是一個意外。

但,聽到池瑤說,又有了身孕之後,她心中其實是有些失落的。只不過,她不會將這種失落表現出來,不會讓張若塵看到。

她依舊是那個堅強的天初天女,天初文明未來的天主,肩負著文明延續,與文明重新強大的重任。

“對不起。”

在洛姬陷入自己內心世界的情緒中時,張若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洛姬凝白如玉的螓首微微抬起,儘量做到很淡然,道:“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啊!若不是你來到天初文明,說不定天初文明的火種和文明寶庫,都被羅剎族奪走,我也已經戰死在天主山。”

張若塵哪能聽不出平靜中的風雷,道:“天初文明和地獄界的仇恨,的確是你和羅乷無法調和的矛盾。但,我相信羅乷絕對不會傷你,欲要奪取火種,也的確是想招攬天初文明。若她沒有抱這樣善意的想法,我便是拼著得罪羅衍大帝,也絕不會與她完婚。她很清楚我的底線在什麼地方!”

洛姬道:“你知道,她離開時,跟我說了什麼?她說,你的武道修煉遇到了瓶頸,必須參悟《洛書》,才能突破。你知道這句話,潛在的另一個意思是什麼嗎?”

張若塵道:“什麼?”

“意思便是,若不是你的修煉出現了瓶頸,你是不會到天初文明。從一開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洛書》?”洛姬道。

張若塵道:“這也是你的想法?”

“當然不是。”

洛姬神情不再淡然平靜,波動激烈,幾乎是淚目的喊了出來:“但是你得拿出行動告訴我,讓我真切的感受到你的心。”

“我知道,你的心中,沒有我多少位置。論感情和親情,比不過池瑤。論背景,比不過羅乷。論修為和潛力,不及白卿兒和梵心。不僅一無是處,幫不到你,反而現在還是一個拖累。

“天初文明就要毀滅了!火種被張家的老族長帶去了崑崙界,我無家可歸,沒有強大的長輩撐腰,根本離不開你,還得處處求著你。因為火種在你們手中,我不妥協都不行。”

說到最後,她已是淚崩,完全沒有了之前堅強的樣子,將一面圓形的白玉盤取出,往張若塵懷中放去,道:“《洛書》就在我這裡,我給你,你拿去吧!”

張若塵沒有接《洛書》,強行將她抱在懷中,任憑她發洩自己的無助、哀傷、惶恐的情緒,眼神越來越堅定,道:“去黑暗大三角星域非常危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在裡面,再也出不來。但,在得知天初文明面臨生死存亡的困境後,我已是下定決心,再危險,也必須得去。不為《洛書》,只為當初在天庭的承諾。”

繼續道:“只要能夠保住天初文明,誰說你無家可歸?縱然無家可歸,我也可以做你的家。”

洛姬心中熄滅了的希望之火,被重新點亮,情緒平復下來,輕聲問道:“黑暗大三角星域有延續天初文明的希望?”

張若塵道:“天初文明目前面臨的最大困境,乃是無法撤退,也不會投靠地獄界,最終只能耗盡大世界中的所有精氣,走向滅亡。如果,在天庭宇宙和地獄宇宙之外,有一處不可推算、無法探查的星域,也就有了容身之地。黑暗大三角星域,就是這樣的地方。”

“但,要維持天初文明這麼龐大的一座世界,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必須得有宇宙空間脈絡的交匯地,能夠讓大世界變得更加輝煌和強盛,而不是慢慢靈氣流失,最終枯竭。”

“我必去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目的,就是尋找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曾經孕育出宇宙中最宏偉壯麗的劍道世界,曾璀璨奪目,與今天的天庭大世界差不多。它的名字,叫做劍界!”

看到希望的洛姬,瞬間不再自怨自艾,也不再懷疑張若塵的目的,心中甚至生出一絲愧疚,覺得自己心眼太小,太容易被羅乷影響情緒。

她道:“我與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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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五章 張若塵的能量

張若塵和洛姬沒有立即就去黑暗大三角星域,而是回了一趟天初文明。

其一是因為,答應了劫尊者,要幫天狐姥姥化解三煞屍毒。

其二,乃是因為,既然決定要幫天初文明解困,自然是要先將自己的計劃,告知煜神王,或者老天主這樣的強者。因為,只有他們的修為,神軀才能承載天初文明這麼龐大而厚重的大世界。

天初文明大世界,無論是體積,還是物質的穩固程度,都不是蛻化後的劍南界可以比擬,更不是目前只比上等墟界大一些的乾坤界可以相比。

大世界,靈氣、聖氣、神氣越是濃厚,物質越是穩固,修士在大世界中造成的破壞力也就變弱,相當於是更高層次的世界位面。

墟界,分下等、中等、上等三個層次。

但,哪怕是數量稀少的上等墟界,與一座普通的大世界比起來,也只有不到十萬分之一的大小。與天初文明大世界這種頂尖大世界相比,更是隻有數百萬分之一,甚至數千萬分之一大小。

如果再加上物質結構和密度不同,天初文明大世界的重量,絕對是一座上等墟界的一億倍以上。尋常神靈,哪裡可以承載?

即便是煜神王,將天初文明大世界承載在體內,那也是如同凡人背了數百斤巨石在背上,不能持久,戰力也會因此大打折扣。

張若塵當初承載乾坤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時空神武印記中的空間奧義在幫他。

張若塵依舊是戴著太上畫的青萍子面孔,很是明目張膽的穿過星門,直向天初文明大世界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地獄神潮在三天前,就已經結束,被毀掉的星門,又重新建立起來。

張若塵進了兜率城,徑直去往神王府。

反正身份已經暴露,而且天初文明的火種也被送去了崑崙界,可謂有恃無恐。煜神王又有何懼?

剛剛來到神王府外,洛金書便是出現到他眼前,遠遠的喚道:“青萍子道友!”

張若塵絲毫都不意外洛金書會出現在這裡,畢竟,進星門的時候,實在太招搖,怕是那時就有人將訊息傳給洛金書。

張若塵走過去,雙手抱拳,行禮道:“洛道友!”

洛金書關切的問道:“道友這些天去了哪裡?金書可是擔心得很,唯恐奼界將怒火發到你的身上。”

身份果然沒有暴露,看來軒轅漣和煜神王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

張若塵大搖大擺進星門,其實也有借真理殿主,試探自己身份是不是暴露了的目的。如果真理殿主和太上真的秘密聯絡過,也就肯定會保護他,會阻止他進入星門。

張若塵道:“哼!奼界自己不乾不淨,養出了一個上位神修羅,有什麼臉怪罪到貧道的身上?”

“話雖如此,但奼界邪人甚多,不可不防。”

洛金書問道:“道友是來拜見神王?”

張若塵向神王府的大門望去,道:“最近幾日,貧道總是心浮氣躁,感覺到心境不穩。反覆問自己,就算害怕三煞屍毒,總要試一試吧?不然將來聽到天狐姥姥渡劫失敗隕落的訊息,豈不是要愧疚一生?”

洛金書頓時肅然起敬,深深向張若塵行了一禮。

“洛道友快快請起。”

張若塵連忙去攙扶洛金書,須知洛姬此刻就在《六祖釋禪圖》中。

“道友大義當先,為他人置自己的生死於不顧,當得起這一拜。走,裡面請。”洛金書挽住張若塵手臂,大步向神王府中走去。

剛剛進門,天地規則隨之鉅變,入眼處混沌朦朧,神氣縹緲。

張若塵只感覺身體一沉,如一腳踩空,天旋地轉,再次落地的時候,才看見自己出現在一座荒蕪的大地上,空氣中塵土飛揚。

不見洛金書,只能看見一道肩寬體闊的雄偉身影,站在十丈之外,背對而立。

一股浩蕩而霸道的神威,如同十萬座神山,壓到張若塵身上,逼得張若塵身上浮現出佛光,身體變成金色,以佛祖舍利的力量才能對抗。

壓力再增。

張若塵不得不雙手虛按,釋放出太極圓圈。

太可怕了!

這就是無量境的修為嗎?即便站在原地不動,都能壓得他無法動彈,必須全力以赴才能對抗。

張若塵不僅不懼,反而信心大增,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即便是站在一代神王的面前,也能挺直脊樑,對方壓不垮他。

但,卻在心中暗罵劫尊者,該死的老傢伙,神王肯定沒有爽快的答應他帶走天主山和火種。

張若塵道:“晚輩知曉神王心中有怒火,但是否能夠先容晚輩將話說完再動手?”

“你可知,就是因為你,本座的計劃才功虧一簣?你居然還敢來兜率城,真以為你們張家的那個老混蛋護得住你?”

煜神王頭頂上方,有驚雷響起。

張若塵很想祭出火種這張底牌,但,想到以自己的修為,去威脅一位神王,估計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他道:“神王應該明白,自己的計劃,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若塵不是在與神王作對,而是想要救天初文明。不如我們聯合起來,實施下一個計劃?”

煜神王轉過身,眼神幽深如黑潭,道:“計劃?你代表的是哪一方?崑崙界?星桓天?還是不死血族?以本座看,你代表的是不死血族吧?”

張若塵感受到煜神王身上的殺意,暗歎,天初文明與地獄界果真是血海深仇。

張若塵道:“我代表的是我自己,神王如果不信,可以讓洛姬與你詳說。”

煜神王眼神陰晴不定,頭頂驚雷更響。

忽然,那股壓得張若塵難以喘息的神威散去,隱隱間還能聽見煜神王無奈的嘆息聲。

張若塵取出《六祖釋禪圖》,將洛姬接出。

“爺爺!”

洛姬向煜神王行禮。

煜神王眼中沒有了嚴厲和陰沉,充滿溺愛,道:“你不該再回天初文明的,你的身上,有屬於你的責任。”

洛姬道:“我的家就在這裡,我的所有家人就在這座城中,我怎麼能不回來。爺爺說,我的身上肩負有文明傳承和重振文明的重任,但,如果真有機會保全文明,為何要去重振呢?”

張若塵沒有去聽他們祖孫二人的交流,觀察周圍環境,確定這是煜神王的神境世界。

可惜,這座神境世界損毀嚴重,只剩無邊死寂,早已沒有了原來的樣子。顯然煜神王也曾去往星空中徵戰!

許久之後,煜神王投目望向張若塵,道:“你可真夠天真,黑暗大三角星域詭異絕倫,即便是九十階以上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進去,也未必能夠走出來。以你的修為,進去尋找劍界,無疑是自尋死路。”

張若塵道:“正是因為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都忌憚黑暗大三角星域,所以,那裡才是天初文明躲避戰端的最佳之地。神王或許不知,此去尋找劍界,其實是太上老人家的意思。因為在他老人家看來,我甚至比他找到劍界的機會更大。”

“神王,可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煜神王聽到這話,收起眼中的懷疑和輕視,隨即又道:“可惜了!即便你找到了劍界所在,天初文明也走不了!軒轅漣必然已經將從事稟告上去,天宮有了提防,天初文明也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張若塵身姿挺拔,眼中充滿自信的光芒,道:“其實,我之所以認為神王之前的計劃,就算再完美,也一定會被察覺,乃是因為天庭有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強者可以洞察神王的一舉一動。”

“但有我參與就不同了,我可以請動一位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強者出手,幫我們掩蓋痕跡,欺天滿地。這個能量,神王大人你沒有吧?”

煜神王露出深思之色。

張若塵再接再厲,道:“如果神王覺得一位精神力超過九十階的強者不夠,我可以去請兩位,甚至可以嘗試去請第三位。為了天初文明,為了洛姬,我可以竭盡我所能去做這件事。”

“真要比拼能夠請動的強者數量,軒轅漣縱然是天尊之子,也未必比得過我。”

煜神王仔細凝看張若塵,這才意識到此子背後的確是已經有了一股極其嚇人的勢力。更關鍵的是,這些真的只是偶然?

還是說,此子背後的那些大人物其實早就已經暗中聯合起來,只等此子成長起來,就要幹出改天換地的事?

煜神王細思極恐,覺得自己後知後覺,之前居然沒有看清楚這一點。

擎天出手,或許就是察覺到了背後的端倪。

煜神王越想越覺得此事非同一般,如果天初文明也上了這艘戰船,圍繞這小子建立起來的勢力,是完全可以割據一方,讓天庭和地獄都不敢輕動。

只可惜這小子現在的修為還太弱了一些,如果現在有無量境的修為,煜神王根本就不會猶豫,立即就去勸說老天主。

煜神王道:“此去黑暗大三角星域,本座需要給你多少人手?”

“我自己前去,無需天初文明幫助。”張若塵道。

洛姬道:“我隨他一起前往,爺爺無需相勸,我主意已定。”

出奇的是,煜神王沒有勸她,反而是將一張符籙取出來,交到張若塵手中,道:“你張若塵身上寶物無數,本座能給你的東西不多,這是一張神王符,記住,無論能不能找到劍界,必須帶著洛姬活著回來。她是天初文明最後的希望!”

張若塵收起神王符,道:“多謝神王的信任,若塵必定尋得劍界歸來。”

煜神王道:“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得到本座的信任,本座信的是太上。太上信得過你,信你絕對不會變成地獄界的幫兇,信你將來必然大有作為。本座相信太上不會看走眼!”

張若塵沒有生氣,這本就正常,自己與地獄界關係那麼緊密,煜神王憑什麼信任他?

況且,自己現在的修為,在無量境強者的眼中,依舊還差得太遠。

十萬年前,崑崙界雖然諸神盡殞,可是,問天君、殞神島主、須彌聖僧他們卻贏得了無數強者的尊敬和信任。

煜神王是如此。

或許真理殿主也是如此。

“你去吧!本座還有一些事,要與洛姬交代。”

煜神王一揮手,張若塵的身體宛若一片樹葉飛了出去。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等他落到地上之時,發現自己站在洛金書的身旁,眼前重樓疊起,神氣衝盈,園林中的靈山、花草、湖泊,樓閣、亭臺分佈暗合天道,充滿美感。

洛金書像是才剛剛一步跨入大門,渾然不知張若塵被拉扯進了煜神王的神境世界,道:“天狐姥姥暫住在棲雲宮,與護界神陣的中樞大殿只有一牆之隔。走,我帶道友過去!”

“無量境的神靈果然可怕,一位上位神完全察覺不到端倪,甚至連精神意識都出現了停頓。這要是在戰場上遇到,根本是逃都逃不掉!”張若塵暗歎。

天狐姥姥雖然性格古怪,但,並不是不近人情,張若塵好心為她化解三煞屍毒,怎麼可能會被拒於門外?

等待洛金書離開後,張若塵立即向前方大殿行禮,態度無比恭敬,道:“拜見老祖宗!”

透過大門,望進殿中。

裡面神霧迷茫,像一片星雲海洋,看不見天狐姥姥的真身。

天狐姥姥冷哼聲傳出,道:“臭道士,你到底是來解三煞屍毒,還是打別的什麼主意?”

張若塵道:“晚輩不是道士,也沒有別的主意。乃是受家中一位老祖宗之託,一定要幫你老人家解三煞屍毒。他說,他當年騙了你,說自己去出家了,其實沒有,只是回到了崑崙界妻妾滿堂的家中。”

天狐姥姥出現到大殿門口,身後可見一隻只狐尾,眼神兇厲到極點,排山倒海的神氣向張若塵衝擊過去。

張若塵繼續道:“他還說,不該騙你的神藥,這樣你就可以用神藥療傷了!他又還說,他不該假死騙你,導致你中了三煞屍毒,都不敢親自前來為你解毒。”

一陣寒風襲來!

張若塵身上滿是白色冰霜,身體被一根狐尾纏住,提了起來。

太上畫的面容,被怒到極點的天狐姥姥一把扯下。

天狐姥姥爪子鋒利,寒聲問道:“說,這些你都是怎麼知道的?咳咳!”

語氣痛苦,而又憤怒,恨意滔天。

張若塵頗為同情天狐姥姥,道:“姥姥或許連他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吧?他是我家老祖宗,號稱劫尊者,現在不出意外就在崑崙界,東域,天魔嶺。”

張若塵將位置說得很詳細,又補充一句,道:“如果還是找不到,可以去問問太上老人家。”

張若塵從半空摔了下來,院中已經沒有了天狐姥姥的身影,連忙再次補充,道:“老祖宗說,他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與你老人家有一男半女。”

將地上的面孔撿起來,張若塵彈了彈灰塵,自言自語的道:“要解毒,自己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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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六章 劍道風波

百族王城位於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處於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南邊,是由一百三十七個小族共同建立起來,在星空中連綿數千裡。

論防禦,論宏偉程度,不會比地獄界的十大神城差多少。

這片星域,匯聚有數百座大世界,成千上萬的生命星球。

八隻白羽孔雀,拉著一輛裝飾華麗的聖車,行入城中。車架聖光瑩瑩,裝飾有各種精巧的飾品,青紋葫蘆、雪草、聖玉髓……,彰顯出聖車主人對美的憧憬,對精緻生活的追求。

駕車的,是一個穿著黑袍,戴著竹斗笠,不怎麼講究的男子,與聖車的氣質格格不入。

只可惜,男子將斗笠壓得很低,沒有人看得清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停!”

在一座由夜叉族開設的賭城外,聖車停下來。黑袍男子微微抬頭,向賭城的銅鑄大門望去,門外站有一道道身穿黑甲的聖境強者,氣勢厚重。

聖車中,響起一道悅耳動聽的聲音:“為何停在了這裡?”

“等一位朋友。”黑袍男子道。

不多時,一個披頭散髮、彎腰駝背的老頭子,興高采烈的從賭城中走出來,不停的撫摸戴在手腕上的空間手鐲,顯然是贏了不少,心情很美麗。

看守賭城大門的夜叉族聖境修士,眼中無不露出貪婪的光芒。

他們可是知道,這個老傢伙在賭城中贏走了多少神石,將賭城的大總管都已經氣得暴跳如雷。

駝背老頭子看了他們一眼,故意裝出很害怕的樣子,道:“你們夜叉族可是百族王城中的第一大族,最重信譽,不會幹出黑吃黑的事吧?”

一位夜叉族的聖王強者,說道:“當然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嚇死了!”

駝背老頭子有氣無力的走下階梯,正打算離開,不遠處,一道聲音響起:“七手!”

駝背老頭子本是喜孜孜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幽深懾人,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了那輛華麗的白羽孔雀聖車,與半躺在車門處的黑袍男子。

居然能夠識破他的真身,對方是什麼來頭?

須知,七手老人已渡過神劫,精神力達到了七十階。

七手老人倒也不懼,走了過去,以精神力探查對方,但釋放出去的精神力如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敢問閣下是何方神聖?”七手老人謹慎的問道。

黑袍男子模樣很慵懶,伸出一根手指,撐起竹斗笠,露出半張俊美至極的臉。

七手老人又驚又喜,連忙躬身行禮,道:“原來是師兄,七手拜見師兄!”

黑袍男子不是張若塵是誰。

星桓天一戰,張若塵威震天下,別說同境界無敵,可以說是將這個元會的所有強者都壓得抬不起頭來,七手老人哪敢怠慢?

七手老人拜了血後為師,雖是記名弟子,可是輩分擺在這裡,也不管自己的年齡比張若塵大,直接一聲“師兄”,便叫了出來。

張若塵壓低頭上的斗笠,道:“你不待在血天部族,怎麼跑到百族王城來賭鬥了?贏一群聖境修士的神石,你也不嫌丟了神靈的臉?”

七手老人笑道:“我這不是變化了身形和容貌?”

“你知道我是如何發現你的嗎?因為你在賭的時候,使用了精神力。”張若塵道。

七手老人奉承道:“那是因為師兄的精神力高絕,即便是我這個精神力神靈,也瞞不過你的感知。”

張若塵道:“百族王城中諸神林立,其中比我高明的,不是沒有。你瞞得過他們嗎?”

“那種層次的人物,也不會將注意力放到我一個七十階的精神力神靈身上。再說,我來賭城,也是幫冥王大人打探訊息,是在辦正事,可不會像夜遊那樣遊手好閒。”

七手老人抬高自己的同時,不忘踩了一腳夜遊大師。

張若塵道:“六伯也來了百族王城?”

“師兄不知道嗎?我還以為,師兄也是為了此事而來。”七手老人露出詫異之色。

張若塵道:“這百族王城中,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進城後,我已經感覺到氣氛極其緊張,巡邏的修士無論數量,還是修為,都遠遠超過上一次來百族王城。走吧,帶我去見六伯。”

七手老人好奇的向聖車中看了一眼,問道:“師兄,這車中不知是何方神聖?師弟要不要跪拜一二?”

“你的膝蓋什麼時候變得與夜遊一樣軟了?你可是神靈。”張若塵道。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我一個七十階的精神力神靈算什麼?能夠叩拜車中那位偉岸的至尊前輩,是我的榮耀。”

說著,七手老人已是跪下去,向聖車叩拜。

開玩笑,張若塵現在什麼身份,天姥神使,星桓天界尊,鎮壓過大神,如此人物也只能坐在外面駕車,可想而知車中之人多麼可怕。

說裡面坐的是天姥,七手老人也絕對深信不疑。

而且這個可能性不小。

張若塵嘆息一聲:“你受夜遊的影響太深了!”

張若塵駕車緩緩前行,讓七手老人坐到自己旁邊,七手老人向車中看了一眼,死活不敢,恭恭敬敬的跟在車旁帶路。

他道:“師兄得到了劍祖的傳承,難道對劍界竟一無所知?”

張若塵心中一動,道:“劍界,我自然是知道的。”

七手老人嘆道:“星桓天一戰,師兄使用了劍祖的劍魄,與劍界傳下來的六柄神劍,一時間,轟動天下,令所有劍修為之瘋狂。”

“命運神山驚雲閣的神靈指出,劍祖的劍魄和六柄神劍,是師兄在劍南界得到,而劍南界乃是遠古劍界的一部分,是為劍界之南。”

張若塵心中冷笑,命運神殿想要知道劍魄和六柄神劍源自本源神殿,是很輕鬆的事。驚雲閣做為命運神殿的情報組織,與星天崖、紅塵絕世樓、飛仙谷齊名,知道的自然也就更多。

七手老人繼續道:“漸漸的,天下劍修聞風而動,匯聚到這片星域,都想去闖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傳說中的劍界。據說,劍界中,有遠古失落的劍神殿,裡面不僅有大量劍道奧義,數之不清的強大劍道神通,還有傳說中的劍源。”

“這些年,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修士不少,可是活著出來的卻百中無一。僥倖出來的修士,一個個都對裡面忌憚不已,再也不敢去闖。”

“本來這股劍潮漸漸平息了下來,但不久之前,天初文明大世界發生了一件大事。二十萬年前崑崙界的劍道強者上清的青萍劍出世了!”

張若塵眼中露出異樣之色,道:“青萍劍出世,與百族王城中的局勢有什麼關聯?”

七手老人道:“師兄難道不知,青萍劍上一代的主人上清,乃是踏入了無量境的劍道修士?”

“那又如何?”張若塵道。

七手老人道:“天下間,但凡是劍道成神的人物,皆知劍祖傳下的劍道有缺,只憑劍道,幾乎是不可能達到無量境。就算歷史上有,那都是驚豔到極點的存在。”

“也不知是哪一方傳出的訊息,聲稱上清能夠踏入無量境,乃是因為二十萬年前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找到了劍界,憑藉劍界中的資源,一舉成功。”

“這種捕風捉影的訊息,居然也有人信?”張若塵道。

“本來是沒有人信的。”

七手老人的神情變得緊張了幾分,道:“可是黑暗神殿參與了進來,而且動靜極大,有大神級的劍道強者降臨百族王城,從一些小族調遣了大批聖境修士,開始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想要憑藉絕對龐大的人力和物力,將劍界找到。”

“如此一來,那些瘋狂的劍修,更加肯定劍界的存在,一旦找到,就能一飛沖天,獲得數之不盡的資源和強大的劍道傳承。”

“而關於劍界的一切,更是被吹得神乎其神,有人甚至聲稱,那裡堪比天庭大世界。地獄界任何一族,將其找到,實力都會迅速提升,成為新的至高一族。”

“這種吸引力,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抵抗得住。無論劍界是不是真的存在,無論劍界有沒有那麼富饒,各大勢力聞風而動,不甘落後。”

張若塵眼神銳利,看出這背後必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推動,或許就是黑暗神殿。

但這好像,不符合黑暗神殿的利益。

“所以六伯也來了?”張若塵道。

七手老人道:“冥王大人執掌有劍祖傳下的神劍,與劍界之間,或有一些微妙的感應。如果劍界真的存在,血絕家族怎能錯過這場盛宴?此次大族宰直接調遣了一支聖軍給我們。”

“不僅如此,就連不死神殿都有神靈前來,與冥王大人接觸,準備全力支援他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要人出人,要物出物,滿足一切需求。”

張若塵微微一笑,暗道,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確不是靠修為境界高就行,得需要靠人力物力去堆。

這得死多少人?

“命運神殿有什麼行動?”張若塵問道。

七手老人道:“很奇怪啊,關於劍界的不少訊息,都是驚雲閣傳出來。但偏偏命運神殿十分克制,一直沒有什麼行動,平靜得異常。”

“水面越是平靜,往往水下越是深不可測。”

張若塵道:“後面的尾巴跟上來了,都是你招惹的。”

“幾個聖境修士而已,我這就去解決。”七手老人道。

張若塵道:“要活得,說不定能有些用處。”

七手老人眼神異樣,實在是猜不透,幾個夜叉族的聖境修士能有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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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七章 張若塵,拜山

在一座靜謐的莊園中,張若塵見到了冥王。

也不知是不是在劍冢中被關押了太久,養成冥王喜靜不喜動的性格,站在飄著黃葉的庭院中,閉目養神。

即便張若塵走到他身後,也沒有讓他睜開眼睛。

“我能感覺到,你的修為變得更強了,突破了嗎?”冥王問道。

張若塵道:“還沒!那一步,太難了!”

冥王道:“我之所以還待在百族王城,就是在等你。我知,你一定會來!”

“我更想知道,這背後的風波,到底是誰在推動?”張若塵道。

冥王道:“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為何會知道?”張若塵道。

冥王道:“你既然回了崑崙界,難道沒有去見殞神島主?”

“你的意思是,是他老人家在推動這一切?”張若塵道。

冥王將一片黃葉接到手中,睜開眼睛,道:“一葉落,而知天下秋!只要洞察了其中一點,便能猜出一個大概。”

“你來之前的這幾天,百族王城中已經死了十七位族皇。”

張若塵眉頭微皺,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如今的百族王城,不是玉煌界開啟的時候。現在城中的神靈,何止百位,誰能殺死十七個小族的族皇?”

冥王道:“那人不僅殺死了十七位族皇,而且至今百族王城中各族的神靈,連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無量境出的手?不對,無量境的神靈,怎麼可能出手暗殺十七位大聖。”張若塵道。

冥王道:“這十七位族皇,很像是被時間劍法殺死,都是被一劍擊碎聖源,壽元枯竭而亡。本來我懷疑過你,但血屠卻告訴我,你在天初文明大世界。”

“所以六伯認為是千骨女帝所為?”張若塵道。

冥王道:“只有她,才有如此本事。畢竟她是敢在命運神域揮出一劍,還脫身逃走了的人物。不僅我懷疑她,現在整個百族王城都將矛頭指向了她與她建立的無間閣。”

張若塵不敢確定刺殺十七位族皇的神秘強者是不是千骨女帝,更不知她是不是已經從海石星塢中回來。

但,有這個可能性。

在百族王城中,引起動盪,是可以轉移視線,影響黑暗神殿和那些小族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進度,從而為張若塵爭取先找到劍界的時間。

刺殺族皇,而不是刺殺神靈。

顯然是想擾亂各個小族的俗世,以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好的效果。

張若塵道:“我指的,不是這件事。指的是,是誰將劍界和劍神殿炒作得如此沸沸揚揚?”

冥王搖頭,道:“既然你認為不是殞神島主,那這就不得而知了!”

“看來這一次水很深啊!”張若塵感慨一聲。

冥王道:“黑暗神殿連大神都親自出馬,這是何等的重視?車中是誰?”

張若塵向停在遠處的白羽孔雀聖車望去,微微一笑,道:“我得小心伺候著的一位大人物!”

向這邊走過來的七手老人,已恢復本來面目,聽聞這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不自禁的夾緊了幾分,邁著小碎步,走到張若塵和冥王身前。

“嘭!嘭!嘭……”

一連六位夜叉族的聖境修士被扔到地上,個個身上纏著鎖鏈。

“師兄,這是你要的人!”七手老人道。

張若塵道:“放這吧!”

七手老人向冥王稟告,道:“已經打探清楚,黑暗神殿和各大小族的確是對無間閣展開了行動,據說,無間閣在百族王城的總壇都已經被端掉。無間閣的閣主,躲到了魔狼族聖地七峰連環山。”

自從太上被救出,命運神殿就對無間閣進行了清剿,使得無間閣在地獄界的勢力十不存一,損失慘重。

而現在無間閣的閣主,乃是張若塵的弟子,寒雪。

張若塵突然意識到,殺死十七位族皇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千骨女帝,分明是有人故意將矛頭引到無間閣和千骨女帝的身上。

張若塵道:“我得去一趟七峰連環山!七手,幫我將車中的大人物伺候好,她有任何吩咐,你都得盡最大能力去辦到。”

七手老人只感覺喜從天降,唯唯連聲。

……

魔狼族,為百族王城中最強三族之一,曾經是崑崙界的大族,後被汙衊背叛了崑崙界,遭到天庭修士的屠殺,被迫來到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苟延殘喘。

幸好魔狼族的第一強者狼祖,被怒天神尊看中,歸順做了坐騎。

在怒天神尊的庇護下,經過十萬年修養繁衍,魔狼族發展壯大,勢力更盛十萬年前,自建魔狼界,威震百族王城所在的這片星空。

怒天神尊的能量之大,已是可見一斑。

七峰連環山,是魔狼族在百族王城中建立起來的一座聖地,山間魔氣凝成雲海,電光閃爍,雷聲震動如雷。

第四峰的峰頂,有一座雄偉壯麗的魔殿,殿頂有一顆比山嶽還要巨大的神骨狼頭,牙齒鋒利,神威懾人。

此刻魔殿中,已是聚集了二十多位神靈,來自各個小族。

腐族的摩尼神,渾身裹著白色布帶,身上充滿腐臭氣味,聲音嘶啞的道:“漢達神,交出無間閣的那位閣主,本座立即離開。我族族皇,不能白死。”

“大家是盟友,要團結一致,別因為一個無間閣的閣主傷了和氣。”火鬼族的韞君,渾然燃燒著火焰,使得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別說那丫頭不在魔狼族,我族有修士,親眼看見她進山。”摩尼神底氣很足。

理,在他們這邊。

更何況,同為三大族的夜叉族和火鬼族都有神靈前來,魔狼族若是不妥協,等於是要與百族王城中其餘各族為敵。

漢達神是狼祖之孫,老態龍鍾,身體乾瘦,有氣無力的道:“你們數十位神靈齊至,居然就是為了一個大聖?”

“她可不是一個普瑞的大聖,她是千骨女帝的傳人!甚至有傳言,她與星桓天的那位,都有極其親密的關係。”韞君道。

愛蓮君代表的是夜叉族,坐在椅子上,始終很平靜,道:“漢達神,你是老前輩,我們都很敬重你。可是,短短几天之內,百族王城中的族皇,已經死了十七位,鬧得人心惶惶,小輩們都來稟告神靈,我們哪裡還能坐得住?這不是小事,再不遏制,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如果她沒有躲到七峰連環山,我們何必要興師動眾?都是因為魔狼族威勢太強,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漢達神道:“本神是擔心,你們中了他人詭計。”

見漢達神沒有否認無間閣閣主在七峰連環山的事實,摩尼神的底氣更足,道:“只要將那丫頭掌握在了手中,放出話去,若是還有族皇被刺,我們直接殺人。”

“如果又有族皇遇刺了呢?你真要殺了她?”漢達神抬了抬眼皮,道。

摩尼神道:“自然要殺!如果兇手沒有來找本座報仇,只能說明,這的確是處心積慮者的詭計。”

“明知是詭計,還要往裡面跳?”漢達神正想如此說道。

山外,一道悠揚的神音傳來:“張若塵,拜山!”

魔殿中,各族神靈無比動容,紛紛起身。

“張若塵居然來了?”

“真的假的,他來的倒是時候,看來傳言是真的,這位無間閣的閣主與他的確是關係不一般。”

“就算關係不一般,他敢認嗎?別忘了命運神殿依舊還在清剿無間閣,他敢公然得罪命運神殿?”

……

魔殿中的諸神雖然一個個看上去像是不將張若塵放在眼裡的樣子,可是,這些話,都是神念傳訊交流,沒敢直接說出來。

天姥神使和星桓天界尊的身份,代表的意義太沉重,尋常神靈根本得罪不起。

寒雪就在第四峰,站在距離魔殿不遠的一片六角形紅色建築群中,本是十分擔心漢達神無法應對百族王城中的諸神,神情凝重,隨時準備透過空間傳送陣,逃往魔狼界。

可是,山外飄來張若塵的聲音後,她心中所有的擔憂情緒都一掃而去,欣喜無比,一雙星眸流光溢彩,恨不得立即趕去山外迎接。

但,寒雪卻剋制住了自己,心中十分清楚,絕對不能讓人知曉她是張若塵的弟子。

否則會給張若塵招惹大麻煩。

張若塵來得很快,在諸神目光的注視下,穿一身黑衣,一步步走進魔殿。

“錚”的一聲,沉淵古劍厚重的劍體出鞘,如一塊鐵碑一般,被張若塵扔出去,重重插在了殿中。魔殿晃動,地面的神紋斷碎無數。

張若塵揹負雙手,神威霸道而浩蕩,道:“摩尼神,你要殺誰?”

摩尼神看了看插在地面的劍,又看了看張若塵,心中冷笑,此子武道已廢,不過是借了精神力在御劍。

他無懼道:“自然是那位無間閣的閣主。不知若塵界尊,有何指教?”

“你敢殺她?她是我的弟子,你敢有這樣的念頭,今日我便要斷你一臂,給你長些記性。”

張若塵比諸神想象中更加囂張和護短,絲毫都不掩飾自己和寒雪的師徒關係。

別說韞君和愛蓮君這些神靈,便是漢達神都猛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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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八章 儘管一起上

“張若塵難道不懼命運神殿?”眾神俱驚。

這些年,因為命運神殿的強硬態度,地獄界各大勢力對無間閣是避之不及,生怕受連累。魔狼族是因為背後有怒天神尊,所以才敢庇護無間閣閣主,但也需要拿捏其中分寸。

摩尼神沒想到張若塵居然如此強硬,略微驚詫,隨即嘶聲一笑:“斷本座一臂,若塵界尊好大的威風,以為這裡是星桓天?”

百族王城,是百族的王城。

在這裡,摩尼神有自信,就算給張若塵十個膽子,也不敢動他。

張若塵冷哼一聲,魔殿中震動不休,手指以快如雷電般的速度,在沉淵古劍上畫出九十九道符印,瞬間完成。

“起!”

在精神力催動下,劍體上符光明亮,破空斬出去。

從張若塵身上爆發出來的精神力威勢強大,驚懾得殿中諸神紛紛釋放出神境世界,祭出防禦戰器,並且急速後退。

其中一些神靈,是以分身神影駕臨,遭受精神力衝擊,神影立即四分五裂。

剎那間,殿中神靈加上張若塵,只剩十二位。

“張若塵,你敢?”摩尼神爆喝。

他修為達至上位神初期,正是因為自身實力強大,所以,無論對上漢達神,還是張若塵,都絲毫不示弱。

“呼!”

充滿腐臭氣息的力量,化為陰雲,從摩尼神嘴裡吐出。

神境世界在摩尼神腳下展開,擠開空間,魔殿內出現一座泥濘的廣闊世界,超過十萬裡廣闊,天地間,穿梭有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

這還是受到魔殿的壓制,所以神境世界只能擠開十萬裡天地。

“譁!”

沉淵古劍拖出千里劍光,破開他的神境世界,斬入進去。

規則斷碎,空間裂開,任何力量不可擋。

“噗嗤!”

摩尼神被張若塵的精神力鎖定,避無可避,身上神光一層層爆開,右臂被斬落,嘴裡發出一道憤怒的長嘯。

沉淵古劍劍體上的符紋中,逸散出灼熱的神焰,將那條手臂,焚燒成灰燼。

殿中,響起一道道爆喝聲。

“欺人太甚!戰,一起出手教訓這個外來者。”

“摩尼神只是那麼一說,他便斷其一臂,太欺負人了!這是在打百族王城所有神靈的臉!”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我等還有何面目立足於世間?”

……

魔殿中的諸神怒目而視,同時調動神氣,向張若塵攻擊過去。

星辰般大小的鐵錘,磨盤形態的雷電,冰寒萬裡的神通麒麟……

這裡可是百族王城,是他們的地盤。

張若塵太霸道了,太目中無人,真以為他是天姥神使,就能為所欲為?

“就憑你們?”

張若塵長髮飛起,看向諸神的戰兵和神通,目光睥睨,精神力外放,將戰兵和神通皆定在虛空。緊接著,他手掌向前虛按,倒壓而回。

“轟隆隆!”

各種戰兵和神通折轉方向,落在七位神靈的身上,將他們盡數逼退。

其中有兩位神靈,修為稍弱,未能接住這股反撲的力量,被掀飛出去,墜入混混濛濛一片的神境世界。雖未受多重的傷勢,卻顏面掃地。

愛蓮君和韞君站在一起,沒有出手,但卻面面相覷,驚駭不已。

愛蓮君道:“傳說,青鹿神王曾評價張若塵,說他成神之後,將會改變神境格局,當時地獄界諸神都覺得這話是危言聳聽。如今看來,張若塵的武道修為如果沒有被廢,或許真就如青鹿神王所說的那樣。”

韞君輕輕點頭,道:“只憑精神力,張若塵在短短百年時間內,已是能夠做到斬上位神一臂如探囊取物。真不敢想象,武道未廢,他現在會可怕到何等地步?”

漢達神釋放出神氣,催動魔殿中的所有陣法和神紋,抵擋神戰爆發出來的衝擊波。

漢達神的身份尷尬,無法開口勸解,只能等他們自己打出一個勝負和對錯。幸好這座魔殿,有狼祖的神紋守護,又有陣法加持,倒也不怕被掀翻。

“士可殺不可辱,本座今日要與你分生死。”

摩尼神站在破碎的神境世界中,雙瞳釋放陰寒的光華,一座萬丈高的石城,從體內飛出,懸浮在了頭頂上方。

百族王城的上空,一片由七顆星球組成的星魂神座,急速運轉,釋放出七道神氣光柱,穿破大氣層,衝擊在魔殿的頂部。

在星魂神座的加持下,摩尼神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

這便是主場的優勢!

張若塵面不改色,道:“既然你想找死,成全你便是。你們還有誰想要出手,儘管一起上!”

空間微微顫動。

玉龍仙的身影,從張若塵身後顯現出來。

玉龍仙光著腳丫,傾城多姿,手持烏金戰天柱,揮劈出去,將摩尼神的神境世界再次擊碎,滿天神光被打散。

“轟!”

柱子金光燦燦,如一座神峰。

只是一擊,便是打得摩尼神身上的白色布帶崩裂,黑色腐血飛灑。

百族王城中的諸神紛紛出手,援救摩尼神,但即便他們合力,也只是與玉龍仙打得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這裡早已不是一座魔殿,是一座神靈戰場。

張若塵站在魔殿門口,將萬咒天珠取出來,似已動了殺機。

漢達神傳音勸道:“別真的弒神,一旦鬧到那個地步,想要收場就難了!”

比漢達神更急切的是韞君,他修為達至上位神大圓滿,是在場百族王城中的最強者。見張若塵拿出萬咒天珠,立即意識到不妙,他身形挪移,出現到張若塵身前。

“若塵界尊收起神通吧,再打下去,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韞君身上的火焰,比恆星還要熾熱,身周自成一片廣闊的空間,氣勢無形中爆發出來。

張若塵揚首,道:“本界尊可以收手,他們會收手嗎?”

“他們那邊,本君可以調解。”韞君道。

張若塵將事態鬧大,可不只是護短那麼簡單,還有引蛇出洞的想法。

蛇未出洞,豈會就此收手?

“哈哈!”

震耳欲聾的笑聲,在殿外響起。

一個直徑百丈的黑色漩渦,出現在魔殿外廣場的上空,裡面響起一道聲音:“若塵界尊好大的威風,在別人的地盤上,連神靈都想傷就傷,想殺就殺。這是要將整個百族王城的臉面踩到腳下?”

黑色漩渦中,衝出一具百丈高的人形骷髏,從半空轟然落地。

“譁!”

一層充滿死亡氣息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湧出去。

第四峰的陣法受到這股神力的衝擊,完全復甦,升起數百道光束,在半空,凝結成一座龐大的神陣。

張若塵以精神力,凝成一道光罩,抵擋死亡氣息的衝擊。

“噔噔噔!”

身體一連後退三步,才將那股力量完全化解。

人形骷髏的一雙眼眶,被黑暗力量充滿,沉聲道:“本座黑暗神殿,離逍。”

感受到這股可怕的力量波動,魔殿中的諸神紛紛停手。

漢達神、韞君、愛蓮君已是先一步走出殿門,向那尊巨大的骷髏行禮,道:“拜見離逍大神!”

人形骷髏俯視他們,道:“韞君,你好歹也是上位神大圓滿的修為,是火鬼族一等一的強者,被人都欺辱到頭上,卻還選擇妥協。你就那麼懼怕張若塵嗎?”

韞君本是覺得此事是有居心叵測者在暗中推動,甚至可能是故意想要借張若塵之手,將事態鬧大。所以與愛蓮君商議後,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被離逍大神這麼一說,頓時挑起包括摩尼神在內的百族王城諸神的情緒,韞君等於是被逼到懸崖邊,只能站出來表態。

韞君道:“百族王城的事,張若塵不能插手,同樣離逍大神你也別煽風點火,故意激化矛盾。若塵界尊,今日本君代表百族王城向你討教一二,若是本君僥倖取勝,還請你留下一臂。”

張若塵道:“若是你敗了呢?”

“此前恩怨一筆勾銷,無間閣閣主你帶走便是。摩尼神的療傷丹藥,由本君提供。”韞君道。

張若塵高看韞君一眼,難得還有一個能夠保持理智的,道:“公道!但,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韞君問道。

張若塵道:“你的實力,與我差了太多。這樣吧,我站在原地不動,你傾盡所能,若能擊退我一步,便算我輸。”

四周譁然聲和怒罵聲,響成一片。

縱然你張若塵精神力再強,畢竟修煉時間尚短,能夠強到什麼地步?

居然敢在一位上位神大圓滿的強者面前如此張狂。

摩尼神冷笑一聲:“好!好得很,韞君,你出手吧!如果你這樣都敗給了他,本座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不該得罪威名赫赫的若塵界尊,被斬了一臂,也是活該。”

張若塵道:“我是有條件的!如果我贏了,必須將你們扣押了的無間閣修士全部釋放。”

“答應他!”摩尼神道。

韞君顯然也被張若塵的狂妄激怒,冷聲道:“好,便依你!走,星空中一戰。”

“何須去星空中,就在這裡吧!狼祖留下的神紋,還承受不住你們的力量?漢達神,對吧?”離逍大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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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一十九章 立身宇宙強者之林

漢達神不言,本來雙方就已經打出真火,再被離逍大神這麼一激,哪裡還能停手?

勸,是徹底勸不住了!

漢達神一指點向魔殿頂端的狼頭,體內魔性神氣化為一條黑色河流,源源不斷湧入進去。

“哧哧!”

地面上、空氣中、地底,所有神紋盡數復甦。

有空間類的神紋,將空間拉伸。

魔殿前的廣場,化為一座獨立空間,長寬勝過之前百倍。

韞君向前衝出,體內神氣流動,雙臂結出掌印,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如同河流一般在身周流動,攜帶排山倒海之勢,打出一道火焰滾滾的掌印,擊向站在魔殿大門口的張若塵。

韞君是火鬼族神靈,說是鬼族,卻與地獄界十大族之一的鬼族完全不同。

火鬼族不懼火焰,反而修煉五行火之道,還有極大天賦。

傳說,火鬼族是從一棵恆星上誕生出來的種族,以吸收恆星的光芒修煉,也能吞噬別的鬼族和生物靈魂壯大自己。

在急速靠近張若塵之時,韞君感受到對方的精神力場域在快速化解他的掌力,並且有一股冰寒的力量爆發出來,使得他身上的火焰快速暗淡。

“果然是七十六階!”愛蓮君道。

摩尼神道:“七十六階又如何?精神力神靈最大的優勢是距離和術法,張若塵站在原地,就是一個活靶子。距離這麼近,他哪有施展強大術法的時間?”

“不過只是七十六階初期而且。”離逍大神輕哼一聲。

百族王城的諸神放鬆下來,臉上露出笑意。

同樣是七十六階,差距非常巨大。初入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即便是在正常交鋒中,都不一定是上位神大圓滿的對手。

而七十六階巔峰,卻擁有與太乙大神抗衡一二的能力。

張若塵如此託大,敗局已定。

摩尼神嘴唇微張,露出尖牙,笑道:“真想知道天姥神使的手臂是什麼味道?”

魔殿門前,韞君的掌力雖被精神力場域不斷消減,卻依舊是渾厚無比,到達張若塵身前。

就在諸神期待張若塵被這一掌拍成一地血肉的時候。

張若塵嘴裡發出一道長嘯,嘯聲與精神力結合,形成攻擊神魂的可怕力量。

“噗!”

“噗!”

“噗!”

一連三位神靈,承受不住嘯聲音波,口吐鮮血,逃一般的退到守護神紋的後方。

韞君首當其衝,被張若塵一聲長嘯,衝擊得倒飛而回,頭蓋骨都像是要炸開,耳中嗡鳴,神魂震盪欲裂。

如果這個時候,張若塵乘勝追擊,韞君非要受重傷不可。

但,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道:“拿出真本事來吧,莫要浪費時間。”

“好,你若能夠擋住本君接下來這一擊,便算你贏。”

一擊試探之後,韞君不再有絲毫輕視之心,喚出一件三丈長的至尊聖器戰旗。

這杆戰旗,有長槍一般的尖銳旗杆,旗面由一位大神的神皮煉製而成。

天穹之上,屬於韞君的星魂神座變得無比明亮,星光灑落下來,與神軀真身融合在一起。

韞君的氣勢在增長,手中戰旗在燃燒,身後出現上億道鬼影。鬼影如千軍萬馬排列出去,無邊無際,似能覆蓋整個百族王城。

哭嚎聲、殺聲、嘶吼聲混亂刺耳,煞氣滔天。

戰旗被催動到極致的瞬間,韞君與上億道鬼影一起衝向張若塵,速度快到極點,幾乎是一瞬間就到達張若塵身前。

戰旗最尖銳之處明亮奪目,刺向張若塵心口。

空間隨之凹陷下去,形成扭曲旋轉的狀態。

“這一擊,一旦凝聚出來,力量攀至巔峰,便是太乙大神在毫無準備之下,都要暫避鋒芒,不敢站在原地硬接。張若塵輸定了!”漢達神嘆息一聲。

但,突然漢達神眉頭一跳,驚駭的發現,時間流速急速放緩。

特別是張若塵站立的位置,時間流速更是無限接近靜止。

“這是精神力控制了時間!”

在場諸神,無不動容。

讓他們更加驚恐的事發生,整個百族王城的天地神氣和天地聖氣,竟然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向張若塵匯聚過去。

就連天地規則,也被引動,在張若塵身周凝成一個規則漩渦。

“這……這是奧義?不對,這是精神力調動天地規則為己用!真是見鬼了,精神力居然可以做到奧義才能做到的事。”一位中位神破口大罵,感覺自己的認知被顛覆。

愛蓮君屏息道:“此刻的張若塵,不會比七十六階巔峰的精神力神靈弱,說不定,還要更強。”

張若塵抬起手臂,指尖點了出去。

從天地間匯聚過來的規則和神氣、聖氣,從他指尖爆發出來,與戰旗最尖銳之處碰撞在一起。

天地失聲!

絕對的安靜之後,一圈光波爆發出來,令得韞君雙腳離地,身體隨光波一起飛了出去。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爆發出來,將上億道鬼影撕裂。

觀戰的諸神,紛紛退到神紋和神陣的外面,清晰的感覺到,整個第四峰猛烈晃動了一下。

七峰連環山中,魔狼族的修士皆是感覺到這股強橫無邊的神威,全部單膝下跪,嘴裡發出高亢的狼嘯。

韞君落到地上,踉蹌後退。

那隻持戰旗的手臂,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鬼氣不斷外湧。

鬼體受創!

猛然抬頭向張若塵看去,只見他依舊風輕雲淡的站在魔殿門前,韞君露出苦澀的笑容,將戰旗收起,道:“本君修煉十五萬四千年,渡過元會劫,擊敗過數十位真神,今日,敗得心服口服。”

張若塵目光向懸浮在虛空的百族王城諸神看去,道:“可還有不服者?”

無人回應。

誰敢回應?

“師尊!”

寒雪站在漢達神的身旁,杏眸中充滿閃耀的光芒,此刻的張若塵簡直就如不朽的豐碑,令人仰望和崇拜。

“我們走!”

張若塵黑衣如鐵布沾身,風吹不動,帶著寒雪,邁步而去。

站在廣場邊緣的離逍大神,體內溢位如江似海的黑暗之氣,凝成一道雲朵般大小的手印,從半空拍下去。

大神出手,氣吞山河,勢拔天地。

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

確切的說,是整個百族王城都暗了下來。

“小心!”漢達神怒聲一吼。

張若塵早就在提防這位來自黑暗神殿的大神,似猜到他會出手一般,雙手結印,輕喝一聲:“九陣,起!”

九座空間神陣在虛空中,同時顯現出來,一陣連著一陣,環環相扣。

正是陰遁九陣!

“嘭!”

黑暗大手印被九座空間神陣擋住,但那股壓力,卻是壓得第四峰向下沉陷了數丈。

魔狼族聖地七峰連環山中的陣法盡數被啟用,爆發出來的能量波,席捲數千裡的百族王城。城中所有修士,都能感應到那股攝人心魄的大神級神力波動。

漢達神道:“離逍大神,百族王城中禁止神戰,之前已是破例。大神若是出手,我魔狼族必不會袖手旁觀。”

離逍大神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向張若塵走過去,頭頂星海沉浮,體內黑暗之氣如同海洋,笑道:“本座與若塵界尊只是切磋而已,漢達神莫要動怒。”

在場的百族王城的神靈,皆是面露笑意。

張若塵的確太飛揚跋扈,韞君沒能幫百族王城找回臉面,反而助長了對方的聲威。現在離逍大神出手,他們自然是喜聞樂見。

雖然堂堂大神,對一個年輕小輩出手,的確是有失身份。

但,黑暗神殿與張若塵的恩怨極深,當初就連黑暗神殿的殿主都親自下場。一位大神出手,已經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

“好吧!既然閣下有興趣,切磋一二又如何?”

張若塵緊盯離逍大神的龐大骨軀,雙瞳中,飛出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如電梭,如光痕。這些陣法銘紋,都是他以精神力勾畫出來,一瞬間,就能在眼瞳中勾畫出上萬道。

“九陣合一。”

張若塵被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纏繞,騰空而起,駕馭九座空間神陣,宛如九座無邊無際的天地掌握在手中,主動發起攻擊,向離逍大神碾壓過去。

“好膽!”

離逍大神兩隻骨手上,出現血脈一般的黑色紋路。

雙掌掌心凝聚出一口七十餘丈長的黑暗光劍,揮劍劈了出去。

張若塵站在陣中,將天地間的神氣和聖氣源源不斷引來。

一掌按出!

其中一座神陣中,升起一尊空間神塔,與劈來黑色光劍對碰在一起,擋住了這一擊。

與此同時,一座空間漩渦,在離逍大神的頭頂上方凝聚出來,向下蔓延,似要將他吞噬。

“黑暗劍法,虛夜無光!”

離逍大神終於感覺到了壓力,心中暗凜,雙手舉劍,施展出一種強大的劍道神通。

四周的氣流,盡數化為劍形,飛向上方的空間漩渦。

“星門伏坤。”

張若塵雙手托起一座由星辰堆砌而成的光門,轟擊在離逍大神身上,九座空間神陣的力量,隨之碾壓過去。

離逍大神被星門擊退,又見九座神陣攜帶九種不同的神秘空間力量湧來,終於色變,立即遠遁,與張若塵拉開距離,害怕陷入陣中,落得當初二甲血祖一般的下場。

張若塵自己煉製的陰遁九陣,雖不如方寸大師的陰遁九陣。

但,張若塵現在的精神力是七十六階!

張若塵停在虛空,手指離逍大神,道:“你就這點水平,也敢挑釁?再敢對本界尊不敬,下次見你,便是斬你之時。”

凡是在窺望這一戰的神靈,無不震撼。

天吶!一位成名二十萬年的大神,都被張若塵擊退!

此子,只靠精神力和陣法,已立身宇宙強者之林。

……

今天健身後太累了,晚上沒有直播,直接寫完更新了!明天再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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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章 喪鐘敲響

七峰連環山爆發的神戰,從張若塵向摩尼神揮劍的那一刻,訊息便傳了出去,驚動百族王城中一百三十七個小族的神靈。

須知,凡是能夠加入百族王城的小族,族中必有神靈。

任何一個小族的實力,都與天庭座下的一界沒有區別。

百族王城就是一座小天庭。

百族王城能夠與地獄十族和命運神殿談條件,爭利益,自然是有非同一般的能量,無法與地獄界的十大神城相比,卻也是十大神城之下的一極。

但此刻,城中諸神無不驚駭,走出聖地、洞天、神殿,投目望向七峰連環山中黑暗力量最滂湃的地方。

血耀神君和一位渾身血袍的白髮老者,是剛剛進城。

他們身周有詭異絕倫的規則神紋流動,儘管俗世的聖境修士絡繹不絕從旁邊走過,駕著車,或者揹著劍,卻看不見他們,甚至觸碰不到他們的身體。

神的世界和俗世,在同一個世界。

卻也不在一個世界。

白髮老者手持鐵杖,身上血袍印有日月神紋,聲音乾啞,道:“天下人都以為他廢了,星桓天一戰是天姥加持給他的光芒,是天姥在憐憫大尊的後人。但,這才幾十年過去,憑藉陣法,他已經可以叫板大神。古往今來有幾人能做到?便是那殞神島主,年輕時也做不到。張若塵這是真的要走陣法太上的路?”

“不死血族出一個陣法太上,不也是很好?”血耀神君道。

白髮老者笑道:“真是羨慕你們血天部族,看來再過幾個元會,就要成為不死血族的第一大部族。血絕這族長之位,是沒人爭得過了!”

……

八百里夜雨海,十萬億埋屍地。

夜叉族聖地“夜雨海”,常年昏暗,死氣茫茫,在百族王城中佔據八百里寶地,屍骨堆積成一座觸目驚心的另類海洋,血液流淌,屍水渾濁。

“一個比一個狂妄,大神級的存在居然在城中動手,真當百族王城怕了他們?”一道沉怒的聲音,彷彿從時空盡頭傳來,整個夜雨海都在翻騰。

一位面容如玉,身穿藍白相間神衣的女子,靜若幽蘭的,坐在夜雨海中的一座神殿裡面。

她坐在空間漩渦中修煉,十分平靜,道:“神戰是在魔狼族爆發,阿木爾尚且沒有露面,我們何必如此急躁?再說,黑暗神殿的那幾位大神來到百族王城後,直接繞開我們三大族,隨意調遣各個小族的修士,幫他們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有人出面給他們一些教訓,也是好事。只是我沒有想到,出面的,居然是一個才成神百年的小輩。”

雖說一百三十七族聯合在一起,成立了百族王城。可是,一些小族,卻明面或者暗中投靠了地獄界的頂尖大勢力,大大削弱三大族的統治力。

其實這也是地獄界十大族、命運神殿、黑暗神殿對百族王城的分化,不希望他們太過統一。

時空盡頭的聲音充滿不屑,道:“哼!什麼成神百年?據我所知,那小輩擁有須彌當年的日晷,在星桓天開啟了萬年之久,又將陣滅宮三長老煉成了精神力神丹,如此才實現精神力的突飛猛進。但如此拔苗助長,不過是透支潛力。”

“無論是透支潛力,還是真有陣法太上之資,未來自會有答案。現在,我們便作壁上觀,看看這小輩是否真能制衡黑暗神殿?”

坐在神殿中的女子,雙手在虛空畫圓,也不知在修煉什麼道法,整個人都在由實轉虛,最後完全從空間漩渦中消失。

但,她又確確實實還坐在那裡,在吞吐地脈中的神氣。

時空盡頭那道聲音,道:“憑他一己之力,還遠遠不夠。星桓天和星天崖剛與天庭鬥了一場,怕還不敢公然與黑暗神殿為敵。血絕家族目前在黑暗神殿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若有機會,我們便助他一臂之力,將他推到明面上與黑暗神殿鬥,夜叉族也就可以置身事外,誰都不得罪。”女子的聲音極其動聽,悠遠而浩渺,能讓人沉浸到虛幻的迷夢中。

……

離逍大神站在黑暗之氣雲海之上,冷笑連連,道:“你這陰遁九陣的確厲害,可惜只能做到自保而已。本座進可攻,退可走,若是在星空中交鋒,只需擊碎空間,將你拉入虛無世界。在那裡,你沒有天地聖氣和神氣調動,很快陣法便不攻自破,無法運轉。到時候本座殺你,只用一根手指就夠了!”

“張若塵,你以為本座會犯二甲血祖那樣的錯誤?只要不落入陰遁九陣,以你現在的精神力,雖本座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張若塵收起陰遁九陣,身形挺拔,道:“其實,你的修為,與二甲血祖比起來,尚且還差了一大截。”

“你是在找死!”

離逍大神頭頂的黑暗神雲中,響起一道道雷電轟鳴,彰顯出他此刻憤怒至極的情緒。

“噔!”

“噔!”

……

混沉的鐘鳴聲,在百族王城中敲響,音波傳遍數千裡城域。

“喪鐘敲響了,又有族皇隕落!”

“鐘聲是從麻衣族聖地傳來。”

“好大的膽子,到底是誰?居然還敢行兇。”

第四峰頂的諸神,紛紛釋放出神念,向麻衣族聖地探查過去。

有神靈調動神氣,凝聚於雙目,瞳中射出兩道千里長的光束,照射在麻衣族聖地所在的那片大地,細細尋覓。

最近幾天,喪鐘已經響了十八次。

無論是諸神的世界,還是俗世修士,全部沸騰了起來,無不憤怒。

族皇,是各族的俗世之皇,往往都有成神之資。

已經是第十八位族皇隕落!

行兇者將百族王城中的所有神靈都激怒,可是,這麼多神靈的神念,卻連對方的一絲氣息都探查不到。

“絕對是千骨女帝,只有她才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潛行手段。”

“走,去麻衣族!”

韞君手臂一揮,掌心湧出一條火焰神路,空間脈絡交匯,能夠貫穿百族王城上空的陣法和神紋,直達麻衣族聖地。

摩尼神、愛蓮君等等神境強者,紛紛踏上火焰神路。

“果然又出手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在百族王城中做到來無影去無蹤,收割各族族皇如割菜一般。”

張若塵以精神力籠罩玉龍仙和寒雪,飛身落到火焰神路上,頃刻間,跨越重重阻隔,到達麻衣族聖地,千駝嶺。

百族王城做為諸神林立的星空巨城,每一片城域,每一條街道,都有陣法和神紋阻隔,防禦強大,也只有韞君這種本土神靈,才能開闢出神路。

千駝嶺高萬丈,神霧瀰漫,看不清全貌。

摩尼神心中怨氣未消,故意道:“若塵界尊精神力強大,感知能力肯定勝過我們,不知可否幫我們找找那兇手?”

百族王城的不少神靈,早已認定兇手是千骨女帝,根本不相信張若塵會認真尋找,也不認為張若塵能夠找到。

其中一位長著馬首的神靈,道:“麻衣族族長可是太乙境大神,他老人家就坐鎮千駝嶺,尚且被千骨女帝潛行進去,殺了族皇。像千骨女帝那樣的強者,別說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便是八十階的精神力神靈,怕是都無法將她找出來。“”

“走!先去看看麻衣族族皇的屍身,是不是又是死在時間劍法之下?”

他們對張若塵成見極深,一個個都沒有好臉色,扔下張若塵,飛進千駝嶺。

寒雪不怕他們是真神,想為女帝辯駁,卻被張若塵攔住。

“師尊,這些人憑什麼汙衊女帝?女帝若是真來了百族王城,他們保證一個個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寒雪道。

張若塵閉上雙目,將無形的太極圓圈暗暗釋放出去,一寸寸搜尋尋覓,道:“是有人故意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女帝身上。愛蓮君,你為何沒有進千駝嶺?”

愛蓮君是夜叉族這個元會誕生的最出類拔萃的天驕,其師玉靈神,是夜叉族一位渡過了三次元會劫難的古神。

上一次來百族王城,張若塵見過他數次,印象頗深。

愛蓮君英姿颯爽,玉面神豐,鬢髮長三尺,道:“麻衣族是百族王城中的大族,族長是一位古老的大神。就算兇手的潛行之術高明,能夠瞞過大神的感知,進入千駝嶺。可是,族皇的死,卻瞞不過大神的感知。”

張若塵道:“沒錯!族皇在被殺死的瞬間,大神一定可以感應到。”

愛蓮君道:“兇手不可能走遠,很有可能,還潛藏在千駝嶺中。千駝嶺的神陣已經開啟,或許修為強大者,可以從裡面破陣而出,但絕對做不到悄無聲息的破陣而出。”

“所以你認為,從現在開始,第一個從裡面出來的,必然就是兇手?”

張若塵睜開眼睛,向滿是紅葉的千駝嶺山道望去,只見,一道明亮的神光,從雲中飛落下來,降臨到地面。

正是剛才與韞君、摩尼神一起進入千駝嶺的馬首神靈。

馬首神靈來自鬼馬族,是一位中位神,道:“還不開啟神陣?”

兩位麻衣族大聖哪敢得罪真神,連忙將神陣開啟一道三丈長的光痕裂口。

馬首神靈走出神陣,迎向張若塵和愛蓮君,神色凝重,道:“果然又是死在時間劍法之下,千骨女帝當真了得,難怪當初在命運神域,可以從福祿神尊手中脫身逃走。本神得立即趕回鬼馬族坐鎮,先告辭了!”

“唬馬真神且等等,本神陪你一起去鬼馬族吧,相互也好有一個照應。”

愛蓮君雖然這麼說著,可是,卻將馬首神靈的去路攔截,並且將一張符籙取出來,調動神氣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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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一章 千橫一豎

馬首神靈感覺到不妙,眼中露出異色。

驀地,他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速度,一把抓向愛蓮君的頸部,將他提得飛了起來,打算挾持為人質。

“這是……替身符……”

馬首神靈發現手中的愛蓮君,化為了一具木偶,心知中計,定睛向前看去。

只見,一位身披鳳羽紅衣的龍族少女,光著腳丫,手持一根金色棍子立身在那裡,丈餘長的銀色髮絲像瀑布一般飛在空氣中,散發瑩瑩光雨。

她渾身白光,聖潔秀麗,美得令人窒息,卻沒有生命波動。

張若塵出現到馬首神靈身後,道:“你走不了了,現出真身來吧!”

愛蓮君的真身,出現到張若塵身旁,道:“就算你的變化之術再如何玄妙,也不該小覷整個百族王城。真當自己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馬首神靈身上氣勢一變,如神劍出鞘,影響四周的天地規則,道:“你很聰明,張若塵更是出類拔萃。但,你們都太年輕了,這百族王城,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都留不住我。”

“唰!唰!唰……”

千駝嶺中,飛出一道道神光。

剛剛進去的諸神,已是察覺到外面發生的事,紛紛衝出來。

“轟隆!”

位於千駝嶺腹地的一座直徑千丈的幽潭中,衝出一條黑色神龍,鱗片如鋼鐵,體內神氣蔓延出去,形成波瀾壯闊的毀滅性潮汐。

一股比離逍大神還要強橫的神威,從黑色神龍體內爆發出來。

黑色神龍雙瞳睜開,如兩顆星辰一般,以眼神定住了張若塵、愛蓮君、馬首神靈所在的那片城區。

城域中的所有修士,哪怕有陣法庇護,也被神威壓得趴在了地上。

“是麻衣族族長的力量,它甦醒了!”

愛蓮君驚異的發現,哪怕全力以赴運轉神氣,身體也無法動彈。

大神的力量,遠勝補天境神靈,可以掌控一片時空。

馬首神靈大笑,邁步出去,強行衝破麻衣族族長的神力鎖定,將街道上的神紋全部沖斷,大地一丈丈裂開,兩旁建築轟然垮塌。

玉龍仙揮出烏金戰天柱,卻被他一袖抽飛,不費吹灰之力。

另一位馬首神靈,與韞君和摩尼神站在一起,看到兇手變化成自己的模樣,心中暴怒,一招神通打出去,形成一道扇形的光波。

“轟隆隆!”

神力光波湧過之處,一座座陣法破碎,古老建築紛紛倒塌,數十里之地被抹平,無數聖境修士如同螻蟻一般,化為一團團血霧。

在神靈面前,他們連喊冤的資格都沒有,連冤魂都沒有留下。

韞君阻止,道:“別,這可是在城中,神戰爆發,百族王城會損失慘重!快傳訊出去,啟動繁星囚籠大陣。”

“繁星囚籠大陣已經啟動。”愛蓮君指向上空。

繁星囚籠大陣,是一座由百族王城附近星空上千顆神座星球組成的神陣,想要將此陣催動到極致,需要百位神靈一起出手才行。

此陣一旦完全催動,外可抵禦無量境強者的攻伐,內可鎮壓絕頂大神。

其實百族王城早已算是神城,只不過,無法與地獄界十族建立的十座神城相比而已。那十座神城,即便是天尊出手,也無法從外面攻破。

百族王城周圍星空中,一顆顆神座星球不斷變得明亮,但想要完全開啟,還需要不少時間。

“走了,下次再來殺人!”

馬首神靈化為一道光束破空而起,直衝雲霄,向宇宙中飛去。

天地間的一座座陣法,包括神陣,皆被他如同紙一般衝破。

神陣也有強弱之分,被馬首神靈衝破的只是由陣法天師佈置出來的補天級神陣。這樣的神陣,沒有神級陣靈,只能對付補天境的神靈。

“哪裡走?”

千駝嶺中,黑色神龍長嘯一聲,追擊上去,引動浩蕩的神氣,嘴裡吐出十萬件戰兵,每一件都聖光灼灼。

那股大神威勢,將百族王城中無數修士都壓得跪伏下去。

馬首神靈依舊沒有顯現真身,只是回身,一掌拍出。

這道掌印,長達千里,覆蓋廣闊的城域,似要一擊拍碎百族王城。

十萬件戰兵與千里掌印對碰在一起,竟不能擋,被打得化為金屬碎片雨從半空落下,就連黑色神龍都被拍落回千駝嶺。

“轟隆!”

千駝嶺是一族聖地,無數資源建造,神紋密集,陣法上千座。但被黑色神龍的軀體一撞,所有神紋都消融,陣法一座座破碎。

如同駝峰一般的神山山嶺,被砸得垮塌了大片,寬大的裂痕,從聖地中,一直蔓延到外面的城區。

在聖地中修煉的麻衣族修士,死傷無數,慘烈至極。

幸好麻衣族另有三位真神和數十位偽神,一起催動陣法防禦。否則,千駝嶺中的修士,怕是會死絕。

這便是大神的破壞力!

城中,一道又一道神威爆發出來,打出數十道神光大手印,轟向天穹,終是將落下來的千里掌印擊碎。

馬首神靈站在百族王城的大氣層上方,向下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正欲離開,但就是這時,一股令他窒息的氣息,從上方傳來。

抬頭看去。

只見,上方的星空,悄然間變成一片黑色的雲氣海洋,瀰漫數百萬裡之廣。兩隻無邊無際的夜叉翼,在黑色雲海中若隱若現。

一道動聽的女子聲音,如梵天神女降臨塵世一般,從雲海中傳出:“你走得了嗎?”

“原來是玉靈神前輩,久仰!”

說完這話,馬首神靈揮手撕裂開一道數百米長的空間裂縫,打算遁入虛無世界。

但,空間裂縫剛剛開啟,就被一股無形的神力強行合上。

馬首神靈放棄遁入虛無世界的想法,催動神力,爆發出極致速度,如同流星一般劃破黑暗星空。

玉靈神的真身顯現出來,渾身散發玉白色光華,香袖一揮,一縷縷霞光飛出去。每一縷霞光,都像一柄神劍,擊在那道急速流星的身上。

“嘭!”

馬首神靈的身體爆碎而開。

出奇的是,沒有化為血霧,也沒有化為碎屍,便是這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玉靈神柳眉一凝,念道:“萬化無蹤!原來是你,千橫一豎。”

玉靈神真身消失,重新融入那兩隻無邊無際的夜叉翼中,駕馭數百萬裡廣闊的黑色雲海,向星空中的某一方位追擊而去。

夜叉翼每一次扇動,都能跨越千萬裡。

整座星域的星辰,都被夜叉翼爆發出來的神力波動,震得晃動不停。

麻衣族族長黑色神龍衝出百族王城大氣層,展開三對寬大的龍翼,追向黑色雲海的方向。

緊接著,又有兩尊大神級的氣息,從魔狼族和火鬼族的聖地飛出,趕赴星空,要與玉靈神和麻衣族族長一起,圍殺千橫一豎。

剛才玉靈神出手,百族王城中的修士是看不見的,只能感應到一股無與倫比的神威爆發出來,似要打碎天地,又看見一條霞光河流橫貫宇宙。

十分震撼人心,是大神在交鋒,

“居然是千橫一豎。”

張若塵從愛蓮君處得知到了這個訊息,心中甚是詫異。

千橫一豎,乃是天庭三大殺手組織“地殺組織”的首領。

地上千橫是屍骨,唯我一豎立世間。

傳說,千橫一豎本是天殺組織首領的親傳弟子,為十大殺神之一。但在數萬年前,卻叛出天殺組織。

天殺組織曾多次派遣出殺手,欲要清理這個叛徒。

可是,不僅沒能將他殺死,反而令他越來越強,還自創地殺組織與天殺組織爭奪殺人生意。

到現在,只是數萬年發展而已,地殺組織已是可以與天殺組織齊名,可想而知千橫一豎的手段、智慧、天賦有多麼了不得。

愛蓮君道:“關於千橫一豎的傳聞實在太多,據說他曾潛入天堂界,刺殺了一位神靈,而且還全身而退。”

這個傳說,張若塵也聽過,但卻不怎麼相信。

潛入一座主宰世界弒神,還能全身而退,便是無量境的強者,都未必能做到。

愛蓮君道:“如此壯舉,與無間閣在命運神域殺死新晉的命運神女,可謂是一樣震撼。如此魄力,也足以與千骨女帝比肩。”

“像千橫一豎這樣的殺手,簡直比太虛境的大神還要可怕。若不是他持續在百族王城中刺殺族皇,根本不可能暴露破綻,被我們抓住。”

張若塵目露沉思之色,道:“你這句話,說到了關鍵處。按理說,殺手殺人,無論成功或者失敗,都會一擊之後,遠遁而去。”

“千橫一豎為何在百族王城這樣諸神林立的地方,一連殺了十八位族皇?最後,驚動百神,讓整個星空都為之震動,這到底是為了殺人?還是亂局?”

愛蓮君道:“殺手做事,其實目的性都很強,就是接單殺人。根據殺的物件不同,制定的方案也不同。”

張若塵腦海中不自覺的想到了玄一,這恐怕是當今天下最恐怖的殺手了!

因為,他殺了問天君,還奪走了問天君的通天神殿。

用的是,借刀殺人。

無論是殺人的攻伐手段,還是心智手段,都足以讓天下任何修士,為之生畏。

張若塵道:“千橫一豎修的劍道?”

“這個就不清楚了!或許是,但見過他的劍的修士,估計都已經化為亡魂。不,是魂飛魄散。”愛蓮君道。

張若塵道:“又或者,是天庭那邊有某位下單者,給他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價格。”

愛蓮君道:“無論是哪種情況,他的目的必然是擾亂百族王城,轉移城中諸神的注意力。”

麻衣族的火青真神走了過來,行禮道:“多謝若塵界尊剛才出手相助,否則麻衣族新生一代的聖境修士,怕是要死傷大半。”

剛才黑色神龍從天穹墜落下來的時候,張若塵使用精神力,幫助麻衣族維持住了神陣運轉,將大神力量的餘波,大部分都化解。

對麻衣族而言,這是大恩。

愛蓮君看著張若塵與火青真神寒暄交流,眼中露出深刻的思考神情,暗道,“張若塵來了百族王城,看似囂張狂妄,實則是在彰顯自己的實力。對麻衣族,又是如此熱心,必然有所圖。”

“恩威並施,目的不純”,他以這八個字,在心中評價張若塵。

千橫一豎自有百族王城的大神去對付,這和他已經無關,張若塵回到冥王所在的那座莊園,立即便被告知,有不死神殿的神靈慾要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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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二章 宇宙中的劍道傳承

走進莊園,遠遠的,張若塵便看見七手老人在跟血耀神君與一位身穿日月神袍的老者神秘兮兮的講述什麼,目光時不時向白羽孔雀聖車望去。

血耀神君和日月神袍老者早已收斂身上大神級的可怕氣息,與兩個普通凡人差不多,只不過精氣神依舊懾人,七手老人站在他們面前腰桿始終伸不直。

張若塵認識血耀神君。

此神,乃血屠的父親,年輕時便與血絕戰神交好,是血絕戰神在血天部族中最堅定的支持者。

做為晚輩,張若塵快步上前,抱拳道:“見過神君。”

血耀神君笑道:“自己人面前,若塵無須如此客氣,你現在可是星桓天界尊,戰力可硬撼太乙大神,足以與本君平起平坐。輩分上,我們論自己的就行。”

“給你介紹,這位乃是不死神殿的精神力古神,莫泊沙,莫老已經修煉了三十多萬年,渡過了兩次元會劫。”

這一次,張若塵是真的不客氣了,只是衝莫泊沙含笑點了點頭。

沒有尊敬,也沒有傲慢。

古神又如何?

不死神殿又如何?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和身份,無量之下,足以與任何神靈平起平坐。對血耀神君客氣,完全是因為血絕戰神的這層關係,將對方視為長輩。

血絕戰神和血耀神君是以兄弟相交。

否則當初血後會收血屠為弟子?

皆有因果在裡面。

莫泊沙沒有因為張若塵的態度而生氣,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反而露出和善的笑容,道:“若塵界尊不愧是血絕戰神的外孫,孤身獨闖七峰連環山,於各族神靈面前帶走自己的弟子,打得百族王城的諸神無人敢應戰。一身膽魄,讓老朽佩服。”

張若塵道:“可惜卻得罪了命運神殿。”

“談不上得罪!經過千年清剿,無間閣十萬年發展壯大起來的勢力,已是毀於一旦,殘存的那些修士,早已入不了命運神殿的眼。現在還在針對無間閣的,不過是那些趁火打劫的宵小,或者是暗勢力內部的利益爭奪。”莫泊沙道。

張若塵豈會不知道這一點?

與命運神殿的關係,張若塵一直在拿捏輕重和親疏,不想走得太近,又不想得罪得太死。

與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客套的交流了幾句後,張若塵問道:“兩位也是為了劍界而來?”

血耀神君點了點頭,道:“這件事,不死血族非常重視,殿主親自下令,由莫老帶隊,將血師營的三萬精神力聖境修士調遣了過來。”

“精神力修士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確優勢更大。”張若塵道。

莫泊沙笑道:“我們只是過來給六公子打下手而已,尋找劍界,主要還是要靠他。”

所謂“六公子”,指的自然是血絕大族宰家的六公子,冥王。

一位不死神殿的強大古神,居然可以做到如此謙虛和低調,這是張若塵萬萬沒有想到的。

莫泊沙試探性的問道:“如果有若塵界尊的加入,不死血族找到劍界的機會,就更大了!”

張若塵尋找劍界,有很大原因是為了天初文明,哪敢與不死血族合作?

便是血絕戰神在這裡,說出這樣的話,張若塵也只能拒絕。

張若塵露出為難之色。

血耀神君替他解圍,道:“臨行前,大族宰交代,若塵你現在是星桓天之主,一切利益應當以星桓天為先,與不死血族做進退盟友即可。”

張若塵嘆道:“還是外公能夠理解我處境的尷尬,星桓天畢竟是中立的勢力。我若與不死血族走得太近,利益與共,天庭那邊必會有想法。”

莫泊沙沒有逼迫張若塵,退而求其次,道:“做進退盟友,訊息互換,其實也挺好。神女十二坊為一等一的情報組織,關於此次劍界紛爭的訊息,若塵界尊不知有什麼可以指教我們的?”

“老朽先來吧,根據不死血族得到的訊息,修羅族的神靈,已經到了百族王城。主要分為兩波,分別來自修羅神殿和青鹿神殿。”

張若塵道:“婪嬰性格驕狂,自詡宇宙神胎,不將天下修士放在眼裡。可惜在這個時代,卻被我和閻無神壓得抬不起頭來。在劍道上,又敗給了缺。”

“他必然是要尋找劍界,修復阿修羅劍,重現這件神劍的殺伐之威。因為,他自己就是阿修羅劍!”

血耀神君道:“自劍祖以來,誕生的神劍與強大的劍道傳承,層出不窮。劍道雖有缺,可是劍道強大的攻擊力,卻引得天下修士爭相競逐,使得劍成為世間第一兵器。”

“每一柄神劍的背後,都代表一種強大的劍道傳承。”

“修羅族的阿修羅劍!”

“黑暗神殿的黑暗神劍!”

“光明神殿的光明神劍!”

“崑崙界的恆星神劍和無間神劍!”

“修煉這些劍道傳承的修士,必然都會參與進此次劍潮,尋找劍界,猶如尋找朝聖之地一般,可以讓天下劍修為之瘋狂。”

張若塵道:“其實還有三柄神劍!劍神界的名君劍,是皇道之劍。”

“執掌在天宮第二戰神趙公明手中的十三錢劍,既能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又能斬星河,碎虛空,是一柄極致的人間之劍。”

“一門兩天尊的風族,藏有純陽劍,為古之純陽天尊所留,是一柄道劍。”

“根據神女十二坊收到的情報,劍神界和風族都有劍道強者橫渡虛空,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之前張若塵已是暗中聯絡了神女十二坊在百族王城的神女樓,得知到了不少訊息。

莫泊沙道:“風族和光明神殿就算來了這片星域,也絕不敢大張旗鼓。劍神界除非名劍神親自出馬,否則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只有黑暗神殿。”

張若塵道:“黑暗神殿執上三族之牛耳,這些年,酆都天尊不理世事,他們在中三族中影響力也十分巨大,即便是在百族王城也能隨意調遣小族的修士。他們如此重視劍界,的確是沒有任何一方爭得過他們。”

莫泊沙冷哼,道:“黑暗,本就是死靈各族的最大信仰。幸好有我們下三族和閻羅族的制衡,否則,命運神殿都未必能夠壓他們一頭。”

黑暗信仰,與命運信仰一樣瘋狂。

黑暗的信仰者,主要來自中三族和上三族。

但,命運的信仰者,卻來自十族,甚至是各個小族和天庭的修士。

張若塵道:“我們得需要更多的盟友。”

血耀神君道:“若塵指的是百族王城中的勢力?”

張若塵道:“論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瞭解,誰能比得過百族王城中的這些小族?這也是黑暗神殿啟用這些小族的修士的原因!夜叉族做為百族王城中的第一大族,且離黑暗大三角星域最近,他們知道的,應該更多才對。”

“其實這一次出發之前,殿主說出了一個隱秘。有傳言,夜叉族本就是誕生於劍界,甚至夜叉族的祖界,很有可能就是劍界的一塊碎片。”莫泊沙眼神玩味,藏有兇光。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更得與夜叉族好好的聊一聊。”

血耀神君目光慎重,看向白羽孔雀聖車,道:“那車中的前輩,需不需要我們去拜見一二?”

莫泊沙也嚴肅起來,整理身上的神袍。

本來此次前來,莫泊沙是準備了很多手段,打算無論如何都要將張若塵綁到不死血族的戰車上,甚至藉此機會,使用一些小手段,讓星桓天與天庭徹底決裂。

但,聽到七手老人的一番描述之後,莫泊沙是膽顫心驚,哪裡還敢耍手段?

正是如此,先前他才對張若塵各種示好。

張若塵倒是沒有想到會產生這樣的誤會,七手老人這個孬貨,竟是將兩位大神級的強者都帶進了溝裡。

張若塵目前還無法判斷不死神殿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因此,也就沒有刻意去點明,是是而非的說道:“二位不用如此,只要不去刻意驚擾就好。”

“我等哪敢。”莫泊沙笑道。

血耀神君和莫泊沙都明白,有些層次的存在,不是他們可以接觸得到。即便是去拜見,都得看有沒有資格。

張若塵越是如此說,越讓他們覺得車中之人非同小可。

在血耀神君、莫泊沙、七手老人羨慕的眼神中,張若塵登上白玉孔雀聖車,見到坐在裡面的洛姬。

聖車中,別有洞天,遠比外面看上去要廣闊。

地板上鋪著雪白無瑕的聖獸皮,紅色的木質桌案上,點有虹化藤聖燈。

空氣中,飄著淡淡芳香。

四方的車壁上,掛有字畫,刻有神紋,也有張若塵親自佈置的陣法。

洛姬身周飄著光雨,一粒粒白色光點,將她映襯的聖潔無暇,可謂是仙肌玉骨。

她睜開眼眸,埋怨的看了張若塵一眼,道:“你這樣騙下去,遲早會被拆穿的。”

張若塵在木質桌案邊坐下,從桌下摸出一罈臨走時洛金書贈送的神釀,道:“我沒有騙他們,都是他們自己胡亂猜測。現在看來,讓他們這麼猜測,倒也不是壞事,足以鎮住不少敵人。”

“黑暗神殿這種明面上的敵人,我不懼。最可怕的是,還沒有浮出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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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三章 白羽孔雀聖車中的恐怖強者

“很多修士都知,白羽孔雀聖車是我的車架。”洛姬道。

張若塵顯得無所謂,道:“你所說的很多修士,其實只是天庭那邊極少的聖境修士而已。這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很有可能,連你天初仙子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才成神幾年?”

“再說,你車架裡面坐著的未必就是你。神丹煉化了多少?”

洛姬輕輕搖頭,淡淡道:“你給的這枚精神力神丹非同一般,以我的修為,沒有五百年時間,休想完全煉化吸收。”

日晷一直放在白羽孔雀聖車中,時刻開啟著。

對洛姬,張若塵是十分心疼。

以前張若塵修為遠不如她,所以看不透她,以為她是一位天女,高高在上,地位尊貴,是天初文明未來的主人。可是接觸多了,才知道,她內心比池瑤、白卿兒、羅乷這些女子要脆弱得多。

贈她精神力神丹,既是彌補心中的愧疚,也是在告訴她,她在張若塵心中的重要位置。

洛姬道:“《洛書》參悟得怎麼樣了?是否對你破境有幫助?”

“我若急不可耐的參悟《洛書》,怕你又會覺得我去天初文明,是為了它,而不是為了你。”張若塵將一杯神釀飲下。

洛姬盯著他,眉頭輕掀,道:“你這人真是又好笑,又好氣,堂堂界尊,卻要與自己賭氣。”

“我這是與自己賭氣?”張若塵道。

洛姬道:“你與我賭氣,不就是與自己賭氣?當時說出那話,的確是我的不對。可是,我們不都已經釋然了嗎?七星帝宮中的事,我也沒有一直惱你吧?”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對方開心。”這句話說出後,張若塵總覺得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洛姬心中很感動,靠近到張若塵身旁,凝白如脂的臉蛋依靠在他肩上,細語柔聲的道:“我們今後都不要再去傷害對方了!”

“嗯!”張若塵輕輕攔住她。

洛姬右手雪蔥般的玉指,在輕輕顫抖,內心頗為掙扎。

張若塵雖然覺得洛姬有些古怪,以她矜持清淡的性格,斷然不可能主動靠到他肩上,但,此刻心中在思考當前局勢,也就沒有多想。

洛姬腦海中,不斷回想起煜神王對她說的話,終於鼓足勇氣,以極低的聲音道:“其實我在星空戰場上見過孔樂,她真的很像你。如果……如果我們也能有一個孩子,也不知更像誰一些?”

說完這話,她雪腮通紅,立即閉上眼睛,生出想要立即衝出聖車的念頭。

即便是當初陰差陽錯與張若塵有了男女關係的時候,都沒有此刻這般發自內心的羞澀,覺得自己太不要臉,都快變成羅乷那種妖女。

若不是煜神王向她講了其中的厲害關係,這樣的話,她是斷然說不出口的。

“啪!”

張若塵手中酒杯掉落在地,吃驚的看向她。

這充滿暗示的話,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張若塵沒有深想,只覺得洛姬或許是真的沒有安全感,又或者是池瑤懷孕的事,讓她心生觸動。

但,這種事,一個女子都主動開口了,他總不能裝著沒有聽見吧?

日晷下,一夜溫存。

外面也才過去剎那而已。

但顯然越是強大的生靈,想要懷孕的難度也越大,不是每一位女性神靈都是池瑤。這註定將是一件持久的,且充滿偶然性的事!

張若塵坐在柔軟的白色聖獸皮上,手捧一面圓形的白玉鏡,細細觀悟。

此鏡,就是傳說中的《洛書》。

洛姬柔情似水,宛如一位溫婉的小嬌妻,幫張若塵梳理好了頭髮,戴上發冠,插上木簪,又素手纖纖的順直衣襟。

若是讓天庭的修士,看到自己敬為天人的仙子,如此模樣,怕是得肝腸寸斷。

“《洛書》不愧是道門第一奇書,簡直博大精深,若能將它參透,必能洞悉這世間的所有秘密,說不定,還能長生不死。”張若塵感嘆道。

洛姬道:“《洛書》本就不是世間之物,傳說是先祖在虛無世界遇到了一條神河,神河前不見匯向何地,後不見來自何方,虛無不侵,時空不定。是一隻神龜,從神河中揹負《洛書》,交到先祖手中。”

“此後,先祖憑藉《洛書》修為直通天地,成為一個時代的至強。可惜此後多次進入虛無空間,卻再也沒有找到那條神河。”

張若塵笑道:“連你都說這是傳說,可見此事的真實性,幾乎可以忽略。哎,想要參透《洛書》,絕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做到,而現在強敵環視,劍界紛爭激烈,我必須得儘快提升修為才行。”

太極要衍化陰陽兩儀,不需要將《洛書》完全參透。

實際上,張若塵離那一步,只有微妙的差距。就像已經觸控到對方的衣裳,卻始終無法將她抓住,始終差了一點點。

現在對他而言,更需要的是剎那間的頓悟。

張若塵取出一枚精神力神丹,吞下,頓時身體變得明亮,如一盞神燈綻放。

以他七十六階初期的精神力強度,吞服神丹,簡直就是浪費。但,形勢比人強,只能選擇強行提升精神力強度,應對來自各方的挑戰。

張若塵的精神力勝過洛姬太多,自然不需要花費五百年去煉化。

第二天早上,他從白羽孔雀聖車中走下的時候,精神力強度已是提升到七十六階中期。

下車之前,他將天尊寶紗交給了洛姬,關鍵時刻或能派上用場。

當然天尊寶紗是他答應了白卿兒,迎娶她時需要拿出來的聘禮,現在只是暫借給洛姬。

莫泊沙、血耀神君都能感應到張若塵較之昨天精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二人面面相覷,對白玉孔雀聖車中之人更生敬畏。

一晚上而已,居然就讓張若塵精神力突破。

血耀神君道:“千橫一豎逃走了!”

“好厲害,百族王城四尊大神去追,居然都能脫身。”張若塵感嘆一聲。

須知,千橫一豎可不是什麼古神,在大神中算是十分年輕的一位。

莫泊沙道:“我們即刻便要率領不死血族的修士,去往黑暗大三角星域,若塵界尊要不要同行?”

“就不了,我得去一躺夜叉族。”張若塵道。

血耀神君搖了搖頭,道:“沒用的,昨夜本君和莫老親自去拜會了玉靈神,商議結盟之事。可惜,卻被婉拒。”

“我想再試試。”張若塵道。

一刻鐘後,白羽孔雀聖車向夜叉族聖地夜雨海行駛而去。

張若塵駕車,六位夜叉族聖境修士身戴手鍊腳鐐,跟在車後奔跑,鎖鏈的另一頭綁在車上。

有人認出這六位夜叉族聖境修士的身份。

“那是……那是夜空賭城護衛首領韓束聖王,怎麼戴上了鎖鏈,這是發生了甚麼事?”

“那聖車中也不知是何方神聖,居然敢如此對待夜叉族的聖境修士。”

“肯定是韓束他們犯了錯,車中必然是夜叉族的大聖。你們想,在百族王城除了夜叉族自己,誰敢這麼羞辱夜叉族的修士?”

……

白羽孔雀聖車行至夜雨海的時候,愛蓮君、夜叉族族皇已收到訊息,親自率領族中大批大聖強者,等在虛雲橋下。

虛雲橋,是夜雨海的進出門戶,橋若虛雲。

聖車剛停,夜叉族族皇立即迎上去,笑道:“若塵界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不等張若塵開口,愛蓮君下令,道:“來人,將這幾個不開眼的東西拖下去用碎魂棍杖斃。”

張若塵眼中閃過一道異色,倒沒想到愛蓮君居然先發制人,於是,道:“都是小事,不用如此大動干戈。”

愛蓮君冷然,道:“賭神去夜叉族的賭城,只是贏了一點神石而已,這幾個沒有眼力的廢物,居然動了貪念,連同將界尊你都得罪。界尊不殺他們,是給我們夜叉族面子,但夜叉族自有家法,犯了死罪就得死。”

顯然,在張若塵趕到之前,愛蓮君已經將此事的前因後果查清楚。

如此先發制人,等於是斷了張若塵借題發揮的機會。

夜叉族族皇道:“本皇已經派族中長老攜帶厚禮,去給七手賭神賠罪。在這修煉界,心有邪念尚可活,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必須死。若塵界尊裡面請,我族還有一份禮物敬上。”

夜叉族在地獄界十大族的面前是小族,可是,卻絕不是小族,而是統領三十八座大世界的強族。每一座大世界,都有真神坐鎮。

在夜叉族最鼎盛的時期,更是統領著三百座大世界,是當時的十大族之一。

就是這樣一個底蘊深厚的強族,居然表現出如此態度,實在是有些玩味。張若塵心中暗笑,向白羽孔雀聖車看去,吩咐道:“車架便停在此處,誰都不要靠近,不許去打擾。”

夜叉族族皇動容,連忙下令,道:“封鎖方圓十里的城域,不許任何修士靠近此車,違令者殺無赦。”

愛蓮君向白羽孔雀聖車行了一禮,沒有多問,陪同張若塵進入了夜雨海。

昨夜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古神來拜會的時候,有意向夜叉族施壓,“無意”將白羽孔雀聖車中那位的身份隱晦的說了出來,雖未點名是誰,可是能夠讓張若塵這位囂張傲氣的一界之尊駕車的人物,必然是非同小可。

更關鍵的是,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古神都將其抬了出來,這樣一來,便是愛蓮君都生不出懷疑的念頭。

夜叉族族皇拿出了厚厚一疊房契,放到張若塵面前,道:“這是無間閣在百族王城的產業,夜叉族現在盡數歸還。”

“我替小徒感謝族皇。”

張若塵收起了房契,道:“其實本界尊此次前來,是想拜會玉靈神。”

夜叉族族皇露出瞭然之色,以張若塵現在的身份和修為,的確有資格直面玉靈神。而他這個俗世族皇,只能和張若塵的弟子平等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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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四章 拜會玉靈神

夜雨海,是屍骨堆積成的海洋,說是八百里,但使用神目也看不到邊際,顯然這裡佈置有高深的神紋,是無量境神靈的手筆。

屍海中陰氣濃厚,常年黑夜,不見白晝。

在愛蓮君的帶領下,張若塵登上煙霧凝聚而成的階梯,來到一座懸浮在半空的神殿。神殿四周空間扭曲,自成一片天地,樑柱上掛滿神燈,殿宇若隱若現,神秘莫測。

傳說,玉靈神的修為,達到太虛境,是一位站在大神層次巔峰的存在。

在這種級別的人物面前,張若塵自然不會太過冒失。

靜等片刻。

神殿前方,一道圓形的空間之門,憑空顯現出來。

愛蓮君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笑道:“界尊請吧,師尊性格清冷,一貫不理世事,難免怠慢了一些。若不是千年前,本源神殿出世,我從祖界將她從沉睡中喚醒,這些年她也不會來百族王城坐鎮。”

張若塵輕輕點頭,走進空間之門。

片刻後,眼前一亮,他來到一座空曠的殿宇中,殿頂離地百丈像一片青色的天空,眼前滿是各種元會級奇花異草,如同進入聖藥叢林。

換做別的神靈來到此處,必會貪婪而興奮。

這裡的元會級奇花異草年份都很高,神靈吞服後,也會有巨大好處,可以提升修為,增長壽元。

“張若塵,本座知道你,你就是那個惹得擎天親自出手廢你修為的時空傳人,須彌的傳人。”一道悠揚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看不見對方真身在何處。

張若塵沿一條神石鋪成的小道,向有水流聲的方向走去,道:“前輩的空間造詣,也非同一般。”

“你若活到四十萬歲,那麼世間諸道也都能涉獵,並且達到極高水平。你見我何事?”那道聲音說道。

張若塵穿過元會聖藥園,終於看到玉靈神。

她盤膝而坐,四周古色古香,裝飾雅緻,青色長髮如同一朵青蓮一般散在地上。

張若塵只是一眨眼,便發現殿中所有景象都消失,只有玉靈神和空曠的地面懸浮在虛空,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漆黑而空洞。

張若塵知道對方這是在以道法震懾自己,太虛境嘛,對目前的他而言,的確還是一個可望而不及的境界。

便是血絕和荒天,都是花費了十多萬年,才達到太虛。

張若塵定住心神,身上氣勢一變,挺拔且卓然,道:“不知玉靈神是否能做夜叉族的主?”

玉靈神背對張若塵,道:“我不是界尊,也不是族長,但我的話,界尊和族長都是要聽的。”

“那就好!”

張若塵道:“本界尊是來與夜叉族合作。”

“合作什麼?”

“尋找劍界。”

玉靈神道:“劍界虛無縹緲,只存在於遠古時期,若塵界尊乃是這個元會最出類拔萃的人物,居然也相信它存在?”

張若塵自顧說道:“我在劍南界,得到了劍祖傳承,是最有希望找到劍界的人。夜叉族勢力龐大,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瞭解,無人可及。如果我們聯手,只要劍界不是真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就一定能夠找到。”

玉靈神沉默片刻,道:“據說,在第一神女城,你憑劍祖的七柄魄劍,攻入了名劍神的十丈之內?”

此事不算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張若塵坦然道:“七柄魄劍,的確是繼承於劍祖,但那麼強大的力量,怎麼可能隨心所欲運用?”

這話,玉靈神是信的。

甚至天下人都是如此認為。

玉靈神道:“若塵界尊應該知曉,血耀神君和莫泊沙已經來過,但卻被本神婉拒。界尊憑什麼覺得,夜叉族會與你合作?”

張若塵笑道:“不死血族勢力龐大,夜叉族與其合作,只會淪為被利用的棋子。就算找到劍界,夜叉族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可能因此惹來禍端。”

“但,與星桓天合作,卻是平等的。無論是夜叉族,還是星桓天都無法獨吞劍界,而且還需要兩家合力,才能守住劍界。這是其一!”

“其二,天庭和地獄界的戰爭已經打了百年,百族王城的位置與星桓天一樣敏感,遲早會被天庭或者地獄界拔掉。星桓天已經遭劫,百族王城又還能太平多久?”

“此次黑暗神殿大舉干涉,並且繞開夜叉族、魔狼族、火鬼族,調遣了十多個小族的修士去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顯然就是一個訊號。”

“若是百族王城無法團結一致,地獄界真要動手之時,你們很快就會四分五裂,被各個擊破。”

“但這一次,如果給黑暗神殿一個沉重的教訓,他們反而會心生忌憚,不敢輕易對百族王城動手。”

“我知道你們不敢公然與黑暗神殿為敵,可是,我敢。”

“所以這場合作,不僅是尋找劍界,也是一起對付黑暗神殿。我們的利益是相同的!”

夜叉族本就對黑暗神殿極其不滿,有借張若塵之手,教訓他們的想法。

聽到張若塵這麼一說,玉靈神只是故作猶豫了片刻,便道:“你可知黑暗神殿至少已經來了三位大神,離逍不過是其中最弱的一個。”

張若塵道:“我的魄劍,雖然無法隨心所欲,但關鍵時刻,依舊可以弒神。再說,如果我能夠對抗黑暗神殿,何必來與夜叉族結盟?”

玉靈神問道:“好,有魄力,這一點倒是與血絕很像。說吧,你是怎麼打算的?”

張若塵道:“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先滅黑暗神殿,再尋劍界。夜叉族對黑暗大三角星域不可能完全沒有了解,應該知道在什麼地方佈置陷阱最佳吧?而我會親自引他們上鉤。”

最後,張若塵補了一句:“事成之後,黑暗神劍歸夜叉族。三尊大神的屍身和神源歸我,我要用他們煉製戰屍。”

一件神器,誰不心動?

玉靈神實在想不到,拒絕張若塵的理由,道:“說吧,你打算如何引黑暗神殿的大神上鉤?”

與玉靈神商談了各種細節後,張若塵離開神殿,從始至終,都沒有看見玉靈神到底長什麼模樣,但卻記住了她的氣息。

一道冷笑,忽然在神殿中響起:“此子精神力才七十六階,就妄想殺大神。難道他不知道,在我們眼中,殺他的念頭,遠多於殺黑暗神殿的大神?”

“這話可別亂說,若是那車中之人真的非同小可,你以為夜雨海的神紋和陣法,能夠完全瞞過其感知?”玉靈神道。

那聲音,再響起:“若車中真的是那種層次的人物,張若塵又怎麼會趕來與我們結盟?依本座看,張若塵不過是在故佈疑陣。”

玉靈神道:“那種層次的人物,即便身在車中,神魂有可能已去了天地間的別處。試想,張若塵精神力才七十六階而已,憑什麼有底氣敢獵殺黑暗神殿的大神?況且,他會不知道,我們也覬覦他身上的神器?”

“如果沒有一位大人物在身邊坐鎮,他這樣做無疑是刀尖上跳舞,作死!”

“那種大人物,不會參與這種層次的爭鬥,很有可能是藉此在歷練張若塵。”

位於暗中的那人不再開口,細思玉靈神的這番話,久久之後才道:“張若塵與黑暗神殿的確是仇深似海,對付黑暗神殿的決心他肯定是有的,這一點,倒也不怕他耍花招。”

走出神殿,張若塵衝著等在外面的愛蓮君苦笑:“令師果然是冷漠至極,本想一睹她芳顏,卻沒能如願。她是否對你也是如此?”

好一個風流劍神,居然敢覬覦一位太虛古神。

愛蓮君知道玉靈神肯定能夠聽到他們的對話,心臟一陣急跳,面露苦笑:“界尊這話,本君是萬萬不敢接。走,我族已備下神宴,美事美酒和美人皆有。”

張若塵表現得興趣缺缺,道:“再美的美人,怎敵玉靈神的一道背影?”

愛蓮君倒吸一口涼氣,忐忑的賠笑,真的不敢接話了!

神宴過後,夜叉族將族中一位聖女贈給張若塵,張若塵自稱還沉迷於玉靈神的背影無法自拔,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準備離開的時候,愛蓮君道:“聽說若塵界尊與冰皇之子交情極深?”

“曾患難與共。”張若塵道。

“太好了!”

愛蓮君鬆了一口氣,向張若塵深深一拜,道:“還請界尊出面,幫忙問問,他到底有什麼訴求,夜叉族盡力滿足便是。”

張若塵疑惑道:“夜叉族怎麼將他給得罪了?他脾氣可是古怪得很,加之是冰皇獨子,如今是越來越飛揚跋扈,連我都要忌憚他幾分。”

愛蓮君深以為然的點頭,道:“脾氣的確古怪,讓人捉摸不透。但,夜叉族可是從來沒有得罪他,反而他來了之後,是以大神的規格接待。”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愛蓮兄為何如此愁眉苦臉,視其為瘟神一般?他現在在哪裡?”

“屠天公子在夜雨海逗留了幾日,便去了祖界,說是……說是要巡視夜叉族。”愛蓮君道。

張若塵怒然,道:“狂妄!好一個屠天殺地之皇,仗著其父的威名,簡直胡作非為。巡視夜叉族?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夜叉族的主人?哎,誰叫冰皇寵溺他呢,這可是冰皇的獨子。我雖說背後有天姥撐腰,可是,只是一個神使而已,無法與這種至親的關係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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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五章 黑暗三大神

愛蓮君道:“誰說不是呢?冰皇若不是自囚冰王星,現在已經是不死神殿的殿主。這種級別的強者,夜叉族得罪不起。”

張若塵眼神異樣,道:“他真的去巡視夜叉族祖界了?”

愛蓮君自詡聰慧絕頂,可是,遇到屠天殺地之皇卻毫無辦法,道:“屠天公子去了夜叉族祖界,專闖各處禁地,出入各位神靈的神殿猶如自己家一樣,看見價值不菲的寶物,直接取走。現在夜叉族諸神是人人自危,生怕他登門拜訪。”

“強盜!無恥!可憐冰皇大人英雄一世,卻生了這麼一個敗類。”張若塵痛心疾首,狠狠跺腳。

愛蓮君道:“被屠天公子拿走一些寶物,倒也沒什麼。但,屠天公子卻在祖界住了下來,一副不打算離開的樣子。族長親自去問他有什麼訴求,他卻不說,還脾氣暴躁的訓斥族長。”

張若塵氣憤不平,道:“夜叉族也就是看冰皇的面子,才如此縱容他。放心吧,等我幾日之後,去夜叉族祖界,一定問個清楚,看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怎麼?若塵界尊不打算現在就去夜叉族祖界?”愛蓮君道。

張若塵指向白羽孔雀聖車,道:“車中那位說,要幫我先將精神力再提升一些。畢竟我們的計劃,關係重大,不容有失,實力越強越好。”

說完,他進入白羽孔雀聖車。

“提升精神力如此容易嗎?難道車中之人,乃是星桓天那位精神力達到九十階的古老存在?”愛蓮君凝望白羽孔雀聖車,深深一拜。

……

一艘長達三百里的赤紅色金屬神艦,以每秒六萬裡的速度,航行在宇宙中,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邊緣的一顆岩石星球上降落。

離逍大神那百丈高的骷髏身軀,走下神艦,徑直向星球上的一座宏偉神殿中行去。

赤紅色金屬神艦上,不斷有小族的聖境修士走下來,在星球上集結。

雨師,乃是黑暗神殿靈神堂一等一的強者,魔羯靈神死在星桓天后,她成為靈神堂的第二強者,僅次於堂主無月。

靈神堂是無月神師親手創立,意在為黑暗神殿培養精神力修士。

雖然創立的時間尚短,遠無法與黑暗神殿其餘諸堂相提並論,但,無月神師號召力驚人,如今靈神堂座下人才濟濟。

雨師的精神力達到七十八階,是無月神師的大弟子。她身上罩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手持一根枯木杖,看不見面容,黑袍中像是隻有一團氣霧。

殿中還有另一位大神,霜城魔,此人乃黑暗神殿第一劍道強者,執掌神器“黑暗神劍”。

離逍大神走進來後,看不見霜城魔的真身,只能看見一道高達十丈的黑色光劍,立在神殿最上方的神座前,散發著強橫的威勢。

雨師冷嘲熱諷的聲音響起,道:“聽說你在百族王城與張若塵交手了,還被對方的陣法擊敗?”

離逍大神沉哼一聲:“哪裡來的謠言?本座可沒有敗!之所以出手,只是試探他的實力而已。”

“堂堂大神,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擊退,還不夠丟臉?這還不算敗?”雨師道。

離逍大神怒然:“陰遁九陣,可是鎮壓了二甲血祖。不是本座漲張若塵的志氣,滅自己威風,即便是你雨師,一旦落入陰遁九陣,怕也討不了好。”

雨師道:“就憑張若塵七十六階的精神力,還想與我鬥?區區陰遁九陣,我早已有破解之法。實話告訴你,此次前來,我就是要斬下張若塵的頭顱,獻給師尊做壽禮。”

“你們別吵了!”

上方的黑色光劍中,響起霜城魔的聲音,道:“離逍試探張若塵是正確的,此子繼承了劍祖的七柄魄劍,實力不可小覷。”

離逍大神道:“可惜他修復了陰遁九陣,沒能逼他使用出魄劍,倒是不好判斷他在什麼情況下,才能使用魄劍。”

“這一點,我大概知道一些。”

霜城魔道:“暗夜劍皇留下的筆記上記載,所謂魄劍,既是人之七魄,融合在七種不同的情緒之中,哀、愛、欲、怒、喜、惡、懼,情緒越強烈,劍道爆發出來的威力越強。可是,即便以暗夜劍皇之能,窮其一生,也只是悟出這一理論,沒能創出魄劍的修煉之法。”

雨師道:“如此說來,只要出其不意的偷襲,一擊將其殺死,也就根本不懼他的魄劍?”

離逍大神長笑一聲:“對精神力神靈而言,最脆弱的就是肉身,一擊命中,必死無疑。”

“若要偷襲,雨師出手最佳。因為你的精神力遠勝於他,可以瞞過他的感知。”

霜城魔又道:“張若塵這邊都是小事,只要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他就是我們的一隻小小的獵物。我們真正需要小心的,還是夜叉族和天庭那邊劍道強者。剛才,收到訊息,在星空中發現了光明神殿劍道神靈的氣息,我得立即去一趟,先將他們收拾掉。”

“譁!”

十丈長的黑色光劍,飛出神殿,直衝向宇宙星空之中,所過之處,空間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

張若塵當然不放心夜叉族,知道與他們合作是與虎謀皮,甚至可能被他們暗算,因此駕車又去了一趟魔狼族。

對於魔狼族,張若塵還是十分信任。

第三天,張若塵再次來到夜叉族的時候,精神力已是達到七十六階巔峰,精神力神丹的藥力在體內持續發酵。

愛蓮君雖然修為遠不如張若塵,可是,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氣質和氣勢有明顯變化,心中暗凜,快步上前迎接,問道:“怎麼只有若塵界尊一人前來,那位前輩呢?”

“前輩自有前輩的事要辦,對付黑暗神殿幾個大神這種小事,若還需要他老人家出面,我這個界尊也就不用做了!走,去夜叉族祖界。”張若塵道。

透過夜雨海的空間傳送陣,又經過空間蟲洞的跳躍,不多時,張若塵和愛蓮君降臨到夜叉族祖界。

站在大地上,抬頭望去。

一半天空,星光璀璨。

一半天空,漆黑一片。

這是夜叉族祖界獨有的景象,因為離黑暗大三角星域足夠近。

愛蓮君取出烙印在畫捲上的星圖,將其展開,講解道:“從古至今,夜叉族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探查,從來沒有停止過。從這個方位,一直向裡面推進,找到了一條縱深三千萬步的路。再深處,就沒有去過了!”

這裡的三千萬步,顯然指的是神靈步。

一步,十二萬九千六百里。

三千萬步,大概是四萬億裡。

“黑暗大三角星域內部,其實幾乎沒有任何危險。最危險的地方,只是它的黑暗,與濃密的黑暗規則對修士精神力和神魂產生的幹擾,使得修士很容易迷失在裡面。”

“但,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天體,與外界不同,沒有一直在運轉,而是保持靜止。正是憑藉這些天體做參考物,我們才能探查出一條三千萬步的路,而且能夠返回回來,沒有迷失在裡面。”

張若塵心中暗道,夜叉族肯定知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隱秘,否則怎麼可能花費龐大的人力和物力,去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

而且張若塵懷疑,這張星圖大機率不是完整的,不可能將所有東西都展示給他一個外人。

夜叉族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探查,很有可能,還要更加寬廣。

可笑的事,他們花費了那麼多精力,探查到三千萬步的深度。卻沒想到,在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邊緣地帶,就有一座劍南界。

也不知當初劍南界出世的時候,夜叉族的神靈是什麼樣的表情?

愛蓮君指向星圖上的一處,道:“這裡,我們夜叉族將其取名為碎星碗,距離黑暗大三角邊緣有五十萬步。如果在這裡佈置陷阱,就算爆發大神級的神戰,外界也感知不到。廣闊的黑暗空間,會將神力波動抹平。”

張若塵道:“佈置陷阱,怕是會花費不少時間吧?”

“其實不用繼續等下去,現在只缺若塵界尊引黑暗神殿的神靈入局。”愛蓮君道。

張若塵心中瞭然,看來夜叉族早有準備,佈置這樣一座陷阱,也不知是想坑害誰?

得謹慎一些才行,別自己掉進了坑裡。

“譁!”

一枚傳訊光符,飛入愛蓮君的手中。

看完上面的內容後,愛蓮君臉色一變,道:“還請若塵界尊隨我走一趟,屠天公子要闖古墨海。”

“古墨海是什麼地方?”張若塵問道。

愛蓮君道:“那裡乃是我夜叉族兩位老祖閉死關的地方,萬一驚動了老祖,老祖不明屠天公子的身份,將其擊殺。豈不是要惹得夜叉族和冰王星爆發大戰?”

張若塵也是心驚肉跳,沒想到小黑居然如此能折騰。

當初,叫他來夜叉族,只是讓他提前過來佈局,為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做準備。可沒有叫他過來作威作福,惹是生非。

夜叉族的老祖,可是無量境的存在,據說是在十萬年前的神戰中受了重傷,一直在閉關療養。這要驚動出來,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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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六章 本皇要自爆神源

古墨海是夜叉族祖界的一座內陸海,這裡常年黑夜,寸草不生,空氣寒冷至極,凡人無法在此生存。

一望無際的海水,漆黑如墨,甚至還有幾分粘稠,散發血液一般的腥味。

夜叉族祖界的界尊,乃是一位太乙境的古老存在,身軀高達五丈有餘,頭頂冒著綠色火焰,兩眼一隻長在頭頂,一隻長在下巴上,蒼老的臉呈半月形,鼻孔一個朝上,一個朝下。

奇醜無比,又猙獰駭人。

但就是這麼一位修為強橫,面目恐怖的存在,此刻卻是苦口婆心的勸著一位貓頭男子,道:“這裡真的不能闖,這裡是族中老祖閉關療養的禁海。老祖宗閉關之前有令,任何修士擅闖,都殺無赦。”

“他敢?本皇何等存在?他若敢動本皇,你夜叉族覆滅之日不遠矣!”

小黑氣勢洶洶,貓眼如兩顆玻璃球一般圓睜睜的,直向古老的黑色海域中闖去。

祖界界尊最近這些時日,已是憋了一肚子怒火,一直在忍,早就到了爆發的邊緣。

這屠天殺地之皇實在可惡,不過初入上位神的境界,卻比太虛大神還要狂妄,一言不合,便是將他這個一界之尊訓斥得像是孫子一般。

祖界界尊何曾受過這種氣?

小黑剛剛到達海域邊緣,天地間便是出現成千上萬道鎖鏈,鎖鏈光芒灼灼,燃燒著綠色的神焰。綠色神焰非同一般,即便是以小黑的修為,撞在上面後,神軀都是燒得哧哧作響,冒出黑煙。

“嘭!”

鎖鏈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震勁,將小黑震飛出去十多里遠,海邊的大地被撞碎了一大片。

小黑慘叫,怒聲爆吼:“你敢傷本皇?死定了,你們夜叉族死定了!”

祖界界尊飛了過去,懸浮在半空,不再客氣,道:“本界尊已經勸過屠天公子,是公子自己不聽勸告。此事,便是鬧到冰皇大人那裡,相信冰皇大人也會認為老夫是在救公子你。公子心中太缺乏敬畏之心,有些地方是闖不得的。”

小黑身上浮現出不死神火,被鎖鏈灼傷的地方瞬間痊癒,一對寬大的鳳凰羽翼展開,道:“老傢伙,你是徹底激怒了本皇!戰吧!今日,本皇便是燃燒盡最後一滴神血,也要闖進古墨海,誰敢攔?”

周圍大地皆被不死神火點燃,化為赤紅色的火域。

祖界界尊無比頭疼,還真有些怕屠天殺地之皇燃燒神血與他鬥戰。

當然怕的不是他的戰力,畢竟一位上位神再怎麼蹦躂,在太乙大神面前,也與一個孩童沒有區別,只是鎮壓需要花費的時間要長一些而已。

怕的是,他把神血燃燒殆盡,死在了夜叉族祖界。

這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看這屠天殺地之皇腦袋不太靈光的樣子,怕是真能幹出這種莽撞的可怕之事。

就在祖界界尊打算冒著得罪冰王星的風險,將屠天殺地之皇鎮壓和封印的時候,兩道神光從天邊飛來,降落到地面,凝化成張若塵和愛蓮君。

張若塵快速衝過去,道:“屠天公子,切莫衝動,對不死血族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體內神血,你若神血大量流失,必會元氣大傷。”

小黑吼聲道:“張若塵,你少多管閒事,我堂堂冰皇之子,折辱在這麼一個老東西的手中,不與他拼個你死我活,今後如何在天下諸神的面前抬得起頭?大神的確厲害,本皇不是對手!”

“本皇要燃燒神血!”

“本皇要燃燒壽元!大不了,自爆神源同歸於盡。”

祖界界尊神經猛跳,連忙道:“若塵界尊快勸一勸屠天公子!剛才屠天公子欲要闖古墨海,本界尊也是情急之下,不得不攔住他。”

張若塵向祖界界尊投過去一道“放心,有我”的眼神,立即抓住小黑的肩膀和手臂,道:“你瘋了嗎?自爆神源,你不想活了?”

“沒臉活了!”

小黑身上爆發出強橫的神力,欲要掙脫張若塵的精神力壓制,義憤填膺的道:“剛才本皇被打了,打成了內傷,神魂受創,神源都被打裂。張若塵,你若助本皇報仇,湮滅半個夜叉族,本皇便依舊視你為兄弟。若你再勸本皇收手,休怪本皇與你恩斷義絕。”

張若塵臉色一變,看向祖界界尊,道:“界尊,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愛蓮君眼神變得凝重了許多,如果神源都被打裂,這可是毀根基的事!

祖界界尊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神靈,先前凝聚出神鎖,釋放出神火,完全只是在防禦,最多傷了他一層皮。

神魂受創,打裂神源。

此事要是傳了出去,還不知會鬧出多大的風波。

夜叉族怎麼就招惹到了這麼一個瘟神?

……

雨師站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邊緣的一顆岩石星球上,窺望夜叉族祖界的方向。

以她七十八階的精神力,即便相隔十數億裡,也能看到那片大地上發生的事。強大的神魂和精神力,賦予了她可以穿破虛空的目力。

太乙境初期的離逍大神,顯然與雨師有著巨大的差距,只能感應到張若塵的氣息,出現在了夜叉族祖界,卻無法看見那裡發生的事。

“一場好戲啊!”雨師發出輕笑聲。

離逍大神道:“張若塵和夜叉族若是聯合起來,將會變得極難對付。”

“你覺得夜叉族,敢與黑暗神殿為敵嗎?”雨師語氣中,充滿不屑。

區區一個冰皇之子,就能將夜叉族鬧得天翻地覆,不敢得罪。如此怕事,怎麼可能敢站到黑暗神殿的對立面?

離逍大神卻不這麼認為,道:“進了黑暗大三角星域,一切天機都消失。到時候,全憑實力說話,誰在乎你是黑暗神殿的神靈?”

“便是隻憑實力,那夜叉族祖界的界尊,與張若塵加起來,也還與我差得遠。”

雨師自然是該有如此自信,七十八階的精神力神靈,足以與太白境大神叫板一二。對上一個七十六階初期的張若塵,一個太乙境中期的大神,完全可以做到碾壓。

離逍大神望著浩瀚星空,自言自語的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有無形危險在靠近。也不知霜城魔遭遇了什麼事,收拾幾個光明神殿的神靈,居然這麼久都還沒有回來。”

……

小黑態度極其強硬,煞氣沖天,道:“今日之事,本皇絕不善罷甘休。”

繼而,又道:“除非夜叉族拿出一株神藥,給本皇療傷。”

終於暴露出真面目。

原來是覺得最近一段時間撈得太少,想藉此機會,敲詐神藥。

祖界界尊豈會答應?

正要揭露小黑體內傷勢是假……

張若塵暗暗向祖界界尊傳音:“老前輩且先應了他,讓他這般繼續胡攪蠻纏下去,怕會耽誤我們的大事。”

祖界界尊道:“可是夜叉族沒有神藥,怎麼給他?”

祖界界尊何等人精,就算有,也只會告訴張若塵沒有。

張若塵繼續傳音,道:“他是假裝受傷,界尊也可以假意答應,反正夜叉族沒有神藥,而且會一直沒有神藥。答應與不答應有什麼區別呢?”

祖界界尊懂了張若塵的意思,只要夜叉族一直沒有神藥,也就不用給他神藥。

至於到底有沒有神藥,還不是夜叉族說了算?

張若塵繼續道:“界尊可以暗中去一趟冰王星,將這裡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冰皇大人。冰皇大人是講理之人,孰對孰錯他自有評判。”

“多謝若塵界尊的指點。”

“關鍵是不能因為這麼一個渾人,誤了大事。”

暗中交流結束,祖界界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恨夜叉族倒黴。若是不先穩住這個無法無天的屠天殺地之皇,真在夜叉族大開殺戒,後面的事,就更麻煩了!

祖界界尊道:“屠天公子若是堅稱自己被本界尊打成了重傷,這個責任,本界尊認了便是。但,神藥乃是稀世罕見之物,豈是說拿就拿得出來?這樣吧,這株神藥,就當是本界尊欠你的,將來若是尋得一株,必然第一時間送往冰王星,交到屠天公子手中。”

小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看了張若塵一眼,道:“好吧,既然你這老兒如此識時務,今天本皇看在張若塵的面子上,便放過夜叉族。你們夜叉族還真是運氣好,結識了天姥神使這樣的大人物。哼!”

祖界界尊心中暗笑,冰皇英雄一世,沒想到生的兒子如此愚笨,一句糊弄他的話,居然都信了!

站在一旁的愛蓮君,看著張若塵和小黑,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界尊都答應了要給一株神藥,他這個時候再開口已經晚了!而且這麼做,等於是得罪了那個貪得無厭的屠天殺地之皇,引火燒身。

自己一箇中位神,沒必要幹這樣的傻事。

便是在這墨古海濱,張若塵與祖界界尊交流起來,瞭解更多關於“碎星碗”陷阱的事。

“族長親自在那裡坐鎮,若塵界尊當可放心。”祖界界尊道。

族長,自然是整個夜叉族的族長,管理著三十八座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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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七章 風族四爺

張若塵和祖界界尊是以精神力傳音交流,因為他們感應到,有一雙眼睛,在遙遠的虛空之外窺視。

祖界界尊道:“是靈神堂的雨師,這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精神力在萬年前,就突破到七十八階,也不知現在,有沒有更進了一步。若是遇到她,界尊可有逃走的把握?”

張若塵苦笑道:“精神力每提升一階,都是天差地別。遇到七十七階的精神力神靈,憑藉陰遁九陣,還能鬥一鬥。遇到七十八階的精神力神靈,只能燃燒壽元遁逃。保命,應該問題不大。”

張若塵的話半真半假,有刻意隱藏實力。

以他目前的實力,與七十八階的精神力神靈,的確差距還非常巨大。但,他掌握著的一些底牌手段,卻也能威脅到七十八階精神力神靈。

縱然你修煉了數十萬年又如何,若是低估他張若塵,也會為此付出代價。

緊接著,張若塵話鋒一轉,道:“但我想,在找到劍界之前,雨師應該是不會對我下手的。”

“這倒也是,天下誰人不知若塵界尊得到了劍祖傳承和七星神劍中的其中六柄,對劍界,肯定是有微妙的感應。”祖界界尊道。

突然張若塵發出驚訝之聲,低頭看向海邊一大片發光的植物,道:“這些植物,是否是從劍南界移植過來?”

“正是!若塵界尊為何如此吃驚?”祖界界尊問道。

張若塵道:“老前輩有所不知,這劍南界,曾經位於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土壤物質非常特殊,而且常年沒有光亮,所以誕生出來的植物與別處都不一樣。這些植物,可以在黑暗中自行發光,但移植到別的大世界根本無法存活。”

“這些植物,在此處居然生長得如此之好,難道夜叉族祖界的土壤物質與劍南界竟是一樣的?”

祖界界尊心中暗驚,沒想到張若塵會從這些植物,聯想到夜叉族一直深藏的大秘上,鎮定笑道:“這不是很正常嘛!劍南界和夜叉族祖界相隔如此之近,土壤物質上有些相似,沒有什麼好驚奇的。”

張若塵不再追問,姑且信了!

接下來,祖界界尊岔開話題,問到六柄神劍,問到劍祖傳承,張若塵自然沒有隱瞞,或真或假的講了一些,倒是將這位從中古活到現在的界尊給鎮住。

畢竟,張若塵當初憑七柄魄劍,攻入名劍神的十丈之內,可謂是震動天下。

即便當時名劍神站在原地不動。

可是,名劍神是何等驚豔的人物,一劍破星桓天的護界神陣,一劍破第一神女城的護城神陣,能夠與玄一過招,無量境之下,能勝他的,天庭地獄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個,公認的劍道第一人。

即便他站在原地不動,換做祖界界尊前去,想要攻入十丈之內,也絕非易事。

“錚!”

驀地,刺耳的劍鳴聲,響徹天地。

只是劍鳴,卻與神劍一劍刺出沒有區別。

修為較弱的愛蓮君,耳膜破碎,鮮血直流。

祖界界尊吃驚,看向張若塵的手掌,問道:“這是……”

“不好,六柄神劍在劇烈震顫,不受我的控制。”

張若塵臉色驚變,手掌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猛烈搖晃,皮膚和血肉被劍氣撕裂。

天地間的劍道規則,受到某股特殊力量的引動,變得沸騰起來,並且很快蔓延到整個夜叉族祖界。

整座大世界都發出劍鳴,所有劍兵全部在顫動,聖劍、靈劍、凡劍……

天下修士具驚,不明所以。

但,萬劍齊鳴的詭異之事還是第一次發生,波及整個夜叉族祖界,將一位位神靈驚動出來,眺望古墨海的方向。

張若塵慘叫一聲,六柄神劍不受他的控制,撕裂了他的手掌,破空而起,直向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方向飛去。

“有某股強大至極的力量,在召喚六柄神劍。”

張若塵焦急無比,踩出神靈步,衝破夜叉族祖界的大氣層,去追飛走的神劍。

不僅是六柄神劍,夜叉族祖界中的所有劍全部都破空飛起,足有上百億柄,根本數不清,匯聚成了一條千里長的劍河,緊跟六柄神劍飛走。

這是非常壯觀的一幕,驚呆了夜叉族祖界中的所有生靈。

凡人以為是神蹟,紛紛下跪叩拜。

小黑望向千里劍河飛走的方向,目光定格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激動得熱血沸騰,道:“是劍源,肯定是傳說中的劍源在召喚六柄神劍,只有劍源才有如此詭異的力量。劍界居然真的存在!”

小黑髮瘋了一般,顯化出本體,化為一隻龐大無比的不死鳥,飛向星空。

愛蓮君是知曉,張若塵打算用此法引黑暗神殿的神靈去碎星碗,可是,當這一幕真的出現,卻無法判斷,到底是劍界在召喚六柄神劍,還是張若塵在演戲?

若是演戲,這也太誇張了吧!

追!

“劍界要出世了!劍界真的要出世了!快追!”

夜叉族祖界的神靈根本不知情,一個個眼神灼熱,與小黑一般近乎癲狂,以最快速度追向千里劍河。

張若塵以精神力調動天地聖氣和靈氣為己用,腳踩神靈步,一步十二萬九千六百里,步法奇快,緊追不捨。

夜叉族的那些神靈,雖然也精通神靈步,但對空間的理解遠不如張若塵,無法走得太快,沒過多久,便被遠遠甩開。

“太快了,即便啟用我煉製的神艦,估計都追不上。”

“這可怎麼辦?”

夜叉族的諸神一個個累得喘息,體內神氣消耗巨大,無可奈何的看著不斷遠去的千里劍河。有人痛心疾首,有人唉聲嘆氣,有人不甘心取出神艦,繼續追。

愛蓮君知曉追不上,眼神不甘,急切的道:“界尊已經追上去了,快,立即傳訊玉靈神。劍界出世,劍界出世了!”

在夜叉族諸神手忙腳亂之時,飛在星空中的強大劍道波動,震驚了各方人馬。

岩石星球上,雨師道:“離逍,你的那艘神艦,能追上那條劍河嗎?”

離逍大神道:“應該可以,但對神石的消耗會非常巨大。”

“消耗再多的神石都值得,追上去。”

雨師急切的向那艘三百里長的神艦走去。

離逍大神追在她身後,道:“確定不等霜城魔?”

“你要等,你等。”

雨師化為一道黑影,飛上神艦,法杖在陣法凹槽中一擊,頓時,神艦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銘紋,變得與恆星一般明亮。

實際上,這艘神艦的內部,本就封印有一顆恆星。

離逍大神長笑一聲:“等他,劍界的機緣,哪裡還有我們的份?”

……

青鹿神殿的神靈,藏身在附近星空的一顆小行星上。

婪嬰笑道:“本來是想利用黑暗神殿開路,現在看來根本不用那麼麻煩,只要跟著張若塵,必然可以找到劍界。”

“會不會有詐?”一位背上長著蝶翼的神靈,謹慎的說道。

婪嬰道:“張若塵會拿出六柄神劍出來耍詐?再說,就算有詐,只要奪取了六柄神劍,與找到劍界有什麼區別?張若塵啊,張若塵,你若不這麼作死,有天姥撐腰,還真沒人敢動你。但,進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即便是天姥也感應不到。哈哈!”

青鹿神殿的神艦啟動,正欲飛向千里劍河。

“轟隆!”

不死血族的一艘神艦,跳躍空間,出現到他們的上空。神艦上散發出來的光芒,定住了時空,壓得青鹿神殿的神艦直向下方沉去。

青鹿神殿的諸神中,一位散發大神氣息的生靈,渾身煞氣,凝出金戈鐵馬的虛像,怒喝一聲:“血耀、莫泊沙,你們什麼意思?”

血耀神君的巨身神影顯現出來,揚聲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們參與到劍界的爭奪之中。”

那尊大神生靈,道:“你們阻攔我們有什麼意義,黑暗神殿已經追上去,憑張若塵鬥得過雨師和離逍?”

顯然在青鹿神殿諸神的眼中,依舊將張若塵視為不死血族的一員。

血耀神君道:“我們不死血族自有神靈前去相助。”

“別耽擱時間,戰吧!”

婪嬰拔出阿修羅劍,身上神光映照十萬裡天地,揮劍劈向上方的不死血族神艦。

一場神戰,頃刻間爆發。

風族的神艦,懸浮在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邊緣,艦體如同一顆星球大小,長達三千里,是青銅鑄造,極為古樸。

此乃“旭風神艦”,是古時風族的一位天級人物鑄煉而成,在風族的所有神艦中排名前五。攻擊力和防禦力自是不用說,隱藏能力最是厲害,在一定的距離之外,能瞞過無量境神靈的感知。

說它是一座移動中的神城,也不為過。

凡是在真理之道上有一定造詣的風族子弟都在艦上,畢竟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種地方,真理之道能夠派上大用場。

風兮和風巖皆在其中。

而他們二人的父親,風家的四爺風雲霸,此刻便是威武不凡的站在鐵布神帆的下方,身上鎧甲絢爛,目光銳利得讓艦上所有風族子弟都感到無法呼吸,壓迫感強烈。

便是以風巖現在的修為,看向父親之時,眼中也帶有懼意。

根本壓制不住這股從小積壓起來的懼怕。

“沒想到不死血族和修羅族先鬥了起來,打得如此激烈。”風七爺風懸露出笑意,換做是在別的地方,風族不介意等到雙方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將他們都收拾掉。

但現在,顯然尋找劍界才是最重要的事。

風雲霸虎目看著飛在星空中的張若塵,與千里長的劍河,眼神中充滿殺意,道:“啟動戰艦,追上去。”

風巖感受到了父親身上的殺意,強壓下心中懼意,連忙道:“父親,不能貿然行動,此事有些詭異。”

風雲霸的目光掃視過去,如同一座神山壓到風巖身上。

風巖雙腿不自禁的顫抖一下,低頭道:“如果真是劍界出世,不死血族的兩大強者血耀神君和莫泊沙為何不追上去?這太不符合常理!”

一位風族的偽神神將,道:“大屠戰神皇和冥王已經追上去,血耀神君和莫泊沙是為了拖住修羅族的神靈。”

“此事不可能有詐,張若塵明知黑暗神殿的大批強者在這片星域,怎麼可能敢這麼明目張膽的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如果我是他,肯定會悄然潛入黑暗大三角星域,不會給黑暗神殿神靈追擊的機會。”

“他應該是真的控制不住六柄神劍,這下怕是既要丟掉神劍,又要丟掉性命。”

“換做是我,肯定果斷捨棄六柄神劍,絕不追上去,至少能保住性命。”

“那可是六柄神劍,誰捨得啊?”

……

風雲霸瞪向風巖的目光,越來越凌厲,令得風巖渾身冒冷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搖搖欲墜。

風懸走過去,幫他化解了風雲霸的威勢,笑道:“巖兒也是一番好意,我們的確應該謹慎一些。”

風雲霸沉聲道:“你風巖甦醒了純陽天尊的三頭六臂血脈,本該是風族的麒麟子,卻與那元會鉅奸稱兄道弟,風族一門的聲譽,怕是要毀在你手中。這次很好,正好斬了那元會鉅奸,免得將來成為荒天那樣的大禍害。”

“咚!”

風巖跪到地上,眼眶發紅,咬牙道:“父親,放他一條生路吧!”

看到他跪下,風雲霸心中怒火更盛,一腳將他踹開,道:“丟臉的東西,你也配擁有三頭六臂?突破到神境之前,別出現到我面前。啟動神艦,追上去。”

風族的修士紛紛行動起來,各司其職,催動神艦。

風兮來到風巖身旁,輕嘆道:“你明知父親最恨背叛者,更恨風族男兒在他面前下跪,你卻將他的兩條禁忌都犯了!”

“姐姐,以……他現在的修為,有可能從父親的劍下逃走嗎?”風巖問道。

“父親要殺一個人,除了荒天之外,誰還能例外?”

風兮飄然而去。

在她看來,張若塵死了或許也是一件好事,這樣風巖今後繼承風族族長的位置,會少很多阻力。

不僅風兮,整個風族都看好風巖的潛力,否則風雲霸也不會從小就對他十分嚴厲。

……

這一章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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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八章 無盡黑暗,天塌神陣

飛進黑暗大三角星域後,視野變暗,天地間的規則發生明顯變化。

黑暗規則的數量大增,光明規則消減。

小黑消耗極大,儲存在神境世界中的神氣飛速流逝,急聲道:“本皇快扛不住了!老夜叉你是大神,底蘊深厚,捎帶本皇一程。”

小黑重新變化成貓頭人形,就要騎到祖界界尊身上。

祖界界尊假裝聽不見,背上夜叉翼扇動,加快速度。後方,小黑氣得嗷嗷直叫,又開始叫囂要滅夜叉族一半生靈。

祖界界尊冷哼道:“屠天公子在夜叉族收羅的神石不少吧,這個時候,也該用上了!”

別說神石,便是神源,小黑都強取了兩枚。

但,他捨不得啊!

誰知道六柄神劍還要飛多久?

即便是吸收神源中的神氣,估計都頂不住。

張若塵取出一對白色羽翼,扔給小黑,道:“這對光明神翼,是用奪天神皇的羽翼煉製出來,可以爆發出不弱大神的疾速,對神石的消耗,應該會小很多。”

“還是你張若塵夠兄弟。”

小黑如獲至寶,立即收起不死鳥火焰羽翼,將光明神翼吸附在背上,化身一尊貓頭天使。

兩隻光明神翼綻放出無比明亮的光華,即便在一億裡之外,都能看見白色光點,在這無盡黑暗中,顯得極其耀眼。

小黑好奇的問道:“光明神翼不是煉製了三對嗎?你怎麼不用?”

“我不需要!以我的精神力,可以源源不斷調動天地間的靈氣、聖氣為己用,維持神靈步的消耗。”張若塵充滿自信的說道。

當然,張若塵不會告訴小黑,之所以給他光明神翼,是為了給追在後方的黑暗神殿神靈點一盞燈,免得他們跟丟了!

小黑的精神力其實一直都很強,特別是在星桓天閉關修煉數千年後,已是突破到七十五階的地步。但,憑如此強大的精神力,即便調動天地靈氣和天地聖氣為己用,也無法彌補如此急速的神氣消耗。

“七十五階和七十六階差距如此之大嗎?”

小黑心中羨慕不已,連忙道:“那精神力神丹要不……”

“譁!”

張若塵的速度突然急增,超越小黑和祖界界尊向前飛去,衝進千里劍河,腳踩一柄柄聖劍,快速靠近六柄神劍。

但,剛剛靠近神劍,就被神劍爆發出來的一道劍芒擊中。

“噗嗤!”

張若塵悶哼一聲,身上有鮮血飛灑,墜入虛空。

半晌後,他才恢復過來,化為一道流光,繼續去追。

悄然跟在後方,隱藏在黑暗中的三百里長的神艦上,離逍大神看到這一幕,心中疑慮盡消,笑道:“六柄神劍看來是徹底不受張若塵的控制了!”

雨師道:“那六柄神劍,早已被腐蝕,無法與真正的神器相比。但,如果落入我們黑暗神殿的手中,卻可以以六劍為根基,尋天地間最好的材料,重新將其鑄煉,恢復神劍本有的威能。甚至,還能幫助六劍的劍靈,達到真神層次。”

離逍大神渾身黑芒,情緒激動,道:“如此一來,黑暗神殿將多出六件真正的神器,何愁將來不能蓋過命運神殿的風頭?”

雨師道:“神劍得由劍道修士執掌,才能爆發出最強的威力。所以,我們不僅要奪六柄神劍,更要找到劍界和遠古的劍神殿,補全劍道缺失。”

離逍大神看向雨師,敵意少了幾分。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精神力修士,即便奪取了六柄神劍,找到遠古劍神殿,她也得不到多少好處。

但,離逍大神是劍道修士,可以獲得最實在的利益。

離逍大神道:“雨師大人所言有理,接下來我們一定要傾力合作,不能再生間隙了!”

……

越向黑暗的深處飛去,人的內心越是恐懼,感覺自己離外面的世界越來越遙遠,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似想,一個凡人進入數千米深的地底,抬頭向上看去,洞口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四周變得安靜,不再有生命,不再有草木,不再有陽光,有的只有自己,與無盡的黑暗。如果上面的人,收走了繩索,將再也無法回到地面。

這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五十萬步是一個十分恐怖的距離,聖境修士根本無法橫渡。

對神靈而言,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沒有星辰座標參考,又有黑暗力量幹擾神魂,很容易對方位產生誤判,從而迷失其中。

最開始小黑還能有說有笑,但到第三天,他開始一言不發,根本說不出來任何話語。

就算開口,也是詢問張若塵和祖界界尊,還記不記得方向?還能不能感應到外界的波動?黑暗大三角星域到底有多寬廣?還出不出得去?

到了第七天,便是張若塵心中,也生出一股壓抑的情緒。

儘管他記住了夜叉族的星圖,知道去碎星碗是安全的,找得到返回的路。但,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心中對未知的恐懼,對空曠宇宙空間的恐懼,根本壓制不住。

有時候張若塵心中也會浮現出“還回不回得去”的念頭。

小黑已是徹底不說話,變成悶葫蘆。

直到第十天。

終於,黑暗世界裡出現強勁的宇宙風,打破安靜和死寂,讓小黑興奮起來,狂喜道:“到了嗎?我們找到劍界了?”

張若塵暗暗推算,大概已經跨越五十萬步,到達碎星碗所在的星域,於是,目光向祖界界尊看去。

祖界界尊向他點了點頭。

小黑背上光明神翼爆發出來的光芒,將這片黑暗的天地照亮,在混混濛濛中,可以看見前面出現數以萬計的小行星和岩石碎片。

它們急速旋轉,佔據百萬裡,形成一個“碗”形的漩渦。

六柄神劍率先衝撞過去,帶著千里長的劍河,消失在無比龐大的星辰漩渦中。

宇宙風強勁,發出“嗡嗡”的震耳聲音。

“快追進去。”

小黑激動萬分,衝向碎星碗。

張若塵卻沒有那麼急切,而是看向祖界界尊。

開玩笑,這裡距離外界已經五十萬步,若是夜叉族憑藉陷阱,將他也弄死,誰能知道?

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張若塵和祖界界尊同時衝入進碎星碗。

跟在後方的黑暗神殿修士,這十天也很煎熬。雖然,他們喜歡黑暗,而且一路上拋下了空間標記,但是,黑暗大三角星域還是帶給了他們極大震撼,心中的恐懼情緒不斷滋生。

見到碎星碗後,他們精神一震,駕馭神艦衝撞進去。

穿過小行星碎石帶的瞬間,雨師發現了陣法痕跡,意識到不妙,大喝一聲:“快,調轉神艦方向,離開這裡。”

離逍大神的神魂強大,感應到極度可怕的危險氣息,親自衝向神艦的艦首。

“轟隆!”

神艦的護艦神陣遭到衝撞,艦體猛烈晃動。

有黑暗神殿的修士,抬頭看去。只見,空間坍塌,密密麻麻的小星辰墜落下來,一時間嚇得魂飛魄散,如同石化。

雨師頗為鎮定,但卻憤怒至極,道:“是天塌神陣,我們中計了,已經走不掉。快,將護艦陣法全部開啟。所有修士聽令,一起出手,打出戰兵。”

神艦的內部,恆星變得活躍,爆發出明亮而灼熱的光芒。

一座又一座陣法升起。

艦上,黑暗神殿和各個小族的聖境修士,足有數十萬,全部打出戰兵,化為一片光雨,轟擊向鎮壓下來的小行星。

強橫的能量波動,在碎星碗中激烈爆發,景象震撼人心。

張若塵、祖界界尊、小黑,早已從碎星碗的另一頭穿行出去,站在虛空中觀望。

“原來是為了坑殺黑暗神殿,至於鬧出這麼大動靜嗎?演得跟真的似的。”

小黑心中有些不爽,覺得自己激動了這麼久,耗費了大量神石,拼命趕路十天,最後,找到了一個寂寞。

“不告訴你,是怕你露餡。”

張若塵抬頭向上看去,在碎星碗的上空,看到一片浩蕩的神氣雲海。一座籠罩百萬裡天地的神陣,在神氣雲海中運轉。

陣**廓在收縮,壓得空間坍塌,撕碎黑暗神殿神艦外圍的一座座守護陣法。

隱隱間,可以看見一道氣息懾人的身影,站在神氣雲海中。

“嘭嘭!”

完全就是碾壓,神艦中那些聖境修士打出的戰兵,一件件爆開,艦體出現裂痕,無法與天塌神陣對抗。

小黑眼中震撼,問道:“這座天塌神陣很不簡單啊,能鎮殺大神。那位操控神陣的大人物是誰?散發出來的精神力波動,張若塵,比你強大太多了!”

難得見到屠天殺地之皇如此震驚的模樣,祖界界尊頗為得意的道:“那位,乃是我夜叉族的族長,精神力已達七十八階巔峰。即便沒有這天塌神陣,也能與太白境的大神分庭抗禮。”

“轟隆!”

碎星碗中,長達三百里的神艦,被夜叉族族長操控的天塌神陣,擠壓的爆碎而開。

空間猛烈巨震。

封印在神艦中的恆星,隨之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毀滅力量,將數以萬計的小行星和岩石碎塊焚煉得氣化。

但,即便如此,依舊無法沖垮天塌神陣。

張若塵和祖界界尊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雙目依舊緊盯那片光芒耀眼的毀滅星域。因為他們很清楚,大神的力量有多麼可怕,生命力有多麼強大。

忽然,那片毀滅星域中,爆發出一股勝過剛才恆星毀滅百倍的力量波。

“有真神自爆神源。”

張若塵最擔心的事發生,拉住小黑,急速遠遁。

如果是大神自爆神源,那種毀滅力,簡直無法想象,天塌神陣不可能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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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二十九章 骨祖神術

出乎預料的是,天塌神陣竟是擋住了真神自爆產生的毀滅能量,將所有能量都死死壓制在陣法內部,無法逸散出去。

祖界界尊笑道:“若塵界尊無需驚慌,我夜叉族花費多年佈置的神陣,如果連自爆神源的能量都擋不住,還怎麼鎮殺大神?”

“黑暗神殿的大神,顯然也錯估了天塌神陣的防禦力。剛才,應該是一位補天境神靈自爆神源,這股力量被壓制在了百萬裡之內。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大的毀滅力,鎮天級至尊聖器都承受不住,黑暗神殿的大神必然已經被反噬重創。”

張若塵緊盯天塌神陣的內部,臉色越來越凝重,道:“界尊怕是低估了對手,有族長強大的精神力壓制,為何黑暗神殿的真神還能自爆神源?雨師的精神力,怕是比我們預估中要強得多。”

在天塌神陣中,張若塵感應到黑暗神殿諸神的氣息。

先前真神自爆,沒能破開天塌神陣,可是,張若塵隱隱感覺到,空間被撕裂。黑暗神殿的神靈,很有可能,趁此機會,遁入了虛無空間。

那位站在神氣雲海中的夜叉族族長,顯然察覺到了這一點,雙瞳燃燒出綠色火焰,警惕的窺望四方。

浩蕩的黑暗中,響起一道女子的聲音:“張若塵,你的感應是正確的,我的精神力已突破到七十八階中期。”

離逍大神破碎的骨身,與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破開空間,從虛無世界降臨到真實世界。

一塊塊碎骨,凝聚成離逍大神百丈高的神軀。

他手捧人頭大小的珠子,珠子周圍空間震顫,珠中走出一位又一位黑暗神殿的神靈,有真神,也有偽神。

黑暗神殿的諸神,皆沒有死在真神自爆的強大毀滅力量下。

祖界界尊臉色鐵青,念道:“渡厄神龍珠!”

離逍大神聲音冷沉,道:“你們夜叉族居然敢和張若塵聯手,對付黑暗神殿,好大的膽子。大神有那麼好殺嗎?天真!”

張若塵細細感知四周,因為雨師一直沒有現身,顯然隱藏在暗處。

張若塵故意抱怨,道:“界尊,你們這陷阱佈置得的確太草率了,就讓對方損失了一位真神而已。走,先進天塌神陣,與族長會合,免得被黑暗神殿各個擊破。”

祖界界尊也很無奈,天塌神陣的確還不完善,只是將空間加固到了大神無法撕裂的地步。但,卻沒能擋住真神自爆神源的毀滅性力量。

“想走?走得掉嗎?”

離逍大神凝聚出七十七丈長的黑暗光劍,一劍揮出,斬斷張若塵、祖界界尊、小黑的去路。

與此同時,黑暗神殿的兩位真神,十二位偽神,齊齊打出神通,形成黑暗閃電、麒麟光影、死亡魔山……,鋪天蓋地的壓下去。

祖界界尊大吼:“離逍,你的骨身都已經破碎了一次,戰力大減,還敢在本界尊面前張狂?”

“這裡是黑暗的世界,本座的戰力,遠比在外面要強大。而你的戰力,受黑暗影響,只會大幅度下滑。此消彼長,儘管你是太乙境中期,本座又有何懼?”

離逍大神與祖界界尊近距離交鋒在了一起,兩尊大神一擊對碰,便是將上位神境界的小黑,震得飛了出去。

張若塵感應到雨師的微弱氣息,正在急速向他靠近。

“小黑!”

張若塵假意衝向小黑,一副要去救他的模樣。

雨師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驀然間,一根枯木杖,從無形無影的虛空中探出,閃電般的擊向張若塵。

“你終於出手了!”

張若塵早有準備,身形急速閃移,避開枯木杖,回身便是將六柄神劍打了出去。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劍,從他衣袖中飛出。

“唰唰!”

六柄神劍洞破空間,將藏在暗處的雨師逼了出來。

雨師不甘的冷哼一聲,舉起枯木杖,頓時,飛向她的所有劍,都定在虛空。包括六柄神劍,也無法破開她的精神力場域。

她道:“張若塵,你的精神力與我差了那麼多,是怎麼準確感知到我出手的時間和位置?”

小黑笑道:“難道你不知道,張若塵綽號風流劍神,但凡是女子,便逃不出他的感知……啊……”

小黑慘呼一聲,緊抱貓頭,遠遁而去。

剛才,他離雨師太近,遭到精神力攻擊,幸好他的精神力也很強大,將其擋住。否則已經精神錯亂,意識消亡。

雨師盯向張若塵,道:“你的精神力居然達到七十六階巔峰,果然隱藏了實力。但,你以精神力御劍,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防禦場域?既然你武道已廢,六柄神劍掌握在你手中,純粹浪費,不如……”

雨師遭受強大的精神力攻擊,身體輕輕一顫,無法再開口說話。

定在虛空的六柄神劍,緩緩向她移動過去。

夜叉族族長頭頂燃燒著綠色火焰,已是跨越百萬裡,來到近前,揚聲道:“七十八階中期又如何?本族長來破你的防禦場域。”

雨師咬破手指,將血液沾在枯木法杖上。

“譁!”

強大的力量,從枯木法杖上爆發出來,將六柄神劍震得飛了出去。至於別的那些聖劍、靈劍、凡劍則是盡數爆開,化為上億塊金屬碎片。

張若塵只是一個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自然也被震飛出去,神魂像是受了不輕創傷的樣子。

“族長,雨師就交給你了,晚輩先去助界尊,斬了離逍大神。然後,合我們三人之力,一起再斬雨師。”

丟下這句話,張若塵立即去追戰到別處的離逍大神和祖界界尊。

雨師的精神力攻擊的確強大,但張若塵有佛祖舍利護體,還不至於這麼容易就被擊傷。

之所以逃離,既是不想暴露真實實力,也是戰術上的考慮。

他一個精神力七十六階的神靈,摻和七十八階精神力神靈的交鋒幹什麼?

先斬了離逍大神再說,到時候再合力對付雨師,將容易得多。

另一頭,小黑駕馭神陣,殺入進黑暗神殿諸神之中,勇猛得一塌糊塗,打得兩位真神和十二位偽神節節敗退,顯然是想趁機收割神源。

沒過多久,張若塵看見正在交鋒中的離逍大神和祖界界尊。

祖界界尊修為境界比離逍大神高出了一個層次,即便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也將對手死死壓制。

“離逍,這就算能夠調動黑暗規則為己用又如何?你是本界尊的對手嗎?你掌握的黑暗奧義太少了!”

祖界界尊引動頭頂的綠色火焰,化為一條神焰火龍,撞得離逍大神的神境世界出現裂痕。

離逍大神看了一眼趕過來的張若塵,向包括雨師在內的黑暗神殿諸神傳音:“走!先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此事稟告黑暗神殿。”

先前他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逃離,完全是寄希望雨師可以一擊殺死張若塵,奪取到六柄神劍,然後再離開。

現在大勢不可為,自然只能遁走。

“想走就走,哪有那麼容易?”

張若塵如此笑了一聲,將陰遁九陣釋放出來。

九座空間神陣,每一座直徑都有萬裡,宛若九座連在一起的天地磨盤,向離逍大神碾壓過去。

祖界界尊全力以赴出手,牽制離逍大神。

離逍大神深知陰遁九陣的厲害,感受到了生死威脅,嘴裡長嘯連連,骨質神軀燃燒起來,大吼一聲:“骨祖神術!”

他身上神骨膨脹,頃刻間,增長到千丈高,一劍將祖界界尊劈飛出去。

此術是骨族禁術,一旦施展出來,可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勝自身修為的力量。但,一旦神術持續的時間結束,將會虛弱許久。

祖界界尊被他一劍劈得神袍破碎,胸口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

劍痕呈黑色,在腐蝕神軀。

“夜叉族,你們等著黑暗神殿的瘋狂報復吧!”

離逍大神沒有戀戰,急速遁逃。

“你走不掉了!”

張若塵大喝一聲,其中一座空間神陣從天而降,將離逍大神籠罩了進去,密密麻麻的空間銘紋懸浮在星空中。

“怎麼會這樣?明明可以遁走的……是時間,是時間的力量。”

離逍大神看向站在陰遁九陣中心的張若塵,只見張若塵的腳下踩著日晷,以此為中心,天地間的時間印記光點顯現出來,使得時間流速變得極其緩慢。

正是時間的力量,壓制了離逍大神的速度,才讓他陷入陰遁九陣。

血屠和冥王站在一根鳳凰羽上,一直藏在暗處,見大局已定。

“屠天公子需要本皇的幫助,不能再等下去了!”

血屠興奮不已,衝向小黑和黑暗神殿諸神所在的戰場,道:“屠天公子,本皇來助你。”

小黑剛剛將一位偽神捏爆,收取到一枚神源,便是聽到血屠的聲音,貓臉一黑,道:“本皇不需要幫助,誰都別過來。”

“不,屠天公子你需要幫助,莫要逞強。戰!黑暗神殿的諸神,有本身都衝著本皇來,別以多欺少。”

血屠殺入偽神群中,比小黑還要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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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章 正面對戰大神

“大屠戰神皇,同為地獄界神靈,你這般落井下石,不怕被命運神殿緝拿,推上斬神臺嗎?”黑暗神殿一位真神怒吼,心有滔天之恨。

血屠將一位黑暗神殿偽神的神血抽乾,挖出神源,將神屍儲存起來,準備拿到星海黑市上拍賣。

他義正言辭的道:“屠天公子乃是我族冰皇之子,你們圍攻他,欲要致他於死地,手段狠辣至極,本皇仗義相救,何錯之有?戰!為這殘忍的世界,戰出一個公道來!”

血屠顯化出星辰般大小的巨身神軀,將一位燃燒神血想要遁走的偽神一把擒拿。

偽神神軀爆碎,化為一團神血血霧,被血屠吸進鼻孔。

將第二枚神源收起,血屠也不知是不是太過興奮,有些得意忘形,狂笑道:“本皇就是命運神殿,誰敢緝拿?”

黑暗神殿的諸神,早已施展逃生禁術,向各個方向突圍。

但,小黑的神陣厲害,囊括了一片廣闊的星域,即便是真神想要衝破陣法,也難如登天。

另一頭,陷入陰遁九陣的離逍大神,體內黑暗神氣和規則神紋瘋狂外湧,釋放出神境世界。遍地白骨的神境世界,從一千里增長到一萬裡。

然後,十萬裡……

他欲要借神境世界,破開陰遁九陣。

空間神陣和神境世界爆發出來的兩股力量,相互對沖,使得這片黑暗虛空演變成絢爛詭幻的模樣,不斷髮出轟鳴之聲。

離逍大神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必須要拼盡全力了,吼聲:“十方白骨軍,隨我出征。”

神境世界中的累累白骨甦醒,從地底爬起,或是人形,或是獸態,有聖骨,甚至有神骨,它們整齊排列,飛向虛空,攻擊陰遁九陣衍化出來的九座神陣世界。

施展骨祖神術的離逍大神,能一劍創傷太乙境中期的祖界界尊,可想而知他此刻戰力多麼強橫。

千丈高的神聖骨軀,手持黑暗光劍,直劈向張若塵打出的一座空間神塔。

“轟隆!”

空間神塔被一劍劈開,與之對應的一座空間神陣,隨之出現破碎的跡象。

離逍大神殺氣凜冽,道:“所謂陰遁九陣不過如此,張若塵,今日便讓你知曉大神一怒是多麼可怕。”

“黑暗劍法,一劍亡魂!”

離逍大神雙手握劍,億萬道劍道規則環繞劍體流動,一縷縷黑暗氣流在劍道規則之間纏繞,不知多少道黑色劍影隨之顯現出來。

張若塵當然知道,自己煉製的陰遁九陣,無法與方寸大師煉製的那座相提並論,很難鎮壓施展骨祖神術後的離逍大神。

此刻的離逍大神,怕是與太乙境後期的大神,都能一拼。

但,只要能夠拖住他就行。

一旦骨祖神術過去,張若塵就能輕鬆收拾他。

“轟隆!”

離逍大神這一劍,劈碎星辰堆積而成的空間神門,萬千碎石從天墜落,陣法銘紋崩滅。

第二座空間神陣,因此受損。

“你區區一個七十六階的精神力神靈,以為藉著陣法,就能對抗太乙大神,簡直天真可笑。”

離逍大神所向無敵,在陰遁九陣中橫推四方,手中的黑暗光劍破空間神殿,毀空間黑洞。張若塵引動的任何陣法攻擊,在他劍下都不堪一擊。

但,離逍大神並不戀戰,很清楚自己無法長久維持現在這般強大的戰力,一直在尋找衝出陣法的機會。

張若塵很鎮定,不斷修復空間神陣,將離逍大神死死困住。

縱然他現在再強,只要逃不出陰遁九陣,勝負也就還是未知數。

漸漸的,離逍大神不再平靜,發現單座的空間神陣很容易對付,但,九座空間神陣結合在一起之後,卻怎麼都衝不出去。

祖界界尊已是煉化了侵入體內的黑暗劍氣,身上的劍痕癒合。

他看著陰遁九陣中的鬥法,心中暗暗吃驚:“張若塵的陣法造詣,居然如此之高,只用精神力念頭,就能源源不斷刻畫出陣法銘紋。九座空間神陣,猶如纏在離逍大神身上的九根鎖鏈,掙斷了一根,但上一根又被張若塵續接。”

“陰遁九陣的攻擊力量,無法對離逍大神造成生命威脅,可是,卻能將他死死困住。”

祖界界尊在心中推算,如果被困在陣中的是自己,是否有能力破陣而出?

祖界界尊自然也掌握有秘術,和一些了不得的底牌手段,得出結果,只要張若塵的精神力沒有突破到七十七階,陰遁九陣還威脅不到自己。

但,像張若塵這樣的精神力提升速度,突破到七十七階,根本等不了多久。

“後生可畏”,祖界界尊的心中,浮現出這麼四個字。

黑暗的虛空中,滿天銘紋懸浮,凝成一團團數萬裡廣闊的彩色雲霧,斑斕而壯闊。

陣中,離逍大神越來越急切,嘶吼一聲:“渡厄神龍珠!”

一枚人頭大小的珠子飛了出去,在離逍大神的頭頂爆碎而開,形成刺目的光芒。一條蜿蜒的神龍,從珠中飛出,直衝向上,強行衝破陰遁九陣。

“張若塵,你讓本座損失了一枚渡厄神龍珠,此仇今後必報。”

離逍大神緊隨神龍,向陣外衝去。

渡厄神龍珠是離逍大神最重要的保命底牌,內部封印有一道強大的龍魂。但若是將其引爆,釋放出龍魂,珠子也就毀了,龍魂也將消散至天地間。

張若塵看著離逍大神破陣而去,暗暗遺憾,以自己現在的精神力要殺一位大神,果真難度還是太大了!

每一位大神,都可以做一座強大世界的主宰。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祖界界尊施展秘術,攔截離逍大神的去路,身前衍化出一座古老的殿宇,隱隱可見一道龐大的神影坐在殿宇中。

祖界界尊可不敢放離逍大神逃走,自然是要搏命。

“轟隆!”

兩人對碰,同時飛了出去。

離逍大神墜落回陰遁九陣,嘴裡罵聲不絕,最後,以神魂操控飛出去的神龍光影,爆喝道:“破碎空間!”

神龍光影使用最後的力量,撞穿空間,一道道空間裂縫蔓延出去。

空間塌陷,支離破碎,陰遁九陣墜入虛無世界。

顯然離逍大神是打算使用在七峰連環山說的那一招,只要將陰遁九陣拖入虛無世界,張若塵無法以精神力調動天地靈氣和天地聖氣維持陣法運轉,陣法將不攻自破。

陰遁九陣墜入虛無世界後,銘紋不斷被虛無侵蝕,陣法在消散。

離逍大神面目猙獰,笑聲暢快:“做為精神力神靈,你的弱點太明顯了!”

“是嗎?”

張若塵抬頭看了一眼,見祖界界尊被震飛出去,暫時還沒有追進虛無世界,於是,喚出六柄神劍。

在神氣的催動下,六柄神劍光芒大盛,亮如星辰。

“這……這不是精神力御劍……”

離逍大神聲音驚變,立即舉起黑暗光劍,全力調動體內神氣。

但,先前與祖界界尊對碰了那一擊之後,骨祖神術已經開始消散,身上氣息重新回到太乙境初期的地步。

而且,還在下滑。

不斷變得虛弱。

“六合一劍驚神陣!”

張若塵駕馭六柄神劍,引動神劍劍陣,瞬間攻至離逍大神身前。

“黑暗劍法,一劍亡生……”

離逍大神才剛剛刺出黑暗光劍,劍體就被六柄神劍擊碎,化為一團光霧。

“啪!”

六柄神劍擊在他的眉心,撞擊得離逍大神倒飛出去。

大神神骨上,浮現出數十萬億道護身神紋,但,擋住不六合一劍驚神陣。

神骨破碎。

六柄神劍攻入進離逍大神顱內的神海,欲要一劍破神源,將他重創。

但,六劍撕開神海後,卻發現裡面浩瀚無邊,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神源的具體位置。

“原來你的武道沒有廢!可惡,怎麼會這樣?”

離逍大神一拳打出,擊向張若塵。

如今近的距離,避無可避,張若塵只得在倉促之間,結出一道掌印,衍化出龍影象形,與離逍大神對碰一擊。

“轟隆!”

二人同時倒飛出去。

離逍大神的頭顱被六柄神劍劈得爆碎而開,化為一片片碎骨,大量神氣從神海中宣洩而出。

大神的神海,早已是一種場域的形態,離逍大神只是心念一動,碎骨重凝,神海重聚,就像是根本沒有受傷的樣子。

“大神的神海無邊無際,神源藏於無形之中。想毀一尊大神的神源,你是在做夢嗎?”離逍大神道。

其實剛才那一擊,張若塵已經重創離逍大神的神魂。

但,脫離陰遁九陣的困禁之後,離逍大神已是無所畏懼,在這虛無世界,就算不是張若塵的對手,想要脫身卻是輕而易舉。

“張若塵,今日你帶給了本座太多的震撼,但你不會再有機會成長下去了!”

離逍大神直接燃燒萬年壽元,爆發出疾速,向虛無世界的深處遠遁而去。

“給我回來!”

張若塵大喝一聲,手掌向前一按。

頓時,空間扭曲,時間變換。

離逍大神明明筆直的向前飛走,但,受太極圓圈中空間和時間的影響,飛行軌跡卻變成了弧形,在虛無世界中畫出一個圓圈,重新回到張若塵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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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一章 青萍子再次現身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只憑空間之道不可能影響得了一位大神。”離逍大神心中驚恐。

張若塵手指捏劍訣,手臂畫圓,六柄神劍隨之轉動,袖中更是飛出源源不斷的劍,化為一條浩蕩劍河,狠狠擊在離逍大神的身上。

“轟!”

頃刻間,離逍大神的骨體爆開,化為一座黑色神氣海洋。

神體爆碎,神海不滅。

離逍大神數次想要重凝神軀,都被上億柄劍沖垮,重新化為神骨骨粉。

“張若塵,休怪本座自爆神源,同歸於盡!”黑色神氣海洋中,響起離逍大神的神念聲音。

張若塵控制上億柄劍,道:“苦修不易,你捨得嗎?”

“你若放本座一條生路,從今往後,我們是友非敵。”離逍大神終於妥協,雖然很不甘心,卻不得不為之。

張若塵道:“你太弱了,沒興趣留你性命。我要斬你,以此告訴黑暗神殿的那位殿主,得罪我張若塵是要付出代價的。”

離逍大神的怒氣,在虛無世界都引起強勁風暴。

離逍大神感受到虛無在不斷侵蝕自己的神海,雨師現在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來救他,留給他的,只剩最後一條路。

“那便玉石俱焚,本座要為黑暗剷除你這大敵。”

離逍大神引動神海中的神氣,向神源匯聚而去。

張若塵等的就是他自爆神源,雖然說有些冒險,但,在自爆神源的瞬間,也會將神源暴露出來。

“看見了!”

張若塵的真理神目,看見無邊神海中那道一閃一爍的光點,探出手掌,隔空將其取走。

離逍大神不甘的聲音,從神源中傳出:“張若塵,你與黑暗為敵,遲早有一天會被黑暗吞噬!”

張若塵手託神源,淡淡的道:“大神似乎也不是那麼難殺,接下來再慢慢煉化你的神魂和精神意志。”

將神源封印,收了起來。

“唰唰!”

上億柄劍,重新飛進衣袖。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做到袖裡藏乾坤,長袍收世界。

虛無世界中的浩瀚黑暗神氣海洋與神骨骨粉,重新凝聚成離逍大神百丈高的神骨軀體。軀體中,精神意志不滅,神魂念頭依舊在咒罵張若塵。

大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絕大部分都在神源中。

但,依舊還有不少,融於軀體。

如果就這般放離逍大神離開,他即便失去了神源,修養一段時間後,也能擁有至少中位神的戰力。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要徹底煉化離逍大聖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做到。

這就是大神難殺死的原因!

幸好這裡是黑暗大三角星域,是虛無世界,如果是在外面,張若塵還沒有將離逍大神煉死,黑暗神殿的殿主就已經找到他。

將離逍大神的神軀也鎮壓了起來,張若塵將虛無世界的所有痕跡抹去,這才破開空間,返回到真實世界。

剛回到真實世界,張若塵就察覺到不對勁。

太安靜了!

感應不到祖界界尊的氣息。

張若塵警惕起來,精神力向更遙遠的地方探查,可是,連小黑、血屠和黑暗神殿諸神的氣息也都消失不見。

突然,一股讓張若塵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爆發出來,渾身脊椎冰涼。

想也不想,張若塵立即取出神王符,將其催動,化為一面金光燦燦的盾牌,擋在了頭頂。

“轟隆!”

一道千里的火焰劍光,從上方落下,劈在神王符上,將張若塵打得飛出去數百里遠。

剎那間,陽剛之氣瀰漫天地,冰冷的黑暗世界溫度急速攀升,比沸水還要滾燙。

“這是純陽神劍!”

張若塵沒有見過純陽神劍,但腦海中卻不自覺的生出這道念頭。

對方修為太高,即便有煜神王的神王符,也擋不了多久。張若塵直接燃燒壽元,以最快速度,踩出神靈步,向黑暗中逃遁。

沒想到才剛剛解決了一位大神,自己就陷入如此悲催的地步。

張若塵回頭看了一眼,在宇宙深空,看見一艘古老的青銅神艦,龐大無比,上面掛有九張鐵布神帆,氣勢洶湧。

此刻,張若塵已是顧不得思考小黑、血屠、祖界界尊他們是否有逃走,對方剛才一劍劈下,簡直就是要取他的性命。

張若塵可是知道,風族四爺風雲霸是純陽神劍的執掌者,性如烈火,嫉惡如仇。

十萬年前,在真理神殿,他十分看好荒天,兩人雖然年齡和修為有不小差距,可是因為都曾在真理殿主的座下修煉過,所以以師兄弟相稱,交情不淺。

荒天的背叛,讓風雲霸既痛心,又憤怒,立誓要斬他於純陽神劍下。

在風雲霸眼中,張若塵就是第二個荒天,登上了真理神山,得到了真理神殿賜予的天大機緣,卻又背叛真理神殿,背叛了天庭,在狩天戰場上,殺死了無數天庭的修士。

如此叛徒,如此沒有道義的奸邪,罪該萬死。

“居然有神王符,便看看此符能擋住本座幾劍。全速啟動,追上去。”

風雲霸身如山嶽,眼神冷酷,一道劍光從左瞳飛出,拖出千里劍芒。

斬殺區區一個張若塵,還不至於啟動純陽神劍的真體,

瞳中純陽劍氣,足以將其斬殺。

當初名劍神,便是站在原地不動,憑藉兩道眼神凝成的瞳中劍,破了張若塵七柄魄劍中最強的“愛劍”,幾乎殺死了張若塵。

站到風雲霸和名劍神這樣的高度,無量之下難遇對手,可以將眼神煉得與神劍一般鋒利。

“四爺,他們怎麼處置?”一位風族神靈,問道。

小黑、血屠、祖界界尊和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被鎮壓在五座神風囚籠中,身上皆有傷痕。

小黑毫無畏懼,道:“我師公乃是崑崙界太上,誰敢動我一根?”

祖界界尊道:“夜叉族與風族無冤無仇,也很少參與天庭和地獄的戰爭,本界尊若是死於風族之手,怕是會逼得夜叉族乃至百族王城參戰。”

血屠看到他們二人都有依仗,心中後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該為了幾枚神源跳出來。這下好了,該怎麼辦?

總不能將死亡神尊抬出來吧?

怕是死得更快。

低調,低調,這個時候一定要低調,一句話也不能說,最好被當成空氣。只要能保住性命,誰知道後面會不會有轉機?

黑暗神殿的其中一位真神很硬氣,道:“我們黑暗神殿一路上都留下了空間標記,霜城魔大人很快就會追上來。到時候,倒要看看純陽神劍厲害,還是黑暗神劍更強。”

“嘭!”

風雲霸一道眼神凝視過去,神氣和劍氣在瞳中聚集,劍光飛出,將那位黑暗神殿的真神打碎成了一團黑霧。

那位真神未死,重新凝聚出神軀,但虛弱至極,不敢再開口。

“留他們性命,關押起來。”

風雲霸雖性格剛烈,殺伐果斷,卻並非衝動無智之輩。既然黑暗神殿、夜叉族、不死血族都有強者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那麼留下他們,才能放長線釣大魚。

張若塵急速遁逃,手中的神王符一連擋住風雲霸十數劍之後,終於出現一道裂痕。

但,卻怎麼都甩不掉那艘青銅神艦。

“這風雲霸也太強了,在他面前,想逃走都難如登天,神王符最多還能擋住六七劍。”

張若塵嘗試過遁入虛無世界,但是卻被風雲霸強行逼了出來。

如此強者,怕是釋放出魄劍,也無法與他對抗。

忽然,張若塵心生感應,臉上露出喜色,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衝去。

“天無絕人之路啊!”

前方,黑暗的虛空中,出現一片混沌地帶。

此處密佈空間碎片,真實和虛無並存,範圍及其寬廣,看不到混沌地帶的邊界,像天地初開時的混沌宇宙海。

“追進去。”風雲霸下令。

旭風神艦可以無視破碎的空間。

“轟隆!”

混沌地帶的深處,驀地升起兩道明亮的劍光,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氣衝撞在一起,像是有兩位劍道神靈在戰鬥。

旭風神艦趕到時候,只見一位騎著黃牛的道人,手持一柄閃爍青色光華的戰劍,怒喝:“張若塵,你這個叛徒,還想往哪裡逃?”

那道人滿臉殺氣,衝入虛無世界,前去追擊。

站在戰艦上的風族七爺風懸,露出喜色,道:“是崑崙界的青萍子!”

“唰!”

風懸飛出神艦,緊隨化身為青萍子的張若塵,追入虛無世界。

半晌後,二人歸來。

在風懸的邀請下,張若塵牽著黃牛,登上旭風神艦。

張若塵眼神冷冽,身上殺氣未消,怒道:“可惡,那叛徒身上肯定有秘寶,被他逃走了!”

風懸倒是顯得頗為坦然,笑道:“天下間,想殺張若塵之人何其之多,但他每次都能逃走,又豈是僥倖?道友怎會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沉凝片刻,將青萍劍收起,隱晦的道:“貧道也是聽說各方勢力都在尋找劍界,才過來看看。”

風懸知道對方有所隱瞞,但心中瞭然,畢竟之所以這麼多劍修都趕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青萍劍出世。

青萍子出現在這裡,再正常不過了!

……------------

第三千零三十二章 全靠演技

“是我輕敵了,此子身上連神王符都有,怎麼可能沒有脫身逃走的符籙?星桓天的那位,精神力可是達到了九十階。”

風雲霸使用神念感知那片混沌破敗的天地,一無所獲,心中略感後悔。

早知道,就該直接啟動純陽神劍,一劍將其斬之。

如今放虎歸山,必後患無窮。

張若塵向站在艦首那道高大如嶽的身影看去,沒有神光萬丈,只有一股由內而外的霸絕威勢,給人難以喘息的無形壓力。

風雲霸身上鎧甲古樸,卻又鮮亮,胸口鑄有龍頭護心盾,轉過身向張若塵看去。

風懸連忙上前,以神念向風雲霸訴說著什麼。

半晌後,風雲霸點了點頭,身上的威嚴之氣消散了一些,道:“此事我早已知曉!青萍子道長既是我道門真神,又對風族有恩,自然是貴客。”

張若塵道:“風族四爺果然威武不凡,堪稱道門第一戰神,但,貧道這裡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風雲霸知曉眼前這道人亦是嫉惡如仇的同道,在天初文明,做了好幾件震驚天庭的大事,心中對其人品頗為敬佩。

他道:“在風某這裡,道長有什麼話儘管直言。”

張若塵道:“先前,貧道遠遠看見四爺以絕世劍光,欲要斬殺張若塵。但四爺可知,臨行時,太上老人家曾叮囑貧道,一定要留他性命,將他活擒回崑崙界。”

像風雲霸這種人,只敬佩品德高尚之人,修為強大者未必能入他的眼。

聽張若塵提到崑崙界那位太上,風雲霸眼神變得沉凝內斂,道:“太上是覺得他還能迷途知返?”

“太上這麼做,其實是因為張若塵的父親,所以,心懷愧疚,想要保他性命。”風懸感慨道。

張若塵道:“張若塵終究年少,被地獄界的神靈蠱惑,被羅剎族、不死血族、冥族的妖女誘惑,難免會走上迷途。但,太上是大智慧者,未必不能將他重新引向端正的大道。”

對上風雲霸這種人,張若塵是真沒有辦法,只能將太上抬出來。

若是刻意去解釋,反而會招來不喜,甚至讓風雲霸生疑,倒不如自黑。

風雲霸道:“按理說,張若塵出生崑崙界,就算是清理叛徒,也輪不到本座出手。也罷,若是再遇到他,本座便將他擒拿,送去崑崙界,交給太上老人家處置。”

張若塵抱拳,道:“多謝四爺體量。”

“道長無須客氣,我們道門修士,以道友相稱便是。所謂四爺二字,不過是天下修士給風族面子而已。”

風雲霸豪情萬丈,親自引張若塵進了旭風神艦第三層的一座古殿。

三千里長的青銅艦,大得驚人,儼然就是一座小世界。

不同的是,能夠登上這艘神艦的修士,至少也是聖者,一個個身穿聖甲,手持長矛,鐵血而冷峻。

沒有侍女,沒有酒宴。

即便神艦上種植有各種花草,卻都是療傷聖藥。

張若塵一路走過,發現神艦上陣法無數,其中一些禁區刻畫有高深至極的神紋,氣氛相當沉重,簡直就是一座鐵血軍營。

進入古殿,風族的諸神,與一些無上境的大聖,已是聚集在裡面。

張若塵見到了風兮,二人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

“默先生,此處距離外面多遠了?”風雲霸問道。

一位白袍老者,坐在銅柱下方,腰上掛一隻酒袋子,頭像桃子一般,額頭巨大,臉和下巴急速收縮。

桃子頭老者捋了捋稀疏的鬍鬚,道:“大概五十萬步!”

風雲霸道:“這裡可以佈置一座星域空間傳送陣!”

桃子頭老者起身,酒袋子在腰間晃盪,道:“所有精神力修士跟老夫走。”

一連四位修士,跟他離開古殿。

張若塵十分清楚,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橫跨五十萬步距離,可不是一般的陣法師做得到,而且花費的時間不會少。

那桃子頭老者,肯定是一位了不得的精神力強者。

風雲霸又下令:“將夜叉族祖界的界尊帶上來。”

張若塵的心微微一沉,連祖界界尊都被擒拿,小黑和血屠怕是凶多吉少。

不多時,關在神風囚籠中的祖界界尊,被一位風族神將帶進殿中。

風雲霸站在十八層的階梯上方,居高臨下,道:“將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星圖交出來吧!”

祖界界尊道:“風四爺這話,讓人聽不懂啊!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哪有什麼星圖?”

風懸道:“沒有星圖,你們怎麼能在距離外面五十萬步的地方佈置出天塌神陣?你們夜叉族應該從很早之前,就在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吧?界尊若是不說,我們只能在黑暗中盲行,萬一迷失,只能一起死。”

祖界界尊嘆息一聲:“夜叉族的確對黑暗大三角星域有一定了解,但,我們的路,很有可能是錯的。我們沿著現在的這條路,一直探查了三千萬步,卻一無所獲。”

風族諸神不清楚祖界界尊的話是真是假,但依舊被震撼。

三千萬步,即便旭風神艦全速前進,也要飛行一年才能到達。

在這無盡黑暗中,存在太多變數,誰敢深入那麼遠?

風雲霸道:“傳說,遠古時,夜叉族本就是劍界的一族。”

祖界界尊苦笑:“只是傳說而已!遠古太遙遠了,遙遠得讓人覺的那個時候發生的一切都不真實。”

“你們夜叉族花費無數人力和物力,一直沿著這條路探查,本座認為必有不為人知的原因。界尊,接下來就靠你帶路了,三千萬步,便先走這三千萬步。”風雲霸道。

祖界界尊臉色緊繃,卻也知沒有別的選擇,只得點了點頭。

風雲霸一揮手,本是禁錮著祖界界尊的囚籠,化為一股清風散去。他道:“界尊既然願意配合,便是風族的客人,兮兒照顧好我們的客人。”

雖然囚籠消失,祖界界尊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調動神氣和精神力,心中不禁暗凜,太乙境和太虛境果然差距太大。

風雲霸的目光,落到張若塵身上,盯向他背在背上的青萍劍,道:“二十萬年前,本座與上清有過一些交集。但是,卻沒有聽說,他有一位青萍子道友這樣的弟子?”

張若塵道:“其實師尊只教過了三年,而後便失蹤了!再次聽到他老人家訊息,已是身隕之時。”

“真是碧落子殺了他?”風雲霸問道。

張若塵閉口不言。

風雲霸坦然,道:“本座冒失了,道友莫怪!只因,本座知道上清是劍道剛正的道門真神,碧落子前輩更是一代奇人。當年上清隕落,震動天下道門,居然不是死於地獄界之手,而是隕落在崑崙界,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張若塵道:“此事,貧道也很困惑。”

一位身穿青衣道袍的風族上位神,道:“天下皆傳,上清前輩曾去過劍界,就是在劍界突破到無量境。青萍子道友出現在此,是否是知道一些什麼隱秘?”

風懸起身,冷聲道:“風虛,青萍子道友是風族的貴客,也是我敬仰的前輩,你有些無禮了!”

“風族是以誠待客,而不是要將客人逼走。”風兮也露出不滿之色。

張若塵道:“懸道友、兮道友莫要怪他,他有這樣的疑惑也很正常。其實,貧道也不知道師尊突破到無量境,是不是與劍界有關,但,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正是因為有這個可能性,所以,貧道必須要來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答案。同時也是尋找師尊隕落的真相,還他老人家一個清白。告辭!”

張若塵剛才走出古殿,風兮便是追出來。

“道友,請留步!”

她攔到張若塵身前,香風淡淡。

今日風兮穿了一身道袍,十分素雅,給人一種清純聖潔的脫俗之感。

她道:“道友要去哪裡?”

張若塵一步步前行,走到廣場邊黃牛的面前,解開繩子,道:“相逢便是緣,但,大家只是過客,終究還是得自己走自己的路。”

張若塵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少年,如今,也算是閱女無數,看出風兮身上的變化,但卻不想招惹她。

因此,才以這話送她。

風兮卻沒有聽出其中深意,道:“道友就這麼容易生氣嗎?在兜率城,因軒轅漣的誤會,道友險些與兮反目成仇。今日就因為風虛的無禮,便要含怒而去?可是風族除了風虛,還有風兮。”

又補充一句,她道:“七叔也對道友敬佩有加。”

張若塵道:“貧道與風四爺才是道友,以後請兮姑娘,稱呼貧道為道長,我們差著輩分呢!”

風兮心靈通透,道:“原來道友不是因為風虛才負氣而去,而是在躲著風兮。”

其實張若塵很想說,貧道是在躲你那位父親。

風雲霸修為太高,一雙眼睛盯在張若塵身上,像是能夠扎穿人一般。

先前風雲霸質疑張若塵身份的時候,可是將張若塵驚得不輕,幸好這種場面遇到得已經夠多,才能鎮定從容的應對,沒有露出破綻。

張若塵哪裡還敢留下,不走,遲早得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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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無月

風兮緊跟著張若塵,道:“黑暗大三角星域看似平靜,實則危險至極,道友孤身前行,一旦迷失方位,便是絕境。但,風族不同,我們每行一段路,便會佈置一座星域空間傳送陣,就算找不到劍界,也能返回。”

張若塵牽著黃牛,穿過一座座陣法,沒有接她的話。

驀地,在神艦的一座崖邊,看到風巖孤身一人站在那裡,眼神頗為落寞,惆悵萬分的模樣。

風巖也看見他們二人,眼神頗為疑惑,走過去,道:“姐姐,父親還是不願見我嗎?”

“父親說了,不破神境,你就不要出現到他面前。但以你現在的狀態,最好不要嘗試渡神劫。”風兮道。

“我明白。”

風巖以異樣的眼神看向張若塵,上下打量。

“這位乃是崑崙界的青萍子道友,乃道門真神,於風族有大恩,在天初文明大世界連斬兩位地獄界真神。”風兮道。

在火種大會上,風巖見過青萍子大展神威,將嵐君這個修羅族的神靈揪了出來,連忙行禮,道:“見過真神。”

“無形行禮。”

張若塵虛手將風巖托起,看向一旁神紋密佈的兩扇銅門,問道:“巖小兄弟是在這裡看守什麼人嗎?”

銅門外,重兵把守,顯然是一處極為重要的地方。

風巖道:“此處是旭風神艦上的神獄,裡面關押有數位地獄界的真神。”

張若塵心中暗歎,就知道小黑和血屠肯定沒有逃掉,但幸好還活著,沒有被風雲霸一劍給劈了!

如此看來,還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正在張若塵思考該找什麼藉口留下來的時候,遠處的黑暗中,出現一道璀璨的光亮。

強勁的神力波動,從那個方向傳過來。

神艦上的風族諸神紛紛走出,窺望過去。

張若塵眼睛收縮,只見,億裡之外,兩道強大至極的神力在對碰,震盪虛空,擾亂天地規則。更有劍光閃爍,撕裂空間。

一股神力,蘊含強勁的光明之力。

另一股神力,卻黑暗幽深。

兩者天生相剋。

張若塵驚訝,念道:“光明神劍和黑暗神劍。”

兩柄神劍都被催動到極致,神器之威撼動億裡外的時空。

但顯然黑暗神劍爆發出來的威勢更強,引動天地間源源不絕的黑暗規則,每一劍劈出,都將光明神劍轟飛出去。

光明神劍的執掌者應該是感應到了旭風神艦,急速向這邊飛遁。

漸漸的,張若塵看清兩柄神劍的交鋒。

光明神劍的操控者,是一位年輕的白衣女子,體態纖美,身體純白無瑕,連黑色的長髮都變得如同白玉絲線。

但,卻被打得渾身血痕,身上的白光在不斷消散。

追在她身後的,是一柄長達數千丈的神劍。

神劍,散發出來的黑色光華,能夠吞噬一切光線。別的神靈,根本看不見劍身,只能看見一個巨大的黑洞。

黑洞每一次撞擊下去,都會爆發出億萬道劍芒,將那白衣女子劈飛。

有神血,灑在虛空。

“前方可是風族神靈?我乃光明神殿軒轅青。”

極為悅耳的神念聲音,跨越數千萬裡,傳到旭風神艦。

“轟隆!”

整個旭風神艦猛烈一震。

張若塵抬頭看去,一道劍光衝出神艦,頓時,頭頂上方出現一個漩渦形狀的火海,爆發出比恆星還要灼熱的可怕溫度,能量恐怖得嚇人。

背上的青萍劍猛烈顫動,發出刺耳劍鳴。

風雲霸的巨身神影傲立虛空,道:“霜城魔,接本座一劍。”

巨大的漩渦火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飛出去數千萬裡,似破開了空間,與那個黑洞對碰在一起。

“轟隆!”

黑洞被打得散開。

本是人劍合一的霜城魔和黑暗神劍分離而開,飛出去千里遠。

霜城魔的黑暗神軀上,出現一道深深的火焰傷口,純陽劍氣侵蝕肉身,痛入神魂。

霜城魔才剛將純陽劍氣煉化,便見旭風神艦已是疾速航行過來。他知,自己絕不是風雲霸的對手,相當果斷的遁逃而去。

“還想走,你走得掉嗎?”

風雲霸施展秘法,一步跨越千萬裡,引動純陽神劍,劈出第二劍。

天地間的劍道規則,被抽離一空,全部都匯聚到純陽神劍的劍體之上。劍過之處,空間支離破碎,化為一條長長的混沌帶。

空間碎片似都被點燃。

張若塵暗吸了一口寒氣,道:“霜城魔是太白境的修為,遇到風四爺這麼強大的對手,怕是要被一劍劈死。純陽神劍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可怕!”

風巖傲然,道:“當年純陽天尊執掌純陽神劍,一劍劈出,讓整個無定神海都為之沸騰。只此一劍,震懾得整個地獄界變得寂靜,沒有一隻惡鬼敢出黃泉星河,沒有一具陰屍敢踏入生靈地界。一人一劍,鎮壓一個時代,諸天萬邪不敢露面。”

“轟隆!”

果然,純陽神劍落下,霜城魔拼盡全力也無法擋,黑暗神軀爆碎而開。

所有神靈物質和神魂,皆被純陽神氣焚燃殆盡。

一劍斬大神,焚滅一切。

這便是神器之威!

張若塵想到了自己的六柄神劍,可惜被腐蝕得嚴重,威力大減,而且器靈沒有達到真神層次,根本無法與純陽神劍相比。

神劍之威達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完全可以跨境界對敵。

純陽神劍的劍靈,怕是都有相當強大的修為。

張若塵的目光,繼而望向懸浮在遠處虛空中的那團白光,確切的說,是兩片白色的光明神雲。那白衣女子,腳下踩著一片光明神雲,頭頂懸浮著一片。

兩片光明神雲足有一顆星辰大小,一柄明亮至極的劍,懸浮在她身前。

此女身上傷口已經癒合,白衣飄飄,膚比衣白,像是一位神聖至極的天使,又像是畫卷中的仙子。

張若塵對光明神殿的神靈沒有什麼好感,很快收回目光。

旭風神艦上的風族修士,皆振奮的歡呼。

劍斬黑暗神殿的大神,奪取黑暗神劍,這註定將是要震動天下的大事。

可是,風雲霸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波動,依舊懸浮在遠處的黑暗中。

“不對勁啊!”張若塵道。

風兮問道:“怎麼了?”

“是幻術,好可怕的幻術,快,快將旭風神陣的所有防禦陣法全部都開啟。”張若塵反應過來。

風兮正要下令,突然,一道強橫的神力,撞擊在距離旭風神艦萬丈高的地方,被一座護艦神陣擋住。

但,三千里長的艦體,卻在翻轉,向右猛烈傾斜。

張若塵立即釋放出精神力,手掌向地面一按,對抗那股傾斜的力量。

“開啟所有護艦陣法!快,有強者偷襲。”風懸的神音,傳遍艦上三千里。

艦體上,風族的修士全部從興奮中驚醒,急速奔忙起來。

風雲霸終於發現了對手,道:“無月,沒想到你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出來吧,你的幻術瞞不過我。”

風雲霸的身上飛出無數光點,衍化出浩瀚的真理界形,虛手一抬,引動純陽神劍,斬向靠近兩片光明神雲的一處黑暗區域。

“轟隆!”

黑暗中,一道長達千里的符紋顯現出來,與純陽神劍對碰在一起。

竟然……

竟然將純陽神劍擋住了!

千里神符的後方,站著一位全身罩在黑袍中的窈窕身影,只有一隻玉白的手掌露在外面,輕描淡寫的按在神符中心。

霜城魔持著黑暗神劍,傲立在她身後。

在場能看見她黑色身影的神靈,不超過五個。

別的修士,只能看見那張擋住純陽神劍的千里神符。

便是一貫冷靜的風兮,此刻也變色,失聲道:“怎麼會是她。”

不怪風兮如此吃驚,便是張若塵心中都咯噔一聲。

張若塵專門去查過無月的資料,此女,不僅是黑暗神殿靈神堂的創立者,更是在十萬年前的諸神戰場上,就已經擁有八十二階的精神力。

既是幻道神師,又是符道神師,還是丹道神師。

別的精神力修士,窮其一生,能夠在其中一道達到神師的地步,也就可以傲視天下,讓神靈都敬仰。

她三道同修,無一不精。

如今十萬年過去,誰都不知她的精神力又達到何等可怕的高度?

張若塵之所以查她,皆是因為瞭解到她有可能是無疆的生母。

畢竟當初絕妙禪女索取暗域天羅的時候,將無疆的生母說得玄之又玄,張若塵怎麼可能沒有擔心?

一個無月,一個無疆,看名字就肯定有關係。

至少張若塵是這麼認為的。

雖說,絕妙禪女拿走了暗域天羅,接下了殺死無疆的鍋,但張若塵卻不能掉以輕心。

無月的聲音傳出,笑吟吟的道:“旭風神艦名不虛傳,居然能擋住我全力一擊。但你風雲霸卻差了一點意思,執掌純陽神劍,也就這麼點能耐嗎?”

“哼!”

風雲霸冷哼,手捏劍訣,控制純陽神劍一丈丈劈入進千里神符,使得符紋燃燒起來。

“嘭!”

符紋爆碎。

站在後方的無月和霜城魔被純陽神劍劈碎,化為兩團幻霧,消散在虛空。

……這兩天更新得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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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四章 交易

無月和霜城魔的身影,在另一片虛空顯現出來。

“風雲霸,你奈何不了我的,這一戰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無月聲音淡然而悠遠,又道:“不如我們做一個交易?”

風雲霸身上燃燒灼熱神焰,頭髮赤紅,道:“看來你是一點都不瞭解本座,與黑暗神殿做交易,你是在做夢嗎?”

“別急著拒絕。”

無月攤開右手手掌,五指柔美,如一朵白色蓮花綻放。

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盤坐在她掌心,只有一顆豆子大小,時而緊皺眉頭,時而咬牙,時而露出痛苦之色。

旭風神艦上,風懸臉色一變,道:“是晴空劍王。”

“這無月也太可怕了吧,以晴空劍王的修為,居然都被她生擒,而且,像是陷入了幻境無法走出來。”

“大家放心,黑暗神殿的兩大真神還在我們手中,無月不敢把晴空劍王怎麼樣。”

……

風巖臉色沉重到極點,道:“晴空劍王可是劍王界一等一的劍道強者,多年之前,便是達到大神層次。天宮九大戰神之一的趙公明,出生劍王界,曾指點過晴空劍王,有一份師徒之情在裡面。這下,父親有些難辦了!”

風兮黛眉微微蹙起,道:“父親一生從不向地獄界妥協,但,他與晴空劍王有不淺的交情,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晴空劍王死在自己面前。那樣,必會愧疚一生。”

張若塵道:“看黑暗神殿到底提什麼樣的條件吧,只要不是太過分,保住一位大神的性命,當比什麼都重要。”

張若塵的目光定格在風雲霸臉上,在那張剛毅鐵血的臉上,首次看到一抹猶豫。

遠處的虛空中,無月道:“一位大神,換我黑暗神殿兩位補天境真神,你看這交易是不是很划算?如果你答應,奴家現在便放了晴空。”

旭風神艦上的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這樣的交易,顯然是他們佔了便宜,可以答應。

風兮心中擔憂之色更甚,道:“她這是要逼父親妥協,以此破父親的心境。”

“是啊!一個絕不向地獄界妥協的人,身上自有一股無懈可擊的氣勢,可以遇強則強,可以勇往直前,絕不後退。可是,一旦後退了,心理防線就被擊潰,那股氣勢也就弱下去了!”張若塵道。

最頂尖強者的交鋒,心理上的鬥法,往往非常重要。

就像兩個凡人打架,其中一個可以不要命的揮棍劈刀,另一人就算比他更強,都會被嚇退。但如果這個不要命的人,因為某樣自己在乎的東西,突然,選擇後退了,他的對手也就不再懼他,會趁勢反擊,必能迅速將其擊潰。

顯然,無月是不想招惹如今正值氣勢巔峰的風雲霸。

看似一場很划算的交易,卻能毀掉風雲霸數十萬年積累起來的氣勢。

進是陽,退是陰。

所謂純陽,便只能進,不能退。

風雲霸眼神灼灼,大喝一聲:“將那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帶出來!”

“很好,這場交易,算是你們賺了!奴家終究是無法棄黑暗神殿兩位真神而不顧。”無月道。

被風懸帶出來的兩位黑暗神殿真神,聽到這話,眼中皆是露出感激之色。

張若塵心中暗歎,不愧是能夠網羅大批高手組建靈神堂的人物,既是達到了目的,又收買了人心。今後,這兩位真神,必會為她效死命。

交易的過程很順利,很快晴空劍王被帶回旭風神艦,修為還在,沒有被廢。

遠處虛空,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單膝跪在無月身前,不知在說著什麼。

“轟隆!”

純陽神劍向他們劈了過去,攜帶一片火焰劍雨,將黑暗的虛空,映照成赤紅色。

“我們走!”

無月衣袖一揮,黑暗神殿的諸神,在虛空中消失不見。

“我若要走,便是無量境的神靈也留不住,你這一劍,徒耗神氣。風雲霸,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這一路還長著呢,我隨時可能會出現到你面前,最好守住了旭風神艦。”

無月的聲音,漸漸遠去。

而且是從各個方向遠去,詭異至極。

張若塵道:“好可怕的人物,臨走之時留下這麼一句,足以讓我們所有人在接下來的時間,陷入寢食難安的緊繃狀態。”

“黑暗,本來就是她的世界。再加上她深不可測的精神力,簡直就像幽靈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在這裡,無量境的神靈,怕是真的奈何不了她。”風兮道。

風巖沉聲道:“那也得看什麼樣的無量境!”

風兮看向張若塵,道:“道友千萬別離開旭風神艦,黑暗神殿的神靈,很有可能就徘徊在附近。”

張若塵順勢答應下來。

風巖看向風兮的雙眼,又看了看青萍子道人,臉色不禁沉了下去。

風雲霸和軒轅青皆是進入旭風神艦的護艦神陣。

張若塵和風兮重新返回神艦第三層的古殿中,只見,軒轅青的神境世界中,走出一位位光明神殿的神靈和大聖。

張若塵看見了商弘,發現他已經突破到太乙境,成為大神。

但,傷得極重,身上有十多道恐怖的劍痕,看上去之前應該是被黑暗神劍斬成了碎塊。

劍痕中蘊含強大的黑暗劍氣和劍意,在衝擊他的神軀。

他吞服下療傷丹藥,便是坐在大殿一角,煉化體內的黑暗力量和劍道力量。

除了商弘,張若塵還看見光明神殿秩序宮的真神伽臨南,在大聖中,看見一道身穿光明鎧甲的熟悉倩影。

無論是神靈,還是大聖,皆是劍道高手。

聽光明神殿和風族神靈的交流,張若塵得知,原來光明神殿也有一艘神艦,但是被霜城魔暗中潛入進去,由內而外的毀掉。

神艦上,不少修士慘死,是軒轅青將他們及時收入神境世界,才保住一命。

風族諸神一個個臉色都能難看,既然光明神殿的神艦,可以由內而外被毀掉,若是讓無月潛入進來,怕是他們也會落得艦毀人亡的下場。

一位神靈露出喜色,道:“醒了!劍王醒了!”

在風雲霸的幫助下,晴空劍王從幻境中走出,睜開雙眼,眼神逐漸恢復明亮。

知道自己被無月擒住,晴空劍王滿臉羞愧。

在得知因為自己,風雲霸向無月妥協,放走了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晴空劍王更是怒道,若不斬殺兩位黑暗神殿的真神,此生無顏回劍王界。

劍王界是天庭排名前一百位的強界,在劍道諸界中,僅次於劍神界。

當然,這是因為,趙公明常年駐守天宮,幾乎已經不回劍王界,沒有代表劍王界參加過功德戰。劍王界的功德值,自然也就不如劍神界。

如今的劍王界,全靠晴空劍王一人支撐。

當然,劍王界能夠排進前一百位,能夠在功德戰場上無往不利,“趙公明”三個字的影響,自然也是佔了很大原因。

張若塵擊殺了離逍大神,獲取了他的黑暗奧義,收在太極圓圈中。此刻,體內的黑暗奧義,出現一道微妙的波動。

張若塵的目光,立即向晴空劍王盯去。

但,黑暗奧義的波動瞬間就消失,張若塵再感應,卻一無所獲。

“不可能啊,晴空劍王是老牌大神,更是趙公明的半個傳人,不可能與黑暗神殿有關。而且,如果他體內真有黑暗氣息,剛才風雲霸幫他走出幻境的時候,不可能感知不到。”

“莫非是因為,我剛得到的黑暗奧義,還沾有離逍大神的氣息,有些不受我控制?”

張若塵暗暗壓下心中的疑慮,但對晴空劍王,卻警惕起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無月使用一位老牌大神,換取兩位補天境真神,本就不太合理。她那種精神力至強,以張若塵目前的修為,還不好揣度。

可惜了,如果把酒鬼請來就好了!

對付這樣詭異莫測的精神力強者,必須得靠精神力更強的人物才行。

發生此事後,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的計劃只得擱淺,風族諸神開始商議,是繼續前行,還是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本神認為,應該先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畢竟敵在暗,我在明,總不能一直這般將護艦神陣全部開啟,對神石的消耗太大。一旦神石耗盡,我們將更加被動。”其中一位神靈,如此說道。

風懸道:“若是僅因無月一句話,我們風族便被嚇退,今後豈不是要被天下修士恥笑?”

“至少目前,我們沒有任何損失。但是,萬一黑暗神殿聯合地獄界別的勢力的強者一起來攻,旭風神艦未必擋得住。”

“我們是來尋找劍界,早就做好了應對一切兇險的心理準備。”

……

在眾人爭論不休之時,被風雲霸稱呼為“默先生”的桃子頭老者起身,道:“大家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如果黑暗神殿的神靈一直隱藏在我們附近,我們將無法留下空間標記,也無法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繼續深入,將會非常危險,很有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聽到這話,古殿中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就連主張繼續前進的風懸,也陷入沉默。畢竟他們現在做出的決定,關乎神艦上成千上萬修士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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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五章 論道

風雲霸望向晴空劍王和軒轅青,道:“你們二位是什麼意見?”

晴空劍王眼神鋒銳,道:“無論風族做出什麼選擇,本座是一定要留在黑暗大三角星域,與黑暗神殿鬥一鬥,哪怕因此喪命。現在這般回去,實在是沒有臉啊!”

軒轅青站在一團光霧之中,身形模糊,聲音清朗道:“如果劍界真的存在,還被黑暗神殿找到,地獄界的實力,必然會因此而暴增。這對本就不利於天庭的戰爭,將會造成巨大影響。總之,光明神殿絕不會被黑暗神殿嚇退!”

“二位既然這麼說,本座心中就有數了!”

風雲霸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很堅定,道:“神艦沿夜叉族探查出來的路線繼續前行。”

做為神靈和風族的貴客,張若塵在神艦上的居住之地,位於第三層,空間很大,環境雅緻,種植有一株赤血麒麟果元會聖樹。

吞服此果,能夠迅速彌補修士的血氣。

晴空劍王的院落,位於張若塵的旁邊,中間隔著陣法禁制。

但這些禁制,擋不住張若塵的感知。

一連七天,張若塵都有留意晴空劍王的一舉一動,發現這位活了兩個元會的劍道大神很少閉關修煉,極有閒情雅緻,每天都在照料花草。

“或許真的是我多慮了!”

在旭風神艦上,張若塵十分忌憚風雲霸,即便在院中佈置了掩人耳目的陣法,也不敢開啟日晷。沒有日晷的輔助,想要短時間內,將精神力提升到七十七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這些天,倒是有不少神靈前來拜訪。

第二天,風虛就來道歉。

商弘和伽臨南曾來切磋劍道,倒不是挑釁,更像是一種試探。

顯然天堂界對崑崙界的神靈,多少是有一些防範。

當然,來得最多的修士,還是風兮。她時常都會過來,與張若塵一起談論道法,正好張若塵對風族的道家經典十分感興趣,二人倒是聊得十分投機。

常常徹夜長談,秉燭論道。

這一切,落入了風巖的眼裡。

終於,風巖親自前來拜訪,走進院中,看著那株巨大的赤血麒麟果元會聖樹,手掌在樹幹上撫摸,道:“道長可知,這赤血麒麟果聖樹,最多隻能渡過一次元會劫難?第二次元會劫降下,便會被雷電劈成焦木?”

張若塵感嘆一聲:“是嗎?這麼說來,這棵赤血麒麟果聖樹已經活不了多久?”

風巖點了點頭,道:“道長有二十萬歲了吧?”

“不止!”張若塵道。

風巖假意想起了什麼,道:“對啊!崑崙界曾開啟日晷,道長在日晷下肯定修煉了幾萬年吧?”

“差不多。”

張若塵已知道他的來意。

風巖道:“豈不是說,道長很快就要渡第二次元會劫難?”

“快了!”張若塵道。

風巖面露遺憾的神情,道:“據說,修士只有修為達到太真境,才能渡過第二次元會劫難。道長有把握在元會劫難到來之前,踏入太真嗎?”

“天下眾神林立,可是大神卻少之又少,無一不是一界霸主。”張若塵道。

風巖躬身向張若塵行了一禮,道:“還請道長莫怪,晚輩有一句話在心中已經許久。道長既然壽元無多,但我姐姐卻才剛剛成神,未來前途無量,你們真的不合適。”

張若塵笑道:“巖小兄弟你多想了,貧道與兮道友只是道法上的交流,絕不可能有任何別的關係摻雜進去。”

風巖露出喜色,道:“有道長這話,晚輩就放心了!還請道長莫要怪罪晚輩的放肆。”

“貧道豈會?去吧!”

張若塵揮了揮手。

風巖剛剛走出大門,仰面便是看見風兮,臉上的笑容隨之僵住。

“跟我來吧!”

風兮神色冷靜,但風巖卻嗅到危險的氣息。

遠離張若塵居住的院落,來到一片散發星光的奇石園林,風兮停下腳步,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有膽子管我的事?”

風巖道:“姐!青萍子修煉了快兩個元會,依舊還是上位神,他的潛力已經到頂,沒有大神之資。很快他就會隕落在元會劫難中,化為一具神骨,甚至連神骨都不會留下。到那時,你怎麼辦?現實就是這般殘酷,神靈也會隕落。”

“我反對你們,真不是因為年齡上的差距,而是不希望你今後一直都活在遺憾之中。這麼多年了,當初你說,不談感情,只因神境之下的感情,就如火燭一般,短暫得無法持續到天明。現在踏入了神境,為何卻要選擇一個註定不可能相守的人?”

風巖知曉風兮做出了的決定,誰都改變不了,自己說的這些話,根本毫無作用,說不定還會將她激怒。

但,等待中的暴風驟雨沒有到來。

風兮陷入了某種特殊的情緒之中,沉默許久,道:“你去吧,我想單獨在這裡冥思一會兒。”

……

風巖的話,張若塵自然是一笑置之,但,破境之心,卻變得更加急切。

此次黑暗大三角星域之行,出現的變數太多,簡直高手如雲。

暗處有無月、霜城魔、雨師、千橫一豎等等一眾強者,明處有商弘這樣的視崑崙界神靈對敵人的對手。

甚至,現在還是友人的風族諸神,等他身份暴露,也會群起而攻之。

太危險了!

雖說張若塵還有暗棋,但,真正危險來臨,毫無疑問自身的修為才最重要。

張若塵前去拜會風懸,請教更多的道門疑難。

風懸是風族中精修道法的神靈,與風雲霸那種主修劍道和真理之道的神靈,略有一些不同。

聽聞張若塵的來意,風懸便是笑道:“是因為巖兒的那番話,道友才這般急切想要突破到太真境?”

張若塵一怔,這事風懸怎麼都知道了?

難道自己在院落中佈置的陣法,連風懸的神念都擋不住?

風懸道:“剛才四哥找我過去,親自與我談過這事。”

張若塵恍然大悟,原來是風雲霸。

原來風雲霸也在暗暗關注此事,倒也不奇怪,畢竟風兮是她的女兒。

鬱悶啊,完全莫須有的事,居然鬧得人盡皆知了!

風懸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道:“我是一點都不反對,我們修道之人,講究情投意合,絕不勉強,也絕不湊合。一切隨心!”

張若塵連忙道:“都誤會了,沒有的事。貧道是真想與懸道友探討道法,共謀破太真之法。”

風懸慎重起來,畢竟他現在也是上位神大圓滿的境界,距離太真只差一步。

張若塵的年齡和見識,雖然差了風懸很多,但在道法上,卻積《先天道法》和《洛書》兩家之長,兩人所站的高度差距不大,比與風兮交談上,更加深入。

“所謂太真,乃是神靈整理歸納修煉的所有各道,最終匯聚到主修的道之中。是如,在百枷境,修煉出來的聖意,是用劍道聖意和火之道聖意融合出的天火劍道聖意。”

“那麼,踏入神境後,神靈就該主修天火劍神道,修煉出來的規則神紋,也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天火劍道神紋。”

“只有天火劍道神紋積累得足夠多,佔據絕對主導,才能量變到質變,一舉破境到太真。”

“到了無量境,會變得更純粹。據說,絕大多數無量境的神靈,體內都只有一種規則神紋,但只要心念一動,卻能衍化出萬千種規則神紋,也能輕鬆操控世間萬道。一就是一萬,一萬就是一。”

風懸繼續道:“做為純粹的道法修士,我們卻和他們有些不一樣。道門講究陰陽調和,道法自然。”

“所謂道法自然,就是自然而然,順其自然。越是去強求,往往越是不可得。”

“想要陰陽調和卻有些難,畢竟做為男人,我們本身的屬性就是陽。想要不陰不陽,不偏不倚,調和自然,非一時之功。但,黑暗大三角星域對我們而言,卻是一處破境的妙地。這裡是世間少有的極陰之地,可以壓制我們體內陽的屬性。”

正在張若塵和風懸閉門長談之時,外面一道悅耳的聲音傳來,道:“軒轅青拜見七公子!”

二人停下來。

風懸暗暗向張若塵傳音,道:“此女非同小可,乃天尊之女,得罪不得。”

“昊天之女?”

張若塵訝然,道:“與軒轅漣什麼關係?”

“乃是其妹。”

風懸已是起身,前去開門迎接。

張若塵更加驚訝,在這位軒轅青的身上,可是沒有感應到與軒轅漣有什麼相近的氣息波動。兩人竟是兄妹?

畢竟是天尊之女,他青萍子不過一個上位神,自然也得起身前去迎接。

軒轅青身上光明力量強大,白色神光刺目,只能看見一道美得令人窒息的虛影輪廓,纖長凹凸的曲線,任何神筆都無法勾勒出來。

“見過大神。”

張若塵和風懸齊齊行禮。

“二位無須多禮。”

軒轅青徑直走了過去,天上灑落光雨,地上開出光明神花。

張若塵沒有抬頭看她,盯著地面晶瑩剔透的光明神花,不想與這種級別的人物目光對碰,以免露出破綻,道:“既然大神是來拜會懸道友,貧道就先告辭!”

“青萍子道長莫要急著離開,其實我主要是想見你。”

軒轅青腳踩光明神花,已是走到張若塵面前,馨香撲鼻,白紗垂地,身上白色神光逐漸散去,顯露出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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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六章 天尊之女

張若塵面露鎮定之色,跟著軒轅青和風懸重新走進房間。

房間中,只有一盞虎首古燈長明,頗為昏暗。

軒轅青身上本沒有一絲光芒,可是,隨著她進入房間,周圍的空間像是被點亮,燈光變得更加渾濁。

她臉上戴著銀白色珠簾面紗,眉心也不知是用筆描畫,還是天生就生長有一道青蓮印記,栩栩如生,如一株神蓮。

她雖是女子,身上氣場卻不輸風雲霸,揹負雙手,腰細如柳,一雙靈動至極的仙眸,觀察房間中擺放的器物和典籍。

最後,視線落在桌案上一本翻開的古籍上,拿起看了看。

“《玄天本綱》,原來兩位是在論道,看來青來的不是時候。”聲音很美,如樂章一般的旋律,能讓人不自禁的沉浸其中。

風懸笑道:“我們二人都是道門的大圓滿上位神,所以才共同參悟疑難,以求早日破境太真。不像大神你,已是太白之境,讓人羨慕。”

太真境,是大神層次的境界統稱。

太乙、太白、太虛,這三境是太真境的三個小境界。

軒轅青道:“二位是道門一等一的傑出代表,不日之後,必入太真。所以,你們不必如此客氣,也不必以大神相稱,大家年齡相差不大,不如以道友相稱?青曾進入五行觀修煉過一段時間,對道家一脈的學問,也是略知一二。”

“不必如此站著,二位請坐。”

軒轅青在正中的紫蘭騰龍蒲團上優雅座下,身前是桌案,很自然,身上的強大氣場瞬間消失,也沒有天尊之女的傲慢,彷彿一位常伴青燈多年的年輕道姑。

只是這道姑,未免太美麗了一些。

這種美,不是指她的容貌,或者是身材,而是一種驚鴻一瞥之後給予人內心的震撼。實際上,張若塵從始至終都沒有去看她那張戴著面紗的臉,也沒有刻意去注意她身材如何。

軒轅青這種人,根本不能簡簡單單的將她定義成一個女子。天尊之女,太白大神,光明神劍的執掌者,都遠比“女子”這個定義更重要。

張若塵和風懸對視一眼,在另外兩個蒲團上坐下。

“青萍子道友可否將你的劍借我一觀?”軒轅青望過去,星眸中帶有一抹笑容。

張若塵略微猶豫一下,取下青萍劍,遞了過去。

軒轅青接劍。

直到這時,張若塵才清晰看到她那隻雪白無瑕的手,手指如羊脂暖玉,纖細柔長,內蘊光明神霞。只這一隻手的美,便能將不少號稱聖女、仙子的女子比下去。

軒轅青手腕反轉,青萍劍在空氣中劃出半圈,閃爍青芒。

劍體黝黑。

劍身上一道青蓮印記,蘊含無窮靈性。

“好劍!”

軒轅青讚歎一聲:“我天生眉心生長有一株神藥天青蓮,此劍以青蓮為印,當與我有大緣分。道友可否贈我?”

風懸的嘴角抽了抽,臉色不自然。

這可是青萍劍啊!

次神級至尊聖器。

做為天尊之女,絕代大神,居然說出這樣的話,莫非是想明搶?

若是真的明搶,青萍子必然無可奈何。

風懸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就算對方是天尊之女,也不能這般強取豪奪。就算鬧到天宮,理也在他們這一邊。

張若塵也怔住,向她那雙眼睛盯去,無論多美的眼睛,此刻都變得不怎麼美麗。剛才還是一副謙虛溫雅的模樣,怎麼突然就暴露出了真面目?

軒轅青繼而又道:“我用光明神劍,與你交換。”

剛剛憤怒起身的風懸,露出大駭之色,連忙道:“大神萬萬不可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

軒轅青很認真,香袖在虛空一揮,光明神劍從神境世界中顯現出來,緩緩飛向張若塵,道:“只要青萍子道友答應加入光明神殿,從今往後,神劍便由道友執掌。”

繼而,她又笑吟吟的向風懸看了一眼,道:“都說了,大家互稱道友即可,莫要再提大神二字。”

張若塵看出軒轅青眼神中的真摯,的確不像在開玩笑,不禁暗暗思考她的用意。

張若塵笑了笑,道:“青道友恐怕不能代替光明神殿做決定吧?”

“青既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也就一定會全力以赴去推動這件事。我想,光明神殿不會將一位強大的神靈拒於門外。”軒轅青道。

風懸漸漸明悟過來,想清楚了其中深層次的原因。

看來軒轅青這話,真不是說說而已。

而是想要以此去化解,或者是緩和天堂界和崑崙界的恩怨。

畢竟,如今的崑崙界,有殞神島主、龍主、千骨女帝這樣的老牌強者,又有池瑤、血靈仙等等一大批新生代的崛起者。

若是任由崑崙界這般發展下去,等到實力足夠強大之後,與天堂界的矛盾必然會隨之爆發。

而且,這不可能只是兩座大世界的爭鬥,甚至會席捲到道門、佛門、西方各大世界。對整個天庭而言,必是大災難。

讓青萍子拜入光明神殿,雖然還遠遠不能消除兩界的矛盾,但,卻是一個切入點,一個契機。

張若塵自然也看出軒轅青的目的,道:“光明神劍雖好,但貧道不修光明之道,於貧道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用處。”

說著,張若塵伸出手。

軒轅青沒有將青萍劍還他,持劍的手反而往回收,道:“道友心中可有信仰?”

張若塵有些尷尬,但又不好搶奪,或者是發怒,只得將手收回,摸了摸袖口,道:“青道友為何問出這話呢?”

軒轅青道:“天庭若能同心協力,實力其實並不弱於地獄界。但為何十萬年來,卻一直處於被動的局面?只能被迫答應地獄界,開設功德戰場的屈辱條件,以此來爭取修養生息的時間?多少弱界,因此而灰飛煙滅,生靈化為亡魂和血食,簡直慘不忍睹。”

“青道友認為,這一切與信仰有關?”張若塵道。

軒轅青道:“地獄十族看似矛盾重重,但,他們卻能信仰命運,或者黑暗。正是如此,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可以統一各族,整合力量,將意志很容易的傳達出去。”

“但天庭的下屬凡界和古文明加起來,有上萬座大世界,超過十萬種意識形態,上千萬種信仰。雖說,道門、佛門、儒家、光明、真理,影響力都很巨大,可是,與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比起來,卻又差得遠。”

“這些種種理念,種種信仰,很多都相互衝突,造成嚴重的內耗。天庭建立功德神殿,就是想要統一大家的意志,一致對外,但顯然沒有信仰支撐的功德神殿,完全就是一個空殼,根本承載不起諸神對它的期望。”

“我選擇進入光明神殿修煉,就是認為,光明的教義,可以與黑暗對抗。心向光明,熱愛生命,使人正直、善良、陽光,以此為信仰,發揚光大,足以改變整個天下。”

張若塵看得出軒轅青很有理想和抱負,在努力化解天庭內部的矛盾,並且積極的尋找解決的辦法,這一點與她兄長軒轅漣倒是有些相像。

張若塵低聲道:“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我知道這很難,但,要去做改變世界的事,有哪一件不難呢?如果因為現實殘酷,就扼殺美好的理想,那世間豈不是隻剩下殘酷了?前路再難,也需要有人去披荊斬棘。”軒轅青眼神很堅定,在向張若塵傳遞她的意志。

是在告訴張若塵,她不是說說而已。

風懸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算是看了出來,自己的確只是一個配角。

張若塵道:“青道友如何看十萬年前的那場神戰?”

軒轅青道:“我知曉,世間有傳言,說是天堂界為了主宰世界的位置,出賣了崑崙界,導致崑崙界諸神盡殞。”

“我不否認,的確是有一些宵小和地獄界的潛伏者存在,讓崑崙界損失慘重。但,道友可知,當年的神戰,天堂界隕落的真神也超過百位,光明神殿八宮之主死了一半。整個天庭,隕落的神靈,更是數之不盡。”

“沒有辦法,當年崑崙界因為實在太強,所以被地獄界列為了首當其衝的攻擊目標,天庭已經盡力相助。”

“道友有沒有想過,所謂天堂界出賣了崑崙界,會不會是地獄界散播出來的謠言?以此分化天庭,引起各界之間的猜忌?”

張若塵很清楚,每個修士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有不同的看問題方式。

軒轅青會如此認為,肯定有受光明神殿的影響,也是一個旁觀者對整個事件的態度,自然沒有親身經歷者體會得深。

張若塵道:“那麼十萬年後呢?崑崙界修士在天庭,被天堂界派系針對。在崑崙界功德戰場,被掠奪和欺壓。”

軒轅青道:“欺壓和掠奪崑崙界的,只有天堂界派系嗎?”

張若塵盯著她。

軒轅青道:“我想說的是,弱肉強食是一種誰都改變不了的現實。欺辱崑崙界的,不是天堂界派系,是所有比崑崙界都更強的勢力。”

“就像你們崑崙界的一座宗門,突然衰敗,那麼必然會被別的強大宗門欺壓和吞噬。你做為崑崙界的神靈,你會怎麼做?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每一刻都在發生,你管的過來嗎?你會去管嗎?”

“沒有任何一座大世界,任何一個勢力,是靠別人的同情,生存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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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七章 黃泉花

軒轅青繼續道:“天宮能做的,就跟你在崑崙界能做的一樣,只能在大的方向做到不偏不倚,盡力去平衡和調停。但,管不了弱肉強食的定律。”

“天尊出生萬墟界,但,從不過問萬墟界的事。卞莊戰神出生盤古界,但,已經數十萬不再回盤古界。趙公明前輩出生劍王界,但,除了指點過晴空劍王修行之外,不敢沾染劍王界的任何俗世。”

“大家都想盡量去做到公平,不想因母界的利益,影響自己的決策,加劇天庭各界內部的分化。”

張若塵道:“你站得高度太高,看不到下面的修士。下面的修士,是否也是如此呢?”

“正是人心難以統一,自私自利的宵小處處都有,所以才需要信仰。”軒轅青道。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我見過的修煉光明之道的修士,沒有你說的那麼善良、正直、無私。所以,你想說服我信仰光明,拜入光明神殿,助你化解崑崙界和天堂界的矛盾,恕我做不到。”

他起身,抓住青萍劍。

軒轅青與張若塵對視,微微頓了一下,這才鬆手。

張若塵持劍,開啟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軒轅青的聲音:“道友對光明的瞭解,當始於軒轅青。”

走遠後,張若塵才是長長吐出一口氣,不得不說,這軒轅青是一個厲害的說客。若不是張若塵與天堂界派系交手甚多,仇恨深沉,說不定真會接受她的那套理念和看問題的方式。

光明,或許沒有錯。

但,光明神殿的修士,張若塵是真的一個都看不上眼。

心中正閃過這道念頭,便是看見,光明神殿和風族的十數位大聖聚集在前面,其中一位女子修為最是高深,已達到半神巔峰,容顏冷豔,身上的白色鎧甲,映襯出迷人的胸臀曲線。

正是審判宮俗世的大宮主瀲曦,昔日的無影仙子。

那些大聖,將喝得滿臉通紅醉醺醺的默先生圍在中心,在聽他講說。

默先生大著舌頭,聲音混沉,道:“無月的精神力,不會低於八十四階,否則四爺在真理之道上造詣極深,怎麼可能把她找不出來?真理之道,專克幻道。”

四周響起一片驚呼聲。

一位大聖,道:“據說,精神力八十階,就能擁有太虛大神的戰力。八十四階,豈不是能夠和無量境一較高下?”

默先生嘿嘿一笑:“那怕還是要差一些!你們這些小鬼知道什麼?精神力在八十階之前,每一階都是天塹,差距非常巨大,很難做到跨境界戰鬥。”

“達到八十階以後,精神力的提升難度直線上升,但戰力差距卻會縮小。比如,八十階的符道神師,煉製出了一張厲害的神符,完全可以和八十一階,八十二階的精神力強者一戰。甚至,挑戰一下八十三階的精神力強者,也未嘗不可。”

“當然,前提是別人沒有強大的底牌。”

“否則境界上的絕對優勢,還是沒那麼容易跨越。”

“精神力的真正大跨度,其實還是在八十五階的一念定乾坤,和九十階的天圓無缺。整個宇宙,達到天圓無缺的,也不到十個,每一個都威名赫赫。”

有大聖問道:“那老先生你是什麼境界,可能與無月一戰?”

“我嘛,還困在七十九階巔峰,如果與無月一戰,嗯……她喊我一聲名字,應該就能使用幻道,令我陷入幻境。你們為什麼要問這麼糟心的問題,存在氣老夫是不是?”默先生劈頭蓋臉的,將他們罵了一通。

張若塵沒有在此停留,也沒有要去見瀲曦的想法,因為他察覺到,一件讓他毛骨悚然的事。

先前軒轅青的那番話,不像是在爭取一個壽元無多的青萍子,更像是在爭取張若塵。很有可能,軒轅漣已經將青萍子的真實身份,告訴了他妹妹。

如果是這樣,瀲曦出現在這裡,會不會是她有意為之?

張若塵先前拒絕得那麼果斷,會不會讓她失去了耐心?

一旦身份暴露,後果將不堪設想。

越想張若塵越覺得繼續待在旭風神艦上危險,正在他準備冒險出手,變化容貌,去救小黑和血屠,然後啟動暗棋逃走之時。

突然,抬頭看去,只見遠處的虛空中,出現一柄黑色神劍。

霜城魔的身影,站在劍上,遙望旭風神艦。

霜城魔既然現身,無月必然也在附近。

神艦上,響起嘹亮的號角聲。

諸神紛紛走出來,如臨大敵的態勢。

風雲霸身上散發出來的真理神光,照耀天地,極目遠眺,尋找無月的蹤跡。

霜城魔聲音如神雷般震耳,道:“風雲霸,取你性命,滅盡旭風神艦上一切生靈的時間已到。你若主動交出一半神魂,跪伏在無月大人身前,今日當可保住他們性命。”

風雲霸眼神炙熱,道:“你先接本座一劍再說這話也不遲。”

純陽神劍破空騰飛而起,神器的光芒瞬間點燃黑暗,引得千萬裡空間沸騰。

這些時日,旭風神劍上的諸神實在憋屈,一直活在黑暗神殿的陰影下,卻怎麼都無法找到對手。

風雲霸看出那是霜城魔的真身,不是幻象,豈會再輕易將他放過?

這一劍,將神器之威催動到極致,將霜城魔鎖定,意在一劍將其斬殺,逼出無月。

果然,純陽神劍斬出去後,定住了時空,壓製得霜城魔難以動彈。

出奇的是,霜城魔也沒有要去和純陽神劍的劍意對抗,反而眼中露出一道笑意。

“不太對勁啊!”

張若塵察覺到氣氛詭異,背心生出涼意。

“噗!”

站在旭風神艦第三層頂端的風雲霸,突然吐出一口神血,那威武霸絕的身形,猛烈搖晃,向後踉蹌倒退,臉色變得慘白如死。

他爆發出去的神氣,瞬間消散。

“四爺!”

“父親!”

……

諸神大驚失色,立即圍過去。

風雲霸雙眼鼓脹,緊盯遠處虛空,飛出去的純陽神劍,沒有他的控制之後,威力銳減,被一道不知從什麼地方飛出來的神符收走,落入霜城魔的手中。

霜城魔手持純陽神劍,仰天長笑:“風雲霸,黃泉花的滋味如何?還能運轉神氣和調動規則神紋嗎?你體內血氣凝固了嗎?”

“黃泉花,什麼黃泉花?”

“別管那麼多了,啟動神艦的攻擊神陣,擊殺霜城魔,奪回純陽神劍。”

……

“住手,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風雲霸臉色數變,立即盤膝坐下,身上燃燒起熊熊神焰,一邊煉化體內那股可怕的毒性力量,一邊下令,道:“風懸,守護好護艦陣法的中樞,不許任何修士靠近。切記,莫要全力催動神氣,否則你也會瞬間毒發。”

“是,我這就去。”

風懸強行讓自己從霜城魔的身上收回目光,心中恨意欲狂,卻也明白今日真的是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紅著雙眼,急速向陣法中樞趕去。

風雲霸一連下了數道命令,再次叮囑,道:“黃泉花的力量,早已在悄然之間,侵入我們的身體。如今,中毒時間尚短,大家只要盡力保證不運轉神氣,短時間內就不會毒發。”

“一旦毒發……各位就珍重吧!”

神艦上的所有修士,盡皆陷入惶恐。

張若塵暗道,“一旦毒發,黃泉花的力量,會先吞噬神靈的神氣,磨滅神靈的規則神紋,凝固血氣,等到修為盡失時,便會一步步蠶食生命之氣,直到死亡。”

對黃泉花,張若塵是有了解的。

據說,此花生長在黃泉大帝的陵墓中,是為守墓而生。任何神靈前去盜墓,都會在不知不覺間遭遇厄難,甚至包括無量境的神靈也無法倖免。

但那位無量境的神靈,卻找到了原因,是因為墓中生長的這種花,蘊含詭異莫測的力量,能夠毀掉神靈的修為,殺神靈於無形。

黃泉花雖然恐怖,但卻也有不恐怖的一面。

它只對神靈有用,而且修為越高,效果越顯著。對修為微弱的聖境修士,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對純粹的精神力神靈,也沒有什麼威脅。

不過,黃泉大帝的陵墓,早已消失在三途河中,化為上古歷史的一部分。黃泉花的再次出現,別說風雲霸沒有防範,便是張若塵都感到吃驚,而且在此之前沒有生出任何危險的感應。

“不對啊!旭風神艦的護界神陣一直開啟著,就算黑暗神殿找到了黃泉花,黃泉花也不可能厲害到,可以穿透神陣的地步吧?”

張若塵腦海中,一道念頭閃過,隨後猛然大驚,急速向神艦第三層趕去。

趕到時,發現風兮、風巖、軒轅青、商弘、默先生盡都守在風雲霸的身旁。

一道身影,繼續向他們走了過去。

張若塵大吼一聲:“晴空劍王受死!”

“嘩嘩!”

密密麻麻的符籙,從張若塵的袖中飛出。

晴空劍王臉色一變,無視後方的張若塵,身體化為一道劍光,直刺向正盤膝而坐的風雲霸。

頓時,怒吼聲連連。

軒轅青率先反應過來,顧不得體內的黃泉花毒素,喚出光明神劍,揮劍劈了出去,在晴空劍王這一劍距離風雲霸眉心只有半寸的位置,將晴空劍王連人帶劍一起劈飛出去。

軒轅青不敢全力運轉神氣,這一劍沒能傷到晴空劍王。

“怎麼會是你?”

軒轅青眼神寒冷如霜,充滿痛心和悲憤,持劍的手在顫抖。

張若塵深知落入黑暗神殿手中沒有什麼好下場,這個時候,必須與他們同仇敵愾,快步走了過去,道:“以無月的精神力和黑暗之道造詣,即便是大神的精神意志也無法抵擋。眼前這位晴空劍王,已經不是你們以前認識的那位了,只不過是無月的傀儡。”

“我明明使用光明奧義探查過。”軒轅青依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張若塵道:“你的修為差了無月太多,修煉的又是光明之道,對黑暗知道多少?八十四階的精神力強者的手段,已經超出我們的認知。”

風巖問道:“道長是怎麼察覺的?”

張若塵一陣語塞,越發的看風巖不順眼了,但,很快語氣硬朗的道:“因為貧道就住在晴空劍王旁邊,曾看見他在院落中種植一種無名花。再加上,他是唯一一個與無月有接觸的修士,不是他,還能是誰?”

……------------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 慘劫

晴空劍王眼眶中,瞳孔的黑色向外擴散,填滿整個眼球。

三道不同的笑聲,在晴空劍王的附近空間響起。

一道稚嫩,一道渾厚,一道嘶啞。

晴空劍王的神境世界中,走出三道煞氣驚人的身影,一個個氣息都十分強橫,散發出來的波動,將四周的陣法光壁震穿無數。

其中一道身影,是一個繡花的大頭布娃娃,刺耳的笑道:“風雲霸,軒轅青、商弘,你們的末日到了,臣服與黑暗神殿,當有活路!哈哈!”

很詭異,它笑起來,像是有成千上萬的聲音重疊。

聲音中,蘊含強大的精神力波動,讓神艦上大聖之下的修士,盡皆癱倒在地,抱頭哀嚎,痛苦至極。

便是大聖,也需要拼盡全力,才能對抗。

“噬地!”

“人皮燈籠!”

“趙無延!”

軒轅青一連念出三個名字,眼神冷到極致,心也是沉入深淵。

眼前這三人,皆是黑暗神殿一等一的邪類,任何一個現身,都能驚動一方星空。三人齊至,再加上一個被無月控制了的晴空劍王,今日真可謂是末日降臨。

是天庭的諸神黃昏!

現在唯一的機會,只剩下旭風神艦的攻擊神陣,若是將攻擊神陣完全開啟,就還有絕地翻盤的機會。

“臣服黑暗神殿,你怕是在做夢。”

軒轅青雙手抓出光明神劍,體內神氣瘋狂運轉,插向地面。

“譁!譁!譁……”

地面衝起數之不盡的白色光劍,周圍空間的天地規則,盡數化為光明規則和劍道規則,凝成一座光明劍域,蔓延向黑暗神殿的三大神靈和晴空劍王。

趙無延騎在一頭五丈高的赤犼鬼獸背上,身穿黑暗鎧甲,沉笑一聲:“軒轅青,你這般運轉神氣,是在求死嗎?”

名叫“噬地”的大頭布娃娃,笑道:“她是在拖延時間,想要困住我們。”

“我來攔她,你們去摧毀旭風神艦上陣法中樞。”

人皮燈籠渾身散發璀璨的光芒,披著黑色長髮,皮膚上全是縫合的針線紋,手持一柄散發濃厚黑暗氣息的戰斧,踩碎一道道白色光劍,向軒轅青攻伐而去。

“軒轅青,你的修為不過是初入太白,與你那位兄長差遠了!”

“冥殺九式。”

“轟隆!”

人皮燈籠一斧劈出。

他與軒轅青之間的所有光劍盡數崩碎,滂湃的神力向外蔓延,將站在劍域之外的修士,紛紛震飛出去。修為稍弱的,直接化為一灘血泥。

“好強!這人皮燈籠的戰力,全盛狀態的軒轅青都未必是對手。”張若塵的目光,向晴空劍王、噬地、趙無延看去。

只見,他們化為三道神光,急速趕向旭風神艦的陣法中樞。

神艦的小型陣法和神紋,根本擋不住,只能略微阻擋他們片刻。

“不能讓他們毀了陣法中樞,否則今天我們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裡。”

風族的諸神,光明神殿包括商弘和伽臨南在內的所有神靈,都知形勢危急,顧不得煉化體內的黃泉花毒素,化為一道道神光,前去攔截三大神靈。

趙無延停了下來,手持一柄月牙形刀刃一般的古怪戰兵,大笑一聲,橫空揮斬出去。

“嘭嘭!”

一連三尊神靈被劈得爆開,化為血霧和骨頭碎片。

當然是偽神!

“本座來攔他們。”

晴空劍王一指點出去,指尖飛出一柄明亮如烈日一般巨劍,直衝向商弘。

商弘右臂向前按出,施展出神通,身前出現滿天霞光。

“嘭!”

霞光被劍氣撕裂,商弘的神軀被洞穿,大量神血飛灑出去。

但,詭異的是,商弘破碎的身體一分為三,化為三道一模一樣的神軀,各施神通,竟然抵擋住了晴空劍王接下來的攻勢。

張若塵心中糾結,目前局勢對天庭可謂是非常不利,敗亡只是時間問題,很想趁亂去救小黑和血屠,然後逃走。

但,風巖、風兮、瀲曦,甚至還有風懸,大家的交情或深或淺,自己怎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若是這般逃走,今後將會留下多深的遺憾和悲痛?

但若是不走,必要因此付出巨大代價,輕則暴露身份和身上隱藏的秘密,重則丟掉性命。

這是真正的生死關頭!

就是這時,張若塵看見風兮趁諸神混戰之際,竟是獨自去追黑暗神殿的噬地大神,心中暗罵一句,真的是不要命了!

張若塵已是顧不得其它,掏出一枚狼頭符印,將其捏碎,隨後,提著青萍劍,向諸神混戰的那片區域衝去。

騎在鬼獸背上的趙無延看見了他,在諸神的圍攻之下,依舊遊刃有餘的,揮出戰兵,隔空擊向張若塵。

“唰唰!”

張若塵將上千張防禦符籙扔出,但卻都被打成齏粉。

月牙形的神光,破開符紋,直劈而來。

“劍十四!”

青萍劍斬出。

一株青蓮,在張若塵身前綻放,光芒明耀,劍氣沖天。

“轟!”

青蓮爆開,化為萬千劍氣。

張若塵被震飛出去數百丈遠,每一步踩出,大地都會裂開一片,持劍的手臂皮膚爆開,流淌出神血,但卻趁勢脫離趙無延的神境世界,追向前方的風兮。

趙無延眼中閃過一道異色,自己剛才雖是隨手一擊,但絕不是補天境神靈擋得住。

可是,那道士不僅擋住,而且還沒怎麼受傷的樣子,也太不可思議。

當趙無延看到那道士向噬地的方向追去,眼中露出一道殘忍的笑意,彷彿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

風巖知道自己的修為,在神靈面前,與螻蟻沒有區別。但,看見一位位天庭的神靈,不斷倒在血泊之中,曾經熟悉的聖境修士一片一片死去,他雙眼滿布血絲,只想衝出去,與黑暗神殿的神靈搏命。

這股血氣,和不懼生死之心,他是有的。

風雲霸睜開雙目,道:“你留下來!”

風巖露出大喜之色,道:“父親,你已經煉化了黃泉花的毒素?”

風雲霸緩緩的站起身,臉色依舊十分蒼白,但,眼神冷銳無比,身形堅毅如山。

看向風巖的時候,他眼神中,露出一抹柔色,道:“這一劫,為父是過不去了!但,你還有機會,你覺醒了純陽天尊三頭六臂之血脈,有機會喚醒純陽神劍的劍靈。只不過,你現在是聖境,血脈還不夠強大,需要接受神劫的洗禮才行。劍靈能助你殺敵!”

“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渡不過神劫,為父來助你。”

風雲霸滿臉疲憊,手掌按到風巖的肩上,體內一股至純至陽的力量,源源不斷打入他體內。

風巖無法動彈,雙目中,淚湧如泉。

“不準流淚,看著這片戰場,看著那些死去的風族修士,將血與恨牢牢記在心中,化為堅定不移的修煉動力。不破神境,不為他們復仇,你便不配做風族男兒。”風雲霸大喝道。

風巖咬著牙,努力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幕。

……

張若塵一路前行,所有陣法都已被摧毀,所有神紋都被撕裂。

地上,全是血淋淋的死屍,絕大多數連完整的屍身都保不住,碎骨、斷臂、頭顱隨處可見,慘不忍睹。

在一刻鐘之前,他們都還是鐵血的聖軍。

有神靈隕落,神軀被一種鋒利至極的兵器,切割成上百塊,連神魂都被瓦解。

張若塵越看越心驚,因為認出了這位神靈,他不是偽神,而是風族一位強大的真神,名叫風虛。

那個像是布娃娃一般的存在,到底強到了何等地步?

如此厲害的一尊真神,在它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而且,還以極快的速度,磨滅了風虛的精神意志和神魂。

詭異,恐怖。

若不是他已經看見站在前方的風兮,怕是立即就會逃走,絕不去招惹那個布娃娃。

風兮僵立在原地,雙目直勾勾的,看著前方一座七十二層陣塔。

那便是旭風神艦的陣法中樞,陣塔周圍雷電密佈,神紋交織。神紋是古老的天級神紋,蘊含斬神之力,便是大神想要強闖進去,也不是易事。

大頭布娃娃站在陣塔下方,手指指向上空,指尖的一根精神力絲線,向上衝起,纏住風懸的脖子,將他吊在半空。

那樣子,就像是將一條魚從水裡提起,卻不收杆。

關鍵是,它手中沒有杆,只有線。

風懸是上位神大圓滿的修為,即便被纏住脖子,本也該有反抗之力。但現在,體內的力量彷彿被鎖死了一般,再怎麼掙扎,都毫無用處。

大頭布娃娃雙眼通紅,張開血盆大口,衝著站在塔門處的默先生笑道:“開啟陣法和神紋,我就放了他。”

默先生早已酒醒,冷哼道:“你是在做夢。”

“好吧,那就沒有辦法了!”

大頭布娃娃很失望,手指一收。

纏在風懸脖頸上的精神力絲線猛然一緊,“噗嗤”一聲,神血飛濺,風懸人頭和軀體分離,從半空墜落下來。

默先生怒吼一聲,引動一道神雷,從天穹落下。

大頭布娃娃手掌按向虛空,結出精神力黑暗雲,將神雷擋住,道:“旭風神艦的攻擊神陣需要數位神靈的支撐,才能完全啟動。默莫,你現在引動出來的這點力量,怎麼可能奈何得了我?你的精神力,怎麼還沒有突破到八十階?”

“老夫一人,也能啟動攻擊神陣。”

默先生那顆桃子頭燃燒起來,顯然是要拼命了,一連分出十二道精神力分身,站在陣塔的各個方位,手結印法,在精神力的操控下,陣塔緩緩旋轉。

但……

“轟隆隆!”

神艦猛烈晃動,艦體出現裂痕。

默先生抬頭看去,只見,一張長達萬裡的神符,從上空壓下來。符籙上,億萬道符紋像是江河一般流動,匯聚成骷髏頭圖案。

無月的身影,站在神符上方。

“天吶,殤圖神符!怎麼會是殤圖神符,這是天要亡我風族!”默先生憤慨無比,仰天悲吼。

……

第二章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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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九章 我來護道

殤圖神符罕見至極,勾畫的符紋數量,不知多少萬億道,便是符道神師也需要尋覓天材地寶煉製符紙。

又花費數百年,甚至數千年,才能煉製出完整的符籙。

而且,煉製失敗的機率極高。

無月將殤圖神符用出,可想而知,今日殺風雲霸、軒轅青、商弘之心是何等強烈。

無月和殤圖神符的壓制,逼得默先生根本無法繼續去催動攻擊神陣,無瑕再顧大頭布娃娃,只得全力以赴控制護艦神陣。

無論是無月,還是大頭布娃娃都很清楚,憑殤圖神符是破不了旭風神艦的護艦神陣。

但卻可以牽制住默先生,為大頭布娃娃破陣塔外圍的陣法和神紋爭取到時間。

“分光冥影!”

大頭布娃娃笑聲不絕,響徹天地。

它頭頂上方,出現滿天冥影,全部身穿黑色鎧甲,有的駕戰車,有的舉戰旗,有的騎冥獸,爆發出絕世無匹的戰威。

這支冥影軍隊,鋪天蓋地的攻伐過去,衝向陣塔。

“嘭嘭!”

古老的天紋被觸動,一時間電閃雷鳴,神力洶湧,將衝過去的冥影撕裂成碎片,化為一縷縷黑煙。

大頭布娃娃手指在身前一劃,念道:“天地相隔!”

只是劃出一條線,卻形成萬裡寬的空間屏障。

很顯然,它不敢輕易觸碰天紋爆發出來的毀滅性力量,只能操控冥影大軍,前赴後繼的開路,消磨天紋。

這個時候大頭布娃娃終於騰出手來,準備徹底磨滅風懸的精神意志和神魂,低頭一看,卻猛然大驚。

風懸的頭顱和身軀居然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

大頭布娃娃驚到無以復加,居然有人可以無聲無息,從它面前,將一個半死的神靈救走。就算剛才它的注意力不在此處,也不至於毫無察覺才對。

“好一個青萍子,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得很。”

大頭布娃娃看到遁至遠處的道士,心中憤怒至極,但,嘴裡卻笑聲響亮。

也不知到底在笑,還是在怒。

張若塵一隻手抓著風兮,一隻手抓著沒有頭顱的風懸,快步狂奔,只想離那個大頭布娃娃越遠越好。

修為差距太大,生不出任何對抗和偷襲之心。

風懸將自己的頭,提在手上,焦急的道:“青萍子道友,我們怎麼能逃呢?怎麼逃依舊在旭風神艦上,一旦護界神陣被攻破,現在做的一切都失去意義。不如回去,與噬地拼了,或能有些轉機。”

張若塵道:“怎麼拼?在那種層次的精神力強者面前,道友你連自爆神源都做不到。既然留在旭風神艦上是死路一條,我們衝出去。”

風兮凝看向站在遠處黑暗虛空中的霜城魔,道:“沒用的,衝出去也是死。不如留在神艦上,與大家共存亡。”

“沒錯,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氣節。”風懸道。

護艦神陣是阻擋外界的力量進入神艦,不會阻擋神艦中的修士衝出去。

黑暗神殿顯然是想斬盡殺絕。

霜城魔顯化出巨身神軀,如同蓋世魔頭一般站在虛空,任何逃出去的修士,都會被他的劍氣擊殺,化為黑暗中的血霧雲團。

“轟隆!”

遠處,在大頭布娃娃的攻伐之下,默先生終究沒能擋住,七十二層陣塔垮塌,化為一片廢墟。

“怎麼會這麼快?”

張若塵、風兮、風懸皆心臟猛跳,齊齊回頭看去。

陣法中樞被毀,護艦神陣的光芒快速消散,無法抵擋從上空壓下來的殤圖神符。

一股滅世氣息,籠罩在神艦中每一位修士的身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位風族大聖,被神符的力量,壓得趴到了地上。

瀲曦是半神巔峰,在神符的壓制下,依舊還能保持站立,但,雙瞳中毫無光亮,只剩無邊的蕭索。

連神靈都一位位隕落,做為聖境修士,豈能倖免?

在這種層次的毀滅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可笑,沒有任何意義。

軒轅青目光向天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等待什麼,自言自語:“終究還是來不及嗎?一場浩劫,真的是一場浩劫!”

繼而,她那美麗絕倫的聲音,變得悽然而冰冷,揚聲道:“黑暗神殿的諸神,我軒轅青今日立誓,必然斬盡在場所有。”

“你都要死了,怎麼還能如此狂妄?不對,你是昊天之女,無月大人是捨不得殺你的。嘿嘿!”

人皮燈籠將戰斧舉過頭頂,凝聚黑暗之力。

軒轅青氣息衰弱,黃泉花的毒素已是浸入神源,凝固血液,身上的白色神光變得暗淡,盯向人皮燈籠,眼神視死如歸,沒有任何懼色。

“無月!”

一道震耳欲聾的神音怒吼,在神艦最頂端的地方響起,形成的音波,將趙無延和晴空劍王掀飛出去。

趙無延的坐騎赤犼鬼獸慘叫一聲,化為鬼霧,魂飛魄散,掀起一片濃烈的沙塵。

“噗!”

晴空劍王口吐鮮血,飛出去數十里遠,觸動十七座陣法,身體被神火燒得焦黑。

便是修為強大的人皮燈籠,也倒退出去,人皮上出現七道劍痕。

三大高手的目光,匯聚到風雲霸身上。

此刻的風雲霸,一丈丈升高,渾身神焰燃燒,宛若一根通天火炬,抬頭看向從上方落下來的骷髏形態的殤圖神符。

他氣勢渾厚,凌亂的頭髮變成赤紅色,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道:“無月,本座今日帶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風雲霸的身形外圍,出現一柄萬丈火焰巨劍的光影,沖天而起,與急速落下來的殤圖神符對碰在一起。

萬丈火焰巨劍似有斬天之威,將殤圖神符都一分為二。

神符碎片化為無數火球,飛入虛空。

“純陽焚身術!好!好你一個風雲霸!”

便是以無月之能,面對施展純陽焚身術的風雲霸,也要避其鋒芒,立即遠遁。

萬丈火焰巨劍緊追而上,一劍從後方劈出,頓時將半個黑暗虛空都照得明亮至極,打穿無月的所有防禦手段。

遠遠望去,像是肉身都爆開了!

但,很快又重新凝聚,繼續遁逃。

張若塵驚詫無比,道:“四爺這本事了不得啊,為何不早些用出來?”

風兮臉色前所未有的痛苦,眼眸中,淚水如珠簾一般落下,完全收不住。

風懸這位活了多年的神靈,也聲音發乾,道:“一旦施展純陽焚身術,一刻鐘後,身體包括神源和神魂,都將焚燃殆盡。我想,四哥應該是才剛剛將體內的黃泉花毒素壓制下去,然後便以求死之心,欲要斬無月,為我們爭一條生路。”

張若塵心情一下子變得沉甸甸的,雖說此前自己差點死在風雲霸的劍下,可是,對風雲霸此人,卻是佩服至極。

因為他所行之事,是張若塵很多時候都做不到的。

是張若塵很少見到的那種剛正不阿的人物,將正邪擰得極清。

張若塵自認為,自己不算什麼絕對正直的人,手中沾有無辜者的血,也有不擇手段之時。但卻希望這世間,多一些像風雲霸這種能夠堅守正道,能夠與陰邪堅定不移劃清界限的人。

張若塵相信,風雲霸若是要獨自逃走,是有脫身的機率。

他沒有退,沒有逃,依舊是勇往直前的揮劍,哪怕燃燒了自己,卻也要為神艦上的修士,爭一線生機。

“父親!”

風巖嘶聲大吼,身上爆發出五彩色的光華,時而是肉身,時而是泥身。

無盡的黑暗虛空中,出現一片劫雲。

天地規則急速向劫雲匯聚,使得劫雲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內部蘊含的能量,急速增長。

風巖衝出旭風神艦,與神艦上的修士拉開距離。

“這個時候渡神劫,有意義嗎?就算渡劫成功,也只是一個下位神。”趙無延長笑一聲。

人皮燈籠身上神光閃爍,黑色長髮下兩顆明亮的眼球變得炙熱無比,興奮的道:“傳說居然是真的,傳說是真的……哈哈,傳說媧皇生前使用五彩泥捏出一個泥人,存放在風族的五彩石谷,泥人在多年後,自行誕生出了靈智,擁有蓋絕天下的戰力,修煉達至天尊境界,封號純陽。”

“純陽天尊晚年回到了五彩石谷,身體重新化為一堆五彩泥。風族使用這些五彩泥,捏出泥人十二個,希望在多年之後,再有泥人誕生靈智。”

“本以為是傳說,沒想到今日見到了真正的泥人。這可是媧皇留下來的五彩泥,是純陽天尊的一部分,堪稱純陽天尊的第二世,得之必有無窮妙用。”

風懸緊盯遠處站在劫雲下的風巖,激動的道:“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機會,原來四哥是將希望寄託在了巖兒身上。只要巖兒渡過神劫,必能喚醒純陽神劍的器靈。”

“純陽神劍的器靈,是從純陽天尊時期活下來,一直處於假死沉睡的狀態,躲避元會劫。器靈若是甦醒,霜城魔根本不可能壓製得住,一劍可焚大神。”

站在黑暗神殿頂端的這些強者,顯然對純陽神劍是有一些瞭解。

正在追殺默先生的大頭布娃娃,以精神力傳音:“擊殺那個五彩泥人,莫要讓他渡過了神劫。”

趙無延從神艦上騰飛而起,身後出現千億只厲鬼,化為一片遼闊的鬼雲,殺氣騰騰的,衝向劫雲下方的風巖。

風懸急切,道:“我們得去助……巖兒……”

話還沒說完,黃泉花的毒素爆發,他渾身僵硬,連自己的頭顱都提不住,如同西瓜一般掉在地上,滴溜溜的轉動。

張若塵按住欲要衝過去的風兮,道:“我去吧!你去,一拼之力都沒有,純粹送死,我至少還能拼一拼。”

腳踩神靈步,張若塵手持青萍劍,眼神絕然而凌厲。

此刻他爆發出來的速度,竟比太乙大神趙無延還要略快一分。

風兮怔怔失神的看著張若塵的背影,並不是驚奇於他會衝出去迎戰趙無延,畢竟在她心中,青萍子道友和她父親是同一類人,是能夠毫無私心的救人,能夠為了心中情感在火種大會上拔劍,能夠為了拯救一界生靈而搏命的頂天立地的男子。

讓她失神的原因,乃是,青萍子道友一直都是以“貧道”自稱,以“道友”相稱,剛才稱的卻是“你”和“我”。

趙無延看見從另一方向追來的張若塵,眼中浮現出一道陰冷的笑意:“先前沒有殺死你,你倒是主動送死來了!”

“譁!”

月牙形的戰刀,揮斬出去,將空間撕裂出一條破碎的路。

張若塵只感覺整個宇宙都向內坍塌,壓迫力量從四面八方而來,身體甚至都無法移動,顯然是被趙無延的戰意鎖定,無法躲避。

這一刀,可比先前那隨手的一擊強大太多。

趙無延比張若塵交手過的任何一個太乙大神都要強,而且強大得多。

在這生死危急的關頭,張若塵的心,突然變得平靜下來,沉浸到一種天下僅我的奇妙境地,頓時明悟。

風懸曾說,做為男子,本質屬陽,想要陰陽平衡難如登天。

但,人的心,卻有求生和求死兩種選擇。

求生是陽,求死是陰。

在張若塵決定留下,在看見風雲霸施展純陽焚身術一心求死,在決定要迎戰趙無延,助風巖渡神劫……,這每一刻,張若塵的心境都在從求生,向求死轉變。

而且是自然而然的轉變。

決定迎戰趙無延,救風巖的那一刻,他是真的絲毫都沒有猶豫,完全是發自內心的,明知可能會隕落,也要衝上去硬撼一場。

體內一陰一陽兩股力量,便在這一瞬間達到微妙的平衡。

張若塵緩緩抬起手中的青萍劍,身後一道太極兩儀圖印自動顯化出來,似直徑只有十八丈,但,又像是一百八十丈,一萬八千丈……,甚至無邊無際。

“譁!”

一劍揮出,將趙無延劈來的月牙形刀光擊碎。

這一劍,顯得輕描淡寫,絲毫力量都沒有用一般。

看了看手中之劍,又摸了摸空無一物的虛空,張若塵眼神含笑,繼而又變得冷銳鋒寒,大步向前。

每走一步,他身上氣勢都倍增,迎向趙無延,道:“今日風巖渡劫,我來護道!”

不僅是他背後出現太極兩儀圖,腳下、頭頂、四方,陰陽二氣無處不在,圖印遍佈虛空的每一個角落。

在場修士,無人不驚。

……

這章四千字,算大章了,又有底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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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章 太乙境?

“天地有陰陽,混沌有清濁。破境了!青萍子道友破境到了太真,天庭又多一位大神。”風懸的頭顱被風兮捧在手中,顫抖而興奮的高呼。

只有風懸這種苦修了十數萬年的上位神大圓滿才明白破境太真,是一件何等興奮之事,怕只有渡過元會劫難之時的心情,能與之相比。

世間名利,皆是雲煙。

洞房花燭,皆是幻火。

凡人仰望聖者。

聖者渴望成神。

神靈對太真的追逐,更是瘋狂無比,需要十萬年、二十萬年的努力,為此可以拋舍親情,可以拼死去爭取一絲精進的機會,可以將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對神靈而言,“破境到太真”就是最大的慾望。

一旦成功,在天地間的身份地位可謂是天壤之別,可以獨自撐起一座強界,可以活數十萬年,可以俯視諸神。

風兮凝看那道青衣道袍的高瘦身影,孤身走向黑壓壓的鬼雲,明明單薄的身姿,此刻也變得高大無比,令人神往。

似絕世劍神,能於天塌地陷之時,為眾生撐起一方生存之地。

人皮燈籠看著黑暗虛空中的太極兩儀圖印,自言自語道:“這是道門修士破太真引起的異象?”

當初他破太真,可沒這樣的威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人破境到了太虛境。

軒轅青見青萍子舉劍迎向趙無延,心中已是震動不輕。再聽他那句“今日風巖渡劫,我來護道”,雙眼中連放異彩。

她自然是知道青萍子的真實身份。

見他做出這樣的選擇,顯然並非世人傳言中那麼不堪,當真是敢作敢為之人,是能堅守心中原則的赤子,軒轅青自然也就更加堅定了心中的念頭。

神艦上的修士,神靈也好,聖境也罷,見己方有大神出世,皆是精神大振。

如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道希望之光。

趙無延站在漆黑如墨海的鬼雲下方,眼中先是露出一抹驚色,繼而,陰沉大笑:“破了太真又如何?不過是太乙境初期,尚且境界不穩。若是現在立即遁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敢迎戰本座,無疑是送死。”

趙無延是黑暗神殿渡過了兩次元會劫難的存在,修煉近三十萬年,底蘊之厚,積累之深,遠不是離逍大神、二甲血祖可以相提並論,修為天差地別。

已是接近太乙巔峰的強者。

一位剛剛達到太乙境初期的大神,如果要逃,他的確是很難將其殺死。

但,如果是迎戰他,那麼真的就是在自尋死路。

張若塵身後的太極兩儀圖印始終在衍化,出現陰陽魚的輪廓,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週而復始的旋轉,將天地間的靈氣和聖氣源源不斷吸收。

陽中之陰,宛如黑暗之淵。

陰中之陽,如恆陽臨空。

到達距離趙無延還有千里之時,張若塵身上氣勢攀至頂點,胡發飛揚,道:“貧道今日也想斬一位黑暗神殿的大神,趙無延,受死!”

趙無延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強大氣勢,倒也不敢小覷對手。

直接硬拼,雖取勝輕鬆,但未免顯得莽夫了一些。

“你不是要為他護道嗎?本座偏要當著你的面,將他擊殺。”

趙無延沉笑一聲,神念一動。

頭頂的濃密鬼雲中,飛出上億隻陰鬼,帶著一片刺耳的嘶吼,撲湧向劫雲下方的風巖。

風巖頭頂的劫雲,已是有十萬裡寬廣,無數雷火在雲中穿梭。

張若塵一指點出去,指尖飛出一條萬丈寬的青色河流。

不是真正的河流,是由數之不盡的劍氣匯聚成的青河。

青河涌出,與那上億隻陰鬼,在數萬裡之外對沖在一起。頓時,鬼哭之聲響徹天際,所有陰鬼盡數被斬滅,化為煙縷。

“譁!”

電光火石之間,趙無延已是跨越千里,出現到張若塵身前上方,手中玄月冥刀,引動陰寒至極的黑暗之力,破空而來。

這是蓄謀一擊!

顯然趙無延是想以最快速度,將張若塵擊殺,或者是重創至失去戰力。

而想要殺神,近身出手才最容易。

但他自認為萬無一失的一刀,卻早被張若塵看透,等得就是他近身來攻。

張若塵一劍由下而上揮出,滿天時間印記光點顯現出來,後發而先至,將趙無延的鬼體神軀斜分為二。

強橫的黑暗力量和刀光,盡被破去。

“小心!”

風兮驚呼提醒的聲音喊出之時,發現趙無延身周的黑暗之氣已被分開,兩截被分開的鬼體倒飛出去。

在場但凡是能夠看清二人交鋒的修士,無不錯愕和震驚。

“好!”風懸道。

張若塵根本不給趙無延重凝鬼體神軀的機會,劍如流水,劍光比閃電還快,瞬間劈出上百劍,將其打得化為滿天鬼霧,哀嚎連連。

滿天鬼霧分身一萬道,想要遠離張若塵,向各個方位遁逃。

但,卻被張若塵的神氣鎖定,重新拉扯了回去。

“哪裡走?”

……

神艦上,絕大多數修士,只能看見那個方位黑漆漆的一片,鬼哭狼嚎,劍光密集,時而還能聽見趙無延怒罵和慘叫的聲音。

不用看清交鋒也知,青萍子道長佔了絕對上風,簡直大快人心,直想跪地叩拜。

“是時間劍法,他居然精通時間劍法。”人皮燈籠察覺到不對勁,身上神光如恆星一般灼熱,將戰斧舉起,欲要隔空劈殺青萍子。

“做為崑崙界的劍道神靈,精通時間劍法有什麼好奇怪?”

軒轅青眉心的青蓮印記活了過來,青色霞光和光明之力融合到一起,窈窕清麗的身姿重新恢復行動能力。

一張圖卷,從眉心飛出,激射向人皮燈籠。

人皮燈籠本是劈向張若塵的一斧,立即落下,斬向圖卷。

“轟隆!

斧和圖相撞。

圖卷碎裂而開,化為一片九光十色的神霞,將人皮燈籠拉扯進一座陌生世界。

神霞中,站著二十尊光耀天地的身影,有的金剛怒目,有的霸臨天下,有的宛若龍祖在世……,只是身影在此,便讓人皮燈籠感到心悸而膽顫。

“《二十諸天圖》……不,這不是第四儒祖所繪的《二十諸天圖》,是一幅新圖!”人皮燈籠攻向那位金剛怒目的佛者,揮斧劈出。

二十諸天又如何,不過是一道圖影,堂堂大神,豈會被驚懾得不敢攻伐?

但,人皮燈籠劈出的戰斧,卻被佛者一掌擊退。

大神之力無法撼動諸神圖影。

三十萬年前,第四儒祖曾受逆神天尊之邀,畫《二十諸天圖》。傳聞,畫此圖,討用了二十諸天的血,耗時六百年才大功告成。

圖成之時,整個聖界的顏料都飛走,為其潑墨,使得天空都化為彩色。

不過此圖早已跟隨第四儒祖一起失蹤。

軒轅青打出的《二十諸天圖》,也不知是天庭何方神聖畫出,畫的是當代天庭的二十諸天,雖遠不能與第四儒祖的那幅相提並論,但卻也非同小可,令得人皮燈籠短時間內無法破之。

“唰!”

一道照亮黑暗的明耀劍光,從軒轅青頭頂上方飛過,直向趙無延和張若塵所在的神靈戰場而去。

是晴空劍王!

商弘的黃泉花毒已是發作,三具神軀被晴空劍王劈成血霧,此刻在艱難的重凝,顯然已是失去戰力。

軒轅青對青萍子頗有信心,沒有立即去攔截晴空劍王,而是全力以赴鎮壓體內的黃泉花毒。不將毒素壓下去,根本無法全力出手,會落得商弘一樣的下場。

“嘭!”

剎那間,張若塵與晴空劍王衝撞在一起。

兩劍相擊。

青萍劍使黑暗化青天,晴空劍王手中之劍亦非凡品,熾熱如火,神境之下的修士見劍光而盲目。

晴空劍王的修為,更在趙無延之上,已是太乙境巔峰。

但這一擊對碰,卻是分庭抗禮,他沒能佔到任何便宜。

“怎麼可能會這麼強?他怎麼可能做得到?”剛剛重新凝聚出神軀的商弘,虛弱得不能動彈,眼中滿是懷疑之色。

須知,他在大聖期間和上位神之時,都可謂是天下無敵,根基和手段,放眼整個宇宙的同境界修士,也沒有幾個可以相比。

但他都已經三尸分離,尚且不敵晴空劍王。

就算沒有黃泉花的影響,商弘自認為,對上晴空劍王這種積累雄厚的大神,依舊沒有太大勝算。

元會級代表,每千年總能誕生那麼一個,或者幾個。

可以說,不少大神,在聖境之時都是元會級代表,至少也是《紅塵絕世榜》上攪動俗世風雲的存在。也只有這樣的根基,才更容易修煉至大神層次。

既然根基差距不大,那麼修為境界、神氣積累、規則神紋數量、奧義神道、神通高低,戰兵品級……,也就顯得格外重要。

聖境數千年修煉出來的根基,可以很大程度上決定未來的潛力,和提升在同境界的優勢。

但,對神靈而言,成神後的數十萬年修煉,更是決定戰力高低的關鍵。

可以說,沒有強大的底牌,在大神層次,想要跨越一個小境界擊敗對手,都是難如登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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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一章 黑暗神殿不堪一擊

商弘是真理使者,掌握大量奧義,手中底牌無數,正是如此,對上太乙中期的大神,也有極大的把握取勝。

可是對上太乙巔峰,卻只能自保,哪裡能像青萍子這樣在硬撼中打平?

他卻不知,張若塵此刻心中卻是長籲短嘆,以青萍子的身份,實在是束手束腳,若駕馭的是六柄神劍,剛才那一擊,非要將晴空劍王手中的至尊聖器戰劍給轟碎不可。

低調,低調。

若是讓人知曉,他張若塵被擎祖廢了,還能重修武道,而且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了如此可怕的高度,定會將擎祖和黑暗神殿的殿主重新驚出來不可。說不定,還有別的老怪物跳出來。

既然如此,便隨便和趙無延和晴空劍王打一打吧!

只要能夠護風巖渡過神劫,斬神殺神的事,自然由他去做。到時候,大家的目光,肯定注意到他這個五彩泥人身上,應該不會覺得青萍子強得有些不合常理。

應該吧!

風巖遠遠望向青萍子,見他以一己之力對抗晴空劍王和趙無延兩尊大神,眼神不禁變得複雜。

突然有些理解,姐姐為何會對他另眼相看。

這位道長,的確是一位頂天立地的人物!今日能夠拼死守護一個曾經冒犯過他的小輩,今後豈不也能拿出自己的性命守護姐姐?

如此擔當,如此風骨,天下有幾人可比?

風巖不禁感到羞愧,覺得自己之前太淺薄,但,很快他收拾起了情緒,因為第一道劫雷已是落下。

“拿出真本事來吧,儘快收拾掉他們,否則霜城魔一動,風巖就危險了!”軒轅青動聽的傳音之聲,進入張若塵耳中。

張若塵暗歎,更加確定軒轅漣肯定將他的身份告訴了軒轅青。

拿出真本事……

說得輕巧,暴露了身份怎麼辦?

只能跟你迴天庭?

迴天庭,也未必安全。

霜城魔一直在擊殺逃遁出神艦的修士,欲斬盡殺絕,無暇分身,但,注意力的確是頻繁向張若塵、趙無延、晴空劍王所在的虛空望去。

一旦他發現晴空劍王和趙無延聯手,都無法闖過“青萍子”,必會親自出手。

這個時候,張若塵即便想低調,也不行了!

神艦上,風懸道:“大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魂,早已融入每一寸身體,甚至遊離在天地之間,想要徹底殺死,非常之難。兮兒,將混元瓶交給青萍子道友!在他手中,這件風族秘寶,必能派上大用。”

一隻三寸高的玉瓷瓶,從風懸的神境世界中飛出,落入風兮手中。

“混元瓶原來在七叔身上,為何不早些拿出?”

風兮將風懸的頭顱放到地上,急速向三尊大神的戰場飛去。

“小心啊,不要靠太近。”風懸大聲提醒。

……

張若塵聲音低沉,卻傳遍虛空,道:“晴空劍王,你雖是太乙境巔峰的強者,可惜被無月破了心神,現在不過只是一個黑暗傀儡。一個失去了自己精氣神的太乙巔峰,貧道何懼之有,殺你如圖豬狗。”

血絕戰神敢說欲戰卞莊,殺上天南也不怵。劫尊者更是口嗨,號稱不懼商天。就連血屠都能喊出“我就是命運神殿”的口號。

張若塵覺得自己有必要放幾句狠話,畢竟已經低調不下去。

張若塵劍指遠處的霜城魔,大喝道:“霜城魔,可敢一戰?貧僧今日要劍挑三尊大神,滅一滅黑暗神殿的威風。便是無月在此,貧道也是這話。”

“剛入太乙,就敢如此狂妄。”

霜城魔眼神冷冽,殺意沖天,黑暗神劍就要斬過去。

“來啊,黑暗神劍的執掌者又如何,也得需要與他人聯手,再敢與貧道一戰。”張若塵道。

趙無延重新凝聚出鬼體神軀,道:“莫要中了這賊道的計,他是想要激你出手,為神艦上那些神靈逃走,爭到機會。”

“好你一個趙無延,壞貧道大事,一劍斬了你。”

張若塵臉色冷然,提劍攻了出去。

雖然之前趙無延是大意輕敵,才被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但,青萍子的戰力,倒是的確非常強悍,不容小覷。

“先前被你打碎了鬼體神軀,你尚且殺不了本座。現在,你不會再有任何機會了!”

“千億厲鬼化鬼城,神念通天鎮黃泉。”

趙無延頭頂上方的千億只陰鬼,凝化成一座黑色鬼城,使得周圍天地規則為之紊亂,鎮壓向持劍攻來的青萍子。

“殺不了你?貧道只是不想暴露底牌而已,還殺不了你。”

一片明亮的星海,在張若塵周遭顯現出來,天地間的真理規則源源不斷向他匯聚,青萍劍急速刺出,青色光華彷彿將整個黑暗大三角星域都照亮。

“這是……是真理奧義,他居然也是真理使者?”商弘眼神中,滿是困惑。

“嘭!”

一道碎裂聲,如太陽炸開一般,釋放出排山倒海的神力。

旭風神境本是停在數十萬裡外,都被撼動,又飛出萬裡之遙。

“不好。”

霜城魔臉色大變,知曉是趙無延的神源,被青萍子擊碎。

但,這怎麼可能呢?

趙無延的修為,明明遠勝青萍子。

就算青萍子能夠憑藉真理之道,準確鎖定神源,趙無延也不可能連一劍都擋不住,就被廢掉。大神如此脆弱嗎?

“這青萍子不簡單,身上必然藏有大秘。”

霜城魔再也顧不得其他,御劍破空而去,現在必須親自出手。

張若塵能如此輕鬆找到趙無延的神源,既是因為衍化出了兩儀,感知能力大增。也是因為,可以肆無忌憚的調動真理規則,以真理規則結合真理之心,去窺破玄機。

趙無延的鬼魂漫天飛舞,慘聲大吼:“賊道,你到底是誰?你敢毀我神源,廢我一身修為,黑暗神殿必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張若塵隔空收取風兮打出的混元瓶,眼神凌厲,道:“你先死無葬生之地吧!這混元瓶中,有七散神水,可以磨滅大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七七四十九年之後,世間便再也沒有大神趙無延。”

混元瓶將天地間的所有鬼霧,全部收走。

雖說使用奧義,可以更快煉殺趙無延,但,這不是沒有時間嘛,晴空劍王和霜城魔都攻殺了過來,將他青萍子視為最大敵人。

這就是做出頭鳥的代價!

放狠話固然是一時爽快,但,會捱打的。

天尊之女就在旭風神艦上,身份何其顯貴,身上寶物何其之多,還是一個半殘的狀態,他們卻偏偏視而不見。

霜城魔的修為,早已跳出太乙境,在太白境大神中,也站在巔峰,加上神器黑暗神劍,便是張若塵再如何自信,也不敢與其硬拼。

“唰!”

張若塵橫空一劍斬出,擊碎萬裡空間,形成一片混沌虛無的地帶,阻擋霜城魔。

“一劍亡魂!”

霜城魔的巨身神軀高達數千丈,無視破碎的空間,斬出黑暗神劍,跨越萬裡向張若塵劈出一劍。

神劍壓下,將張若塵身周的太極兩儀圖印盡數毀滅,浩瀚宇宙一般真理界形被破分而開。

就在張若塵欲要遁入虛無世界之時,身後響起一道天籟般美妙的聲音,近在耳畔:“合力戰他,光明破黑暗。”

不用回頭,張若塵也感知到一隻柔軟至極的手掌,按在了背心,滂湃的大光明神力湧入體內。也不知軒轅青是不是知道他修煉了光明之道,竟想出此法。

大敵當前,哪顧得了那麼多?

合張若塵和軒轅青二人之力,將光明神劍催動至極致,劈出驚世一劍,與黑暗神劍對碰在一起。

光明和黑暗在虛空碰撞,形成一道道光暗漣漪,將對決的三人皆是衝擊得後退出去。

“不好,晴空劍王……”

張若塵與軒轅青分開,引動時間印記光華,在時間長河中御劍,追上攻向風巖的晴空劍王。

時間劍法爆發出來,隱隱間可見時間印記光點匯聚成一輪明月,又一閃而逝。

“噗嗤!”

血光飛灑,晴空劍王被青萍劍削斷成兩截。

即便他在此之前展開了神境世界,也無法阻擋張若塵分毫。

一劍破了趙無延的神源也就罷了,現在又將一位太乙巔峰的大神一劍分屍,不知將多少修士驚得魂飛魄散。

“唰!”

第二劍刺出,破去晴空劍王的神海,將神源挑飛出來。

張若塵手畫符紋,封印了神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晴空劍王的兩截神軀收入進混沌瓶。

整個擊殺過程,不超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片空間變得寂靜無聲,只有遠處渡劫的轟鳴。

旭風神境上,無數雙眼睛都看著張若塵,情緒各不相同。正在渡劫的風巖,本是氣勢洶湧,卻無法吸引他們的目光。

霜城魔站在萬裡寬闊的混沌空間對面,眼神像是比黑暗神劍還要銳利,要將那個剛剛突破到太乙境的道士看透。

便是正在追殺默先生的大頭布娃娃也停下來。

張若塵知道這一次是真的高調過頭,已經引起在場所有修士的懷疑,有什麼辦法呢,都是被逼的,形勢比人強。

既然硬了,便硬到底,他舉劍向天:“黑暗神殿不堪一擊,有我青萍子護道,誰能從這裡跨過去?”

反正軒轅青像是已經暫時壓制住了黃泉花的毒素,就在不遠處,縱然霜城魔再強,又有何懼?

“霜城魔不是易於之輩,還有沒有類似《二十諸天圖》的強悍寶物,趕快拿出來吧!”張若塵向軒轅青傳音。

軒轅青向他傳音:“你身上寶物比我更多,拿出逆神碑,我們合力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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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二章 軒轅漣至

拿出逆神碑?

軒轅青還真是用心良苦,想要借黑暗神殿之手,將張若塵逼回天庭。

……

隨著霜城魔和大頭布娃娃的注意力集中過來,張若塵身上壓力大增。這二人,任何一個都有撩翻在場天庭諸神的實力。

只需一人,就能鎖定黑暗神殿不敗之定局。

但,也只能保證不敗!

按理說,在旭風神艦的護艦神陣被破之後,以大頭布娃娃的實力,可以輕鬆殺了張若塵,包括中了黃泉花毒的軒轅青、商弘……

在場所有神靈,就算分頭突圍,還得面對霜城魔的截殺。

最後,必是一個諸神黃昏的慘淡結局。

但,為何大頭布娃娃沒有那麼做,卻將所有精力都花費在追殺默先生身上?

原因有兩個:

其一,真要將天庭一方逼入毫無希望的絕境,一旦默先生自爆神心,精神力大爆發,黑暗神殿的諸神怕是隻能與天庭的修士同歸於盡。

別以為默先生做不出來這種事,沒看見風雲霸都已經施展純陽焚身術。

只有大頭布娃娃可以壓制精神力七十九階巔峰的默先生,而且必須將精神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才行。所以,它才緊追默先生不捨,不給他任何自爆神心的機會。

第二個原因,當然是因為,黑暗神殿的實力太強了,強到根本不需要大頭布娃娃出手,甚至都不需要霜城魔出手,也佔據絕對優勢。

只需要溫水煮青蛙一般戰鬥,引得天庭諸神體內的黃泉花毒素髮作,到時候,殺他們,簡直不能太輕鬆。

可以說,風雲霸離開後,默先生是大頭布娃娃唯一忌憚之人。青萍子一個初入太乙的大神,還遠遠入不了它的眼。

霜城魔為什麼一直沒有加入到進攻之中?

其實也是如此想法,不想將天庭諸神逼得太緊,得給他們留一絲希望。

有一絲希望,自然就不會拼死。

否則,別說軒轅青和商弘這樣的大神,就是風懸這樣的上位神大圓滿一旦自爆神源,也夠黑暗神殿的諸神喝一壺。

任何修士,站在他們的位置,都會使用如此戰法。

但,偏偏出現了張若塵這個變數,在頃刻之間,先廢了趙無延,又鎮壓了晴空劍王,在大頭布娃娃和霜城魔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使得局勢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黑暗神殿的絕對優勢,依舊還在。

但,想要滅盡在場諸神,已不是易事。

張若塵感受到了來自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威壓,縱然他的精神力,已是達至七十六階巔峰,也感覺到頭痛欲裂。

更可怕的是,有一根根精神力絲線,從遠處虛空蔓延過來。

張若塵可是見識過這些精神力絲線的威力,只是一根,便能讓風懸失去反抗之力,被絞斷脖子。

神艦上那些修士,差了張若塵不知多遠,即便藏身神紋秘境中,依舊一片片倒下,全部都是神魂爆碎,化為冰冷的死屍。

幸好默先生在第一時間返回,撐起精神力場域,才將倖存者護住。

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必然達到八十階以上,足以和太虛大神一較高下。

霜城魔的戰力,在風雲霸的面前不夠看,但在大神中絕對是一等一的存在。

都很強。

張若塵敢放狠話,自然是有所持。

因為,玉靈神和狼祖之子阿木爾,已經來到附近虛空,隨時可以現身。

坑殺黑暗神殿大神這樣重要的事,玉靈神怎麼可能不親自前來?

再被風雲霸追殺之時,張若塵就想捏碎狼頭符印,將自己的位置告訴他們。

但當時張若塵有神王符在手,頗有依仗。

其次是因為,風雲霸太強了,旭風神艦的攻擊神陣更是不知強到何等地步,玉靈神和阿木爾就算一起駕臨,也不可能救得了他。

當然玉靈神和阿木爾也不敢現身。

他們或許不怕風雲霸,但卻怕坑死黑暗神殿大神的事敗露出去。至少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夜叉族有故意坑殺黑暗神殿的大神,明明是黑暗神殿的神靈自己追上去,落入了夜叉族對付張若塵的陷阱中。

當然要這麼解釋,夜叉族必須要先殺了雨師。

正是有著種種考慮,直到先前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張若塵才捏碎狼頭符印。

因為,玉靈神和阿木爾有了出手的理由。

救夜叉族祖界的界尊。

面對大頭布娃娃飛來的一根根精神力絲線,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甚至連青萍劍都懶得催動。因為,他已收到阿木爾的傳音,得知到一道重要的資訊。

軒轅青比他還要鎮定,漣灩的杏眸中,浮現出一道笑意,顯然她也收到傳訊。

眼看精神力絲線,就要落到張若塵、軒轅青、風巖的身上,突然,原本是懸浮在軒轅青頭頂的光明神劍,爆發出震耳劍鳴,光華照亮寰宇,劍氣如萬箭齊發。

“唰唰!”

所有精神力絲線盡被斬斷。

“噬地,霜城魔,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動我妹妹!”霸道絕倫的聲音,如九霄神雷從天外傳來。

“轟隆隆!”

一輛黃金戰車碾碎虛空,金色光芒照亮半個宇宙,頃刻間,已是跨越數十萬裡降臨而至。

黃金戰車釋放出的金光之濃密,如同化為液態,形成一片無盡金海。

車中爆發出來的神威,更是攝人心魄。

旭風神艦上的倖存者欣喜欲狂。

“是漣公子,漣公子到了!”

“終於撐過黑暗迎來光明。”

“漣公子既然到了,黑暗神殿的諸神,必將敗亡。”

……

軒轅漣這位天尊之子的威名,在天庭,可比軒轅青這個天尊之女強盛太多。

對於天庭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只是聽說天尊有這麼一位女兒,在光明神殿修行,但真正見過的卻是少之又少。

見到黃金車架,霜城魔雖然依舊氣勢渾厚,不動如山,但眼神卻變得凝重無比。

大頭布娃娃在虛空跳躍,一連三次閃爍,便是跨越虛空,來到黃金車架的對面,笑道:“太好了!天尊之女和天尊之子今日算是到齊了,若是將你們擒拿到黑暗神殿,也不知昊天會不會跪求我們異天皇大人放人?哈哈!”

“你這是在羞辱天尊,今日本公子必讓你神形俱滅。”

軒轅漣顯然動怒,黃金車架中飛出滿天神紋,浩浩蕩蕩向大頭布娃娃碾壓而去,一時間,整個天地都晃動起來。

大頭布娃娃見成功激怒軒轅漣,立即收住笑容,撕裂空間,遁入虛無世界。

軒轅漣可以惹,但不可力戰。

詭異笑聲,從虛無世界傳出,繼續挑釁軒轅漣:“想殺我,你軒轅漣還做不到。”

“那邊試試。”

黃金車架追入虛無世界,那架勢,像是不殺噬地誓不休。

張若塵暗暗皺眉,軒轅漣可不像是那麼容易被激怒的人,怎麼會看不出大頭布娃娃是故意引開他?

霜城魔當然知道噬地以極端的挑釁方式引走軒轅漣,是給他爭取時間,也是在等待無月大人和風雲霸的生死之戰分出結果。

畢竟純陽焚身術,只能支撐一刻鐘。

說到底,這天底下的事,都是最強者說了算。他們現在無論誰佔優勢,誰又殺了誰,最終還是得看無月和風雲霸的戰鬥結果。

若是風雲霸能夠半刻鐘殺死無月,留下一半時間,料理他們。他們就算望風而逃,也未必逃得掉。

但若是無月耗死了風雲霸……

不過,現在情況有些不同。

就算風雲霸死了,還有軒轅漣。

“軒轅青,只要擒拿了你,縱然軒轅漣再強,也得投鼠忌器。”

霜城魔的身體忽的爆開,化為一片黑色雲霧,如章魚觸鬚一半蔓延,覆蓋到張若塵和軒轅青的頭頂上方。

一隻黑暗大手,從雲霧中探出,直向軒轅青壓去。

站在神艦上的默先生深知霜城魔的厲害,軒轅青全盛狀態還能鬥一鬥,此刻嘛,怕是凶多吉少。

萬急之下,默先生只得分出精神力,打出風雷天雲神術。

風雷之力擊向厚厚黑色雲霧,攻向黑暗大手。

“譁!”

驀地,霜城魔的真身,從黑色雲霧中衝出,居然出現在旭風神艦的上空,揮動黑暗神劍劈開默先生的精神力場域。

精神力場域被破開後,劍氣斬在神艦上,留下一道數十丈深,一百多里長的劍痕。

當然這麼一道劍痕,還重創不了旭風神艦。

“不好,中計了!”默先生臉色漲紅,再次凝聚精神力。

“譁!”

降臨到旭風神艦上的霜城魔,果斷至極,劈出第二劍,與人皮燈籠裡應外合破開了《二十諸天圖》。

顯然,霜城魔十分清楚,想要在青萍子和默先生的幫扶之下,獨自一人短時間內擒拿軒轅青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選擇聲東擊西,先救出人皮燈籠。

“默老頭就交給你了!”

丟下這話,霜城魔眼神冷沉,身形一動,剎那間跨越無盡虛空,出現到軒轅青面前。在他揮劍斬向軒轅青之前,先是一指,點向劫雲下方的風巖。

張若塵看出霜城魔的心思,就是要憑這一指牽制自己,從而讓他無法與軒轅青聯手。

明知是霜城魔分而擊破的計,張若塵也只能出劍,攔截他打向風巖的指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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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殺手再現

雖然霜城魔只是隨手一指,但,太白巔峰的大神哪怕吹出一口氣都不能小覷。

“嘭!”

青萍劍剛與指劍對碰在一起,張若塵便是感覺到神山撞擊一般的巨力落在身上,身周的真理規則被盡數衝散,身形炮彈般飛出去千里,在劫雲邊緣位置,才勉強定住。

但,霜城魔這一指大有講究,蘊含強大劍魂,可以直斬張若塵的神魂。

神魂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若不是有佛祖舍利護體,張若塵懷疑自己的神魂,已經碎裂。神魂碎裂雖不會死,大神一念就能重凝,但創傷卻沒那麼容易療愈。

另一頭,霜城魔一劍將軒轅青劈飛出去,斬得她渾身鮮血淋漓,差點被四分五裂。

此刻的霜城魔當真是凶神惡煞,縱然你軒轅青是天尊之女,貌美如仙,也要全力以赴鎮壓。

霜城魔感知到了什麼,投目向站在劫雲邊緣的張若塵看了一眼,見這道士,竟然只是臉色發白,並沒有受多重傷勢,心中不禁疑雲密佈。

這個青萍子,當真是古怪。

初入太乙境而已,實力強大得簡直變態。

剎那間的猶豫後,霜城魔在擊殺風巖和擒拿軒轅青之間,選擇了先擒拿軒轅青。

那五彩泥人就算渡過神劫,卻也未必能夠喚醒純陽神劍的劍靈,甚至關於純陽神劍劍靈的一些傳聞,都未必當得了真。

但軒轅漣已至,擒拿軒轅青卻是迫在眉睫。

否則,萬一無月大人在風雲霸的臨死反撲中隕落,他們黑暗神殿拿什麼與軒轅漣對抗?

“唰!唰……”

一連劈出三劍,霜城魔將軒轅青的神軀打碎,當真是絲毫都不憐香惜玉。

中了黃泉花毒的軒轅青,在霜城魔這種強者全力以赴的攻伐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張若塵幾次都想出手救援,但都剋制住了,根本不信軒轅青做為天尊之女,身上沒有幾件秘寶。分明就是她的苦肉計,想要逼張若塵使用出底牌,主動暴露身份。

畢竟她暴露張若塵的身份,會得罪張若塵,遭到反噬。

而張若塵主動暴露身份,也就怪不得她。

“青萍子道友,助我……”

軒轅青主動求救,聲音既是美麗,又很虛弱,更充滿絕望。就像,一個被彪形大漢拖進青/樓的絕色少女,向街上一位背劍俠士含淚求救。

但凡是有幾分血性的男兒,怕都要義無反顧的衝上去英雄救美。

張若塵舉起青萍劍,引動天地間的真理規則,萬千劍氣在身周凝聚,卻沒有要上前的意思,反而道:“這是霜城魔聲東擊西的計,風巖已到渡劫的關鍵時刻,貧道必須拼死護他周全。青道友,你再支撐片刻!霜城魔,有本事衝貧道……來……”

話音未落,霜城魔真的來了,是追著軒轅青的血霧長河和青天蓮而來。

這女人果然是鐵了心,想要逼他出手。

血霧長河飛至張若塵身後,凝聚出軒轅青的曼妙仙體,青天蓮收於凝白的眉心。臉上的面紗,早已不知所蹤,氣息較之先前虛弱了太多。

但張若塵哪有心情看她長什麼模樣,縱然是靈秀神胎,絕塵仙子,又怎麼比得過殺氣騰騰而來的霜城魔耐看?

“你怎麼連神王符、神尊符都沒有一張?”張若塵實在是不信,心中很不悅,眼神冰冷。

依舊看著霜城魔。

軒轅青聲音柔弱,道:“我身上是真的沒有能夠擋住霜城魔的秘寶,若是騙你,天誅地滅。快拿出逆神碑,我們聯手,足以護住風巖渡過神劫。或者,動用劍祖的魄劍!”

“天誅地滅”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張若塵實在是心中膩味,所謂天尊之女原來也就這樣,除了有一位天下第一的父親,別的還真沒有什麼比得過自己。

但,要張若塵就這般暴露身份,是不可能的。

“戰!即便是自爆神源,貧道也有護風巖渡過神劫。”

張若塵大喝一聲,同時,向狼祖之子阿木爾和玉靈神傳音,希望他們能夠暗中相助,卻見對面氣勢正盛的霜城魔突然停步。

霜城魔精神力和神魂急速收縮,將神境世界都釋放出來一角,彷彿一條毒蛇遇到了蒼鷹,眼神警惕無比。

什麼情況?

難道“自爆神源”的口號,竟是將這位執掌黑暗神劍的大神鎮住?

但很快張若塵收起了這一天真的想法,察覺到不對勁,自言自語道:“好熟悉的感覺。”

黑暗中,響起一道笑聲:“不愧是霜城魔,我還沒有出手,只是生出了殺念,就被你感知到了!”

聲音從四方傳來,無法鎖定。

霜城魔的巨身神軀早已收縮到正常人類大小,但,依舊魁梧卓然,眼神沉冷的道:“你敢來殺我?”

“有人出了一個讓我無法拒絕的價格,無論是挑戰自我,還是為了錢,這筆生意,我都得接。當然關鍵還是,黑暗神劍對一個殺手而言太誘人了,而像黑暗大三角星域這種諸天都管不到的地方又實在太少。你說,我怎能不來?”那聲音飄忽不定。

霜城魔道:“出價的人,是軒轅漣?”

“殺手一般都不喜歡洩露僱主的資訊。”

霜城魔冷哼道:“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除了軒轅漣還能有誰出得起殺我的價格?難怪他敢放心大膽的去追殺噬地。但,千橫一豎你不該捲進來,更不該來殺我。”

飄忽不定的聲音,道:“你是覺得,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你們黑暗神殿的神靈佔據絕對的優勢,能感應到所有黑暗規則的波動,任何殺手,都無法偷襲和暗殺?”

“你的伏擊,不就失敗了?”

霜城魔眼神移動,似已經鎖定千橫一豎。

“不!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小看你霜城魔,黑暗神殿的殿主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將黑暗神劍交給一個廢物執掌?暗殺?不存在的。我要明殺你!”

一道快到張若塵的真理之眼都很難分辨的暗影,從虛空衝出,從霜城魔身前一閃而過。

霜城魔出劍速度,亦是快到沒有影子。

“嘭!”

一擊對碰,神氣激盪,空間晃動。

緊接著,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霜城魔和千橫一豎已是碰撞上百次。

虛空中,光影變換,人影不停閃爍。

神力一圈圈蔓延出去。

“轟隆!”

霜城魔激發出神劍的威能,直接將暗影震飛出去。

但,那道暗影也不知使用了什麼秘法,竟擋住神劍之威,再次近身霜城魔。

張若塵以劍域抵擋二人的戰鬥餘波,心中驚歎二人可怕的速度,但,卻沒有一絲敬畏。即便眼前這二人,無一不是威震天庭地獄,讓天下諸神聞風喪膽的存在。

張若塵才修煉多少年,已是有資格近距離觀戰,甚至是交手一二。

達到他們的水平,甚至是超越他們,絕不會等太久。

先前霜城魔能夠先一步感應到暗藏的千橫一豎,也只是因為千橫一豎的殺念是針對他。換做是針對張若塵,張若塵只會比霜城魔更先生出感應。

硬拼,的確差距還很大。

但張若塵一心要逃走,無論是霜城魔,還是千橫一豎要殺他,都絕非易事。更何況,張若塵並不是完全沒有反制之力。

一連串的交鋒之後,千橫一豎並未傷到霜城魔分毫。

但霜城魔卻越來越急切,因為劫雲正在緩緩散去,那尊五彩泥人似乎渡劫成功了,正在凝聚神源和神座星球。

一切都在向壞的方向發展!

就在霜城魔分心的瞬間,眉心被刺出一道血痕。

傷口很淺,卻讓霜城魔立即收斂心神,驚得無以復加,他可是知道,千橫一豎的修為絕對沒有達到太白境巔峰。

張若塵落得清閒,向站在一旁的軒轅青傳音:“風巖已經渡劫成功,最後的護法,就交給青道友了!”

“你要回旭風神艦救地獄界的神靈?然後逃走?”軒轅青道。

張若塵微微舔了舔嘴唇,需要說得這麼直白嗎?

難道是覺得如今形勢逆轉,她要卸磨殺驢?

軒轅青又道:“你就這麼一走了之,大家只會更加懷疑青萍子的身份,要推斷出是你,將不再是難事。張若塵武道修為沒有廢的秘密若是傳了出去,你就算躲在星桓天不出來,也未必安全。”

張若塵眼神一沉,沒有去看站在身後的她,很快又恢復自然,傳音道:“你將我留下,是想讓你兄長軒轅漣親自出面威逼,還是利誘,從而讓我返回天庭?”

軒轅青發出一聲像是受了冤枉一般的幽嘆:“若塵,你誤會青了!若是要逼你迴天庭,青只需大喊一聲你張若塵的名字,比什麼都好用。”

軒轅青的年齡大張若塵不知多少,喚一聲“若塵”,倒有長輩親近晚輩的意思,有意拉近距離。

張若塵臉色稍霽,軒轅青這人倒也的確沒有什麼壞心思,而且是一個敢打敢拼,意志堅強的女子,志向高遠,且一心都是為了天庭的團結,為了天下蒼生。

但終究起點太高,天尊之女的身份,使得她從小看到的和接觸到的,都是最美好的一面,看不見最深處的骯髒,自然也就有些理想主義。

甚至“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天庭團結”,多半也只是從小被灌輸的思想。

她沒有做過凡人,怎知蒼生?

她沒有過撕心裂肺的仇恨,怎知仇恨難以化解?

或許是看中了張若塵的天資和潛力,或許是想要拉攏星桓天,又或許是想借他化解崑崙界和天堂界的血海深仇。

總之,她將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以為憑藉天尊之勢能幫張若塵掃清天庭中的一切障礙。

但張若塵背後,早就已經交織出一張巨大的暗網,牽扯的利益和強者,遠超她的估算,揹負的性命之多,已經到了不是張若塵說自己想退就能退,想選擇站隊就能站隊的地步。

天尊之勢的確很強,但張若塵之勢又怎麼會弱呢?

只不過,這股勢,因為張若塵被擎祖廢了,被那些上位者給忽視了!如此看來,擎祖倒是幫了張若塵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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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四章 純陽劍靈甦醒

霜城魔和人皮燈籠顯然也察覺到己方大勢已去,之所以沒有立即退走,只是將希望寄託在無月身上罷了。

但他們十分清楚,就算無月能夠贏得那場生死戰,怕也元氣大傷,未必還能拿下神秘莫測的軒轅漣。

正是如此,他們且戰且退,逐漸與旭風神艦、張若塵、軒轅青拉開距離,只要不陷入圍攻,便進可攻,退可走。

大勢去了,氣勢也就沒了!

張若塵沒有想過摻和進太白層次的交鋒中,道:“你軒轅青一心為公,卻並不是迂腐之人,否則也不會幫我隱瞞身份,不會贈光明神劍,讓我回天庭一方。”

軒轅青很無奈,道:“我又何嘗不想像風族四爺那樣剛烈?但,天庭內部矛盾重重,許多仇恨如針尖麥芒,如果我不懂懷柔之道,哪是去化解矛盾?簡直就是觸發矛盾,引得血流成河。”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張若塵道。

軒轅青早就料到張若塵在誇讚她“一心為公”、“不是迂腐”的時候,必然是有所圖。他張若塵怎麼會像別的那些修士一般諂媚她這個天尊之女?

她道:“你還是想要救那幾個地獄界的神靈?”

張若塵道:“難道你不想救晴空劍王?”

軒轅青向前一步,走到與張若塵並肩的位置,身上仙紗飄拂,自有一股水中青蓮的動人神態,道:“晴空劍王畢竟是大神,是被無月以強大的精神力,擊潰了精神意志,才被黑暗力量控制,怪不得他。他若是意識清明,絕不會做出這樣的錯事。”

張若塵目望遠處被鮮血染紅的旭風神艦,道:“這番話,若是讓風族和光明神殿那些修士聽到,怕是會對你心生怨恨。”

“那又如何呢?這本是事實!”

軒轅青又道:“晴空劍王的確是犯下了大錯,可是,總不能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他吧?”

張若塵道:“你能這麼做,那是因為你能借天尊之勢,他們即便心中不滿,也不會在你面前表露出來。但,晴空劍王鑄成的大錯,害死了多少人?若是風族四爺隕落,風族能原諒他才是怪事。你若保他性命,等於是給自己結下強敵。”

軒轅青笑了起來,笑聲如百靈鳥叫聲一般動聽,道:“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高見,原來是擔心這個。老實說,這些年,我與兄長為了天庭內部的團結,化解了不知多少仇恨和矛盾?但真的是化解了嗎?不,不是的,其實不少仇恨都引到我們自己身上,這一點我又豈能不知?”

“你說得對,我借的就是天尊之勢。但,只要天尊之勢在一日,他們便奈何不得軒轅青。”

“若是有一日天尊之勢不在了,縱粉身碎骨,又何妨?”

“但我追求的不是這個!追求的是,若有朝一日我軒轅青能足夠強大,無需借天尊之勢,也能壓住他們,到時候自能更好的施展拳腳,必叫日月換新天。”

張若塵終於向她看去,看見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側顏,那雙瀲灩星眸中,蘊含一股許多男子都沒有的骨氣,是真正有理想和夢想。

天下痴兒何其多。

前有須彌聖僧“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後有張若塵“海納百川,包羅永珍”的痴夢,如今軒轅青也是一個“粉身碎骨渾不怕,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執著前行者。

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她需要走的路,需要受的苦,需要流的血,需要嘗的痛,還遠遠不夠,未來必然會比張若塵更加艱難。

張若塵道:“其實未必所有的矛盾,都要攔到自己身上?晴空劍王是趙公明的半個傳人,就算是死罪,也得交給趙公明處置。你若這麼說,豈不是兩全其美?”

軒轅青眼神閃過一道異色,道:“你一劍擊碎趙無延的神源,卻偏偏保留了晴空劍王的完整神源,看來是早有謀劃。說吧,你想怎麼交易?”

“被關押在神艦神獄中的三尊神靈,我都要。”張若塵道。

軒轅青道:“不可能的,只能一換一。”

“晴空劍王是大神,而且是太乙境巔峰。”張若塵道。

軒轅青松口,道:“好吧!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你可以帶走。但,血屠罪孽極深,更是死亡神尊的弟子,風族和光明神殿傷亡如此慘重,簡直血海深仇,怎麼也要留一個正統的地獄界神靈給他們虐殺洩恨?”

“虐殺……”張若塵道。

軒轅青道:“風族修士必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剝皮刮骨、抽魂煉髓都是輕的。”

關於小黑,軒轅青自然是知道一些底細,本就不會把它怎麼樣。

至於夜叉族那位祖界界尊……

軒轅青肯定已經獲得了星圖,留下來的價值已經不大,還不如賣張若塵和夜叉族一個人情,順勢放走,反而可以成為對付黑暗神殿的一大助力。

至於血屠,怕是真的逃不過被虐殺,祭奠死者亡靈的結局。

張若塵若是一個冷血薄情之人,很有可能,就答應了!但,血屠最近這些年做的幾件事,張若塵都看在眼裡。

特別是在星桓天,血屠從骨族神靈手中救下池崑崙,而且沒有貪圖沉淵古劍。須知,那時天下修士都知張若塵被擎天廢了修為,生死不明。

如此情況下,能做到這一步,也是張若塵後來給他名額,進入日晷閉關修煉的最大原因。

“譁!”

五彩色的神光在虛空綻放,神力波紋蔓延四方。

風巖凝聚神源成功,頭頂神座星球一顆顆,嘴裡發出嘶聲長嘯,體內血液流動之聲,宛若江河奔流。

他此刻是一具泥石之身,三頭六臂,神武不已,正在運轉此前風雲霸傳他的秘法。

遠處,被鎮壓在霜城魔神境世界中的純陽神劍猛烈顫動,釋放出滾燙炙熱的純陽神力,即便是神符都無法鎮壓。

“純陽神劍的劍靈真的還活著……這股氣息……”霜城魔臉色狂變。

從純陽神劍中爆發出來的氣息,古老而沉重,劍體內部湧出的神氣,只是一縷,便是撕裂他的神境世界。

難道是純陽天尊留在劍體中的天尊神氣?

在場諸神,皆是感應到神魂都為之顫慄的可怕氣息,彷彿純陽天尊就要甦醒。

風巖與純陽神劍產生奇異的聯絡,就連身上閃爍的神光都是一致,頭髮如火焰瀑布逆衝向上,手捏虛空,大吼一聲:“純陽歸來!”

“轟!”

純陽神劍爆發出一道驚天動地的劍鳴,衝破壓制在劍身上的神符。

霜城魔的神境世界,被那股強橫的力量撞碎,神軀被劍氣餘波創傷,出現數十道傷痕。他眼中滿是震撼之色,看著純陽神劍飛向風巖。

逃!

腦海中,只此一道念頭。

撞破空間,霜城魔遁入虛無世界,直接施展逃生秘術,不顧方位,只想遠離此地。

神器有高下之分。

神器的器靈,也有高下之分。

一些傳說中的厲害神器,只由器靈駕馭,就能與無量境的神靈鬥法。在歷史長河中,更是出現過神器諸天。

神器自己就是一位諸天,無人可以駕馭它。

傳說,純陽神劍的劍靈,是從純陽天尊時代活下來,一直處於一種近乎假死的沉睡狀態,誰都不知它一旦甦醒,會強大到何等地步?

“霜城魔,你哪裡逃?”

為了渡劫,風巖一直壓制著心中的悲恨,此刻神劍在手,積壓的情緒如火山岩漿般爆發出來。

純陽神劍斬了出去,烈焰之盛,逼得張若塵和軒轅青都遠遠退開。

“他的性命,是我的。”

千橫一豎的聲音,在黑暗中的某處響起,將一顆密度勝過尋常星球萬倍的暗黑星打了出去。

純陽神劍將暗黑星一分為二,變成兩顆熊熊燃燒的火球飛了出去,劍氣斬入虛無世界,擊中遁飛了極遠的霜城魔。

張若塵眼睛微微一眯,只見,霜城魔的神軀被劍氣劈得化為血霧,而且血霧燃燒了起來。

但,太遙遠了,又有虛無相隔,只看到這麼一眼,便被混沌遮蔽。

也不知霜城魔有沒有死在虛無世界中。

千橫一豎已經趕了過去,張若塵暫時不想招惹這個可怕的殺手,因此剋制住心中對黑暗神劍的想法。

純陽神劍的劍靈,似乎沒有完全甦醒,必須靠風巖駕馭。

劈出這一劍後,風巖的神軀有些承受不住,出現一些血紅色的裂痕。

但,他沒有就此收手,劈出第二劍,斬向已經逃到數百萬裡外的人皮燈籠。

空間在純陽神劍面前,彷彿根本不存在一般。

頃刻間,火龍般的劍氣,跨越虛空,劈得人皮燈籠爆開,神氣大量外洩,慘叫聲淒厲。

大量人皮碎散,而且在燃燒。

這些碎散的人皮,向各個方位逃遁而去。

殺神,必須近距離才更容易。

要殺大神,更是如此。

數百萬裡的距離,將純陽神劍的力量消磨了太多,沒能做到一劍徹底殺死人皮燈籠,將其焚成灰燼。

但已經夠驚人,只是一柄劍而已,而且沒有完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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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五章 池瑤邀飛羽

以風巖現在的修為,充當的,只是劍的意識,無法給予純陽神劍任何力量加持。就像是獲得了天姥神力的張若塵!

劈出第二劍後,風巖身上裂痕更多,沒有去追殺人皮燈籠,而是悲憤長嘯一聲,向風雲霸和無月離開的方位追去。

默先生心中擔憂,向張若塵和軒轅青傳音了一聲,將旭風神艦交給他們,便是去追風巖。

純陽神劍就算再強,可是風巖只是下位神而已,萬一遭遇無月,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天地,突然變得寂靜下來,那些被神力壓得趴伏在地的聖境倖存者,紛紛站起身。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笑容,或是激動的淚流。

終於撐過了無盡黑暗。

張若塵和軒轅青回到旭風神劍,受到無數修士的跪拜。

便是傲然如商弘,也向他們抱拳行禮。

“兩位大神蓋世英姿,實在讓人欽佩,今日一戰,於絕境之中,打得黑暗神殿諸神死的死,逃的逃,簡直是力纜狂瀾,傳奇絕倫,必會流傳數個元會。”

說出這話的,乃是光明神殿的伽臨南。

一箇中位神,居然可以在大神級的交鋒中活下來,當真是幸運至極,難怪如此興奮。畢竟,這場傳奇,也有他的一份在裡面。

只要沒有死,誰敢說他沒有出一份力呢?

並不是所有人都欣喜,風兮、風懸,還有不少風族修士,都面露悲慼之色,眼中擔憂無比,望著風巖和默先生離開的方向。

這場神戰結束得很快,軒轅漣趕到得也很及時,但,依舊過去了一刻鐘。

……

黑暗大三角星域是無盡的黑暗和冰冷,很多地方都空無一物。

但,今天卻誕生了一片遼闊的混沌之地,不知多少億裡空間破碎,並且神焰燃燒,赤紅一片,神力波動強勁而混亂。

可以想象當時神戰是何等激烈。

風巖提劍追到此處,看見一具鎧甲站在混沌中,胸口的龍頭猙獰而兇厲。

風雲霸的神軀變得有些透明,搖看風巖,氣勢依舊霸道無雙,但,眼中滿是欣慰的笑容。

風巖雙眼通紅,但流不出來淚,此刻不過是個泥人,揮劍斬向四方,大吼:“無月出來與我死戰!”

默先生追上來,看到風雲霸虛淡的身體,雖然早就預料到結果,卻還是心中發堵,沒出息的老淚縱橫。

“純陽者,只能進,不能退。”

說出這最後留給風巖的一句話,風雲霸的虛淡身體,化為一縷縷赤紅色的光霧,衝入進風巖的眉心。

實際上,風雲霸早已死去,只是一股執念支撐著他,想看看風巖有沒有讓他失望。

等到風雲霸殘餘的純陽精氣和奧義湧入風巖體內後,那具由純陽天尊傳下來的龍頭鎧甲,已是穿在風巖身上。

……

盤古界上空,屬於風雲霸的星魂神座暗淡了下去。

霎時間,整個天庭為之震動,許多神靈,皆是趕去風族。

雖說在此之前,光明神殿和風族神靈接連隕落,已是人心惶惶,但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偽神。與風雲霸隕落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純陽神劍的執掌者,未來的風族無量,比風族族長“風神”還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就怎麼無聲無息的隕落了?

風族的那位天,為何沒有趕去營救?

知情者,自然是知道風雲霸去了哪裡,立即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兇險局勢有了新的判斷。

不知情者,越傳越奇,猜測紛紛。

……

崑崙界,中央帝城。

紫微宮層層向上,恢弘綺麗,連綿五百里,壯觀至極。

元初神殿便是位於紫微宮的最頂端,處於雲海之上,神光照耀九州。站在神殿外的天池邊,可以俯看天下芸芸眾生。

天池邊,擺著一張九丈長的朱案,鋪上雪花白的紙張。

聖書才女站在一旁研墨,氣質溫雅,一身儒袍,星眸靈動至極。

以她如今的精神力造詣,已是成為當代儒家的代表人物,能夠讓她放下身段研墨的,自然也只有池瑤。

畢竟,她從小便是跟在池瑤身邊,可謂亦徒亦臣。

池瑤一身鵝黃鏽鳳千鳥裙,手持一支白玉龍雀筆,正在臨摹第三儒祖留下的儒祖聖書上的《水經問世章》。

每一次臨摹此篇,都有不同的感悟。

當然更重要的是,磨鍊書法文字時的平靜心境,這是她從天初文明回來後,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一篇寫完,紙上文字散發神光,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聖書才女笑道:“筆法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即能臨摹出儒祖的韻味,又有師尊獨有的氣勢,師尊的心境又更進一籌。”

池瑤沒有絲毫自得,道:“儒祖的字,如浩瀚宇宙,每一個都蘊含不同的道。我這臨摹,不過徒有其形,只當是養養心氣,讓自己能更平和的去看待事物。她們既然已經到了,就讓她們進來吧!”

不多時,一位身姿微豐,體態婀娜,妙若精靈的玄女,引著凌飛羽和張紅塵來到天池之畔。

朱案和紙筆早已撤去,數位玄女站在煙霧朦膿之中,影影綽綽。

隨著池瑤微微撫手,她們盡數退去。

池瑤終於得以認真打量眼前這位紅衣女子,的確是有一股紅樓飛羽的凌厲氣勢,即便面對她這個絕頂上位神,也沒有絲毫怯弱。

如不折之劍鋒,寒冬之紅梅。

能入他眼者,果然不是凡間女子。

“請坐!”池瑤道。

凌飛羽道:“真神面前,哪有聖境修士敢坐?”

“也行。”

池瑤的目光投向張紅塵,道:“紅塵天資絕頂,劍道成就更勝當年的劍帝。”

“劍帝所在的時代,天地規則不全,神氣和聖氣遠不如現在這般濃厚,卻能逆勢達至大聖境界,紅塵還差得遠。”

凌飛羽繼而又道:“真神不妨直言讓本教主回崑崙界的原因。”

敢稱“本教主”,顯然凌飛羽對池瑤是沒有任何懼怕之心,甚至還有幾分對抗和冷意。

池瑤沒有與她計較,很平和,俯看雲海,道:“當年魔帝是支援我一統崑崙的,與我戰於銅爐原,是想稱量我是否有那個實力。他是桀驁的性格,說,如果我連他都殺不了,那麼所謂一統崑崙只是一個笑話,更是沒有資格支撐起崑崙的未來。”

凌飛羽始終把著手中之劍,道:“拜月神教被天下修士稱為魔教,本就是妖魔聚集之地,真神怎麼做都是對的,任何人被殺死都不冤,無需與本教主解釋那麼多。到了真神這樣的修為,為何還如此執著於對錯?”

張紅塵站在一旁,可是聽得心驚不已,悄悄窺望池瑤的神色。

真神一怒,是能滅掉拜月魔教的。

“好!”

池瑤道:“凌姑娘既然這麼說,想來是一個通透之人。本神便直言不諱,你認為,塵哥做星桓天之主,到底是利還是弊?”

凌飛羽那利如神劍的眼中,終是閃過一道落寞之色。

她早知,池瑤讓她回崑崙界的目的,必與張若塵有關。

若池瑤欲要置她和紅塵於死地,她便是拼死,也要與其一戰,大不了魂飛魄散。

但,看池瑤這番言語,卻又像是修繕關係,有意拉攏她的樣子,反倒是讓凌飛羽不好應對。

凌飛羽道:“他要去哪裡,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利與弊,他自己必然拎得清。”

池瑤搖頭,道:“星桓天終究是夾在天庭和地獄之間,或許現在,雙方對其多有忍耐,忌憚星海垂釣者的實力。但真到必須要拔除的時候,肯定是雷霆萬鈞,絕不會給他們任何存活的機會。我不希望塵哥同他們一起灰飛煙滅!”

以凌飛羽現在的修為,對宇宙的局勢自然也有一些瞭解,道:“你改變不了他的意志。”

“我一人改變不了,但多幾人,就不一定了!”池瑤垂目細聲道。

此次天初文明之行,池瑤也算是看出自己的最大對手在哪裡,星桓天的白卿兒是一個紅顏禍水,羅剎族的羅乷也不是一個善類,千蕊界的紀梵心更是深不可測,一招以退為進,實在高明。

池瑤並非是一個只為張若塵而活的女子,有自己的抱負和追求,但,星桓天的確是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如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張若塵和羅乷的婚事,更是有太多被設計的痕跡。

崑崙界卻不同,太上老人家對張若塵沒有任何私心,也不會故意去設計他,利用他,此次讓他去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劍界,池瑤也是漸漸回過味來。

劍界必然存在,太上肯定了解一些當年的真相,否則不會讓張若塵去冒這麼大的險。

其次,如果真的找到了玉清和太清,張若塵背後豈不是又多了兩座靠山?

太上是在為張若塵鋪路,不是將他當成崑崙界之主在培養,而是有更大的期望。

池瑤看向眼神不再那麼凌厲的凌飛羽,道:“你和紅塵都是他在乎的人,你們的話,對他一定會有影響力。關於白卿兒的傳說,你肯定是知道的。那位羅剎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主,更是天下皆知。她們都太精明瞭,而且手段狠辣,便是本神也自認有不如之處。你不必現在就給答覆……咦……”

池瑤生出感應,臉色微變,抬頭望向宇外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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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六章 商弘的試探

“這怎麼可能?”

池瑤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凌飛羽也看到星空中暗淡下去的星魂神座,動容道:“是風族那位古之大人物,當今宇宙一等一的劍道強者,難道星空防線又爆發了地獄神潮?不應該啊,這麼大的訊息,不應該現在都沒有傳到崑崙界。”

在凌飛羽的認知中,除了在星空防線最激烈的諸神戰場上,大神幾乎是不會隕落的。

風雲霸這樣的存在,更加不可能隕落,真要受到性命威脅的時候,肯定會驚出封王稱尊的人物出手營救。

池瑤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身形從天池畔消失。

她到達蟠桃樹所在島嶼的附近,想要求見太上,卻發現島不見了,被籠罩在迷霧之中。

……

天初文明,神王府。

“風四兄必是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該死,地獄界真的是好算計,分明就是故意渲染出什麼狗屁劍界,引著天下劍道修士去送死。”

洛金書與風雲霸交情不淺,心中難受至極,眼眶通紅,悲憤道:“風四兄可是我們道門的戰神,未來必入無量,封天都有可能,到底是誰殺了他,到底是誰?”

煜神王自然也猜測到,風雲霸大有可能是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否則不可能隕落得如此無聲無息。

“黑暗大三角星域竟兇險到如此地步?”他自言自語,神色凝重。

畢竟,那裡是天初文明最後的希望,而且洛姬也跟著張若塵一起去了!

煜神王是喜憂參半。

憂的自然是洛姬的安危,畢竟連風雲霸這等存在都隕落,簡直不敢想象裡面爭鬥之激烈。

地獄界去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喜,則是因為,連風雲霸和殺風雲霸的地獄界強者都闖入了進去,要是無利可圖,這種級別的存在,怎麼可能扎堆的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這麼危險的地方?

劍界,很有可能真的存在。

若不是脫不了身,煜神王恨不得此刻趕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他向正在悲痛中的洛金書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道不喜之色,沉聲道:“能置風雲霸於死地的人,就算不是無量,怕也弱不了多少,你就算知道是誰,又能如何?你在悲痛他之死,可是,將來誰會悲痛天初文明之滅亡,你簡直連那個小……連洛姬也不如,難怪老天主看不上眼你,將守護天初文明的重任,交到了姬丫頭的手中。”

洛金書有些茫然的看向煜神王,從小都是聽這位父神教誨,立身必先立德,自己悲痛好友,何錯之有,為何會被訓斥一頓?

煜神王心中煩亂,擔心黑暗大三角星域那邊出現變故,畢竟張若塵那小子修為差了風雲霸十萬八千里,萬一也被幹掉,萬一劍界被他人捷足先登,天初文明最後的希望豈不是斷了?

就目前而言,張若塵是死是活,煜神王才懶得理會,但天初文明的未來卻系在張若塵身上,簡直就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煜神王再三思慮,終是覺得張若塵還是太弱了,不可能有力量與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那些虎狼之輩對抗,於是,懶得理會洛金書,趕去見老天主。

……

風雲霸的隕落,風暴愈演愈烈,許多隱秘的訊息隨之流傳出來,使得黑暗大三角星域變得更加引人矚目。

風族、不死血族、星桓天、青鹿神殿……,各方勢力對傳聞中劍界的重視程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這不是隻與劍道有關那麼簡單!

甚至可能影響天下之格局。

旭風神艦上的神靈,無不沉浸在悲痛之中,還沒有誰去思考風雲霸隕落,在外界造成的驚濤駭浪。

張若塵不是那麼會安慰人,所幸也就沒有多說,獨自一人,來到晴空劍王曾經居住的院落,找到了黃泉花。

三朵拇指大小的黃色小花,沒有神光外洩,沒有驚人異象。

但,就是這樣三朵小花,卻害得風族和光明神殿隕落了十多位神靈,連風雲霸都慘死。沒有黃泉花,無月和黑暗神殿的神靈能對風族造成什麼威脅?風雲霸會死?

“直接使用神焰,將它們燒了吧!”一道溫潤的聲音,在張若塵身後響起。

“哧!!”

商弘手中彈出一團火焰,將黃泉花焚燒殆盡。

張若塵沒有阻止,本有想過收取黃泉花,但剛才嘗試了一下,小小的三朵黃花,散發出來的無色無味的氣息,居然連他的精神力屏障都能輕易穿透。

可想而知,就算是存放在至尊聖器的內空間,氣息也會外洩。

也很正常,旭風神艦上陣法何其之多,卻沒能擋住這股氣息,使得遍佈全艦。怕也只有旭風神艦護艦神陣這種級別的陣法,才能抵擋。

張若塵轉身看向商弘,道:“天孫體內的黃泉花毒,似乎已經散去了不少。”

商弘身形挺拔,打趣的笑道:“道長切莫叫什麼天孫,當今世間諸天林立,天孫的數量成千上萬,別人叫這二字,純粹是給商族臉面。道長這麼叫,卻像罵人一般。”

說著,商弘向張若塵躬身一拜,道:“十萬年前兩界的恩怨,商弘不太清楚。這些年,天堂界和崑崙界的事,倒是有所耳聞。哎,下面那些小輩的爭鬥,實在是難以約束,還請道長莫怪。”

張若塵心中冷笑,不想與商弘虛以委蛇,道:“是軒轅青讓你來的?”

“不!商弘是真心感激道長,又心存愧疚,所以才來當面致歉。商弘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這樣就能化解道長心中對天堂界的恨意,但,如今大敵當前,還請道長暫時放下心中隔閡,我們得一致對外啊!”

商弘眼神真摯,神情懇切。

在星桓天,張若塵可是見過商弘不可一世的姿態,將天孫的身份端得很穩,視天下英豪如無物。

今天居然將姿態放得這麼低,那麼一定別有所圖。

商弘見青萍子不言語,道:“五彩泥人的血,可以化解黃泉花毒。巖兄弟和兮姑娘已是使用自己的血液,幫我們化解了大半毒素。”

能發現五彩泥人的血可解黃泉花毒,是因為風兮不受毒素的影響。

只可惜,風兮雖是五彩泥人,卻沒有覺醒純陽天尊的血脈,沒有三頭六臂,否則也不用等風巖渡神劫。

商弘笑道:“道長一直都不受黃泉花毒的影響,莫非早已飲過兮姑娘的血液,可是不對啊,我們也是之前才發現解毒之秘。”

張若塵明白過來,看來商弘已心生懷疑,是來試探他。

張若塵冷哼一聲,一副古板的模樣:“貧道身上自有秘密,何須向你解釋?”

不理他,張若塵徑直離去。

伽臨南看著張若塵消失在視線盡頭,傳音道:“天孫好言於他,這老傢伙竟如此不識好歹。”

“你以為他聽不見你的傳音?”商弘道。

伽臨南臉色一變,心中後悔。

青萍子可是強得厲害,是一尊大神,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將其得罪,是有可能會丟掉性命的。

商弘釋放出一角神境世界,籠罩二人,這才道:“你也不必擔心,他不會把你怎麼樣。但,我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伽臨南問道。

商弘眼神幽邃,帶有一抹殺機,道:“青萍子是不是張若塵。”

“什麼?”

伽臨南驚出聲,道:“不可能吧!張若塵的武道修為已經廢了,怎麼可能是青萍子?”

商弘笑了笑:“我已經打聽過青萍子出現的時間,正是張若塵消失的時間,隨後,張若塵就無影無蹤。這是最大的疑點!”

“第二,張若塵和青萍子的精神力強度,居然都是七十六階,這也太巧了一些!”

伽臨南道:“會不會真的就是巧合呢?廢張若塵的,可是擎天,不可能有人能幫他恢復武道修為,而且還這麼厲害。”

商弘嘆道:“其實我也不相信青萍子就是張若塵,但,萬一呢?你想過沒有,萬一青萍子是張若塵,武道修為已經如此可怕……,我簡直不敢深思這背後隱藏著多麼大的隱秘。所以必須得弄清楚這件事,去,將瀲曦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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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臨南露出一道不屑之色,道:“瀲曦?她不過一個聖境修士,昔日張若塵身邊的一個奴僕。若青萍子真是張若塵,現在也已經是大神,豈會將一個聖境的奴僕放在心上?用她去試探青萍子,還不如直接將此事告訴天尊之女。”

商弘眼神一凜,道:“切不可聲張,否則旭風神艦上,將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伽臨南心中一跳,是啊,青萍子如今正是氣勢如虹之時,整個風族都視他為救命恩人,更是與天尊之女有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情義。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告訴天尊之女,青萍子可能是張若塵,天尊之女會怎麼想?

肯定覺得他們欲要對付崑崙界的神靈,不識大局。

就算商弘釋放出神境世界,卻也沒有瞞過張若塵的感知,聽到了他和伽臨南的傳音對話。

“居然懷疑到我身上了,好吧,既然你想作死,便送你一程。”張若塵眼神一道寒光閃過,繼而又恢復自然,迎向站在前方的軒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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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七章 果真是你

軒轅青戴著面紗,身上白色神光閃耀,顯得聖潔無暇,傳音道:“關於真理奧義的事,商弘來問過我,我告訴他,這些奧義屬於犰餘。剛才,他沒有為難你吧?”

“他為難我?以貧道現在的修為,豈會怕他?”

張若塵見軒轅青眼神有些異樣,這才意識到“貧道”二字已經有些改不過口,笑道:“你最好看住他,莫要來惹我,這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會主動去收拾他。但,他若是主動發難,到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軒轅青那雙靈動而深邃的星眸中,沒有情緒波動,道:“你居然會認我的面子?”

“我是星桓天之主,是中立派,哪敢得罪天尊?”張若塵似笑非笑。

這話,自然是很有意思。

不敢得罪天尊,顯然是敢得罪她軒轅青。

軒轅青覺得張若塵太狂了,這才剛剛進入大神層次,已是如此目中無人,但,這一次,天庭的確是欠了他天大的人情。

軒轅青壓下心中的好勝之心,取出一枚珠子,遞給他,道:“冰皇之子和夜叉族那位祖界界尊都被封在這裡面。”

張若塵連忙接過珠子,感受到珠子上的空間波動,訝然道:“青道友怎麼做到的?”

“風巖和默先生趕回來之前,我……本座就已經潛入神獄,將他們救了出來,偽裝出是他們自己掙脫封印逃走。”

軒轅青攤開手掌,向張若塵索要,眼神很強勢。

遇狂之人,她覺得自己應該更狂一些,否則對不起天尊之女的身份。

張若塵取出混沌瓶,將晴空劍王放出,捏成珠子大小,放到她那隻仙肌玉骨的手掌中。

軒轅青沒有收回手掌,眼神斜視他。

張若塵無奈,又取出晴空劍王的神源,遲疑道:“真不能放過血屠?”

軒轅青道:“我救晴空劍王,是有天尊之勢,而且利大於弊。你張若塵怎會如此婦人之仁,將自己的破綻暴露得明明白白。那血屠,不過是鳳天安置在你身邊的棋子,你看不出來嗎?”

“婦人……”

張若塵看向她,見她眼神驟冷,才又改口,顯得無所謂的道:“鳳天哪會注意到我這個小人物。”

軒轅青道:“在你渡神劫的時候,擎天就能出手,視你為威脅。那鳳彩翼能夠執掌命運神殿生殺大權,豈是目光短淺之輩?你的武道未廢,而且達至大神境界,這一訊息若是傳入她耳中,真不會對你採取行動嗎?殺血屠,你應該感激我。”

張若塵道:“我的這一秘密,被天尊知曉後,他怎麼說?”

張若塵不信軒轅漣沒有將此秘,告知昊天。

軒轅青眼神有些不自然,道:“本座怎麼知道?此事,兄長未必告訴了天尊。兄長是很有主見的人,一直想要擺脫天尊之子的束縛,無量境之下的事都不會稟告天尊。去請示,或者是按照天尊的意志做事,這樣何以能夠自己撐起一片天?”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我就隨口一問,你解釋那麼多幹嘛?”

張若塵將神源遞到她手掌上方,停頓下來,道:“要不青道友再幫貧道一個忙?”

“什麼忙?”

軒轅青覺得張若塵的條件實在太多。

張若塵道:“我要離開,總得有個理由吧?要不我們吵一架,我說,晴空劍王必須死,絕不能給你。你說,晴空劍王必須活,得帶回去交給趙公明前輩處置。然後,越吵越烈,我將神源扔給你,負氣而去……誒,搶就不對了……”

軒轅青將神源奪走,道:“怎麼走,自己想辦法。兩個大神吵架?你不要臉,本座還要。”

遠處,風兮看著青萍子和軒轅青並肩而立,站在艦首的一處空曠處,聽不見他們在談論什麼,但,似乎關係已經十分親近,相互交換了信物。特別是搶奪起來的時候,簡直已是親密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這就是同生共死的情義嗎?

天尊之女何等清冷高傲,尋常神靈站在她面前,哪敢如此冒犯?

想來也是,在那種生死關頭,能夠並肩作戰的朋友,誰不重視呢?

軒轅青冷了張若塵一眼,道:“風流劍神安慰一下她吧,別急著遁走,雖然四爺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但這種感情,你應該能懂。”

軒轅青徑直離去。

張若塵轉過身,面帶陰險的笑意看了她一眼,才向站在船舷上的風兮走了過去,十分頭疼。

安慰人,他是真的不擅長。

而且還是風兮這麼一個特殊的存在。

張若塵避之不及呢,哪敢去安慰?

但,風雲霸之死,對她的打擊必然很大,做為道友,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說,會不會太殘忍了?

很多安慰的話,張若塵可以對洛姬說,可以對木靈希說,可以對白卿兒說,但對風兮說就不合適了!

“兮道友……節哀吧……四爺其實……”張若塵道。

風兮見他這副很難吐出字來的模樣,打斷了他,道:“道友不必如此,兮早已看慣生死,歷經無數磨難,又不是一個小女子,哪裡需要人安慰?父親之死,今後風族必和黑暗神殿有一番較量。剛才道友和青姑娘在商談何事?”

“當然是關於晴空劍王。”張若塵道。

風兮眼神隨之一寒。

張若塵面露怒然之態,道:“在如何處置晴空劍王之事上,我們產生了不和。但,貧道爭不過她,別人畢竟是天尊之女,所以將晴空劍王交給了她。”

“晴空劍王必須得死,為風族的死難者償命。若不是他,父親……父親怎麼會隕落?”風兮說是看慣了生死,但眼睛卻發紅,情緒波動都顯露在臉上。

張若塵道:“貧道也是這個意思,但看那樣子,軒轅青是想保晴空劍王的性命。”

說著,他取出混沌瓶,遞給風兮,道:“趙無延的神源已碎,但鬼體神魂還在,就交給風族處置吧!也算是彌補將晴空劍王交了出去的過失,哎,貧道是沒有臉再待在旭風神艦上,對不起四爺,對不起這滿地的鮮血。”

風兮眼神怔然,這可是一尊大神,哪怕神源碎了,也蘊含非同一般的價值,居然就這麼交給了她?

她連忙道:“此事與道友你有什麼關係?都是天尊之女太過霸道,換做任何人,也承受不住天尊之勢的壓迫。”

“更何況,以崑崙界現在的形勢,也不敢得罪天宮。”

“趙無延的鬼體神魂,兮萬萬不能要,風族欠道長得已經夠多。七叔已經說了,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收回混沌瓶,這件秘寶,只當是風族的謝禮。”

張若塵拿出混沌瓶,本就是作秀,意在將風族的注意力引到軒轅青身上,為自己救血屠爭到一個時機。

張若塵接過混沌瓶,長嘆:“貧道哪有這個臉啊!”

“道友放心,凡人都知殺人償命,我父親隕落,風族死傷修士何止十萬,如此血海深仇,不是一個天尊之女壓得住。而且,光明神殿也還有仇呢!兮這便去和風族、光明神殿的諸神商議對策,一定讓軒轅青給一個說法!”

風兮正欲離開,突然猶豫一下,但想到青萍子道友先前拼死一戰,都是為了他們,剛才又主動送出趙無延的鬼體神魂,如此高義,自己心中還懷疑他的身份,簡直不配做道友。

張若塵看著風兮的婉約背影,感到迷茫。

她離開時那道歉意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張若塵卻不知,先前他去為風巖護道的時候,危急時刻,與風兮是以“你”和“我”相稱,十分反常,讓風兮生出懷疑,覺得他很有可能不是修道者。

在加上,張若塵破境後,爆發出來的戰力太強,加深了風兮的懷疑。

只不過,張若塵剛才一番作秀的舉動,讓風兮再一次深刻認識到這位道友的氣節,所以心中生出自責,覺得自己太多疑,不信任對方,根本不配與青萍子這樣的人物護稱道友。

風兮離開沒多久,旭風神艦上的神靈,便是在風懸的傳音召喚之下,向第三層的古殿中聚集而去。

在這旭風神艦上,張若塵唯一忌憚的,只有精神力強大的默先生而已。

但,默先生在全力以赴修復護艦神陣,應該是沒有太多精神意識注意到他身上。於是張若塵收斂身上的氣息,直接向神艦上的神獄行去。

軒轅青為了製造出小黑和祖界界尊脫身逃走的假象,已破了這裡的神紋和陣法,張若塵很輕鬆的,便是進入神獄。

因為擔心驚動默先生,所以他沒有釋放精神力探查。

剛剛走進神獄,就見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英氣身影站在前方,立在黑暗陰影之中,身穿龍頭鎧甲,手按純陽神劍,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見張若塵出現在地下走廊的盡頭,他眼神凌厲,道:“果真是你。”

張若塵處變不驚,道:“巖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貧道是發現神獄出現了狀況,才進來探查的。既然你在,貧道這就告辭!”

“你若跨出一步,我現在就斬血屠。”

風巖聲音中,蘊含前所未有的絕然意志,手中的純陽神劍,已是飛了出去。

“嘭!”

被關在神獄中的血屠,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純陽神劍刺入黑色的神鐵牆壁,使得神鐵融化成赤紅色鐵水,露在外面的半截劍體,壓在了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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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八章 師兄,救我

瀲曦跟在伽臨南身後,身穿光明鎧甲,身上氣質早已不像曾經的“無影仙子”那麼陰冷,多了幾分聖潔、英氣、幹練的韻味。

可惜她身上揹負有無法洗清的汙點,就算成為了審判宮的大宮主,卻也沒有幾個光明神殿的修士真正瞧得起她。

她很清楚,自己永遠都不可能進入光明神殿的核心。

審判宮只是光明神殿的一把刀,殺人的刀,做的都是得罪人的事。

伽臨南是光明神殿秩序宮的真神,在瀲曦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更讓瀲曦震動的是,伽臨南告訴她,真正要見她的人乃是天孫,是那位已經踏入太真境的大神。

“審判宮瀲曦,拜見天孫。”

伽臨南退下去後,瀲曦躬身,向商弘行禮。

商弘仔細看著瀲曦的絕色容顏,即便是以他的閱歷,看慣了世間美人,眼中也有一道驚豔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平靜,道:“瀲曦宮主是魂界世界之靈認可的未來主宰,擁十魂十魄,又得審判宮堯神尊的賞識,未來前途無量,無需如此多禮。”

瀲曦道:“天孫太過抬舉了,瀲曦不過只是一個墜入塵淵汙垢中的該死之人,幸好堯神尊可憐,提點了一二,但依舊洗不清身上曾經的罪孽。”

商弘道:“你的事,本座知道一些。怪不得你,都是張若塵那個元會鉅奸太過放肆,你能攜帶審判之劍逃回天庭,便是心向光明。心若光明,曾經種種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瀲曦不言,等商弘繼續說下去。

像商弘這樣雲天之上的人物,怎麼可能輕易見她一個聖境修士?哪怕她是審判宮的大宮主!

雖然她背後站著堯神尊,但堯神尊當初也只是以分身出現,說了一句“讓她留下”,僅此而已。

只不過,一位神尊的分量太重,一句話便改變了她的處境,使得她扶搖直上,一步步登上大宮主之位。

但這些,別說在商弘的面前,便是在伽臨南這位中位神的面前,都微不足道。

商弘見她如此鎮定,不禁暗暗點頭,切入正題,道:“如果有一個殺死張若塵的機會,你可否助本座一臂之力?”

瀲曦單膝下跪,道:“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商弘道:“但這個機率只有萬分之一,甚至都不到。快快起身,你是審判宮的大宮主,而本座卻不是光明神殿的神靈,你無須行如此大禮。”

“我只想知,如何才能殺了那元會鉅奸?”

瀲曦起身,語氣中充滿冷意和殺氣。

商弘凝看她的雙目,道:“你對張若塵應該十分了解吧?你覺得……青萍子有沒有可能就是他?”

瀲曦那雙冷寒刺骨的眼睛中,浮現出震驚之色,修長挺翹的嬌軀,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商弘很滿意她在不設防線的情況下表露出來的神情,說明張若塵和她沒有勾連。

或者說,如果青萍子就是張若塵,但並沒有與她接觸過。

這一點,對商弘很重要。

“青萍子怎麼可能是他?”

瀲曦搖頭,又道:“絕無可能。”

但她心中,卻是將見過青萍子的畫面,瞬間回憶了千百遍,尋找破綻,尋找張若塵習慣性的語氣、動作、眼神,甚至是握劍的手勢,神通道法的相似之處……

竟被她真的找到了一些痕跡。

當然,這是因為她跟隨張若塵的時間很長,熟悉張若塵的坐臥起居,在喜怒哀樂時的微妙神態。旁人哪有她那麼熟悉?

商弘道:“其實本座也沒有把握,但巧合太多了!”

“可是張若塵的武道修為已經被廢,就算沒有被廢,他也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青萍子這麼強大?天孫已是蓋世英傑,卻也都修煉了近十萬年,才有如今的修為。張若塵的修煉速度,能勝過天孫十倍?”瀲曦道。

商弘是有些喜歡眼前這個女子了,但想到張若塵,眼神隨之一沉,看著瀲曦搖頭嘆道:“可惜了!”

伽臨南再次走進商弘的神境世界,臉上帶有喜色,道:“青萍子去了神獄。”

“哦!”

商弘眼中浮現出一道亮光,笑道:“本來只有萬分之一不到的可能性,一下子漲了五六成。”

“要不要現在就去通知風族和天尊之女?”伽臨南道。

商弘搖頭,慎重的道:“青萍子進神獄,會讓你看見?”

伽臨南笑道:“他應該是懼怕默先生的感知,所以不敢使用任何隱身道法,也不敢使用精神力,只是收斂了身上的氣息。他想進神獄救人,必然束手束腳,出現破綻,被本神發現,算他倒黴。”

商弘還是不放心,但向瀲曦看了一眼後,道:“我們一起去神獄看看,如果能夠抓到現行,便是最好的證據。”

……

神獄中,獄室一座座,皆佈滿神紋。

軒轅青雖救走小黑和祖界界尊,卻也只是破了那兩座獄室的神紋。

關押血屠的獄室,高達八百丈,中心位置立有一座石質陣塔,所有鎖鏈都是固定在陣塔的飛簷處,一共七十二根,穿透血屠的神軀,將他鎖在陣塔後方的神鐵獄壁上。

地下廊道距離陣法石塔足有三四百丈,頗為昏暗,又有鐵壁阻隔,血屠看不見風巖在喝斥什麼人,只是聽對方說什麼“貧道”,根本沒有往張若塵身上想。

畢竟他之前是親眼看見張若塵被風雲霸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心想那位師兄,多半已經灰飛煙滅,先他一步而去。

血屠看了一眼懸在脖子上的純陽神劍,劍體上散發的神焰,將他神軀燒得焦黑,疼痛欲裂。

感受到死亡威脅,血屠心急如焚,卻毫無對策,大吼道:“風巖,有本事放了本皇,我們公平一戰。本皇可以讓你一隻手!”

“閉嘴。”

風巖從黑暗陰影中走出,顯露出英氣逼人的身影,雖三頭六臂,卻並不古怪,反而更增一股霸道氣勢。

張若塵終是停下腳步,很清楚自己肯定是暴露出了破綻。

實際上,破綻本來就很大。

張若塵在逃亡時會遭遇青萍子,本就太巧。

而且,青萍子出現後,張若塵突破就消失了!

因為風族欠了青萍子的恩情,有風懸和風兮視青萍子為道友,加上青萍子在天初文明是真的幹下了幾件了不得的大事。

元會鉅奸張若塵怎能可能做那些事?

這才是風雲霸和風族諸神沒有去懷疑他身份的原因!

張若塵向風巖走了過去,道:“你是什麼時候猜到的?”

這聲音……

血屠耳朵像兔子一般的豎了起來。

風巖雙眼緊盯著他,眼眶發紅,沉聲道:“你身上破綻太多了,騙騙其他沒有見過你的還好,可我是誰?我早就懷疑過你,但七叔和姐姐都很信任你,我只得相信他們。”

“可是,天下哪有那麼多蠢人,為了護一個不相干的人渡劫,甚至可以犧牲自己?”

張若塵走到他面前,取下“青萍子”的面孔,道:“我是被逼無奈,沒想過要騙你們。”

血屠狂喜,大喊:“師兄,救我!”

七十二根鐵鏈搖晃。

風巖與張若塵對視,緊咬牙齒。

張若塵微微笑道:“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成熟了太多。換做以前,你肯定會第一時間找我對質,而不是在這裡堵我,使我不得不自己顯露出真容。”

“師兄,救我,別與他廢話,他只是一個下位神……啊……”

血屠吼出聲了一半,純陽神劍便切下去,脖子被切斷一半,喊不出話來,痛得渾身抽搐。熟肉的焦味,瀰漫整個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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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塵道:“我得帶他離開。”

“憑什麼?”風巖道。

張若塵道:“就憑你不會與我為敵。”

“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與你為敵?就憑你助我渡過了神劫?就憑風族欠了你天大的人情?”風巖沉聲道。

張若塵搖頭,道:“不!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我一直視你為兄弟,可以付出性命的那種。你風巖或許不會為了我付出性命,或許已經不視我為大哥,但,必不會將我當成敵人。”

“嘭!”

風巖一拳打出去,狠狠擊在張若塵胸口,將他打得連退三步,吼聲道:“張若塵,從沒有像你這樣羞辱人這麼狠的,當初結拜,雖然是楚南一時興起所為,看上去很兒戲,但,卻也是相互說過,刀山火海,兩肋插刀。”

“我不能為你付出性命?”

“我為了你,都下跪了,當著所有人的面下跪。風巖的臉,不是臉對吧?你本該知道,我寧願死,都不會向任何人下跪。更何況,跪的還是……”

張若塵知道他想到了誰,心中感動。

風雲霸那樣剛烈的人,對張若塵這個叛徒的恨意,絕不低於荒天對奪天神皇的恨意。

換做張若塵與奪天神皇交好,而且為了救奪天神皇,下跪求荒天放他一條生路,不被一掌擊斃才怪。

“唰!”

風巖虛手探出,將純陽神劍收回,道:“你要救他,我不攔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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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三十九章 算計

“我們之間為何還要提條件?”張若塵道。

風巖聲音一揚:“必須得提!在天庭,在地獄,你明明已經有很多紅顏知己,為何還要招惹我姐姐?”

張若塵微微一愣,一臉無奈,道:“我沒有招惹,我與兮姑娘只是道友。”

風巖道:“只是道友?風族誰人不知你們的關係親密?若不是我姐姐完全信任你,懷疑你身份的,絕不止我一個。”

血屠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皮低垂,心中默默思量起來。

同樣被風族視為必殺之敵,為何自己這麼慘,師兄卻如魚得水?

原來是因為,師兄早已拿下風雲霸的女兒。

又學到一招!

“你想要我怎樣?”張若塵問道。

風巖道:“你帶他離開後,世間再無青萍子。”

“行!只要不是遭遇了生死危機,我絕不再使用青萍子這個身份,我答應你。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真的想多了,我與兮姑娘是道友之交淡如水。”張若塵道。

血屠恢復了一些,道:“請恕本皇說一句公道話,既然我師兄是你大哥,為何做不得你姐夫?但凡我有一個這樣的姐姐……好,不說了……”

風巖收起了純陽神劍。

……

張若塵走出神獄,便是察覺到天地規則大變,竟是一步邁入了商弘的神境世界。

神境世界與神獄大門,完全連線在一起。

張若塵鎮定自若,看向火紅色的天空,道:“天孫這是什麼意思?”

商弘從一片光霧中走出,施展出三尸分離。

三個商弘同時溫潤笑道:“若塵道長真是情深義重,為了救一個血屠,居然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佩服,真是佩服。”

張若塵沉默不語,目光落到三個商弘身後的瀲曦身上。

最中間那個商弘道:“瀲曦大宮主還不快上前跪拜你曾經的主人?”

瀲曦看著商弘,他的眼神中,充滿不可違逆的意志。

她走上前,直接雙膝跪下,向張若塵叩首行禮。

在修士中,單膝下跪是禮節,雙膝下跪卻是奴僕。

可以說,以瀲曦現在的身份,行雙膝跪禮,充滿羞辱性。

逼迫她這麼做的不是張若塵,是商弘。

這股恨她只能強壓在心中,不敢絲毫表露出來。

商弘雖不是光明神殿的神靈,可是在天堂界影響力巨大,在光明神殿中交友無數,只需一句話,就能致她於死地,甚至讓她重新變成一個奴僕。

張若塵道:“大宮主好歹是光明神殿俗世一等一的領袖人物,怎能如此輕賤自己?天孫,為何貧道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商弘詫異,好奇的問道:“冰皇之子和夜叉族那位祖界界尊之前已是趁亂逃走,但,命運神殿鳳天的弟子血屠卻還被關押在裡面。若塵道長來神獄,難道不是為了救他?”

“當然不是!對了,貧道叫青萍子,天孫莫非智力有障記不清楚?”張若塵道。

商弘眼神驟冷。

張若塵繼續道:“貧道是發現神獄的神紋和陣法遭到破壞,才進去檢視。血屠現在還被關在裡面呢!”

“是嗎?真的還被關著,而不是藏到了道長的神境世界中?”

商弘雖有六七成把握,但終究不是底氣十足,如果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旭風神艦上沒有人會信他的話,而去懷疑青萍子。

反而旭風神艦上,將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在無月未死,人皮燈籠逃走的情況下,離開了旭風神艦,他將非常危險。黑暗神殿會將所有怒火,發洩在他身上。

張若塵道:“天孫要探查貧道的神境世界,為了證明清白,貧道不在乎尊嚴受損,也不會反抗。但,得當著風族諸神的面探查,他們會不會同意天孫這樣的冒犯,貧道就不得而知了!冒犯之後,找不到血屠,天孫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吧?天孫的戰力,不知勝得過晴空劍王嗎?”

商弘的三雙眼睛,皆盯著張若塵,豈會被他這威脅之語嚇住。

他之所以直接施展出三尸分離,就是知道張若塵的戰力強大,但,就算再強,也不可能一劍將三尸都斬殺。

更何況,他和張若塵之間,還跪著一個瀲曦。

大神一旦動手……

雖說商弘並不認為張若塵會在乎瀲曦的死活,但,多少有點用處。只要引得張若塵稍微遲疑那麼片刻,商弘就能搶得先手。

“哈哈!本座哪裡敢探查道長的神境世界?其實,只要進入神獄一看,也能有答案。”商弘是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此刻張若塵已經救走血屠,藏在神境世界中。

張若塵道:“好啊,天孫請。”

見張若塵如此爽快,商弘猶豫了,有些擔心裡面是不是佈置了絕殺陷阱。

張若塵道:“天孫若是不敢,可以讓大宮主進去檢視。”

“我願前往。”

瀲曦正欲起身。

“跪下!”

商弘輕喝一聲,神威壓下去,壓得瀲曦重新重重跪下,那嬌美的臉蛋上露出一道痛苦之色。

張若塵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站在中央的那位商弘,上前走去,笑道:“一個人就算再鎮定,真到最後時刻,也依舊會魚死網破。但,旭風神艦上比道長強大的人物,還是有那麼幾個。”

商弘已是走到張若塵身旁,向他看了一眼,就要往神獄中行去。

突然,張若塵以閃電般的速度,一掌擊在商弘胸前。

兩人本來近在咫尺,商弘雖有提防,但,張若塵出手何等迅猛,手中如龍爪,攜帶排山倒海之力,只是一擊,便是將他的神軀打得凹陷下去,騰空飛了起來。

“嘭!”

張若塵手掌向下,將商弘飛出去的神軀拉扯回來,重重拍在地上。

“轟隆!”

商弘自己的神境世界的地面猛然向下沉去,四分五裂,規則神紋逆衝而上,神軀則是爆碎而開,化為殘肉碎塊。

站在遠處的兩個商弘不驚反喜,果真是他。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兩個商弘各自打出一種神通。

一種為印,一種為指。

印法打出,神霞萬裡,火焰結成五指大手,半個神境世界中的力量都被調動。

手指點出,萬千神獸的虛影顯現出來,金翅大鵬、九爪神龍、紫羽神鸞……,將剩下半個神境世界的力量也調動。

商弘自然不可能與張若塵硬拼。

因此,在施展神通的時候,散去了神境世界,要將風族諸神和軒轅青吸引過來,揭露張若塵的真面目。

瀲曦跪在張若塵和兩個商弘之間的位置,本就是商弘用來牽制張若塵的棋子,此刻,商弘施展神通,哪會顧及她的性命?

大神出手,一縷氣,就能將她碾殺。

眼看她便要死在商弘的神通之下,心中一片哀悽,這就是她的命數,什麼審判宮的大宮主,在神靈面前,簡直與一粒沙塵沒有區別。

要你死,你就得死。

“貧道在此!”

便是這時,她微微抬起眼簾,看見青萍子的身影站在了身旁,高達如山。他手持青萍劍,橫斬了出去,有氣吞山河之勢,一劍破了商弘的印法和指法。

“商弘,你欺人太甚,貧道今日斬了你。”

張若塵察覺到風族的諸神和軒轅青趕了過來,頃刻間便能至,但卻沒有逃走,而是凶神惡煞一般,一劍攻向商弘的其中一具神軀。

“嘭嘭!”

風馳電掣的攻出三劍,破了商弘的神海,將他神魂斬成碎片。

最後一個商弘終於膽寒,哪裡想到張若塵厲害到如此地步?

之前,一劍破了趙無延的神源,他只當是趙無延大意輕敵。

即便張若塵斬了晴空劍王,挑出神源,也覺得那是因為晴空劍王的精神意志被破,已是無月的傀儡,不能與真正的太乙巔峰大神相提並論。

真正與張若塵交手起來,才發現此子的可怕。沒有施展神通,但每一劍的威力,都與神通沒有區別。

已經被他廢了兩具神軀,如果第三具神軀也被廢掉,那麼,就算天庭諸神及時趕到,他也必然元氣大傷,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復過來。

“住手!”嬌喝聲響起。

軒轅青快要氣瘋了,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兩人爭鬥起來。

張若塵沒有停手,雙手舉劍劈出,一株由劍氣凝聚而成的青蓮沖天而起,將商弘的最後一具神軀打得飛了出去。

“唰唰。”

青蓮爆碎而開,化為上千萬道劍氣,將商弘的神軀打穿,神血飛濺,化為骨頭和肉泥。

軒轅青揮出光明神劍,擋住張若塵劈向商弘神源的一劍,將他震退出去,道:“青萍子,你做得太過了!”

她怎能不氣?

張若塵給她挖坑,引得風族和光明神殿的神靈都將矛頭指向她。

雖說這本就在她預料之中,可是張若塵的推波助瀾,卻讓雙方矛盾加劇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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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張若塵又出現神獄,她用頭髮絲思考都知道他在幹什麼。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喊出張若塵的本名。

張若塵怒髮衝冠,道:“不是貧道過分,實在是商弘狼子野心,他放走了命運神殿那死亡神尊的弟子血屠。今天誰來都沒用,貧道非要殺了他這個叛逆不可。”

“噗!”

剛剛凝聚出神軀的商弘,聽到這話,直接一口神血吐出,氣得差點整個人又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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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章 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即便軒轅青多年修煉,見過萬千陰險無恥之徒,聽到張若塵這話,也是怔在當場,充滿靈韻的眼眸變得直愣愣的。

過分了啊!

當著自己這個天尊之女,居然還能如此“坦蕩”的栽贓陷害。

是不知道你的底細嗎?

商弘若果真放了血屠,你會這般大動干戈,把一位潛力無窮的大神都要斬了的架勢?

風懸、風兮、默先生這些風族神靈,卻又是另一番神情,震驚、深思、恐懼,當然更多的卻是憤怒。

他們怎能不相信青萍子?

不說青萍子在天初文明大世界的做為,便是先前,若不是他拼死力戰,在場有幾人可活?

但這又怎能不震驚和恐懼?

商弘可不是嵐君,乃是商天的嫡孫,驚才絕豔的新生代大神,將來大機率是能夠進入無量的人物。

如果他都背叛了天庭,簡直不敢想象背後會牽扯出多麼大的事。

別說天堂界要大地震,便是天庭都將不穩。

天庭一旦不穩……

到時候地獄界大軍前驅直入,橫掃各界,覆巢之下無完卵。

軒轅青盯著張若塵,心中是又好氣,又好笑,偏又氣不得,笑不得,得裝出冷靜和審視的模樣。

早知道張若塵這麼能折騰,給她惹出這麼大的亂子,當初就該應了他,順手放了血屠。

何至於此?

區區一個血屠,無論是生是死,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但軒轅青偏偏就是想要與張若塵爭一爭,壓他一頭,免得他將所有便宜都佔了去,好不得意。

壓到是壓了,沒想到張若塵翻了個身,折騰出這麼大的事。

風兮剛剛沒了父親,正是心中難受之際,將晴空劍王之流的叛徒是恨之入骨,自然也就百無禁忌,道:“早就聽說,十萬年前,崑崙界諸神盡殞,衰敗沒落,乃是因為與天堂界爭西方主宰世界之際,被天堂界出賣。本是不信天堂界的大人物們會如此不識大局,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風懸比風兮穩重,知曉此事非同一般,牽扯巨大,道:“還請軒轅大神查明此事,主持公道。”

“軒轅大神”這個稱呼,已是十分正式。

默先生眼神在張若塵和商弘的身上來回移動,精神力釋放出去,形成一座場域。

既是防止神戰再次爆發,毀傷旭風神艦。

也是防止有人逃走。

軒轅青當然是不信張若塵的鬼話,但又不得不壓下情緒,問道:“青萍子道友聲稱商弘放走了血屠,可有證據?”

眼神中,帶有一抹威脅。

如果張若塵說沒有證據,她再說幾句公道話,大家各退一步,此事完全可以輕輕揭過。事後,便是讓他帶走血屠又如何?

張若塵道:“神獄外的陣法和神紋,只有大神才能破開。先前風巖和默先生離開了神艦,神艦上,只有貧道、青道友、商弘乃是大神。”

“但貧道和青道友一直在一起,那麼出手放走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的,還能是何人?”

軒轅青戴著面紗,暗暗深吸一口氣,本就飽滿的胸口猛烈起伏。

好吧,夠狠。

不僅不退,還把她拉出來做擋箭牌。

張若塵似看不見軒轅青一雙已經變綠的眼眸,義正言辭,繼續道:“貧道最開始,當然不相信我們之中還有這樣的叛徒,只認為,是之前的大神級交鋒,破壞了神獄中的神紋和陣法,才讓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脫困逃走。”

“但,細思之後,卻又覺得不對。”

“冰皇之子都能逃走,血屠乃是鳳天的弟子,修為達至上位神,為何沒能脫身?”

“可見,必然是某人故意破壞了神紋和陣法,放走了冰皇之子和夜叉族祖界界尊。那人,應該是感應到默先生回來,來不及釋放血屠,才立即收手。”

“貧道抱著懷疑的心思,打算進入神獄,守株待兔,以防萬一。沒想到,來到神獄卻發現血屠已經被人放走,正要趕去追擊,卻被商弘攔住,這才有你們看到的這一幕。此刻,血屠怕是已經逃遠了……哎!”

商弘的三具神軀,都被張若塵以摧枯拉朽之勢打碎,不僅肉身創傷巨大,就連神魂都虛弱無比。

但,終究保住了神源。

傷了元氣,卻沒有傷到根基。

商弘三尸合一,所有血氣和神魂碎片都融入身體,眼神沉冷,但卻又暢快的大笑了起來,迎向在場的一雙雙目光,道:“你們莫非以為,站在面前的這個青萍子真是什麼道長?莫把鉅奸當成了良善。”

風族諸神紛紛怒聲呼喝,祭出戰兵。

縱然對方是大神,是天孫,也不能如此羞辱風族的恩人。

便是光明神殿的兩位倖存真神,都連連皺眉,覺得商弘是已經沒招,準備魚死網破。

風兮身上神光湧動,冷聲道:“天孫這是什麼意思?”

商弘怒指過去,大神威勢爆發,道:“一群無知之輩,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他是張若塵!是那個在星桓天讓天庭大軍一敗塗地的元會鉅奸!”

張若塵搖頭大笑,繼而憤然至極,道:“原來天孫放走那些地獄界的神靈,竟是抱著一箭雙鵰的想法。”

“你們天堂界為了打壓崑崙界崛起,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貧道才剛剛破境,你便要置於死地。但你這話漏洞百出,真當在場諸位,沒有一個明眼者?”

風懸本來還覺得,此事可能是一個誤會,畢竟青萍子道友也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但是,聽到商弘的話後,卻是深深懷疑起來。

他道:“天下皆知張若塵的武道已廢,天孫說出這種汙衊的話,與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別?”

風兮點頭,道:“就算張若塵的武道沒有被廢,天孫覺得,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煉到青萍子道友這麼強大的境界?”

風懸和風兮自然不是短智之輩,只不過,青萍子的所作所為,讓他們覺得自己哪怕是去懷疑,都是一種罪孽。

更何況,天堂界對崑崙界的打壓,的確是無所不用其極。

軒轅青心累,但又無法明言。

現在只能希望商弘爭點氣,自己洗清身上的疑點,莫被張若塵這麼放倒。

商弘早就料到,如果自己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就會是此刻這般的下場,無人會相信他。但畢竟是活了近十萬年的人物,很快冷靜下來。

他笑道:“張若塵,縱然你巧舌如簧,顛倒黑白,但卻還是露出了破綻。”

“你說,你是抱著懷疑的心思,才進入神獄,守株待兔。但這裡是旭風神艦,你有什麼資格進入神獄?既然是守株待兔,守在神獄外,不就夠了?”

“那我有資格進入神獄嗎?”

這道聲音響起之時,商弘臉色狂變。

風巖從神獄中走出來,持著純陽神劍,道:“青萍子道長是與我一起來到神獄,發現外面的看守全部消失了,才立即趕進去檢視。”

軒轅青問道:“血屠真是商弘放走的?”

“這就不得而知了!”風巖道。

張若塵心中很感激風巖能夠站出來,雖說是自家兄弟,但此事關乎的又豈止他和風巖兩個人?

整個風族都將牽扯進去。

這是要得罪商族,甚至是天堂界派系的大事!

是要血流成河的。

即便風巖沒有針對商弘,但與針對又有什麼區別?

“商弘,你可還有話說?”風懸沉聲問道。

商弘眼神緊盯在風巖身上,道:“不愧是張若塵的結拜兄弟,你這麼做,風四爺怕是要死不瞑目。”

風巖拔劍怒指,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風族諸神皆露出冷然之色。

軒轅青暗歎。

她知道商弘肯定是已經快要氣炸了,否則怎會失智的扯出風雲霸?

風雲霸在風族中威望極高,又剛剛隕落,說其死不瞑目,就算自己能夠保住他性命,但旭風神艦上哪裡還有他的容身之地?

軒轅青知道商弘是被冤枉的,更知他天資極高,潛力無窮,自然是不能讓張若塵這般把他算計死了!

況且,商弘真這般被處死,商族豈會善罷甘休?

軒轅青道:“商弘,你口口聲聲說青萍子是張若塵,可有證據?”

商弘道:“當然有!本座敢斷定,血屠此刻依舊還在他的神境世界中,只要一探便知。”

“探查神境世界,誰有資格探查一位大神的神境世界?”張若塵震聲道。

商弘笑道:“張若塵,你不必如此緊張,本座也可以展開自己的神境世界,接受探查。旁人或許沒有那個資格,但青姑娘乃是天尊之女,她可以。”

探查一位大神的神境世界,絕對是羞辱性的事。

遇到風雲霸這種性格剛烈的大神,是敢自爆神源,以死明志。

風兮可是知道青萍子是什麼性格,道:“神靈的所有秘密都藏在神境世界,便是天尊之女,怕也沒有這個資格。”

風族別的神靈,不好開口了!

畢竟商弘也願意展開神境世界,接受探查。

甚至其中有兩位真神,暗暗向張若塵看了一眼,生出一絲疑色。

商弘若是沒有一點把握,怎會不惜展開自己的神境世界讓天尊之女探查,也要逼青萍子展開神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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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一章 綵衣贈美人

“軒轅大神也相信商弘的話,要探查貧道的神境世界?”張若塵道。

還在演?

居然稱呼她為軒轅大神,這是在演生氣?

你張若塵有臉生氣?

軒轅青道:“此事背後牽扯巨大,不僅是涉及兩位大神那麼簡單,還是慎重一些為好。道友放心,本座可以以天尊的名譽起誓,探查到任何秘密,也絕不傳於第三人。”

她這麼做,一是因為,張若塵真的太能生事,又給她挖坑,又拿她做擋箭牌,還想將血屠救走。

真當天尊之女好欺負?

二是因為,軒轅青對張若塵是真的十分好奇。

這傢伙,可謂是深不可測,身上秘密無數,為何不趁此機會探查一二?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偏要救血屠,否則她哪有這個機會?

當然也不僅僅是好奇。

軒轅青更擔心的是,擎天廢張若塵武道修為,到底是不是有巨大的陰謀?是不是在演戲?

畢竟張若塵戲這麼多。

畢竟星桓天那位,可是擎天的大弟子。

這關係到她今後是不是要繼續與張若塵交好,關係到天庭要不要立即滅掉星桓天。

若是張若塵真的已經認賊作父,投靠到擎天門下,而且星桓天那位也沒有真的與擎天反目,後果將會非常嚴重。

“好!好得很。”

張若塵走上前去,向風兮微微拱手,道:“多謝兮道友為貧道說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繼而目光,怒視向軒轅青,道:“既然連天尊之女都懷疑貧道,貧道若是不展開神境世界,讓你探查,豈不真要被人倒打一耙?但,如果探查了神境世界,找不到血屠,又該如何?”

商弘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退路,道:“若是如此,本座任憑處置,絕不再多說一句。”

伽臨南站了出來,笑道:“其實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在場還有一位修士是人證呢!”

諸神的目光,這才落到瀲曦身上。

在一群真神的面前,瀲曦一個半神,實在太不起眼。

風懸道:“此女是與商弘一起前來,必然會偏幫於他。她的話,值得信嗎?”

伽臨南道:“本神沒說要問她,直接搜魂不就行了?”

在場的風族神靈都露出異樣之色,暗道,光明神殿的神靈還真是夠狠。

搜魂對修士的潛力,會造成巨大創傷。

天資越高的修士,搜魂之後,影響越大。

瀲曦可是光明神殿俗世一等一的強者,在伽臨南的眼中卻與一個凡人沒有區別,說搜魂,說得如此輕鬆。

搜魂之後,魂靈受創,無法渡過神劫怎麼辦?

張若塵冷哼一聲,罵道:“沒有一絲人情味的畜生,居然拿一個小丫頭開刀。貧道敢斷定,這小丫頭必然是你們用來對付貧道的工具。有什麼陰招,儘管衝著貧道來,不就是探查神境世界?”

“譁!”

張若塵一跺腳,釋放出神氣和規則神紋。

頓時,一座青山綠水的神境世界,漸漸的勾勒出來,蔓延向遠方。

張若塵從未刻意去修煉神境世界,但卻能憑藉太極兩儀,隨意凝聚出任何形態的神境世界。畢竟,他參悟的道,可是有一萬多種。

看著軒轅青和青萍子進入神境世界,商弘的目光轉向瀲曦,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看來這個奴僕,在張若塵心中的分量不低啊!

若是軒轅青在神境世界中找到了血屠,張若塵必會與她魚死網破。

到時候,可第一時間,擒住瀲曦,將她扔進大神交鋒的戰場,應該可以對張若塵造成一些影響。

瀲曦眼神平靜似水,可是,心中卻看透了光明神殿這些神靈的嘴臉。伽臨南要搜魂,犧牲她來對付張若塵,竟無人為她說話。

反倒是張若塵挺身而出。

這個曾經讓她厭惡,視她為侍婢,不斷折磨她的傢伙,怎麼會如此護著她?

還是跟在地獄界一樣霸道……

但,好喜歡!

瀲曦對張若塵本就有一股近乎扭曲的愛意,此刻卻又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感動。

就像一隻離家出走的小羊,在外面備受欺凌,誰都可以踹一腳,誰都想將它燉了吃掉,所有人都在嘲笑它,唯獨只有家裡那隻曾經經常罵它的老羊,能夠站出來為它遮風擋雨,將它當成一隻羊,而不是食物。

實際上,瀲曦很清楚,在地獄界發生的那些事,她和張若塵都沒有選擇,不過是在相互保全,相互利用。

若不利用張若塵的身份,保全自己,她在地獄界早已是被生吞活吃。

做為一個曾經想要殺死張若塵,被張若塵俘虜的女子,沒辦法去奢求更多。

而張若塵還能放了她,給她審判之劍,現在又護著她,難道他心中其實不只是將她當成一隻羊?一個奴僕?

瀲曦的心湖中,泛起一道道喜悅的漣漪。

走進神境世界,軒轅青先是看了一眼張若塵戴在手上的空間戒指,一眼便是看穿裡面存放的各種東西,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物品。

鎮天級的至尊聖器又如何?

軒轅青根本看不上眼。

真正的好東西,大秘密,看來都藏在神境世界中。

但,探查了一圈,軒轅青卻沒有在張若塵的神境世界中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是一些早就被天下修士知曉的寶物,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軒轅青沒好氣,道:“說吧,血屠到底被藏在什麼地方?”

“被商弘放走了!”張若塵道。

“還裝?”

軒轅青冷眼過去,突然注意到了什麼,道:“把衣服脫了!”

“你都探查了我的神境世界,知道到了我所有的秘密。連最後的秘密,難道也不放過?”張若塵道。

軒轅青額頭冒黑線,道:“本座說的是七源綵衣。”

“行吧!”

張若塵脫下七源綵衣,遞給了她。

軒轅青仔細檢查七源綵衣中的神陣和隱藏空間,卻只找到她交給張若塵的那枚裝著冰皇之子和祖界界尊的珠子,心中不禁暗驚。

因為她敢肯定,血屠一定是被張若塵救走。

這是藏到哪裡去了?

“可以還回來了嗎?”

張若塵伸手討要。

“這件寶衣,屬於天庭,應該還給陰陽界。正好你救走了血屠,總要付出一些代價。”軒轅青道。

張若塵眼神一沉,道:“你若這麼說,七源綵衣拿去便是。但是,商弘和伽臨南的命,我要定了,天尊也留不住他們。”

“你在威脅本座?”

軒轅青面紗下那雙黑白分明的亮眸,逐漸凌厲,與他對視。

張若塵笑道:“當然不敢!軒轅大神只需要將我的身份暴露出去,再親自出手,聯合旭風神艦上的諸神,足以置我於死地。”

突然,張若塵話鋒一轉:“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此事洩露了出去,星桓天和星天崖立即就會投入地獄界。”

說是不敢,卻句句都在威脅。

各有底牌在手中,才能身份平等,爭鋒相對,討價還價。

換做以前,張若塵在軒轅青的面前,哪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軒轅青瞪著他,道:“哼!本座就算將七源綵衣還給了你,你也不會放過商弘和伽臨南。”

“沒錯!”

張若塵坦然,道:“知道我的武道修為還在,而且踏入了大神層次,哪裡還能留他們性命?但,有區別!”

“什麼區別?”軒轅青問道。

張若塵盯向軒轅青手中的七源綵衣,笑道:“如果軒轅大神執意要收回這件破爛,那麼我會想辦法,逼你殺死商弘。我相信,星桓天的分量,遠遠大於一個商弘。你不會與我撕破臉!”

“你太自以為是,我絕不會向你妥協,那樣你只會得寸進尺。”軒轅青冷笑一聲。

“聽我把話說完!”

張若塵繼續道:“如果軒轅大神將這件破爛還給了我,我今天就不追究了!後面,能不能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殺死商弘和伽臨南,全憑我自己的本事。你看如何?”

軒轅青一口雪齒咬出寒星光點,道:“好,好,好得很!說殺誰就殺誰,本座倒要看看你張若塵好大的本事。拿去,誰稀罕你的一件破爛!”

張若塵將七源綵衣撿起,眼皮低垂,沉思片刻,將這件接近次神級至尊聖器的寶衣,遞給軒轅青。

“你幹什麼?”軒轅青不解。

張若塵道:“當然是送給青姑娘!綵衣贈美人,寶劍送英雄。當初青姑娘有意將光明神劍送我,雖然我拒絕了,但是,這份情義卻是記在心中。”

軒轅青愣住,實在是不明白張若塵這番操作。

先前為了七源綵衣,可是已經快要與她魚死網破。

張若塵笑道:“一件寶衣,被人搶去,和主動送出,意義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先前青姑娘是想將它還給陰陽界,我自然更加不願意。”

軒轅青倒是被他這話逗樂了,露出笑意,道:“你就不怕,我還是將它還給陰陽界?”

“無所謂啦!反正我的心意到了,青姑娘不領情,也沒辦法。”張若塵聳肩道。

軒轅青自然不會客氣,一把拿過七源綵衣,道:“說吧!想求我什麼事?”

“瀲曦今後必然處境艱難,幫我照顧一二。”張若塵道。

軒轅青更是難以理解了,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著張若塵,道:“天下人都知,她只是你的一個奴僕而已,還盜走了你的審判之劍……我明白了,當初你是故意將審判之劍給她,放她迴天庭的。你張若塵還真是一個情種,風流劍神名不虛傳,招惹了一個又一個,處處留情……”

說到此處,她說不下去了,終覺得哪裡不對勁。

看了看手中的七源綵衣。

是了,處處留情,留到她這裡來了!

可惜,她軒轅青不吃這一套,別說一件七源綵衣,便是送來十件,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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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二章 憤然而去

七源綵衣是綵衣神窮盡一身時間煉製而成,耗費的資源,尋常的神靈無法想象,對補天境的神靈而言,的確是比神器都更好用,可以極大程度提升戰力、防禦力,甚至是危急關頭保命逃走。

但,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戰力,七源綵衣卻價值已經不大。

除了為瀲曦謀一個靠山,張若塵還有另一個目的。

便是,有意結交軒轅青。

張若塵是星桓天之主,代表的是中立派,可是與地獄界太親近了,即便與黑暗神殿和天南有死仇,與命運神殿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但天庭絕大多數勢力依舊視他為地獄界修士。

這對一箇中立派而言,不是好事!

對星桓天,也不是好事。

如今,既然軒轅青有意結交他,張若塵自然也就動了一些心思。不能將她得罪得太死,得去維護這種微妙的關係,從而藉助她向天尊表達自己的意思。

最好軒轅青真的將七源綵衣送回陰陽界,如此一來,天庭各界都會知曉天尊之女和張若塵交好。

這樣,天庭那些與張若塵有仇的大世界,想要滅掉星桓天的強者,再要極端行事,就不得不考慮天尊的意志了!

插一句,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換言之,張若塵是藉此平衡星桓天在天庭和地獄之間的位置,也是要借天尊之勢,為自己頂一波傷害。

送七源綵衣,甚至都是送輕了!

軒轅青何等巧慧,只是轉念間,已是明白張若塵的謀算。

但她不在乎。

讓天下人知曉,她軒轅青與張若塵交好,對天庭,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必然讓地獄界對星桓天和張若塵生出防範和間隙。

這道間隙,是會被張若塵在地獄界的那些敵人越拉越大,甚至引起爭端。何樂而不為?

“青姑娘以這種眼神看著我幹什麼?贈七源綵衣,真的只是為了瀲曦。”張若塵道。

軒轅青冷笑一聲“有事相求的時候就是青姑娘,惡言相向的時候就是軒轅大神。算了,不與你說這些,你的武道修為到底怎麼回事?擎天親自出手,連神海和神源都擊碎,我不信還恢復得了?不會是演戲吧?”

張若塵清楚此事關係有多麼巨大,肅然道“演戲?此乃深仇大恨,待我立身諸天,必要打上天南,手刃擎天。軒轅大神不會是懷疑,我拜到了擎天門下吧?”

軒轅青聽著張若塵那陰測測的聲音,微微蹙眉,道“當年聖僧之死,擎天多有參與。你若拜到擎天門下,便是認賊作父,那就不是元會鉅奸了,天下將再也沒有一人瞧得起你。”

須彌聖僧既是張家先祖,又是張若塵修煉的引路人,甚至有著救命之恩,正是如此種種,擎天才絕不會允許張若塵成長起來。

張若塵閉上眼睛,道“你來探查便知。”

軒轅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探出凝白柔軟的手掌,一指點到張若塵眉心,道“你就不怕,我這一指殺了你?”

“你軒轅青若是這樣的人,還談什麼傳播光明信仰?還談什麼敢叫日月換新天?”張若塵能嗅到長袖薄紗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你居然沒有神武印記、神海、神源,這怎麼可能?”

軒轅青收回手指,滿目驚疑。

張若塵笑道“可以修煉第二神源嘛!”

“這根本不可能!擎天何等人物,豈會料不到這一點?”軒轅青道。

張若塵道“《三十三重天》獨步天下,天庭地獄哪門功法可以相比?”

“十個元會前,我張家先祖不動明王大尊蓋世絕倫,一人之力,壓得天庭地獄的那些天盡低頭,餘威在十個元會後,也能讓諸天恐懼。”

“你以為擎天為何廢我武道?他忌憚的是我?”

“他懼怕的是不動明王大尊!”

“他怕我會成為第二個不動明王大尊,哪怕這個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也不行。”

“只要武道廢了,哪怕我將來精神力再高,他也絲毫不懼。因為精神力再高,也成不了第二個不動明王大尊。”

“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不要以平常眼光看《三十三重天》,別的功法做不到的事,《三十三重天》做得到。”

軒轅青哪裡聽不出張若塵這囂張的語氣,明明就是在說,他也是天尊後人。

軒轅青語氣中少了幾分傲氣,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達到大神層次。”

張若塵指向小腹下方的位置,道“第二神源就在玄胎,青姑娘可以探查試試。”

軒轅青一雙氤氳星眸,盯了過去,但立即收回,冷啐一聲“鉅奸無恥!”

“唰!”

軒轅青化為一道流光神影,飛出神境世界。

張若塵見氣走軒轅青,這才慢慢斂去臉上的輕浮笑意。

《六祖釋禪圖》就藏在玄胎中,而張若塵的所有重要秘密,都在《六祖釋禪圖》裡面。

軒轅青倒也不是真的感到羞恥和氣惱,才沒有去探查張若塵的玄胎。

而是已經沒有繼續去探查的必要。

只要確定張若塵的神海和神源真的碎掉了,對星桓天的猜疑,也就可以暫時放下。

張若塵收起神境世界,看向神艦上的一眾修士。

顯然軒轅青已經將結果告訴了他們。

風族的諸神,有的憤懣不已盯著商弘,有的滿懷愧疚看向張若塵。

風巖看向傾世獨立、光明聖潔的軒轅青,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之色,更加堅定,斬斷姐姐和“青萍子”的聯絡,是正確的。

伽臨南心中後悔不已,當初真不該聽信商弘那匪夷所思的猜測。幸好自己參與得不多,應該不會受牽連。

突然,伽臨南想到了什麼,臉色狂變。

地獄界的那幾位神靈,不會真的是商弘放走的吧?

難道商弘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

商弘眼神中滿是神焰,彷彿要吃人一般看著張若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縱然他敢拿自己的性命賭對方就是張若塵,可是,在這旭風神艦上,誰會信他?

張若塵倒是比他更生氣的樣子,咬牙冷哼一聲,躬身向在場諸神一拜,道“今日的事,全是貧道一人之錯,鬧得如此不愉快。但,既然大家先前都在懷疑貧道,那麼後面再發生什麼事,怕是又要探查神境世界,貧道哪怕是死,也絕不再受這等羞辱。”

“貧道自知無顏繼續待在旭風神艦上,諸位告辭!”

張若塵拂袖而去,飛出旭風神艦。

“青萍子道友,兮從未懷疑過你,就算要走,走的也絕不是你。”

“道友,黑暗神殿的強者必然已經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你孤身一人這般離開,萬一有個好歹,整個風族今後哪裡還敢自稱道義門庭?風懸即便是自絕而亡,也難心安。”

風兮和風懸追了上去,但,追不上,眼睜睜的看著青萍子絕然離開,消失在黑暗中。

風兮止不住眼中淚珠,回想先前青萍子離開時的羞怒和憤恨,念道“是兮的錯,都是兮的錯,道友快回來吧,前路兇險。”

但凡她先前足夠維護青萍子,就算軒轅青是天尊之女,在旭風神艦上也必會讓步,不會那般去羞辱一位大神。

風兮怎能不自責?

青萍子為了救她,可以冒著巨大凶險,去追噬地。為了救她七叔,簡直是已經與噬地近距離交鋒,一旦被發現,就會隕落。

為了護她弟弟渡劫,可以拼死。

但她呢,為何先前卻沒有與天尊之女以死相拼?為何沒有直接將商弘逐出旭風神艦?

風懸心中的愧疚,不下於風兮,顫聲道“青萍子道友冒著生死,救我性命,我卻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旭風神艦上受如此大辱。一生修道,今天卻將道義丟得乾乾淨淨。枉為人!枉為人!”

風懸和風兮回到旭風神艦上,臉色一個比一個冰冷。

風懸向軒轅青一拜,道“軒轅大神,今日不給風族一個說法,風懸便自絕於此。”

風族別的神靈,皆義憤填膺。

軒轅青道“本座這就探查商弘的神境世界。”

風兮道“血屠都已經被放走,軒轅大神這般去探查,是想幫商弘洗清罪名?恕風兮直言,商弘是大神不假,商族勢力龐大也不假,但修為越強,勢力越大,危害也就越大。軒轅大神,可不要婦人之仁!”

軒轅青的眼睛一眯,在此之前,別說一個補天境神境,便是大神都沒有一個敢這般對她說話。

婦人之仁……

這是她送給張若塵的話,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賜了回來。

默先生算是十分平靜的一個,道“四爺隕落,不僅是為了救旭風神艦上的風族子弟,也救了軒轅大神。軒轅大神,你欠了風族兩條命!逼走青萍子,置我們風族恩人於險境,現在還要繼續維護該死之人?”

軒轅青算是有些明白,張若塵為何敢說,可以逼她親手殺死商弘。現在,她面對的,還只是張若塵撒手不管,沒有推波助瀾的情況。

軒轅青何等修為,何等身份,自有一股魄力,雖未釋放出神威,但眼神卻是越來冷,道“欠風族的,本座今後必然加倍還上,才不枉四爺相救之恩。但,你們現在是想逼本座處死商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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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三章 收徒

“難道他不該死?”風兮道。

軒轅青道“先不說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商弘放走了地獄界的幾位神靈,就算真有證據,殺一位大神,也不是你們說了算,當然本座也不行。只有天宮可以!”

商弘又不是聖王、大聖,乃是一位大神。

已是商族屈指可數的大人物。

別說軒轅青知道真相,就算真的是商弘放走了血屠,也只能先擒下,帶迴天宮處置。否則,必會造成大動盪。

商弘動容,看向軒轅青,深深向她一拜,道“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商弘必然親自前往天宮講明今日發生的事,若果真有罪,即便被處死,神形俱滅,也心服口服。”

“怕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後,商弘大神就去投靠地獄界了吧?”

“就算現在不殺,也要廢掉他的修為,關進神獄。”

……

“轟隆隆!”

天地震動,金色神光從遠處滾滾而來。

黃金車架飛至旭風神艦上空,速度放緩,攜帶浩蕩神威,停到諸神面前。

“拜見漣公子!”

在場諸神,包括默先生盡皆低頭。

軒轅漣無論是修為,還是影響力,勝過軒轅青何止十倍,這是今後要入無量境的存在。未來諸天可期!

軒轅青入光明神殿修煉,執掌光明神劍,不到兩個元會,踏入太白境。

看似天資絕代,貴不可言,但與軒轅漣一比,卻是暗淡失色。

軒轅漣與軒轅青同歲,修為卻已經達至太虛境,代表天尊行走天庭萬界,排程各方,與無量境那些封王稱尊的強者都是平起平坐。

幹下了無數大事,留下了許多傳奇。

風兮和風懸敢冒犯軒轅青,那是因為軒轅青本就很少參與天下事,對天庭功勞很少。但要冒犯軒轅漣……

便是風雲霸在世,都得掂量一二。

軒轅漣的聲音,在黃金車架中傳出“這裡的事,我都知道了!四爺隕落,本公子也十分難過,天庭痛失一位未來的神尊。各位風族的神靈,可否把商弘交給本公子來處置?”

風巖知道真相,甚至猜測軒轅青也知道真相,再怎麼逼迫商弘也絕對不會死。

反而,風族怕是要被這兄妹兩嘲笑。

風巖站出來,沒有行禮,身形筆直的道“漣公子素來公正,當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風巖感受到一道神念,從身上掃過。

“不錯,不愧是覺醒了純陽天尊血脈的三頭六臂。”

軒轅漣誇讚了這麼一句後,又道“你打算接下來是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還是繼續前行?”

風巖雖然才剛剛成神,但執掌著純陽神劍,自然是可以做風族的主。

“父親說,純陽者,只能進,不能退。”風巖道。

軒轅漣再次讚歎“四爺隕落,固然令人惋惜。但,看來風族卻又是要出一位鬥戰天下的雄傑,卻是一件大喜之事!青兒,上車來。”

軒轅青登上黃金車架。

車中,自成一座小世界,瀰漫黃金神霧,生長各種金燦燦的植物,流淌紫泉。

隱隱可見,黃金神霧中立有高山,建有宮樓。

其中最為引人矚目的一株植物,乃是一朵飄浮在紫泉中的青蓮,霞光氤氳,花瓣晶瑩,有著億萬道規則神紋圍繞流動。

八座巍峨的神殿,懸浮在青蓮上方的八個方位,如同位於異時空,不斷沉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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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中,有一道婉約至極的身影,長髮飄飄,兩隻纖細玉手結印,頓時,來到紫泉邊緣的軒轅青,體內飛出一魂一魄,和一座光明神殿虛影。

一魂一魄,飛入青蓮,與那道看不清模樣的身影融為一體。

光明神殿虛影飛到青蓮上空,與另外八座神殿並列。

而軒轅青,則是化為一具人形蓮藕。

若是張若塵站在此處,定會為之震驚。因為,以他的感知能力,居然從始至終沒有看穿軒轅青只是一具傀儡身。

……

商弘跟在黃金車架的後方,來到旭風神艦的艦尾。

三位光明神殿的真神,與瀲曦,只能站在遠處。

“商弘,你可知錯?”

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浩渺的聲音,也不知是男是女。

商弘躬身,道“商弘知錯。”

“錯在哪裡?”軒轅漣道。

商弘道“錯在做事不夠謹慎,也低估了對手,更……應該第一時間稟告軒轅大神,與她商議。”

商弘並非蠢類,仔細思考之後已是明白過來,軒轅青之所以那麼護著他,不惜得罪風族,並不是他自己真有那麼大的魅力。而是軒轅青知道放走血屠的,不是他。

換言之,軒轅青從一開始,就知道張若塵的身份。

“你能明白這一點是好事。”是一道極其動聽的女聲。

隨即軒轅青走出黃金車架,身上白色神光絢爛,傷勢盡愈,黃泉花毒也絲毫不剩。

她站在黃金車架旁邊,沒有離開,又道“你也別不服氣!今日,若是你真能抓住張若塵的把柄,讓風族與你站到同一戰線,就算顧忌星桓天那邊,本座也會將他拿下。自己鬥輸了,就得認。”

車中,軒轅漣開口“星桓天關係重大,張若塵背後更是牽扯著多位諸天級強者,以你的才智,應該明白青兒這麼做的原因。”

商弘眼神一沉,道“但張若塵在星桓天可是讓天庭大軍損失慘重,血戰神殿的二甲血祖,被他擒拿,據說送給了血絕家族,做了大神血藥。陣滅宮的三長老,被他請動閻羅族的太上,煉成了一爐神丹。甚至,將天尊在星天崖的計劃都破壞。這種大敵,豈能容他?”

軒轅青道“今天呢?今天他可是一劍碎了趙無延的神源,若不是他改變了戰鬥局勢,你現在已經魂飛魄散。說到底,我們都欠了他一條命。”

商弘正要開口,軒轅漣的聲音又響起“星桓天的事,不是你可以點評,如果實在不懂,可以回去請教你祖父。在天初文明,本公子欠了張若塵一個大人情,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天庭欠他的。所以,在本公子這裡,只是將他當成一箇中立派,可以拉攏。”

“當然你們商族與他有私仇,這是你們事,怎麼鬥都可以。若是你有本事,即便是殺了他,天庭這邊也沒有誰會說你做錯了,甚至星桓天那位也只能認了!”

“但,你若是死在了他的手中,本公子即便知道是他所為,也不會為你報仇。你能理解嗎?”

商弘眼神森寒,道“那若是我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後,揭露青萍子就是張若塵,告訴天下人張若塵的武道沒有被廢呢?”

“都說了,這是你們的私仇。”軒轅漣道。

“明白了!”

商弘遲疑了一下,道“不知公子將如何處置商弘?”

“你沒有放走地獄界的神靈,為何要處置你?但,你不適合再留在旭風神艦上了,能不能逃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得看你自己的手段。有把握嗎?”軒轅漣道。

商弘頗為自信,笑道“張若塵戰力強大,當得起元會級天才之名,我的確不是他的對手。但,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樣的地方,如果連從他手中逃走都做不到,與廢物有什麼區別?”

“本公子說的是黑暗神殿那邊。”軒轅漣道。

顯然軒轅漣也不相信張若塵殺得了商弘。

商弘道“黑暗神殿恨我,遠勝過恨張若塵。此刻,必然已是去對付他,現在正是我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最佳時機。”

“去吧!”軒轅漣道。

商弘躬身一拜,這才隱去身形,悄然離開了旭風神艦。

軒轅青冷哼一聲“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易天君怎麼可能沒給你保命的底牌,一張神王符是絕對少不了!先前那麼危急,居然都沒有使用出來,倒是夠自私的。這一點,比張若塵差遠了!”

繼而,她目光投望過去,神念傳出,將光明神殿的三位真神和瀲曦招了過來。

“拜見漣公子,拜見軒轅大神。”

四人同時行禮。

伽臨南連忙站出來,神色緊張,道“稟告二位大神,此事都是商弘一人所為,連本神都差一點被他利用。”

軒轅青露出失望之色,還沒有追究責任,便開始推卸責任。

難怪張若塵那麼看不上眼光明神殿。

“瀲曦!”軒轅漣的聲音,從黃金車架中傳出。

“在!”

瀲曦心中暗驚,以為軒轅漣要追查今日之事,問她真相。

豈不是最終還是逃不過被搜魂的下場?

懷著巨大壓力,與一份不甘的怨恨,瀲曦單膝跪到黃金車架的面前。

軒轅漣道“你十魂十魄潛力無窮,又吃過大苦,磨鍊了心性,是一個好苗子!這樣吧,本公子做主,讓青兒收你為弟子,你可願意?”

瀲曦驚訝,視線從黃金車架,移到軒轅青的身上。

站在一旁的三位光明神殿真神,無不羨慕嫉妒,簡直眼睛裡面都要噴出火焰來了!

軒轅青可不只是一位太白大神那麼簡單,是天尊之女,在光明神殿中身份十分特殊,而且目前一個弟子都沒有。

成為軒轅青的弟子,便是見到天尊,都能稱一聲太師父。

可想而知,今後瀲曦在光明神殿,乃至在整個天庭的身份地位,都會提升數個檔次。而且,沒有人再敢嘲笑她的過去,否則便是對軒轅青的不敬,對天尊的不敬。

突然間,瀲曦明悟了今天的所有疑惑。

看來是那人的手筆。

否則她一個半神,怎麼可能入得了軒轅漣和軒轅青的眼?

瀲曦感動落淚,深深叩拜,道“多謝漣公子!瀲曦,拜見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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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四章 對話玉靈神

對於風族,張若塵沒有想過要利用他們,從始至終都只是為了自保。

待他們,可以說沒有任何功利之心。

縱然此前遭到風雲霸的追殺,張若塵也沒想過要報復在風族別的修士身上,反而,是真的拼盡全力在護著他們。

但凡張若塵是一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之人,在風兮和風懸遭遇危險的時候,就算不落井下石,也完全可以不管不顧。

遠離旭風神艦,確定以默先生的精神力也探查不到之後,張若塵這才摘下“青萍子”的面孔,又將血屠單獨放出來。

“多謝師兄救命之恩。”

血屠笑嘻嘻的行禮,見張若塵的神情嚴肅,連忙收起笑容,問道:“現在到底是什麼局勢?被關在神獄中的時候,聽說外面爆發了神戰,打得相當激烈。這旭風神艦,乃是風族一位天級強者鑄煉出來,艦上更有風雲霸坐鎮……”

“這些事,你且不要管。”張若塵道。

先前血屠被收進了一件空間秘寶,藏在張若塵的玄胎中,並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被張若塵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血屠越發不敢笑了,魁梧的身形是越站越直,謹慎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我是青萍子的秘密,你告訴了哪些人?”張若塵平靜問道。

在天初文明大世界,張若塵化身青萍子的時候,與血屠有過交集。

張若塵越是平靜,血屠越慌,道:“沒有啊,誰也沒有說。”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張若塵道。

張若塵此刻的神情,血屠是從未見過,別說笑容,連呼吸都屏住,道:“師兄,血屠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嗎?此事一旦洩露出去,無疑是置師兄於死地。對了,我只和冥王說過,你去了天初文明大世界,但也沒有說你化身為了青萍子。”

張若塵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道:“你可知為了救你,我付出了多大代價?冒了多大風險?”

“明白!血屠又不是缺心眼,在荒古廢城中師兄為血屠渡劫護道的時候,便知師兄是真心相待。縱然以前有一些不愉快的地方,卻都是血屠的錯。在崑崙界,的確是做了一些事……,今後必然償還。騙走無間煉獄塔,被師兄碎骨抽血,卻也是自作自受。後來,經歷了那麼多的患難,這樣培養起來的情義,親兄弟都比不過。”血屠道。

張若塵揹負雙手,望向無盡黑暗,道:“此事,你會稟告你師尊嗎?”

“什麼事……好吧,好吧,肯定不會洩露半個字。”血屠知道含混不過去,連忙改口。

張若塵道:“如果她主動問你呢?”

血屠眼神變得沉重,再三思考,以無可奈何的眼神道:“不敢期滿師兄,如果師尊那邊真的問起,師兄覺得,血屠瞞得過她的那雙能夠看透世間一切的神目?”

“你能這麼說,今日可活。”

張若塵腳踩神靈步,向黑暗虛空中的某一方位而去。

血屠長長鬆了一口氣,渾身恢復知覺,知道自己以誠心回答,才獲得了張若塵的信任。

但凡剛才有一句欺騙的假話,此刻怕是已經魂飛魄散。

他不怪張若塵。

畢竟如果他站在張若塵的位置,根本不會如此仁慈,更不會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會直接滅口。

張若塵是真的將他當成了師弟,才會如此寬容。

血屠立即追上去,心情不再像先前那麼緊張,笑道:“師兄的背後站著天姥,又有星桓天那位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巨頭撐腰,就算武道修為暴露出去,誰又敢動你?”

“管好你的嘴巴。”張若塵道。

見張若塵停下,血屠也停了下來。

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血屠輕咦一聲:“有些古怪,此處佈置有隱匿陣法。好高明的陣法銘紋,若不是來到了近處,神念都探查不到。”

“哧哧!”

隱匿陣法開啟一角,如同是黑暗中的無形紗簾拉開。

只見,一輛白羽孔雀聖車,停在陣法中心,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華。

玉靈神以人類模樣站在虛空,穿一身三彩百鱗神衣,雖說是一位古神,可是臉上沒有任何歲月痕跡,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的模樣,身材極為出眾,胸前豐盈,國色仙資,肌膚賽雪,高貴之氣勝過那些聖女、公主何止千倍。

以她太虛境的修為,加上常年居於高位,養成了一股冷豔神聖之氣。

但,看她那眉目之間的靈韻,可以想象年輕時,必然是一個靈動活躍的夜叉族小妖女。

在玉靈神身旁,還有另一道高大的身影,盯著一顆狼頭,雙腿間垂著尾巴,氣勢渾厚得驚人。

正是狼祖之子,阿木爾,修為不弱玉靈神。

張若塵上前,抱拳道:“狼叔,玉靈神。”

跟在張若塵身後的血屠,看不清玉靈神和阿木爾的容貌,只能看見兩團耀眼的神光。神光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宛若兩座遠古神山壓在他心頭。

不用猜,必是兩位大神。

再聽張若塵喊出“玉靈神”的名諱,血屠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知道自己見到的是什麼級別的存在,連忙行禮。

他師尊雖是死亡神尊鳳天,但他卻從未見過其真身。

在補天境神靈面前,他還能裝一裝,端天之弟子的身份。但在玉靈神這種層次的大神面前,還是要低頭。

玉靈神那雙充滿靈韻的眼眸,深深的盯了張若塵一眼,晶瑩香豔的臉上滿是寒霜,道:“這一次,夜叉族被你害慘了!”

張若塵道:“無月、噬地、人皮燈籠這些強者的出現,本就在意料之外。誰都沒有想到,黑暗神殿對劍界的重視,達到了如此地步。”

玉靈神瞥了血屠一眼,秀目如刀。

血屠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神力壓到身上,連忙道:“你們談,知道你們要談大事,本皇不敢聽。少知道一些,活得才長久。”

張若塵道:“無妨,讓他聽,反正他也猜得到。”

“猜不到,本皇什麼都猜不到。”血屠連忙道。

張若塵不理他,道:“風雲霸為了救晴空劍王,與無月做了交易,現在那兩位知情的黑暗神殿真神,肯定已經稟告給了她。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必須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將所有知情者,全部滅殺。”

玉靈神早就料到這個結果,道:“殺無月?殺噬地?殺人皮燈籠?殺霜城魔,你瘋了嗎?你以為,自己是神王?便是神王親至,也未必做得到。”

血屠就知道會聽到了不得的東西,喉結上下滾動。

玉靈神說出的這幾個名字,每一個都威震地獄界數十萬年,即便是在大神中,都是強者。自己已經能夠參與進這種級別的交鋒了嗎?

“師兄,我還是去那邊吧!”

血屠不敢繼續聽下去。

阿木爾一雙銅鈴大小的眼睛,露出凝重之色,道:“此事萬萬不可為,就算我們成功,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怕是會將黑暗神殿的殿主都驚到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道:“那麼夜叉族便等著被黑暗神殿滅族吧!到時候,便是百族王城,恐怕也要支離破碎。”

“無知!夜叉族若是沒有自保之力,怎麼可能存世到現在?”

玉靈神又道:“夜叉族雖然設計了黑暗神殿,但沒有大神隕落,損失並不算太大,還不至於發展到滅族的地步。滅夜叉族,你以為黑暗神殿不付出慘痛代價?”

張若塵搖頭一笑:“這麼說,堂堂玉靈神是要去黑暗神殿賠禮道歉,化解這段恩怨?這得賠付多少神石?區區神石,怕還滿足不了他們。”

玉靈神自然知道,一旦自己選擇了妥協,必然會被黑暗神殿狠狠的咬一口,甚至很有可能還會藉此機會,逼夜叉族歸順。

但有什麼辦法?

本就是她決策失誤。

自己犯的錯,就得盡一切力量去化解。

玉靈神說是不怕滅族之禍,實際上,心中並沒有那麼樂觀。畢竟,黑暗神殿覬覦百族王城久矣,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可以繞過命運神殿的機會發難,豈會放過?

更何況,還是天庭地獄戰爭爆發這麼敏感的時期,地獄界本就不希望百族王城這個變數存在。

黑暗神殿動手,命運神殿這次很有可能會袖手旁觀。

“事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玉靈山那雙明亮的神目,略帶幾分黯然。

若是沒有無月,或許她還會狠下心,與黑暗神殿死鬥一場。

無月……

無量境之下,敢與無月為敵的,還真沒幾人。

張若塵很清楚自己青萍子的身份,未必能夠瞞過無月那樣的精神力強者,必須將夜叉族拉到同一戰線。

張若塵銳氣十足,有些強勢的道:“我現在明白,你修煉了這麼多年,為何還是太虛境。都說做事要剛柔並濟,進退有度,不可盲目的拼死,也不可一味的軟弱。”

“如果無月、噬地、人皮燈籠、霜城魔真的是全盛狀態,別說是你,便是我也會慌不擇路的遁逃。”

“但,風雲霸臨死之前,施展了純陽焚身術,無月就算沒死,怕也已經是極度虛弱的狀態。”

“噬地遭到軒轅漣的追殺,即便活下來,又還能剩幾成戰力?”

“人皮燈籠已被純陽神劍斬得廢掉,根本都不需要你們出手,我張若塵雖剛剛邁入大神層次,也敢去斬他。”

“至於霜城魔的處境,怕是比人皮燈籠還要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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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五章 滿天燈籠

張若塵繼續道“如此大好時機,正是給黑暗神殿迎頭痛擊之時,你卻選擇認輸?都說活得越久,越是怕死,越是失了精神銳氣,現在我是信了!”

玉靈神那雙眼眸,早已是圓睜如珠。

實在太放肆了,對太虛大神,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若非張若塵已經踏入大神層次,即便阿木爾在場,她也要出手教訓一番。

站在一旁的阿木爾,眼神卻出現了一些變化,在細細推算和斟酌,顯然有些動心。

張若塵絲毫不讓,與玉靈神對視,身上大神神威也爆發出來,道“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夜叉族。我自己怕什麼?大不了回星桓天,做我的第一神女城城主,溫柔鄉裡佳人多,難道黑暗神殿敢滅星桓天?”

玉靈神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盯著張若塵,道“為了夜叉族?你以為本神看不穿你的目的?你是想本神去和黑暗神殿鬥得兩敗俱傷,然後自己漁翁得利,將我們都收拾掉。畢竟,本神可是知道,你是青萍子!這個秘密,對你是致命的。”

張若塵笑了笑,道“原來玉姑娘是在顧忌這個,哈哈,玉姑娘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以我現在的修為,太虛境大神哪怕只剩一口氣在,也不是我可以冒犯。再說,你信不過我,難道信不過狼叔?夜叉族和魔狼族同氣連枝,榮辱與共,他絕不會對你動手的。”

“再說,我有把柄在你手中,你更應該放下戒心才對。”

緊接著,張若塵將祖界界尊放出來,道“為了救界尊,我可是冒了巨大凶險,這算不算是誠意?”

祖界界尊一直被關在神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是誰救了自己,只以為真的是張若塵出的手,於是,向張若塵行禮,連聲道謝。

玉靈神眼中的寒意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冷冰冰的,道“本神姓韓,不姓玉。”

“抱歉,原來是韓姑娘。”張若塵笑道。

祖界界尊的嘴角抽了抽,還從來沒有修士敢這麼稱呼玉靈神。

這算是冒犯嗎?

調戲?

玉靈神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露出一道靈動的笑意,彷彿回到了年輕之時玩弄天下英傑於股掌之間的年紀,看向白羽孔雀聖車,道“不如請車中那位前輩出手?”

張若塵看著玉靈神不懷好意的笑容,有些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真相,也跟著笑了起來,道“車中那位前輩,正處於一種特殊的狀態,未必喚得醒他。不如回夜叉族祖界,將夜叉族的兩位老祖請出來?”

阿木爾搖頭,道“若塵,你當這一策,我們先前沒有想過?夜叉族兩位老祖一旦甦醒,哪裡瞞得過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他們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只會讓局勢更加失控。”

“你以為每個人都與你一樣,有精神力天圓無缺的強者,為你掩蓋天機?”玉靈神臉上笑容消失,又變得冰霜千里,像張若塵欠了她一大筆神石一般。

張若塵道“天下就沒有萬無一失的事,哪怕只有一成的勝算,我們也必須拼一拼。這股心氣,我不信韓姑娘會沒有?”

年紀越大的女人,越希望別人將她喊得年輕一些,這個道理張若塵懂。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麼喊的資格。

換作血屠,喊一聲“韓姑娘”,早就被一巴掌抽飛。

張若塵是自身修為達到了大神層次,背後又有諸神級強者撐腰。這種撐腰,可不是血屠那樣,只有一個掛名的師尊。

星桓天一戰,足以讓天下修士明白,張若塵在天姥那裡的分量。

天下修士自然更加明白,星桓天那位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巨頭,欠了張若塵多大的人情。

玉靈神顯然也有幾分意動,眼神時而冰冷,時而猶豫。

此事關係太重大,繼續和黑暗神殿鬥下去,就真的是死仇了,一旦失敗,整個夜叉族將會有死劫。

若只是她自己的生死,她早就做決定了!

她很清楚,張若塵敢說出這麼一番慷慨激昂的話,是因為不同揹負什麼,壓力比她小得多。

張若塵道“我聽說,韓姑娘這個元會很多時間都在沉睡,應該是自知渡不過下一次元會劫難,所以使用了某種秘法,躲避天地規則的感知,想延緩元會劫難到來的時間?”

玉靈神凝視著他。

“看來被我說中了!”

張若塵道“一位太虛境大神,連第四次元會劫難都沒有把握渡過,看來曾經受過重傷,壽元流失嚴重。不如這樣,我用一株神藥,助你渡元會劫難,換我們這一次的精誠合作?”

玉靈神斜眼過去,道“你有神藥?”

神藥世間罕見,可遇不可求,需要大氣運才能找到。

當初,月神渡第五次元會劫難,能夠萬無一失,還得歸功於黑心魔主的神藥“渡劫神蓮”。

張若塵道“星桓天可是天尊故地,沒有一點把握,我敢這麼承諾你?”

玉靈神終於做出決定,道“你若敢欺騙本神,小心本神打上星桓天,到時候,理虧的可是你,相信九天前輩會主持公道。”

本來她想以暴露張若塵武道修為相脅,但最終沒有那麼說。

抓在她手中的這個把柄,只有出了黑暗大三角星域才好用,方能價值最大化。

“她會不會早就已經決定要殺盡黑暗神殿的神靈?剛才是故意與我演戲,想要趁機佔據主動和謀取更多好處?”張若塵眼神狐疑的看著玉靈神,總覺得這次是被她給演進去了!

不管了,反正夜叉族的把柄,也在他的手中。

誰都別想出賣誰!

張若塵看向阿木爾,問道“狼叔怎麼說?”

阿木爾看了玉靈神一眼,以傳音的方式,道“龍主吩咐,讓我全力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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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神殿、風族、黑暗神殿這三大勢力,之前乘坐神艦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每隔一段距離,都會留下空間標記。

憑藉這些空間標記,才能找到返回出去的路。

張若塵憑藉感應,找到了光明神殿投放在虛空中的一塊山體大小的岩石,岩石上,標有密文和數字。

一位聖者境的光明神殿修士,盤坐在岩石上,岩石外圍佈置有隱匿陣法。

他負責看守萬步之內的十塊空間標記。

正是因為要留空間標記,所以,任何一個勢力想要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都要調動大量人力和物力。

雖說隱藏這些空間標記的陣法,對神靈而言,作用有限。但,在廣闊無邊的黑暗中,只要距離足夠遠,就能瞞過神靈的神念。

況且留這些空間標記是有精密的考究,絕不是一條直線那麼簡單。

張若塵擊殺了那位光明神殿的聖者,便是在岩石上等待起來。

商弘想要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必然要沿原路返回。

小黑被放出來後,立即詢問張若塵旭風神艦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張若塵隻字不提,他便走向血屠,與血屠低聲嘀咕起來。

然後,爭吵起來。

“本皇不知道,本皇什麼都不知道,本皇都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了!”類似的話,血屠已經說了十多遍。

張若塵心中有一些疑惑,至今沒有解開。

之前,戰神爆發後,軒轅漣居然可以在一刻鐘之內到達,也太匪夷所思。他是不是一直跟在旭風神艦後方?

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又是如何跟上的?

張若塵百思不得其解,忽的,察覺到玉靈神正在注視白羽孔雀聖車。見張若塵看向她,她才充滿古怪意味的一笑,不再觀望。

看來玉靈神已經生疑。

也對,像她那樣的古神,不生疑才是怪事。

張若塵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畢竟自己和夜叉族關係太薄弱了,根本不是可以相互信任的盟友。如果失去了白羽孔雀聖車這層威懾,難保不會被玉靈神賣掉。

不知不覺,半日過去。

張若塵站起身來,笑道“看來我是小瞧了商弘,他根本沒有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而是繼續前行去了!有點魄力啊!”

“或許是知道師兄要堵他,正躲在某一處呢?”血屠道。

張若塵搖頭,道“我先一步離開旭風神艦,黑暗神殿的強者,必然會去對付我,這是他脫身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最佳時間。但,已經半天過去,他都沒有來,那麼只能是繼續前行了!事關生死之時,倒是聰明瞭起來。”

小黑驚呼一聲“咦!哪裡來這麼多的燈籠?”

黑暗中,飄來密密麻麻的人形燈籠,頭向下,腳朝上,像是發光的水母一般,數量奇多,從上、下、東、南、西、北六個方位而來,數之不清。

張若塵絲毫都不意外的樣子,看向玉靈神,道“我就說,根本不需要我們去找他們,他們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無月,早就等你現身了!”

“唰!”

六柄神劍從張若塵體內飛了出來,懸浮到頭頂,如六顆恆星,剎那間,照亮整個天地,令得無數燈籠燃燒起來,發出嘶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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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六章 無月姥姥

(上一章記錯了月神的年齡,她沒那麼老,不是渡過了五次元會劫難,是四次。卞莊,別打本魚,你只是一個舔狗,有什麼資格打我……啊……)

……

六柄神劍組成劍陣,在張若塵渾厚神氣的催動下,爆發出來的神器威能遠勝以往。

“唰唰!”

密密麻麻的精神力絲線,連線滿天的人形燈籠,組成一座周天神陣,與神劍上爆發出來的力量對抗。

小黑貓耳朵抖動,臉色一變,道:“這是一座鬼陣,高明至極,佈陣之人的精神力強得可怕!”

“這是黑暗神殿噬地的手筆,精神力強度應該是八十階,怎能不可怕?有此鬼陣,我們休想逃走。”張若塵冷笑道。

血屠的臉色比小黑還要難看,道:“八十階……早知道,還不如關在神獄中。”

精神力八十階的強者,別說小黑和血屠,張若塵都忌憚不已。

張若塵裝出絲毫都不在意的樣子,揚聲道:“無月,你既然到了,怎麼就派出這麼一個嘍囉?小心它步了趙無延的後塵。”

遙遠的虛空外,大頭布娃娃顯現出來,笑聲陰沉:“你們血絕家族盡出狂妄種子!嘍囉?便是血絕在此,都不敢如此輕視本座。”

張若塵大笑:“你以為我外公還是太白境?他老人家,已經步入太虛,一隻手打你,也是綽綽有餘。”

雖說,精神力八十階擁有不弱於太虛境大神的戰力,但也得看是哪種太虛。

大頭布娃娃爆哼一聲,直接以精神力攻擊張若塵的神魂。

他這種層次的存在,只需站在原地,不需要使用任何神術,就能讓尋常神靈精神錯亂,神魂分裂。

血屠為何那麼恐懼?

就是因為精神力差距太大了,哪怕相隔百萬裡,千萬裡,也會被大頭布娃娃一念重創。像風懸那種上位神大圓滿,在大頭布娃娃的面前,都是毫無還手之力。

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剛剛到達張若塵的千丈之內,一縷縷七彩色的光霧顯現出來,將它的精神力,化解於無形。

張若塵道:“所謂的精神力八十階,就怎麼一點水平?看來你被軒轅漣傷得不輕啊!”

“天光虹燭!”

大頭布娃娃目光盯著張若塵身前那半截七彩色的香燭,笑聲再起,道:“小輩,休要放肆,天光虹燭護得了你多久?”

小黑和血屠立即向張若塵靠近過去。

“這種級別的交鋒,本皇不參與了,要不先把本皇收進圖裡面?”小黑很有自知之明,焦急的看著張若塵。

“師兄,還有我。”血屠道。

張若塵心念一轉,指向白羽孔雀聖車,道:“你們去那邊,那邊安全。”

“不就是一輛聖車,能安全到哪裡去?”

小黑低聲啐了一句,但還是選擇相信張若塵,與同樣抱著懷疑心態的血屠,一起走到白羽孔雀聖車旁邊。

他們二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各自施展出了十多種護身手段。

雖說這些手段,在精神力八十階的強者面前,與紙做的沒有區別,但,總能有個心理安慰。

玉靈神看著張若塵的這番安排,眼神中,閃過一道疑色。

與大頭布娃娃一同現身的,還有一隻巨大的人皮燈籠,披散黑髮,手持戰斧,腳下陰氣凝聚成十萬裡氣海,有陰城、鬼樹、兵甲……的虛影,在裡面若隱若現。

人皮燈籠雖不是太虛境的修為,可是大神威勢之盛撼動時空,氣衝九天。

若不是玉靈神和阿木爾在場,張若塵早已遁走。

張若塵衍化出陰陽太極圖印,氣勢十足,與他們對峙,道:“無月的針線活不錯啊,你這人皮本已被純陽神劍打得稀碎,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縫補好了!”

阿木爾和玉靈神深知無月的厲害,臉色有些古怪。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狂的,但是像張若塵這種才太乙境初期,就敢對無月張嘴就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若是讓他達到太虛境,豈不是劍指諸天級強者?

當然這裡的太乙境初期,是他們以為的境界。

實際,張若塵的修煉之路,與他們完全不一樣。

“呵呵!”

銀珠落玉盤般的笑聲,響徹虛空。

在這笑聲中,便是天光虹燭散發出來的七彩色光霧都震動不停,似要被擊穿。

張若塵盯著半截天光虹燭,眉頭微微跳了跳。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虛無空間中走出。

看不見容貌,只能看見飄動著的黑袍。

見到無月的身影,玉靈神和阿木爾臉色皆是變得凝重,如臨大敵,立即釋放出神境世界,喚出次神級至尊聖器,懸浮在頭頂防禦。

黑色身影聲音甜美,道:“若塵,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踏入太乙境,是應該驕傲,但不能太膨脹啊!”

“你外公血絕,哪怕是踏入了太虛境,與不死血神加起來,遇到我,也是要立即逃走。除非他的修為,能夠再提升一些,達到太虛境中期,才配正面與我交鋒。”

“但,從太虛境初期,提升到太虛境中期,玄一花費了六萬年,血絕修煉得快一些,至少也要四萬年吧?四萬年後,我的精神力,怕是都已經一念定乾坤。他再想與我交鋒,就得突破無量境才行。”

“無量境就難了啊,五清宗那樣的天資,在太虛境巔峰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才破境成功。”

張若塵知曉無月是在攻心,既是在告訴他,血絕戰神做不了他的靠山,也是在敲打玉靈神和阿木爾,瓦解他們的戰鬥意志。

畢竟玉靈神和阿木爾的戰力,與血絕戰神相比,都還有一段差距。

張若塵是真有些怕玉靈神被無月懾退,連忙道:“無月姥姥,你怎麼總是提我外公的名字,莫非你老人家是想嫁入血絕家族,做大族宰夫人?若有如此想法,直說便是,回去我就告訴外公去黑暗神殿提親。”

張若塵感受到一股懾人的目光從黑色身影中飛出,竟是擊穿七彩色光霧,落在他身上。

“轟!”

即便是天光虹燭化解了大部分精神力,張若塵的神魂依舊猛烈一震,出現裂痕,一連向後退了七步。

身上浮現出大量佛祖梵文,散發萬丈金芒,才是將那股精神力擋住。

“怎麼會強到如此地步?”張若塵心中暗凜,有些相信無月剛才說的那些話。

以自己現在的修為,遇到這種級別的人物,即便底牌盡出,也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幸好從始至終張若塵都沒想過要逃,而是選擇了說服玉靈神,一起對付無月。

否則此刻,張若塵已經死無全屍。

大頭布娃娃發出笑聲:“現在你該明白,天光虹燭也是護不了你的吧?”

張若塵定住神魂,強裝鎮定,顯露出毫無懼色的模樣,道:“無月姥姥看來傷得很重啊,剛才說了那麼多的大話,這一出手,卻是全部暴露了,居然連我一個太乙境初期的大神都傷不到。”

本是對無月忌憚無比的玉靈神和阿木爾聽到這話,眼神皆浮現出一道亮光。

無月坦然的承認下來,道:“是啊,風雲霸還是有些本事,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但他就算是拼死,也只是讓你姥姥我稍微受了一點點傷勢,不算什麼,殺你們在場所有,不是難事。”

“既然如此,姥姥你還在等什麼?趕緊動手吧!”張若塵道。

“不急,等天光虹燭燃盡,再殺你們,豈不是更加輕鬆?免得又來一個拼死的,才是頭疼得很。”

無月的目光,忽的注視到玉靈神身上,道:“玉靈,你也是活了數十萬年的古神,為何心甘情願被崑崙界利用?這是滅族之禍啊!”

玉靈神向阿木爾看了一眼,心中沉思。

畢竟她是知道魔狼一族源自崑崙界。

無月繼續道:“你們夜叉族雖然被崑崙界利用,做了對不起黑暗神殿的事,但,我們曾經也算有些交情,加上黑暗神殿損失不大……”

“這樣吧,你現在將功補過,擒拿了張若塵,再與噬地鎮壓阿木爾。我做主,不僅之前的事既往不咎,還可以將張若塵的血肉給你煉丹食用。他可是煉化了佛祖舍利,如同一株人形神藥,必能助你渡過第四次元會劫難。”

張若塵臉色一變,沒想到無月會來這麼一記狠招,立即道:“吃我的血肉?這是不將天姥和九天放在眼裡?姥姥,你可真陰險!韓姑娘,你敢與這麼陰險的人合作嗎?”

剛才玉靈神的確動搖過。

畢竟,無月威名太盛,與她為敵,實在不智。

但張若塵背後的靠山太硬了!

玉靈神若是出手對付了張若塵,無月今後隨時都可以以此威脅她。況且,無月居然要借她之手對付張若塵和阿木爾,必然是因為傷得很重,底氣不足。

阿木爾道:“魔狼族曾經的確是聽命於龍主大人,就在不久之前,龍主大人還親自去了七峰連環山。但,魔狼族現在是百族王城的一員,與夜叉族有十萬年交情,是同生共死的盟友,豈是你一句話可以分裂?”

阿木爾這話,既是在穩玉靈神的心,也是在震懾玉靈神和無月。

龍主不久之前去過七峰連環山。

那麼,龍主有沒有可能,已經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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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七章 拜見天姥

小黑一下就不怕了,道:“區區離間計,也好意思用到太虛境大神身上?在場,本皇、張若塵、狼叔的確都與崑崙界有些淵源,但血屠可是堂堂正正的地獄界神靈,是鳳天的弟子,他有懷疑過自己被崑崙界利用嗎?”

血屠瞪向小黑,媽的,你提本皇幹嘛?

本皇都低調得快要躲到白羽孔雀聖車下面去了!

玉靈神若有所思,笑道:“無月姐姐的提議甚好,但,姐姐恐怕不知,那聖車中可是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姐姐在無量境之下,怕是已經難遇對手,但無量境以上呢?”

張若塵眼神一沉,知曉玉靈神這是想要借無月之手,試探白羽孔雀聖車的虛實。

果然,與夜叉族的盟友關係,太脆弱了!

想要加固這層關係,將玉靈神,乃至整個夜叉族綁到自己的戰車上,還得想些策略才行。

無月、大頭布娃娃、人皮燈籠,包括血屠和小黑,目光都向白羽孔雀聖車望去,有驚色,有疑惑,有驚喜。

小黑驚呼一聲:“難道龍叔就在車中?”

無月笑道:“若真是龍主大人在裡面,就算今日死在這裡,也值了!”

說出這話之時,無月精神力一動。

一道直徑粗達十丈的紫色神電,束貫千里,從上而下,向白羽孔雀聖車轟擊下去。

天光虹燭擋得住精神力的直接攻擊,但是,擋不住精神力調動天地之力,凝成的攻擊力量。

“轟!”

紫色神電落下,輕鬆擊穿小黑和血屠的防禦手段。

張若塵的六柄神劍斬出去,還沒靠近神電,就被狂暴的力量衝飛。血屠抬頭看了一眼,嚇得兩條腿打擺子,暗道一聲,這一次死定了!

距離白羽孔雀聖車頂部還有數百丈的時候,密密麻麻的神紋顯現出來,將紫色神電擋住。所有電光,自動滑落出去,化為電雨。

玉靈神看到環繞在白羽孔雀聖車周圍的神紋,臉色狂變,立即單膝跪下。

那些神紋,即便是諸天級的強者,也未必能修煉出來。

難道……

難道真是天姥?

“走!”

無月果斷至極,立即逃遁。

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顯然被嚇得不輕,竟然丟棄鬼陣不要,破開空間,逃進了虛無世界。

張若塵憤慨無比,大喝道:“驚擾天姥大人修煉,還想走?無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們還不出手?”

玉靈神再也不敢懷疑半分,對無月的懼意盡去,體內億萬道神紋如同天河一般衝出,將鬼陣撕裂而開,精神力絲線崩斷,所有人形燈籠化為火球。

沒有了大頭布娃娃操控鬼陣,哪裡困得住太虛境大神?

玉靈神懸空而起,右手結印,隔空按了出去。

“轟隆隆!”

超過千萬裡的空間崩碎,化為數之不盡的空間碎片,形成驚天駭地的時空潮汐,向正在逃遁的無月衝擊過去。

本是逃進虛無世界的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被時空潮汐掀翻出來,根本無法與玉靈神的神力對抗。

張若塵目瞪口呆,向玉靈神那婀娜玲瓏的身姿看去,很想罵出口:“你都強成這個樣子了,先前在怕什麼?”

“這才是太虛境大神該有的風采!”張若塵讚歎一聲。

這玉靈神的修為,絕對不止太虛境初期,太虛境巔峰都有可能。

但,與血絕戰神和荒天那樣的變態比起來,依舊有不小差距。

無月停下,回身看去,頓時密密麻麻的符紋從瞳中飛出,排布萬裡長空,擋住撲來的時空潮汐,與玉靈神的神力對碰在一起。

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飛在兩股神力之間,身體時而上衝,時而下落,嘴裡慘叫聲不絕。

幸好無月分出了部分精神力,護住他們,身體才沒有爆碎而開。

“天魔無相!”

阿木爾大喝一聲,一拳隔著千萬裡轟擊出去。

一道千萬裡高的天魔虛影顯現出來,攜帶無邊魔氣,撞擊向無月。

“轟隆!”

人皮燈籠的身體爆碎而開,神火四散飛去。

大頭布娃娃身體也不知是什麼材質,居然沒有碎。

無月身前的符紋被打穿,黑色身形瞬間被時空潮汐淹沒。

但,古怪的是,無月、大頭布娃娃,還有人皮燈籠的巨大部分人皮,居然在一瞬間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區區幻術,也敢賣弄。”

張若塵眼神一沉,取出半塊逆神碑,體內神氣源源不斷注入進去。

“譁!”

在逆神碑光芒的照耀之下,幻境消融,無月的身形重新顯現出來,卻不見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的蹤影。

張若塵明顯感覺到,從無月的黑袍下,有一道銳利得刺痛皮膚的目光望來,可想而知她此刻心中是何等憤怒。

但,她敢怒,卻不敢戰。

玉靈神和阿木爾各自打出次神級至尊聖器後,真身又快速追擊上去。

張若塵自然是有自知之明,沒有要加入到太虛境大神混戰中的想法,向白羽孔雀聖車看去,心中暗道,幸好提前將天尊寶紗交給了洛姬,否則今日這一關,未必過得去。

對付黑暗神殿最重要的一環,就在玉靈神。

只要她出手了,才有勝算。

“拜見天姥大人!我乃是張若塵的師弟,名叫血屠,血濃於水的血,屠天殺地的屠,我們親如兄弟。沒想到你老人家居然在車中,都怪師兄不早說,早說的話,血屠早就過來拜見了!”

血屠躬身行禮,想了想,又直接跪了下去,連連叩拜。

跪一位天,不算丟人。

小黑眼神疑惑,有些不信車中是天姥,畢竟他對天姥的情況,是有所瞭解。但,他知道當前局勢,不管張若塵是不是在裝神弄鬼,現在也必須把天姥的身份坐實。

小黑跪到血屠身旁,道:“拜見天姥大人!我乃是張若塵的兄弟,自號屠天殺地之皇,屠天殺地的屠,屠天殺地的天,屠天殺地的殺,屠天殺地的地,我們比親兄弟還親。沒想到你老人家居然在車中,都怪張若塵不早說,早說的話,本皇早就過來拜見了!”

血屠瞪眼過去,道:“別學本皇。”

“誰學你了?明明是你學本皇,屠天殺地這幾個字,豈是你可以隨便亂用?”小黑怒道。

……

祖界界尊對天姥自然是敬畏至極,但,絕不會向血屠和小黑一樣跪拜,心中十分鄙視。

兩位上位神為了討好一位天,一點神靈該有的傲氣和尊嚴都不要,實在是神靈中的恥辱。

先前玉靈神之所以單膝下跪,也是因為自感冒犯了天姥,在告罪。

張若塵沒有理會他們,始終關注著戰場,目光所及的空間,被打得粉碎,天地一片混沌。在混沌的深處,三股強橫無邊的神力在湧動,聲音震耳,神威滔天。

沒過多久,聲音漸漸遠去。

玉靈神和阿木爾飛了回來。

阿木爾的臉色不好看,道:“無月的確傷得極重,但她精神力太高了,即便我們合力,也留不住她。”

玉靈神取出七塊巴掌大小的人皮,遞給張若塵,隨後,便是向白羽孔雀聖車走過去,再次行禮告罪。

畢竟她剛才的確是有借無月之手,試探白羽孔雀聖車虛實的想法。

這一點,怎麼瞞得過絕世無雙的天姥大人?

七塊人皮上,滿是古老的紋路,屬於人皮燈籠,蘊含人皮燈籠的部分神魂和精神意志,但,已經被玉靈神封印起來。

看材質,絕不是普通的人皮,顯然大有來頭。

阿木爾道:“這些人皮,是用多位無量境人類神尊的皮縫合煉製而成,防禦力極強。若不是這一層皮,此前被純陽神劍斬破,防禦力毀了大半,便是以本座之能,也不能將其擊碎。”

說完這話,阿木爾也趕過去,拜見天姥。

張若塵臉上神色有些古怪,走過去,道:“諸位,天姥正處在一種我也無法理解的奇異修煉狀態中,聽不見你們的聲音,你們不必繼續拜下去了!”

“胡說!”

玉靈神瞪了張若塵一眼,充滿敬意的道:“以天姥大人的修為,神念遍佈天地,真身在此,怎麼可能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祖界界尊嚴肅的道:“若塵天使修煉時間尚短,對神境的一些奧秘,顯然知之甚少。天姥大人,即便是在諸天之中,都是最強大的幾人之一,不可妄自猜測。”

阿木爾慎重的道:“若塵,既然你叫我一聲狼叔,狼叔便有資格告誡你一些事。你太缺乏敬畏之心了!即便你是天姥的使者,也不能如此放肆。”

張若塵臉色嚴肅,道:“多謝狼叔教誨。”

但張若塵心中其實並不確定,此舉能不能嚇住無月。等無月回過神來,必定會生疑。

得罪了一位天,都能逃掉,這怎麼可能?

就算這位天,真的處於五感封閉的修煉狀態,也是不可能的事。

況且天姥在黑暗深淵的秘密,黑暗神殿未必不知道。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再仔細想想對付黑暗神殿的策略,無月的實力,的確超出我的預估太多,有些失算。”張若塵道。

張若塵當然不會說,高估了玉靈神和阿木爾的戰力。

眾人正打算離開,混沌中,一道劍光從虛無世界飛出,落到眾人面前,身形高瘦。

張若塵看著對面的不速之客,道:“你居然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這也太巧了吧?”

“不巧,我和師尊先前一直在旁邊看著。若塵兄!師尊想見你一面,跟我走吧!”缺道。

在場眾人,無不心神巨震。

張若塵臉上笑容盡去,化為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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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八章 劍二十四

千年前的狩天之戰後,缺名聲大振,他師尊的身份隨之傳出,已不是什麼秘密。

為命運神殿十二宮之一虛神宮的虛神尊。

當然,如今得稱一聲“虛天”。

中古後,虛神尊久居大劫宮,不再理會世間諸事。

最近一次露面,便是上一次的地獄神潮,他孤身跨過星空防線,與真理殿主打了個天翻地覆。據說,有真理神殿的一位古之魔神趕至,與真理殿主聯手,也未能奈何得了他。

而那位古之魔神……

有傳言,是從封神臺的暗魔井中挖出,是一位誕生於亂古時期的魔神,與大魔神座下的七十二柱魔神中的某一位長得極像,有可能是同一人。

也有傳言,那位魔神,是一位遠古神魔,死後葬在暗魔井底,如今是活出了第二世。

眾說紛紜,傳言一個比一個離奇。

此事曾在天庭和地獄引起轟動,後來是真理殿主親自出面闢謠,才不了了之。

能與真理殿主聯手,對撼虛天,顯然那位古之魔神亦是一位非同小可的存在。他的此次出手,讓各方勢力,再一次將萬年前的傳言翻了出來。

總之,虛天能夠無視星空防線,進入天庭宇宙,獨戰真理殿主和古之魔神,還能從容退走,整個地獄界,找不出來幾個同層次的人物。

別看無月、玄一、血絕、荒天、絕妙、名劍神、風雲霸之流,個個威名赫赫,笑傲寰宇,但是在虛天這種人物面前,完全就是小字輩。

當初宇外星空一戰,真理殿主站在原地不動,荒天揮斧劈去,反把自己震飛了數百里。

聽聞虛天傳喚,張若塵為何驚懼?

不是因為虛天的修為有多麼可怕,只因張若塵知道,虛天曾敗給須彌聖僧,二人結下了仇怨。若仇怨不深,虛天為何創虛天劍法,只為對付須彌聖僧的時間劍法?

做為須彌聖僧的傳人,顯然是要承受這段因果。

但很快,張若塵臉色恢復過來,心中暗道,“如果虛天真要出手,早就已經碾殺了我,怎麼可能派遣缺過來傳喚?”

不過,不能掉以輕心。

誰知道這種天級人物心中在想什麼?

如果真的認定張若塵是一個威脅,不殺死他才是怪事。

看著張若塵和缺一起飛走,血屠沒心沒肺,笑道:“你們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天姥大人在此,有什麼好擔心?你們沒看見,虛天看在天姥大人的面子上,根本沒有要出手,只是喊過去見一面而已。”

阿木爾臉色微微緩和一些,道:“是啊,若非天姥在此,今天就危險了!”

在場諸神更加堅信,白羽孔雀聖車中必是天姥無疑。

小黑冷哼一聲:“看來虛天和天姥有些不對付啊,來都來了,兩人居然都沒有交流一二。”

玉靈神以鄙夷的眼神看去:“他們那種層次的交流,又豈是我們看得見,聽得見?”

“這叫王不見王!”血屠一副很懂的樣子。

白羽孔雀聖車中,身穿天尊寶紗的洛姬,急切得眉頭都擰到一起,知曉張若塵此去必然凶多吉少,很想立即驅車追上去。

但想到在虛天這種存在的面前,自己別說幫忙,恐怕都無法靠近。

過去,是徒給張若塵添亂。

天尊寶紗或許能夠嚇一嚇無月,但,在虛天的面前,完全就是雕蟲小技,上不得檯面。

“虛天既然沒有直接出手,想來是還不確定要不要殺他,若塵應該可以應對,一定可以的……”洛姬黛眉緊蹙,心中既是擔憂,又很自責。

這一次黑暗大三角星域之行,比她想象中兇險了太多。

都是為了天初文明。

若是張若塵被虛神尊所殺,她將永遠活在愧疚之中。

……

虛天沒有張若塵想象中那麼猙獰恐怖,反而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感,白鬚白髮,慈眉善目,眼神也並不多麼銳利,身形倒是極為魁梧,將那股仙風道骨沖淡了許多。

讓張若塵意外的是,冥王也在。

“拜見虛天!”張若塵恭恭敬敬行禮。

“劍膽還行,可惜已經過去太久的歲月,流失嚴重,無法與劍祖在世時的膽氣和劍勢相提並論。”

虛天站在虛空,整個時空彷彿都被定住,但他身上沒有任何神力波動外洩,與一個普通的壯碩老者沒有區別。他如此點評了一句,不再理會冥王,看向張若塵,道:“把劍魄釋放出來,讓老夫看看。”

張若塵不敢違逆,釋放出劍祖的七柄魄劍。

劍膽,代表的是劍勢。

劍魄,代表的卻是劍的精神。

虛天盯著七柄魄劍看了看,五指一握,七柄魄劍合而為一,化為一柄猶如實態的三尺光劍,劍體周圍,盡是劍道規則,如蛛網般密集。

劍聲嘩啦啦的響動,刺耳至極。

虛天搖頭,手臂一揮,魄劍分散成七柄,道:“與劍膽一般,流失嚴重,毫無價值。收起來吧!”

張若塵收起七柄魄劍,汗顏無比。

這七柄魄劍,縱然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都還無法完全發揮它們的力量,堪稱劍道至寶,就連名劍神都垂涎不已。

可在虛天這裡,卻稱毫無價值。

“唰!”

青萍劍不受張若塵的控制,飛了出去,落入虛天手中。

青萍劍被強奪,張若塵眉頭微皺,但只能剋制。

同時心中十分好奇,虛天為何對一柄次神級的劍感興趣?明明他身上有六柄神劍。

虛天右手握劍,左手在劍體上撫摸,那是渾濁的眼睛,越來越明亮,左右雙瞳中出現星辰海洋和無盡黑暗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好小子,居然將劍和劍靈的痕跡都抹去了,看來是走不了捷徑了!”虛天忽的笑了一聲。

缺和冥王向張若塵看去,以為虛天所說的“好小子”是他。

但,張若塵卻知,絕不是自己。

虛天所說的“好小子”,應該是上清。

難道虛天是想借青萍劍為引子,尋找劍界?

虛天可不僅僅是一位無量境的武道至強,精神力也達到天圓無缺。

地獄界的四大精神力巨頭“虛空大劫宮”,指的就是他。

虛天收起笑容,道:“也對!如果憑藉青萍劍,就能找到劍界,花影老頭早就自己去了!張若塵,你好像很不滿啊?”

張若塵知道被對方窺透內心,道:“前輩堂堂地獄界的一片天,卻強奪一個晚輩的劍,還不允許晚輩生出不滿之心?”

“若塵,虛天面前,不得放肆。”冥王訓斥一聲。

明是訓斥,實則是擔心張若塵觸怒性情無常的虛天。

缺心中暗驚,在虛天面前,便是他這個獨傳弟子,也不敢如此頂撞。

張若塵道:“我心中雖然不滿,但也服氣。前輩是天,即便想要神器,也是唾手可得。”

虛天眼神冷然,道:“小輩,你也別不滿,你可知這青萍劍本就是老夫鑄煉出來?真要論起來,老夫才是它的主人。”

張若塵心中暗驚,看向虛天。

青萍劍是他鑄成?

虛天持著青萍劍,冷峭的講述道:“須彌年輕之時驚豔絕倫,又有一個天尊父親,每到一處,必是萬眾矚目,眾生皆去叩拜,好些老夫當年喜歡的女子,都被他勾走了魂,讓人好不嫉妒。可惜這廝一點都不珍惜,後來居然拋家棄子,去做了和尚。你說氣不氣?”

張若塵知道虛天不是在問他,因此沒有說話。

虛天繼續道:“他年輕時搶我女人就算了,做和尚之後,還專門與地獄界作對,說什麼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如果不動明王大尊和靈燕子在世,老夫或許還不敢惹他,但他一個孤家寡人,有什麼好怕?”

“可惜,這廝還是有些道行,雖然每次都說自己修佛,不願與老夫動手,但卻每次都能把老夫打得灰頭土臉。”

“後來他將劍道和時間之道融合,創出了時間劍法,就更加了不得,老夫再也不是他的對手。你說,他一個和尚,為什麼還要修劍?無恥不無恥?”

“沒有誰規定,修佛者不能修劍道。或許,聖僧也是被你逼的!”張若塵道。

虛天眼神變得深邃,道:“你這話,倒是說對了!修佛者既然都能修煉劍道,老夫為何不可以?為了修劍,當年老夫以一化身,拜入兩儀宗,修煉了三千年,將《無字劍譜》悟到劍二十。這等劍道天資,便是須彌也不能及。”

“老夫一身從未欠人人情,悟劍之後,便將自己鑄煉出來的青萍劍,扔給了上清那小王八羔子!又與須彌戰了一場,媽的,居然又敗了!”

張若塵和冥王已經習慣虛天滿嘴髒話,甚至連自己都罵,因此波瀾不驚。

缺的臉抽動不停,似乎是今天才看清自己師尊的真面目。

修為達至虛天這個層次,根本不需要去偽裝什麼,心中是如何想,便如何說,此乃真正的返璞歸真。

“又十萬年過去,老夫連悟劍二十一、劍二十二,加之虛無之道大成,以為勝券在握。可惜,一劍惜敗!”

虛天陰沉的笑了起來,道:“這一次雖敗,但卻敗得不多。而且那時心中已經摸索出劍二十三的輪廓,自認為,一旦修成劍二十三,必然可以將其戰勝,一雪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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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四十九章 虛天對太上

“整整花費一個元會的時間,老夫自創虛無劍法,融虛無與劍道,煉成劍二十三。正要出關,與須彌大斗一場,砍下他的狗頭,卻被告知那廝已經隕落。你說,氣不氣?”

“鬥了一輩子,連戰連敗,臥薪嚐膽,閉關苦修,忘卻紅塵。他做了和尚,把老夫一個無女不歡的色中大魔頭,變成一個禁慾數十萬年的劍痴,他卻一死了之,報仇的機會都不給一個,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張若塵心中在思考,這老傢伙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還是因為須彌聖僧的死,已經氣瘋了吧?

便是劫尊者,至少也有羞恥之心,會去美化自己的所作所為。

哪有一位天,自稱色中大魔頭?

“名聲算什麼東西?老夫想說什麼就說了,想做什麼就做了,誰能奈我何?”虛天瞪眼過去。

太可怕了!

一眼望穿張若塵內心的想法!

虛天繼續又道:“這些年,老夫也算是驚醒過來,看明白了許多事!須彌這個狗雜種,把老夫給帶偏了!以老夫的蓋世天資,若是靜心修煉虛無之道,早已天下無敵,如今天尊的位置,哪有酆都的?”

“虛無最怕的,就是露出痕跡。修煉劍道,偏偏就是讓虛無暴露出痕跡。”

“該死,實在是該死,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老夫!”

“他修煉劍道,創時間劍法,肯定是知道老夫將來必成天尊,會成為世間的大禍害,才這麼狠狠的算計!”

聽他如此辱罵須彌聖僧,張若塵露出不悅之色,道:“前輩自己要修煉劍道,憑什麼怪聖僧?再說,以前輩現在的修為,不依舊位列諸天?”

“你懂什麼?唯有宇宙第一,才是真正的強者。如今,老夫已開始衍算劍二十四,此去劍界若能找到劍源,將之煉成。到時候,天庭地獄誰能與老夫一戰?”

虛天捻鬚而笑,眼中精芒四射,也不知在腦海中幻想什麼,臉上笑容時而狠,時而狂。

張若塵看虛天的做派,好像並沒有記恨與須彌聖僧的仇,今天說不定可以安全過關。

“沒有記仇?”

虛天聲音冷寒刺骨,道:“老夫恨不得將你們張家的祖墳都挖了,只不過,看到你,老夫看到了報仇的希望。等你達到須彌當年的境界,老夫必然持劍前去,將你斬了!那樣才痛快,與斬了須彌沒什麼區別。”

張若塵能感受到虛天身上可怕的殺意,但,依舊不卑不亢,道:“這不公平吧?你與聖僧最後一次交手,已經是一個元會之前。你現在,已經多修煉……”

不等張若塵說完,虛天道:“公平?老夫只是想出一口惡氣而已,誰跟你講公平?”

張若塵完全無法理解虛天的想法,簡直就是一個瘋老頭,道:“如果晚輩還沒有修煉到聖僧當年的境界,就被殺了呢?”

虛天道:“你以為老夫會幫你出頭?想利用老夫?你被殺了,也挺好啊,老夫更很開心,說明須彌眼光太差了,選了一個廢物出來。哈哈!”

張若塵道:“前輩心結如此之重,若沒有第二個須彌出世,讓你殺之,實現念頭通達,恐怕修不成劍二十四。”

虛天眼神凝視張若塵,臉色完全嚴肅下來。

恐怖的氣氛,讓缺和冥王只感覺空間凝固,身體彷彿在一瞬間,就會被壓成碎片。

張若塵卻依舊鎮定自若,道:“晚輩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前輩莫要將晚輩武道修為恢復的事講出去,僅此而已。”

虛天沉哼一聲:“你也配老夫一提?只有擎蒼那個膽小的,才會對一個剛成神的小輩出手。”

想了想,虛天左手緩緩抬起,極盡道韻,頓時天地間出現億萬道劍氣。

缺、冥王、張若塵,皆感覺到體內劍道規則不穩,似要破體而出。

“譁!”

虛天左手食指,點在青萍劍的劍身,霎時間,億萬道劍氣盡數衝入進劍體,沉入青蓮。

他將青萍劍扔給張若塵,道:“老夫借你一劍,危急時刻可以斬敵。你可別以為,是為了保護你。老夫是想利用你,找到劍界,不想你死得太早。”

張若塵接住青萍劍,感受著劍中那股可怕的劍道力量,只感覺此劍在手,可劈開天地。

張若塵心緒很快恢復平靜,收起青萍劍,道:“連虛天前輩都找不到劍界,晚輩何德何能?”

虛神尊像是聽不見他這話一般,含笑望向黑暗中的某一方位,道:“哈哈,黑暗神殿的這個丫頭身材不錯,精神力造詣也很高,是老夫喜歡的型別,倒是可以收為天姬。”

張若塵、缺、冥王的目光,隨之望了過去。

黑暗中,一道比黑暗更暗的月亮急速飛來,無月的身影,懸浮在暗月中心。

她注視張若塵,聲音中充滿冷意,道:“乖孫子,你太調皮了,居然用天尊寶紗來嚇唬姥姥,若不是姥姥反應了過來,今天就被你逃掉了!”

張若塵驚道:“姥姥何出此言啊?”

“哼!你敢說那車中真是天姥?”無月道。

張若塵黯然的道:“哎!姥姥英明,被你看透了!”

無月道:“那麼姥姥今日殺你,你可服氣?”

“姥姥不能殺我,當今天下,我是有機會找到劍界的人。姥姥不想尋找劍界嗎?”張若塵道。

無月銀鈴般的笑聲響徹黑暗,道:“原來你還有這本事,好吧,等你幫姥姥找到劍界,姥姥再殺你。”

“不行啊,還有另一位前輩,想要晚輩幫他尋找劍界。”張若塵搖頭。

“你可真淘氣,還皮!”

無月的黑袍中,兩根玉白色的手指探出,一指點了出去。

頓時,空間在精神力的作用下,猛烈變形,從四方向張若塵包裹了過去。

“嘭!”

空間爆碎,無月身後的暗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

正在無月心驚不已之時,虛天大笑一聲:“九死異天皇倒是蠻有閒心,每個元會都在收弟子,你這個弟子還是不錯的,老夫喜歡,以後做大劫宮的女主人吧!”

無月剛想逃遁,身體便是一沉,落在了虛天的身旁。

她先前滿腹怒火,只想找張若塵算賬,畢竟若不是忌憚天姥,她怎麼可能會怕玉靈神和阿木爾?正是如此,剛才根本沒有將冥王和缺放在眼裡,自然也就更加忽視了身上沒有任何波動的虛天。

張若塵笑道:“都說了,還有另一位前輩讓我幫忙尋找劍界,你怎麼不信?”

無月迅速從震撼中冷靜下來,判斷出那老者的身份,立即單膝下跪,抬起一雙黑色大袖,抱拳行禮,道:“九死異天皇座下三弟子無月,給虛天前輩請安。”

“不用請安了,老夫不喜歡你這樣的跪姿,以後教你。”虛天毫無顧忌的說道,笑容滿面。

看不見無月此刻的臉色。

只聽,她道:“能被虛天前輩看中,是無月的榮幸,但,此事怕得先請示師尊才行。”

“請示什麼?你莫非覺得九死異天皇能為你做主?想多了呀!”

虛天探出手掌,就要去撫摸無月黑袍下的臉蛋,但,突然臉色凝固了起來,回身望出去,道:“今天這麼熱鬧嗎?”

“譁!”

虛天的身形,無聲無息消失在原地。

再次顯現,已在百萬裡之外。

他看向站在對面的殞神島主,嘿嘿一笑,向前一步,兩人的精神力瞬間對碰在一起,形成九光十色的星雲風暴,別說什麼時空,便是天地規則都在瞬間被清空。

“轟!”

任憑外圍天翻地覆,二人所在的中心位置卻只剩下虛無,平靜得詭異。

殞神島主一襲灰袍,坐在一隻房屋大小的大白鵝背上,笑道:“小孩子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你何必參與進去?”

“花影老兒,你還有幾年可活,敢於老夫叫板?”虛天道。

殞神島主道:“活那麼久有什麼意思?九死異天皇活得夠久吧,但又如何,人不人,鬼不鬼的,永世只能待在黑暗中。”

虛天大笑:“昔日崑崙界,強者輩出,好不嚇人,如今也就只剩你還夠看。等你死了,老夫親自滅了崑崙界。你這鵝是哪裡來的?好歹是一個太上,這也太沒面子了,騎一隻鵝,笑死人了!等著瞧,下次老夫騎鳳彩翼給你看。”

“剛去了一趟星桓天,那酒鬼養了兩隻,非要塞一隻過來,只得收下了!”殞神島主道。

“被須彌坑慘了,這些年都悟劍去了,最近才靜極思動,打算找一找年輕時的精神氣,你既然撞上來了,便不得放過你。”

虛天眼神豁然變得銳利無比,宛如神劍出鞘。

雙手結印,頓時虛無之中誕生出混沌氣,衍化出成千上萬顆星辰,瞬間將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這一片虛空,化為了星海,將殞神島主淹沒。

殞神島主抬起右手,一座大陣在掌心呈現,將虛天衍化出來的這片真實的星空收於掌心,反手按了出去。

虛天眼神一凝,以手為劍,揮斬出去。

“轟隆!”

兩位傲立世間頂端的強者交鋒,每一道精神力對碰,都像宇宙大爆炸一般。

一念成星海,一念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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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章 精神力風暴

虛天離開後不久,時空劇烈震盪,精神力風暴從遙遠的虛空外蔓延過來。

無月立即意識到虛天遭遇了勁敵,無暇顧她。

此刻不脫身,更待何時?

但離開之前……

她的目光向張若塵望去,剎那間,密密麻麻的符紋,從瞳中湧出。

這些符紋如鎖鏈,能禁錮修士的神氣和精神力。

“轟隆!”

張若塵反應速度何等之快,頃刻間釋放出六柄神劍,衝破符紋,急速遠遁而去。

面對無月這樣的強者,根本不能有任何對抗之心。

“走不掉!”

無月的聲音響起,手指點出,符紋再次湧出,數量更多,每一道都像金光閃電,一連形成九層巨浪。

冥王眼神冷沉,引動劍膽,身上劍勢大爆發。

“嘩啦!”

拔出恆星神劍,劈出一道璀璨的劍氣匹練,向無月斬去。

他要牽制無月,為張若塵爭取脫身的時間。

無月衣袖一揮,形成一片火焰巨浪,所有劍道力量逆卷而回,冥王宛若一片枯葉,一邊燃燒,一邊飛了出去。

時間緊急,無月沒有去奪恆星神劍,也懶得理會他,精神力死死鎖定張若塵。

擒下張若塵,快速遁走,才是當務之急。

“六合一劍驚神陣!”

張若塵操控六柄神劍,不是斬向滿天飛來的符紋,而是拼盡全力,擊碎被符紋定住的空間。

身形一沉,遁入虛無世界。

隨後,張若塵直接燃燒壽元和神血,以堪比太虛境大神的速度遠遁。

這是保命之時,施展秘術,才能爆發出來的速度。

每施展一次,都會巨量消耗壽元和神血。

正是如此,在這虛空之中,欲殺死一位一心想要逃走的大神,即便修為高出一兩個大境界,也未必能夠做到。

“若塵乖孫,還不回來。”

無月的聲音響起,擁有無窮魔力,能夠擊穿神靈的神魂,影響精神意志。

張若塵明明在拼盡全力逃遁,但卻發現,自己的速度越來越慢,就像是停在了原地一般。身後,一股陰柔綿綿的力量席捲過來,將他保住,像紗衣,像氣流,像女子的頭髮。

“譁!”

佛光爆發出來。

佛祖梵文從體內衝出,衝破無月的幻術。

張若塵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無月已是近在眼前。

她探出一隻纖細雪白的玉手,化為百丈大小,向他抓捏過來。

“想要擒我哪有那麼容易?”

張若塵眼神冷銳懾人,雙手一合,一連七柄魄劍從體內飛出,與百丈大小的白玉光手對轟在一起。

與此同時,袖中飛出數之不清的劍雨。

“嘭嘭!”

上億柄劍盡數碎裂,化為鐵粉,在虛無世界如煙火一般燃燒,極其絢爛。

無月從火焰中走出,卻發現張若塵又已經逃到遠處,冷哼一聲:“花樣招式這麼多,跟一根泥鰍一樣的滑!”

張若塵引動真理規則,速度再次提升一些。

但,體內血氣消耗巨大,皮膚變成灰白色。

只是剛才這麼一小會兒,已是消耗千年壽元。

“好快,根本逃不掉。”

張若塵察覺到追上來的無月,臉色一沉,取出青萍劍,定住身形,調動神氣注入劍體,轉身便欲一劍劈斬出去。

雖說無月是幻道神師,多半不能一劍斬中她的真身。

但,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青萍劍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劍道波動,將從後方飛來的無月身上的黑色連帽吹開,顯露出一張傾世絕倫的仙顏。

張若塵眼神一凝,直接怔住。

並非是被無月的美貌怔住,畢竟池瑤、紀梵心、白卿兒、羅乷……,她們哪一個不是禍國殃民的姿容?

再美的女子,都不可能讓張若塵在這麼危急的關頭失神。

“月神?不,這一定是幻術!”

張若塵失神瞬間後,立即定住心念,斬出青萍劍。

可惜,就是失神了那麼瞬間,青萍劍被無月奪去,而他更是被鎮壓到三億道符紋牢籠之中,渾身無法動彈。

“才剛剛達到大神層次,便能三番兩次從姥姥手中逃走,本事不小啊!”

無月一雙明眸,看向手中的青萍劍。

青蓮圖印中,劍氣縱橫,蘊含煌煌威勢,若是剛才讓張若塵一劍劈出,還真是一件危險的事。

“虛天居然賜給你了一劍,這老東西做事,果真是不倫不類。”

張若塵一眼不眨的,看著無月。

她長髮分在臉頰兩側,垂齊至膝,肌膚玉白瑩瑩,睫毛長翹,瓊鼻精巧,與月神簡直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卻充滿邪蘊,氣質陰寒。

與其說像月神,不如說像當初的血月鬼王。

因為精神力差距太大,張若塵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她的幻術之中。

但沒有必要啊!

以無月的修為,完全是可以碾壓他,沒必要刻意變化成月神的樣子。

“既然你還有些用處,便先不殺你。走!”

無月剛欲將張若塵收入掌中,臉色微變,向虛無深處望去。只見,一片九光十色的精神力風暴,頃刻間到來,衝擊在她和張若塵的身上。

無月倒也了得,立即撐起精神力場域,一輪暗月顯現出來。

禁錮張若塵的三千億道符紋,在精神力風暴的衝擊下,瞬間崩潰。張若塵立即釋放太極兩儀圖印,籠罩方圓十八丈。

張若塵被籠罩在暗月中,身上壓力本就小得多,見無月在全力對抗精神力風暴,於是,身形一掠,到達她身前。

“你想找死嗎?一旦本座的精神力場域被衝破,在精神力風暴下,大家都將神魂破碎,死無葬身之地。”

無月知道張若塵意欲何為,如此冷聲警告。

張若塵才不理會這些,一旦被她撐過了這一波,自己必然會淪為她的俘虜,生死受她掌控。甚至還可能像晴空劍王一樣,被煉成傀儡。

“我有佛祖舍利護體,不怕精神力風暴。”

張若塵身上金芒萬丈,佛祖梵文環繞周身,奪回青萍劍,一掌打在無月胸口。

“嘭!”

出乎張若塵預料,即便無月在全力對抗精神力風暴,在他一掌按下去的時候,依舊有一股軟綿陰柔的反彈力量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中,伴隨有強大精神力。

張若塵的神魂遭受精神力衝擊,腦海中一聲轟鳴,眼前一黑,差一點昏死過去。

還未等他療養神魂,身體飛出暗月,墜入精神力風暴中。

這是太上和虛天精神力對碰爆發出來的餘勁,豈是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可以抵擋?頃刻間,他神魂破碎,精神力念頭霧化,意識消散。

不僅是他,另一頭被他一掌擊中的無月也不好受,嘴裡吐出鮮血,暗月場域粉碎,在精神力風暴中失去了意識。

在精神力風暴的衝擊下,張若塵和無月如浪中小舟,向虛無世界中的未知方位飛去。

在無意識狀態下,沒有神氣和精神力場域的保護,二人的神軀,不斷被虛無侵蝕。縱然張若塵有佛祖舍利護體,縱然無月身上的黑袍不是凡品,可是又能擋住虛無多久?

……

虛無世界,永恆寂靜,空無一物。

不知多久過去,在六柄神劍的劍靈呼喚下,張若塵的意識逐漸甦醒,彷彿是從地淵深處爬了起來一般。

雖然飄在虛無中,可是身體十分沉重,眼睛都睜不開。

頭疼欲裂,裡面像是裝滿鉛汞。

“醒了,終於醒了!大哥,他沒有死,醒過來了!”神劍老六的聲音,從玄胎中傳出。

“不愧是有佛祖舍利護體,遭受這麼強大的精神力風暴,居然還能意識復甦。”神劍老四道。

大哥劍訓斥,道:“你們懂什麼?張若塵隱隱間已是超脫到了天地之外,即便神魂破碎,只要碎片在體內,沒有消散,就一定能甦醒。”

張若塵的意識逐漸恢復,知道了此刻的處境。

但,意識還很薄弱,無法驅動身體。

“怎麼還在虛無世界中?你們為何不劈開空間,帶我回真實世界?”張若塵道。

大哥劍道:“我們被你封在了玄胎中,根本出不去。”

“對啊,我們也不想被虛無吞噬。”神劍老六道。

張若塵儘量保持平靜,問道:“我在虛無中飄了多久,什麼方向?”

必須明確方向和時間,否則就算回到真實世界,後果也會非常嚴重。

爭吵不休的聲音傳來:“遭遇精神力風暴後,你就失去了意識,被衝飛,一直在虛無中飄蕩。大概飄了有一年了吧!”

“胡說,我覺得有三五年了!”

“哪有那麼久,我覺得只有三五個月。”

“十年,絕對有十年,沒有人比我更懂時間。”

……

這麼久?

張若塵情緒無法穩定,道:“方位,誰記得方位?”

爭吵聲,再次傳來:“誰知道啊!這裡是虛無世界啊,沒有時間,沒有方位。”

“誰說沒有時間?時間在我心中,十年,絕對已經飄了十年。”神劍老二斬金截鐵的說道。

張若塵心情極其糟糕,便說什麼十年,就算只是在虛無世界飄了三五個月,距離已經多麼遙遠?

希望運氣好,已經出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張若塵不再理會六柄神劍,以微弱的意識,先與魔音溝通了一番,但沒有得到回應,顯然她也被精神力風暴重創。

緊接著,張若塵嘗試調動神氣,開啟玄胎,將六柄神劍釋放出來。

再次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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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一章 迷失於未知之地

“還是先凝聚神魂,恢復意識。”

虛無世界中沒有時間,但正如神劍老二所說,時間就在心中。

大概花費六天時間,張若塵的神魂凝聚了不少,雖身體還無法動彈,卻能釋放出神劍老六。

“譁!”

神劍老六一劍劈開虛無世界和真實世界的屏障,頓時,真實世界中的天地規則和淡淡靈氣灌注進來。

神劍老六帶著張若塵的身體,回到真實世界,旁邊的空間裂縫隨之癒合。

神劍老六懸浮在張若塵身體的上方,嘆道:“情況很不妙啊,即便有佛祖舍利護體,你這肉身,也都快要變成半透明,只剩骨頭還沒有遭受侵蝕。”

張若塵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無盡黑暗,沉默了許久,道:“肉身、神魂、精神力遭受的創傷,都不算什麼大事,總能療養回來。可是……哎……”

不再多說,張若塵將天地間的稀薄靈氣源源不斷吸納過來,繼續凝聚神魂。

此處顯然依舊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而且深入到了未知之地,別說天地神氣和天地聖氣,就連天地靈氣都稀薄至極,簡直就是一處荒蕪虛空。

但,終究比虛無世界要強。

又花費了不知多久時間,張若塵身體終於可以動彈,取出七星帝宮,從裡面拿出各種丹藥,繼續療養。

花費三個月時間,張若塵神魂重凝,肉身凝實。

但,這一切都是表面的,神魂的創傷,肉身的虛弱,不是短時間可以恢復。

從玄胎中取出《六祖釋禪圖》,張若塵進入圖卷,來到菩提樹下。

孔蘭攸和孔宣都在樹下修煉,看見張若塵臉色蒼白,身體虛弱,皆是驚嚇不已,迎了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傷得這麼重?”

孔蘭攸眼神中充滿關切,心中擔憂,想要攙扶張若塵。

張若塵阻止了她,笑道:“最壞的局勢已經過去,不用擔心,你表哥我現在可是大神,這點傷勢還要不了命。孔宣,去接天神木的下方,給我多拿一些生命之泉過來。”

在菩提樹下,張若塵找了一些元會級療傷聖藥,隨後,開啟日晷,盤坐到明鏡臺上,迅速進入入定狀態。

要療養神魂和精神力,顯然菩提樹和明鏡臺能夠幫上大忙。

接下來的日子,都在療傷中渡過,漸漸的,張若塵的神魂徹底恢復過來,精神力念頭重聚,就連肉身也在各種元會聖藥和生命之泉的療養下,血氣重新變得旺盛。

此次雖是一場大劫,但,張若塵驚喜的發現,自己已是徹底將此前吞服的那枚精神力神丹煉化,精神力強度因禍得福,達到七十七階。

這也是他在日晷下,修煉了二十年之久的成果。

不過,在虛無中待得太久,即便是佛祖舍利的力量,也流失了不少,肉身強度已不如此前。

孔蘭攸走了過來,但卻被張若塵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神威壓製得無法靠近,只能站在遠處,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淡淡失落的情緒。

自己雖然重凝不朽聖軀,再次達到大聖境界,修煉資質也算得上出類拔萃,可是,與宇宙中最頂尖的天驕相比,卻又差了不少。

與表哥,更加無法比。

今後註定一個在雲天,一個在人間。

張若塵收起神威,從明鏡臺上走下,喚了一聲:“蘭攸。”

孔蘭攸從思緒中驚醒過來,笑道:“恭喜表哥傷勢盡愈,修為更上一層樓。”

張若塵哪裡看不出她的心事,走到她面前,道:“不錯啊,武道已入半神之境。”

孔蘭攸苦笑:“這都是借了明鏡臺和菩提樹的力量,加上這裡數之不盡的元會聖藥,才強行堆積上去。是六祖之功!”

“別妄自菲薄,當初崑崙界天地規則殘缺,聖氣稀薄,你都能夠達到那等境界,自身資質和心性的堅韌,非常人能及。”張若塵道。

孔蘭攸道:“若能在生死之間多歷練幾回,或許才能更上一層樓。否則,即便成神,將來能夠達到上位神,就已經頂天了!再說,渡神劫……九死一生……”

張若塵本來早就有意讓孔蘭攸去星空戰場歷練,但,後來發生了很多事,特別是在星桓天,更是惹了眾怒。

孔蘭攸去星空戰場,必被針對。

那不是去歷練,是去送死。

張若塵道:“世間大道千萬條,未必一定要走武道。我看,你的精神力便提升得極快,現在已是六十九階了!”

孔蘭攸白髮如雪,惹人憐愛,道:“其實也是借了這裡特殊的環境,才能達到如此境界。”

“明鏡臺乃是六祖八萬三千九百九十顆舍利子凝化而成,不僅讓周圍天地成為一座佛域,更能使人靜心凝神。”

“菩提樹更是一位超凡脫俗的智者,一旦我進入空明狀態,就會低語傳道,如六祖在世,為我講經。每天從樹上灑落下的菩提光雨,更能洗練精神力和靈魂。”

“在這樣的環境下,別說是我,便是一個凡人,也能迅速脫變成一位精神力強者。”

張若塵搖頭,笑道:“你怎麼如此瞧不起自己?若不是你在精神力之道上有足夠高的悟性,怎麼能聽到菩提樹傳道?精神力是有瓶頸的,不是隻靠外部環境,就能提升上去,最重要的是修士自身。”

孔蘭攸怎能不自卑?

就連張若塵養的一頭老黃牛的修為,都超過了她。

更別提如今已在神境越走越遠的池瑤和張若塵。

孔蘭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顯然被張若塵說動,有意捨棄武道,專攻精神力,或許可以開啟新的局面。

精神力修煉,與武道修煉頗有不同。

武道修煉必須要勇往直前,熬煉體魄,淬鍊心境,感悟天地,修神通,煉神魂,每一境界都要爭,與天爭,與人爭,與自己爭。

但精神力修煉,其實更注重積累和感悟。

就像儒道修士,若以畫入道,只需要在畫道上一步步精進,就能破開精神力的一道道瓶頸。

實際上,精神力修士都需要精修一道,以這一道為刀,步步向前,衝擊最偉大的太上之境。

有的以畫為刀,有的以陣法為刀,有的以煉丹為刀……

張若塵將自己對精神力的一些感悟,講述給孔蘭攸。

孔蘭攸問道:“表哥能有如今的精神力強度,是以什麼為刀?”

張若塵想了想,道:“世間諸法,皆可為我破境之刀。”

孔蘭攸本來是很嚴肅,是真的很上心,憧憬將來能夠憑藉精神力追趕張若塵和池瑤,但卻被張若塵這話惹得笑了出來。

張若塵本就是見她這些年越發自卑,情緒低落,才故意那麼說,見她笑了,心情不禁也輕鬆了許多。

“你再悟一悟,仔細想清楚若修精神力,要走哪一條路,我先出去看看。”

張若塵突然想到什麼,道:“別受六祖影響,修了佛道。”

“修煉佛道,遁入空門,又如何?”孔蘭攸問道。

“修佛者,當斬斷塵緣,斷絕情感,今後你就不是我表妹了!蘭攸大師!”

張若塵這話飄來的時候,已是走出《六祖釋禪圖》,來到黑暗、冰冷,且空無一物的虛空中,臉上笑容盡失。

張若塵閉上眼睛,將精神力釋放出去,向外蔓延,一直探查到千萬裡之外。

一無所獲。

緊接著,他又以真理之心,感應真理奧義。

就算他迷失在了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可是商弘肯定沒有,只要找到商弘,就能找到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的路。

但,感應不到任何波動。

“已經這麼遙遠了嗎?”

張若塵眉頭緊皺,心底不自覺的浮現出一股無形的恐懼感,就像整個宇宙都已經毀滅,世間只剩他一人。

那種孤獨和空洞,讓人不寒而慄。

張若塵不甘心,又將劍印取出來,握在手中,細細感應。

半晌後,他長嘆一聲,將劍印收起。

“這下麻煩大了!”張若塵長嘆一聲。

回到圖中,張若塵將目前的情況,告訴了孔蘭攸。

不知為何,孔蘭攸一點都不緊張,反而眸中浮現出一抹亮色。

但,很快她便清空心中那一絲莫名的喜悅,因為她知道,表哥絕不會甘心在圖卷世界中渡過餘生。

他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是有大事要辦。

若表哥都不開心,她又有什麼資格開心?

孔蘭攸主動打破沉寂,道:“我想到了以什麼衝擊精神力神境!”

張若塵知道自己的情緒已經影響到孔蘭攸,連忙笑道:“什麼?”

孔蘭攸取出一隻竹簫,道:“當年第一儒祖以琴入道,成為儒道之祖,精神力不知強大到了何等地步。與表哥分別的八百年,蘭攸一直都是與簫音相伴,雖不敢說超凡入聖,卻也是有些心得,或能以此破道。”

“若是音律的話,我倒略有一些心得,曾陪我走過最低落、最困苦的那數十年。”

張若塵將木梆子取出,一擊輕輕敲擊下去,頓時餘音遠遊,天地共振。

在音律上,張若塵的造詣,其實不算多麼了不起,當初之所以能夠引得冥花坊主拜師,都是因為借了無極神道的力量,引得天地共鳴,形成的嚇人效果。

那時,雖還未衍化出太極,可是無極卻始終存在。

張若塵無法指導孔蘭攸音律,但是卻想將無極神道的韻味傳給她,若她能夠感悟到一二,對精神力的修煉,必然受用無窮。

在神境,張若塵為何精神力提升得這麼快?

無極神道,就是他破境的刀。

如果孔蘭攸真能體會到無極神道,那麼張若塵可以將神木之心、精神力神丹、佛祖舍利、大神的神心……,盡數提供給她。

連血屠和瀲曦這種曾經的敵人,張若塵都能給予許多好處。

對孔蘭攸,張若塵自然不會有絲毫吝嗇,恨不得將自己擁有的最好的,都給她,只要對她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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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二章 四象之變

張若塵敲擊木綁,不算響亮,聲音混沉。

但,木綁之音卻一層疊著一層,蔓延到整個乾坤界。聲音能傳播到如此之廣的地方,並非是張若塵動用了自己的力量,而是借了天地之力,與天道相合。

一曲罷,孔蘭攸已是黯然神傷,眸中落淚,道:“沒想到表哥的音律造詣竟如此之高!這是什麼曲,為何聽之,以我的修為,都受影響,不自覺的落淚?”

“一位故友生前常奏之曲,剛才我不自覺的,將自己哀傷情緒融入了進去,不該惹你落淚的。”

張若塵想到了穆大叔和穆小臨,輕輕搖頭,道:“其實我的音律造詣不算多麼高妙,比不上那些浸淫音律動輒幾萬年的精神力神靈。但你知,為何能夠讓你落淚,能夠音起動天下?”

“為何?”孔蘭攸問道。

張若塵道:“音與道合,便無所不能。此道,乃天道。”

孔蘭攸微微失神。

張若塵道:“天下名家數不勝數,但,若只追求音律本身,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其實是很難再有精進,甚至可能還會退步。只有將視野放大,讓音律合天道,如此一來天地間的一切也都統一到音律中。天道,無窮無際無窮盡。”

“音與道合,便無所不能。”

孔蘭攸唸了一句,沉思片刻,道:“表哥的意思是,思想要徹底展開,不要侷限在眼前,視野要足夠之廣,以音律去尋找天道的根本。”

張若塵點頭,道:“沒錯!我現在修煉的神道,為無極神道,即存在於這片天地,又可以說已經跳脫出去。你若能明白無極神道的奧妙,也能像我那樣,音起動天下,世間一切力量皆可為你所用。”

孔蘭攸很認真,請教道:“何為無極?”

“無極就是天道本身。”張若塵道。

孔蘭攸道:“可我只能看見眼前,看不見無極。”

張若塵舉目投望四方,道:“就像現在,你看得見的地方,是真實存在的。你看不見的地方,你可以在魂靈中構建出來,哪怕這只是虛假的,但你必須去構建。當你足夠強大之後,哪怕你構建出了的虛假世界,也會變成真實世界。它們會因為你的意志而變!”

繼續道:“音律之道,不少大家都能做到沉醉於人、蝶鳥伴舞、蟻停雁落,相信你也可以做到。但,只憑音律,不使用任何精神力和聖氣,你能做到讓雨停,讓風止,讓花開?”

“不用精神力和聖氣,怎麼可能做得到?”孔蘭攸道。

張若塵笑道:“這就是我所講的無極,就是我要你去構建的不可能的虛假世界。心中所想,世界就會為你而變,若你能夠走通這條路,將來未必不能成為音律神師,以簫證道。”

“讓雨停,讓風止,讓花開?”

孔蘭攸五指緊捏竹簫,欲要嘗試。

張若塵撿起一塊小石,道:“可以一步一步的來,比如先憑簫聲,讓這枚石頭飄浮起來。以音御物!”

若是動用精神力和聖氣,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可是,只用簫聲……

孔蘭攸覺得表哥不是在戲耍她,就是太異想天開。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卻選擇相信張若塵,道:“石頭太重了,先用一片菩提葉試試。”

“也好!放心吧,表哥絕不會將你引入歧途,若是百年之內,你無法讓菩提葉隨你簫聲而動,說明這一條路不值得繼續走下去!”張若塵道。

“我一定可以做到!”

孔蘭攸眼神堅定,帶著一片菩提葉,持著竹簫,去了日晷下方。

簫聲響起,悠揚悅耳。

張若塵聽了片刻,眼神暗沉下來,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去尋找劍界,或者是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雖說黑暗大三角星域只有無盡黑暗,但卻並不是空無一物。

有稀薄的靈氣,有空間脈絡,有天地規則……

張若塵沿著夜叉族探尋出來的那條路飛行的時候,憑藉敏銳的感知,其實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條路,是沿著一條稀薄的靈氣帶向前開闢出來。

這個思路,是對的!

否則夜叉族瘋了才會花費大量人力和物力,探尋出一條三千萬步的路。

只不過,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靈氣帶,猶如蛛網一般縱橫交錯,多不勝數,想要找到一條對的路,想要避免在一個區域內繞圈子,簡直難如登天。

正是如此,夜叉族才會懷疑,自己探尋的可能是一條錯誤的路。

如今張若塵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卜一卦。

當然不是真正的卜卦。

“譁!”

張若塵站在黑暗的虛空中,釋放出七柄魄劍和六柄神劍,不用任何力量去控制它們,完全自主的飄出去。

最終,他選擇了,三柄魄劍和一柄神劍同時所指的方向。

別的劍,所指方向都不同。

反正天下修士都覺得他張若塵更有機會找到劍界,那麼,只能這麼亂蒙了!

“就按這條靈氣帶飛行,神靈步你已經會了吧?得繼續練習。若與別的靈氣帶交匯,傳訊給我,我再卜卦。”

張若塵拍了拍老黃牛的屁股,便回到圖卷世界。

“你這也叫卜卦?”

老黃牛一臉不情願,卻還是踩著神靈步,沿著靈氣帶孤獨前行。

回到乾坤界,張若塵在日晷下修煉起來,先是花費數年時間鞏固太極兩儀圖印,隨後,又開始研究《洛書》,參悟道家一脈對天地的詮釋,思考下一步的衍化方向。

《洛書》上說,兩儀之後,會衍化出四象。

所謂四象,指的是太陽、太陰、少陽、少陰。

兩儀中有陰陽二氣,即相互排斥,又相互依賴,運轉不休。

既然陰氣和陽氣在運轉,那麼必會出現聚集之地。

陽氣匯聚,化為太陽。

陰氣匯聚,化為太陰。

陽氣之中,藏有少陰。

陰氣之中,藏有少陽。

如今張若塵修煉出來的太極陰陽圖印中,才剛剛從混沌之氣,轉化為陰陽相合的中和之氣,沒有太陽之氣、太陰之氣、少陽之氣、少陰之氣。

張若塵暗暗猜測,真要四象大成,必又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到時候,宇宙雖大,怕沒有地方是他去不得的。

目前他才剛剛衍化出兩儀,陰陽二氣都還不夠厚重,規則神紋還需要淬鍊,冒然去衍化四象,等於是用紙做的碗,裝鐵水。

那麼凝練自己的“碗”,就是當前首要任務。

“得給自己定一個小目標,陰陽二氣先積累十倍,規則神紋淬鍊到現在一倍的強度。規則神紋的數量……可以先緩一緩。”

據張若塵所知,那些剛剛達到太乙境的大神,都必須走完這一步,才能達到太乙境中期。

所以說,世間諸道,殊途同歸。

陰陽二氣,自然是指兩種屬性的神氣。

要修煉神氣,對神石的消耗,可謂非常巨大。

當初在星桓天開啟日晷萬年修煉的時候,天庭和地獄的無數神靈求上門來,張若塵可是收穫了一大筆神石。

但,誰都不知道會被困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多久,若是神石耗盡,那麼張若塵也只能選擇沉睡,否則體內神氣會不斷流失出去。

因此張若塵沒有直接吸收神石修煉,而是將混元瓶取出來。

剛剛開啟瓶口封印,裡面便是傳出黑暗神殿大神趙無延的罵聲。他顯然知道,青萍子絕不可能放過他,因此沒有求饒服軟。

“怎麼會是你,張若塵,你和青萍子是什麼關係?”瓶中,趙無延感應到了張若塵的氣息。

張若塵自言自語道:“大神的神魂和精神意志還真是強大,被七散神水煉了數十年,居然都沒有死。”

“張若塵,你和青萍子到底是什麼關係?”趙無延的吼聲,再次傳出。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性。

張若塵懶得理他。

一個死人的問題,有什麼好回答的?

“算了,我來送你一程吧!”

張若塵源源不斷調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和死亡之氣,打入進混沌瓶。使用的並不是荒天給他的死亡奧義,而是使用無極神道。

要徹底殺死一位大神,使用專門弒神的神器,是最快的。

比如,命運神殿斬神臺上的那柄神斧,據說無量境神靈被斬一斧,也要神形俱滅。神魂、精神意志、生命力,被斬得乾乾淨淨。

當然這種弒神大殺器,天庭地獄加起來,也就那麼幾件。

不是每一件神器,都是為了殺戮而誕生。

也不是每一件神器,都能在殺戮屬性上走到極致。

一旦殺氣太重,想要掌控,亦非易事。

除了這種弒神大殺器,使用有針對性的奧義煉殺神靈,就是最快的方式了!

比如死亡奧義,可引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每一道死亡規則都是一柄刀。一刀不行,便億萬刀,總能將你殺死。

在張若塵調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和死亡之氣的時候,突然察覺到接天神木下方,有一股強大的死亡之氣波動。

這才記起,曾將一具粉紅骷髏,放置在接天神木下。

趙無延的咆哮聲,從瓶中傳出,道:“張若塵,本座在死亡之道上的造詣,勝過你何止十倍。你用死亡之道殺我,殺得了嗎?”

張若塵輕哼一聲,立即便又調動光明規則和光明之力,打入混元瓶。

終於,趙無延慘叫了起來,在各種辱罵和恐嚇的言語中,被張若塵磨滅了精神力意志和神魂。

這個過程,一共花費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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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三章 亂古神魔,九鼎出世

這一日,外界再次轟動。

黑暗神殿的殿主為之震怒,地獄界各方勢力紛紛傳訊而來,詢問原因。

一位大神隕落,對再大的實力而言,都是傷筋動骨。

無論是天庭萬界,還是地獄十族,諸神的目光,皆是望向黑暗大三角星域,關注度超過了星空戰場。

誰都能猜到,那無盡的黑暗中,必然已是形成了大風暴。

否則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連隕落兩位大神,數位真神,偽神不計其數。

這是要以神靈的鮮血,鋪出通往劍界的路。

“我現在的殺神手段還是太弱了,如果是某一道的主神,煉殺一個趙無延,何須這麼久的時間?”張若塵感嘆一聲。

雖說無極神道可以調動各種天道規則,但,能調動的數量,取決於張若塵的太極兩儀圖印覆蓋的區域大小。

太極兩儀圖印,理論上來說是無窮巨大,與天同齊。

可是,張若塵神魂和精神力觸及不到的地方,又怎麼調動得了?

所以終究還是受限於修為境界。

張若塵相信,如果修煉到自己之前定下的小目標,修為必然大進,再要煉殺趙無延,怕是幾個時辰,就能做到。

要修煉到這個小目標,手中的混元瓶,至關重要。

因為,趙無延的精神意志和神魂雖然被煉盡,可是神氣還裝在瓶中。

一位大神有多少神氣?

大神的神境世界,已是極其廣闊,可以儲存神氣。

趙無延這種修為接近太乙巔峰的大神,神氣更是渾厚。

換言之,張若塵現在有一界的神氣可以吸收。

趙無延是鬼族,神氣陰寒,是“鬼氣”、“死亡之氣”的屬性,直接吸收煉化,雖然也行,但難免留下隱患。

張若塵召喚出玉龍仙,從她體內取出阿羅漢白珠,放進混元瓶。

淨化鬼氣,需要時間。

趁這個空檔,張若塵身形挪移,來到接天神木下方,目光落在一具粉紅骷髏身上。

此骷髏,曾是千年前狩天之戰上三位命運神女之一的嫣紅大聖。

傳說,她是從三途河流域的深處甦醒過來,誕生了靈智,曾被殺死了三次,又三次復活,詭異至極。

張若塵也曾殺過她一次,甚至使用了暗時空物質。

張若塵相信,自己已經殺死了嫣紅大聖,將她徹底磨滅。但嫣紅大聖就是這具軀體的主人嗎?

之所以將粉紅骷髏放到此處,就是因為,張若塵發現即便磨滅了嫣紅大聖的魂靈,她依舊可以源源不斷吸收天地間的死亡之氣。

她的這具神骨中,滿是不死神紋,無法毀掉。

在她頭顱深處,有一處未知區域,張若塵曾以精神力探查,卻差點受傷。

她雖然修為只是一位大聖,但是張若塵猜測她生前必是一位了不得的古老神靈,很有可能沒有死透,十分危險。

就像當初的血月鬼王。

誰知道她竟是月神的一道神念分身,修煉出來的鬼體?

這麼多年過去,粉紅骷髏不斷吸收死亡之氣,神骨發生了很大變化。

粉紅色的骨頭晶瑩剔透,紅寶石一般。

張若塵自認為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已經不懼她腦顱內的那片未知區域,就算是一位沒有死透的古老神靈,還能與當世大神抗衡不成?

但為了安全起見,張若塵在她的骨身上,勾畫起趕屍銘紋。

一連燒錄了千萬道,才停下。

“譁!”

張若塵撤去粉紅骷髏身上的空間鎖鏈,骨軀快速膨脹,變成一千八百里長,躺在地上,宛若一座粉紅色的山嶺,死氣沖天,駭人至極。

飛身落到粉紅骷髏的眉心,張若塵雙手一合,渾厚的精神力從體內爆發出來,化為一條光河,衝入進頭骨,進入顱內世界。

這裡茫茫渺渺,灰霧瀰漫。

張若塵的精神力勢如破竹,為了安全起見,更是釋放出一柄魄劍和一柄魂劍開路。就算她顱內真有殘魂未滅,今日也要斬之,以絕後患。

“轟!”

在未知區域的深處,一道粉紅色的光芒爆發出來,魄劍和魂劍竟無法擋。

一千八百里長的粉紅骷髏,也散發出粉紅色光華,死氣瘋狂外洩,所過之處,百草枯萎,樹木凋零,向乾坤界中蔓延而去。

接天神木搖晃,葉片吞吐生命之氣,與死亡之氣對抗。

另一片天空下,菩提樹金光萬丈,樹中響起萬佛誦經的聲音。

好像真的是把什麼了不得的老怪物,從恆古的沉睡中驚醒。

“我還就不信了,神魂出竅!”

張若塵大喝一聲,神魂和另外六柄魄劍從體內飛出,衝進顱內世界,直向粉紅色光華的中心位置殺去。

精神力為路,七柄魄劍開路,魂劍護身。

來到最中心的區域,只見,一座血湖懸浮在粉紅色的光霧中。

血湖中,蘊含滔天魔氣。

換做是那種見多識廣的古神,此刻必然已是打消念頭,立即退走。

但張若塵有劍祖的七柄魄劍在手,無所畏懼,操控怒劍,揮劍斬向血湖。

“轟!”

血湖被劈開一半。

頓時,一股讓張若塵神魂顫慄的遠古氣息,從血湖中爆發出來,形成驚天巨浪,向他席捲而來。

巨浪凝成七十二根通天魔柱,要鎮壓張若塵的神魂。

“不好!”

張若塵以七柄魄劍護體,急速遁走。

“噗!”

神魂回到體內,張若塵身體猛烈一震,嘴裡一口鮮血吐出。

顧不得傷勢,他立即取出一枚佛祖舍利,按在粉紅骷髏眉心。佛祖舍利中飛出密密麻麻的梵文,將整個骷髏頭包裹。

與此同時,張若塵之前燒錄的趕屍銘紋,全部亮了起來,將猛烈顫動的粉紅骷髏死死壓制在地上。

那片血海中甦醒過來的神魂力量的確可怕,張若塵的神魂差一點沒有逃到。但,顱內世界中的死亡之氣有限,只要來到了外界,張若塵並不怕她。

整整一刻鐘過去,顱內世界中的那股強大的神魂力量,漸漸平息下去。

張若塵不敢拿走佛祖舍利,分出精神力念頭,繼續在骨身上刻畫趕屍銘紋。

“什麼情況,為何我剛才看到了七十二柱魔神?她生前難道是亂古時期的某位魔道大人物?不會是那七十二人之一吧?”

“不對啊,這都過去多少萬年了,神魂早該流失殆盡了!”

突然張若塵想到了什麼,蒼白的臉,微微一變:“三途河!一定是三途河!”

地獄界的三途河流域,可謂是天地間時空最詭異的地方。河流連線天庭萬界,宇宙各方,只要有生靈存在的世界和星球,必然有三途河的入口,可以將死屍、枯骨、鬼魂,源源不斷送到地獄界。

萬界屍骨順流而下,聚於三途河流域。

成為地獄界中三族誕生的源頭。

但,在天庭宇宙的星空中,卻根本找不到三途河,根本無法將它斬斷。

如果她活著的時候,真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現在又是什麼狀態?到底有多強大?還剩幾成戰力?有沒有完全甦醒?

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第三十八位的緋瑪,倒是一位女子,傳說是已經滅絕的玉血靈人族。

不會是她吧?

世間奇事無所不有,聽聞過活了九世的異天皇,見過史前蛋卵孵化出來的遺種,睡過冥古時期活下來的照神蓮,張若塵此刻心情是真的有些發慌。

就算現在有人告訴他,世間真有長生不死者,他也信。

“不行,不能將她放在這裡。我剛才那一劍,肯定已經將她驚醒,趕屍銘紋和佛祖舍利未必壓得住她,也不能再讓她吸收死亡之氣。”

張若塵取出從兩儀宗帶走的祭天銅鼎,將她扔進鼎中,準備封印起來。

此鼎,與張若塵猜想的一樣,非常不凡,即便使用神劍,也無法將它劈開。

就在張若塵一連佈置了七道封印,準備佈置第八道的時候……

一道隱隱約約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麼時代,我為何還活著?是誰的神血,儲存下來了我的魂靈?”

站在鼎外的張若塵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竟然……

竟然真的活過來了!

“轟隆!”

一道重擊,由內而外。

銅鼎如同一口天鐘鳴響,震得接天神木下方的大地崩裂,張若塵耳膜嗡嗡直響。

要出大事!

張若塵立即開啟《六祖釋禪圖》,一掌將銅鼎打出圖卷世界,飛入黑暗虛空中。

揹著《六祖釋禪圖》的老黃牛嚇了一跳,尾巴都翹起來,吼聲:“牛膽都快被嚇破了,幹什麼,怎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滾!不想死,就滾遠一些。”

張若塵無暇理它,雙掌抱住祭天銅鼎,掌心湧出熊熊神火,全力焚煉。

“就算你曾經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又如何,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年,而我乃是當世大神,懼你不成?給我煉!”張若塵咬牙道。

“嘭嘭!”

鼎中轟擊聲不絕。

每一擊落下,都能震碎一片空間。

鼎和張若塵的位置,在虛空中不斷變換。

張若塵的七竅都被震得流出鮮血,卻始終沒有鬆手。

漸漸的,更加詭異的事發生,祭臺銅鼎的表層在神焰中融化,顯現出古老的巫文,又有未知之地的山河地理圖紋顯現。

天地間的空間規則,源源不斷匯聚過來,居然定住空間。

就連之前被震碎的空間,都瞬間合上。

“九鼎……出世了嗎?空間之鼎,宇鼎!”

這聲音,不是張若塵說出,而是鼎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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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四章 地鼎

以祭天銅鼎為中心,空間的穩固程度,不知增長了多少倍,即便大神的神力也無法將其震碎。

天庭和命運神域的空間,也遠遠沒有這麼穩固。

天地間的空間脈絡,盡數顯現出來,如絲如絮,一直蔓延至黑暗的盡頭。

“完了,逃不掉了!”

老黃牛已逃到數十萬裡之外,卻依舊被定在空間中,身體無法動彈,兩隻牛眼鼓脹。

似被無形的力量冰封。

是由裡到外,由外到裡的一種禁錮,每一寸血肉,包括魂靈都不例外。

就算再強的修士,終究在空間之中。

“九鼎?宇鼎?”

張若塵在空間之道上的造詣本就極強,自然能感應到空間的變化,心中雖也生出一股激動的情緒,但,很快平復。

若不能鎮壓鼎中那尊魔神,別說宇鼎保不住,性命都保不住。

漸漸的,鼎中平息下來。

張若塵心中疑惑,暗道:“傳說中的宇鼎,威能這麼變態嗎?居然將她鎮壓住了!”

顧不得其它,張若塵分出無數精神力念頭,繼續佈置封印。

這一次,銘紋遍佈整隻銅鼎。

鼎中的空間。

那具粉紅骷髏的眉心,湧出一條血河,沿骨身流淌出去,呈網狀,宛若人體的血脈。

隨著血液和骨身相融,張若塵刻在她身上的趕屍銘紋一一消散。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越來越強……

但位於鼎外的張若塵感應不到,一連佈置了九十九道封印,才停下來,研究宇鼎對空間的影響。

“居然可以如此清晰的,將空間脈絡顯現出來。”

張若塵觀察周圍的空間脈絡走向,看出了一些端倪,眼睛越來越亮,念道:“若真的存在劍界,必然位於空間脈絡的匯聚之地。有了此鼎,找到劍界的機會又大了一些。”

收回體內神氣,宇鼎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

鼎中依舊悄無聲息,十分平靜。

老黃牛恢復了行動能力,返回過來,盯著宇鼎打量,問道:“張若塵,我雖是你弟子,卻也得提醒你,做人得走正道,強扭的瓜不甜。”

張若塵對鼎中那尊魔神很忌憚,精神緊繃,始料不及牛堅強居然說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老黃牛眼神中帶有一抹譏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我都聽見裡面有女子的聲音。很過分啊,雖說你張若塵素來荒唐,可是就算那女子不聽你的話,你也沒必要把她放進鼎裡面煉。”

“信不信,我把你也扔進去?”

張若塵總覺得那具粉紅骷髏不會這麼容易就被鎮壓,憂心至極,苦思對策,聽到老黃牛這話,簡直是要被氣死。

老黃牛見張若塵神情凝重,眼神中充滿殺氣,似真的發生了什麼大事。

於是,不敢再多言。

“之前也煉化過祭天銅鼎,但卻沒有任何變化。為何剛才使用神火焚煉,能將表層融化,顯現出這些巫文和圖案?”

張若塵仔細沉思,抬起雙手看了看,心中一動,道:“難道是因為衍化出了兩儀,體內神氣化為陰陽二氣?又或者,是因為踏入了大神層次,神焰的溫度大增?”

“你繼續前行,沿著這條靈氣帶。”

張若塵給老黃牛指了一個方向,帶著宇鼎返回《六祖釋禪圖》。

那個方向,空間脈絡有匯聚的趨勢。

來到一座荒原,張若塵將在黑暗之淵印雪天道場外得到的那隻石鼎取出,放在地上。

石鼎上,不僅有六祖刻下的梵文,也有印雪天留下的優曇婆羅花印記。

在鼎的內部,更是刻有《冥兵卷》的修煉法。

若說這是一隻普通的鼎,張若塵是打死都不信。

“給我煉!”

張若塵打出右掌,神焰從掌心源源不絕的湧出,煉化懸浮到半空的石鼎。

鼎身上,六祖梵文和優曇婆羅花印記,本就已經十分暗淡。在神焰的焚煉下,逐漸消失,石質的鼎身開始緩緩熔化,滴落下金色巖漿。

“譁!”

鼎身上,其中一塊區域熔化之後,顯露出青銅材質,散發出充滿古韻的青色光華。

青色光華照耀到的地方,大地崩散,化為本源粒子。

不多時,表面的石皮全部熔化,顯露出一尊厚重如山的青銅鼎。鼎身上,同樣刻有巫文和未知之地的山川地理,還有一尊人身蛇尾的古老巫神。

大道之音,響徹乾坤界,天地規則激盪不休。

這一次,張若塵發現自己的意識,彷彿與青銅鼎融為了一體,能感知到天地間一些以前忽略了的微妙變化。

眼前這一隻青銅鼎,形態微微發生變化,不再那麼陌生。

張若塵在黑暗之淵的巫殿外見到過,的確是九鼎之一,一模一樣,心情之激動,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萬族遵從,諸天叩拜。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諸天級的強者都在查閱古籍尋覓,哪能想到,自己竟能擁有如此大的氣運,一日之間,連得兩鼎。

但,畢竟是早就有一些猜測,知道二鼎不凡。

因此張若塵沒有喜到癲狂的地步,逐漸恢復平常心,看向周圍天地,發現整個萬裡荒原都化為了本源粒子,讓乾坤界中的修士驚恐不已。

本源粒子是構成世間萬物的基礎,與空間並存,是物質的最根本狀態。

張若塵翻看過《古巫全書》,對九鼎有些瞭解。

九鼎本無名,但後世者卻給它們取了名字。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為其中八鼎。

第九鼎,稱為“巫”。

第九鼎被鑄煉出來,是巫道最鼎盛時期的體現。

眼前此鼎,顯然就是有本源之鼎之稱的“地鼎”。

本源,大地之母也!

張若塵暗思:“九鼎出世,必天下大亂,想來那些有仁心的古之強者,即便得到一鼎,也不會顯露,所以才使用特殊的手法,改變鼎的形狀和材質,變相將其隱藏。”

“地鼎上,有六祖梵文,應該是六祖出手包裹的石皮。”

“現在二鼎露出真貌,對我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禍。”

張若塵沒有六祖那樣的手段,就算再去掩蓋宇鼎和地鼎,也不可能瞞得過真正的強者。唯一的辦法就是不使用!

以六祖的修為,就算顯露出地鼎,的確無人敢奪。

但,六祖隕落之後呢?

這會遺禍給西天佛界!

當然六祖或許還有另一層考慮,是不希望因九鼎出世,而天下大亂。但現在,本來就已經天下大亂……

若是用得好,說不定能夠坑死一兩個大敵。

張若塵在思考,要不要將其中一鼎,送去天南,或者是商丘。

但想了想,又捨不得。

這可是九鼎啊!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那才是真正的天尊!

天下唯我獨尊。

張若塵手托地鼎,望向眼前混沌初開一般的光雨世界,想要令萬裡之內的本源粒子,重新凝成荒原。

若是可以,花草樹木應該都能誕生出來。

畢竟張若塵在生命之道上,也有不低的造詣。

但心中卻出現雜念……

充斥在天地間的本源粒子,瘋狂向他匯聚,凝聚成一小塊光亮璀璨的神石。

“這……”

張若塵目瞪口呆,看了看神石,又看了看手中的地鼎。

不愧是地鼎,心中想什麼,就能凝成什麼。

乾坤界的萬裡疆土,雖然只能凝成一小塊神石,但依舊是非同小可,意味著張若塵今後再也不用為神石發愁。

宇宙中,只要有物質的地方,就能將其打成本源微粒,重組成神石。

九鼎顯然不只是戰鬥之兵,而是還有別的種種妙用,否則,怎麼敢稱“得九鼎者,號令天下”?

只是這地鼎,若是落入諸天級強者的手中,便意味著無盡神石,已經可以號令天下。

張若塵不缺眼前這塊神石。

“嘭!”

神石被地鼎打碎成本源微粒,蔓延出去,在張若塵的控制下,逐漸演化成大地板塊,化為萬裡荒漠。

荒漠中,出現泥土和岩石,湧出泉水,生長出草木……

這個演化過程,就沒那麼快了!

需要張若塵修煉出來的各種道參與配合,還要耗費大量神氣。

花費三個月時間,才恢復荒原的原貌。

執掌地鼎,一念擊碎天地,凝化神源。

擊碎神源,又百日重新衍化出天地。

這百日,不只是在衍化一座荒原,實際上張若塵體悟良多,對今後的修煉又有了新的想法。

張若塵身上還有一鼎,名為“六方天尊鼎”,是千年前的狩天戰場上,在第三號暗黑星的內部得到。

據說,是石族十大九級星球之一石嘰神星爛臣海之主石斧君的至寶,源自邊荒宇宙。

本來是放在血後那裡,因為張若塵踏入了神境,在星桓天的時候,血後就將六方天尊鼎還給了他。

張若塵暫時不打算煉化六方天尊鼎,擔心又招惹出大凶險。

因為,六方天尊鼎的器靈即便是在沉睡狀態,石斧君也無法將其降服,只是封印了起來。這種沉睡的器靈,有太多不確定性!

張若塵看著眼前的宇鼎和地鼎,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最終還是狠狠一咬牙,分出兩道神魂,煉入進了鼎身。

“表哥,我做到了!”

孔蘭攸喜悅的傳音,進入張若塵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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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五章 失落者樂園

張若塵收起二鼎,來到菩提樹下,隨著動聽的簫聲響起,放置在明鏡臺上的一片菩提葉,果真是偶爾就會動一下。

沒有風。

一連動了三下,隨後無論孔蘭攸吹奏什麼曲子,菩提葉都紋絲不動。

她只得停下來,眼神幽怨的,看著那片盯了百年的葉子。

都說對牛彈琴,但對葉吹簫,卻是更難千倍、萬倍,枯燥乏味,需要大毅力和大堅持,才能在百年後,走到今天這一步。

張若塵笑道:“為何要氣餒呢?在我看來,如今的你,已經在音律上登堂入室。如果音律一道有天師,你現在便是天師!”

孔蘭攸白髮直垂,面若皎月,道:“要成一道天師,精神力強度得達到六十九階半才行。”

“你難道沒有發現,這百年,你雖然沒有刻意修煉精神力,只沉浸在音律的世界,可是精神力強度卻增長了一大截?”張若塵道。

“與六十九階半,依舊還有差距。”孔蘭攸道。

“你都已經能夠憑藉簫聲,讓一片菩提葉輕動,別說六十九階半,便是七十階,也只是時間問題。而我,可以讓這個過程,變得很短。”

張若塵取出一枚神木之心,一顆神心。

“神木之心,蘊含接天神木一個元會的知識,若是完全煉化,不僅可以讓你對音律的理解更增數個層次。對天地間的各種知識,都會有更深的了結。”

“這枚神心,屬於黑心魔主,但已經被我徹底煉化,可以直接吸收,沒有任何威脅。黑心魔主是武道大神,精神力也達到七十五階。”

神心,如一團紅色的氣霧,是神靈精神力的體現,就像武道神靈的神源一般。

孔蘭攸當然知道這兩件寶物何其珍貴,可稱無價,即便是大神都會感興趣,而她一個聖境修士居然可以得到,心情已不能用感動來形容。

她一雙星眸,緊緊盯著張若塵,浮現出晶瑩潤澤的水霧。

張若塵笑道:“老實說,我真的特別羨慕你。”

“羨慕我?表哥都已經達到大神境界,怎麼還羨慕我一個聖境修士?”孔蘭攸很好奇,並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張若塵羨慕的。

張若塵拍了拍她的香肩,語重心長的道:“怎能不羨慕?我若和你一樣,有這樣一位表哥……該多好啊……”

孔蘭攸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心中那股感動和不知所措被沖淡,但卻多了一份溫馨。

哪個女子不希望被疼愛和寵溺?

就在張若塵轉身欲要離去的時候,腰被一雙修長的手臂抱住,身後傳來孔蘭攸的聲音:“我會努力追上來的,絕不讓表哥失望。”

張若塵拍了拍固定在腰部的那雙柔荑,道:“別隻知道修煉,也出去走走,乾坤界還是蠻熱鬧。陪我去城中喝一壺酒,嘗剛打撈起來的魚,看夜裡河邊的花燈,還有那些小孩相互追逐打鬧的歡笑……”

“好!”

收到神木之心和神心沒有落淚孔蘭攸,此刻淚痕卻掛滿雪腮。

……

黑暗大三角星域實在太廣闊,如同無窮無盡,在外面飛行的老黃牛,已經快要崩潰。

飛了三年,無論是速度,還是對神靈步的運用,它都達到神境之下巔絕的地步。

不知走了多少億裡,但,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和空無,完全沒有盡頭。

外面的三年,日晷下,卻已經過去千年。

孔蘭攸渡過了精神力神劫,將神木之心和七十五階的神心盡數煉化吸收,精神力突飛猛進,已是達到七十三階的地步。

菩提樹下,佳人獨立,白髮如瀑。

一根三尺長的金簫,放於晶瑩紅潤的唇邊,吹奏悠揚的曲調,宛若在傾訴千年的塵世滄桑,感慨歲月無情。

一片菩提葉,飄在她身周,如同金色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這千年,張若塵和孔蘭攸每年都會進入乾坤界,在塵世中結交有好友,見過嬰兒出生,也見過少年成人加冠,參加過婚禮和壽宴,也送別過友人,到他們的墓前拜祭。

千年,對神靈而言,不過彈指間,塵世卻已換了數十代人,滄海桑田。

但那些活了一世的凡人,又怎麼知道,張若塵被困死在了黑暗大三角星域中?

終究是,神靈有神靈的世界,凡人有凡人的世界。

相處千年,張若塵和孔蘭攸在感情上,更進了一步。

但卻既不像親情,又不像愛情,兩人也會相互依偎,卻都點到為止。

孔蘭攸不再像以前那樣,將男女情感看得極重。如今,她將更多精力放到了音律和精神力的修煉上,身上氣質越來越淡雅和超脫。

不過,張若塵若是想有進一步的動作,她也絕不會拒絕。

她手中的金簫,是用菩提樹上掉落下來的一根樹枝鑄煉而成,極具靈性。不是普通的樹枝,硬度極強,張若塵也是花了大力氣,才煉製成簫。

張若塵的進步自然更大,精神力已是達到七十七階巔峰,同時,也將趙無延留下來的神氣煉化一空,完成了小目標。

神氣厚重了十倍,規則神紋強度增加一倍。

這是太乙境中期的神靈,才做得到的事!

“那些太乙境中期的神靈,下一步就是提升體內規則神紋的數量,積累到十倍的地步,才算是進入太乙境巔峰。我也這樣走吧!不過這得花費大量時間,少說也要一萬年。”

規則神紋達到中期的十倍,只是太乙境巔峰的起步而已。

一些太乙境巔峰的大神,體內規則神紋數量,是太乙境中期大神的數十倍。太乙境中期的大神,得掌握大量奧義,才能逆境伐上,與之抗衡。

至於太白境,與太乙境巔峰比起來,又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到底強到何等地步,張若塵暫時只有一個大致的推測。

畢竟,他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單獨與太白境大神酣暢淋漓的戰過一場。與霜城魔交鋒的時候,主戰的一直都是軒轅青。

霜城魔隨手打出的一道指劍,怕是隻有兩三成力量,都能隔空將那時的張若塵震傷。

當然如今的張若塵,已是今非昔比。

孔蘭攸成神之後,張若塵將更多的修煉時間,交給了她,畢竟日晷只能支撐一位大神修煉。

“若能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首要之事,必是幫日晷尋找器靈。”

張若塵心中剛生出這道念頭,圖卷外,傳來老黃牛欣喜若狂的嚎叫聲:“有大發現,張若塵有大發現,快出來!”

張若塵飛出圖卷世界,便又聽到老黃牛道:“快看,快看那邊有一顆星辰,哈哈!我們終於逃出來了,終於逃出黑暗大三角星域。”

張若塵卻沒有它那麼興奮,因為知道天地規則沒有發生變化,依舊還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

不過,遙遠的虛空外,的確出現一個小小的暗斑。

而且靈氣帶變得密集起來。

孔蘭攸走出圖卷世界,看向遠處的暗斑,道:“或許是找到了劍界。”

“走!過去看看。”

張若塵釋放出神氣,包裹住孔蘭攸和老黃牛,踩出神靈步,不到半刻鐘,便是跨越遙遠虛空,來到一顆星球的上方。

這顆星球,直徑只有兩千多里,奇蹟的是,裡面居然有旺盛的生命氣息。

不僅有天地靈氣,還有天地聖氣。

出現了聖氣帶!

更讓張若塵欣喜的是,站在這個位置向前望去,黑暗虛空中,到處都是星球,有大有小,相隔得並不遙遠。

孔蘭攸道:“這顆星球上,有聖王境修士的氣息。”

“看來真的找到了劍界,哈哈!”

老黃牛已是等不及,衝出大氣層,如同蓋世魔頭一般,將那位聖王境的羅剎族修士鎮壓,一腳踩在了腳下。

“本王乃永恆神殿座下修士,閣下就算是大聖,若是敢放肆,也是必死無疑。”那位羅剎族聖王大吼一聲。

本是在一片梨樹花海中採摘花瓣的一群美豔羅剎女,鶯鶯燕燕的飛了過來,圍住魔氣沖天的老黃牛。

“永恆天神的神念遍佈世間,此刻必然已經感應到了這裡發生的事,你再不放開玄堊王,必然要遭到神罰。永恆不滅,壽與天齊。”一位聖者境界的羅剎女道。

“永恆不滅,壽與天齊。”

……

張若塵和孔蘭攸降落到地面。

看到無邊無際的梨樹花海,張若塵眼神微微一怔,道:“傳說中的安羅越梨花,這裡居然有這麼多!”

孔蘭攸道:“這些梨樹,好強的時間波動!是時間的力量孕育了它們?”

張若塵道:“外面的花,吸收的都是光明力量。安羅越梨花是天地異種,被稱為時間之花,可以吸收時間印記而生長。它們散發出來的光芒,實際上,是時間的一種顯化,時間印記光點一直在花瓣中燃燒著。”

張若塵向那些手持花籃的羅剎族女子看去,發現她們都在採摘安羅越梨花的花瓣,心中暗暗生出一些猜測。

“譁!”

張若塵釋放出神威,頓時壓得所有羅剎女,全部跪在地上。

他道:“回答本神的問題,今日可以饒你們一命。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位聖者境的羅剎女眼神堅定,道:“哼!神靈又如何,沒有什麼好懼怕。不久前,永恆天神才鎮壓了兩位闖入這裡的神靈。”

“嘭!”

一旁牛脾氣上來的老黃牛,一蹄子踩爛那位羅剎族聖王的身體,聖血流了一地。

不少羅剎女被嚇得顫抖。

“我說,這裡是失落者樂園的外圍星空,我們是來採摘時間之花的花瓣,為永恆天神釀製時間神釀。本王知道,兩位神靈肯定是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後的失落者,其實本王的先祖也是失落者。”那位羅剎族聖王道。

……

月底了,------------

第三千零五十六章 永恆,修辰

失落者,顯然就是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卻失落在這片虛空中的修士。

自古以來,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修士可謂不計其數,他們很多都會抱著與張若塵一樣的想法,沿著靈氣帶和空間脈絡尋找劍界,或者是尋找出去的路。

所謂的“失落者樂園”,是一處靈氣帶和空間脈絡交匯的地方,於是,有不少失落者都匯聚到了這裡,並且繁衍出後代。

根據那位羅剎族聖王所說,失落者樂園是一片星域,生命星球的數量有一千多顆,在最中心的地方,還有一座諸神大陸。

是自古以來迷失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的諸神的神境世界拼出的一座星空大陸,比尋常的大世界,都要更加廣闊。

諸神大陸上神殿林立,有多位真神。

其中最強大的一位真神,乃是“永恆天神”,千年前才來到失落者樂園,神通廣大,諸神大陸上的所有神靈聯手也不能敵。

如今永恆天神是整個失落者樂園的主宰。

他們這些修士,只是永恆神殿旗下的外圍勢力,負責培養、守護、採摘安羅越梨花。

“好大的口氣,便是時間之道的主神,都不敢自封永恆。”老黃牛哼了一聲,收回蹄子,道:“走,我們這就去會一會那個永恆天神!”

張若塵揮了揮手,道:“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老黃牛的一張牛臉凝固了瞬間,笑道:“別人好歹是神靈!”

張若塵懶得理它,收起身上的神威,目光向失落者樂園最中心的腹地望去,隱隱間,的確是看到一座拳頭大小的大陸影子。

相隔太遙遠了!

沒有使用精神力探查,因為張若塵對永恆天神的身份,生出了一些猜測。如果真是那人,他的精神力探查過去,必會被察覺到。

孔蘭攸心思細膩,問道:“表哥好像對那位永恆天神十分忌憚?”

張若塵臉上的凝重化開,笑了笑,道:“應該是一個了不得的厲害人物,但,以我如今的實力,卻也不用懼怕。諸神大陸我怎麼都得去一趟!”

那些跪在地上的羅剎女,驚詫的看向那位年輕男子。

此人到底何方神聖,在得知了永恆天神的厲害之後,居然還敢去諸神大陸?

孔蘭攸道:“表哥是為了那兩個被永恆天神擒拿的神靈?”

張若塵輕輕點頭,有些擔心,被擒拿的是冥王和缺。

畢竟當日精神力風暴爆發之時,冥王和缺也肯定會遭受衝擊,會被衝向同一方位。只不過,他們二人離得更遠,遭受的衝擊要弱得多。

缺的死活,他才懶得理會。

但冥王,張若塵必須得救。

當初為了幫張若塵救池孔樂,冥王可是與血後一起,大鬧了修羅星柱界的時間之海,直面修辰天神那樣的神境巨頭。

須知,區區一個下位神,都不夠修辰天神一根手指頭按死的。

當然冥王和血後敢去時間之海,乃是因為知道有血絕戰神在後面壓陣,心中沒有任何顧慮。

也幸好,修辰天神當時被月神以玉皇鼎擊傷,又在奪舍的關鍵時期,被不動明王大尊留在燕子佩中的力量壓制,憋屈至極。

否則那一日,會相當兇險。

總之,冥王這個舅舅,張若塵在那一日算是認下了!

孔蘭攸道:“諸神大陸上,必然佈置有厲害的陣法。永恆神殿所在的永恆神域,更加不能真身去闖,最好先弄清楚那兩位被擒拿的神靈的身份,得謀定而後動。”

張若塵笑了笑,道:“你表哥是那麼衝動的人嗎?”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不希望你出半分岔子……好吧,這些話,以後我就不說了……”孔蘭攸聲音淡淡。

張若塵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裝出嚴肅凝重的模樣,道:“如果我死在了諸神大陸,臨死之時,一定拼盡最後的力量,把你送走。今後,你若回崑崙界,記得去王山的張家祖地,為我立一座衣冠冢,每年多少給我燒些紙錢……”

未等張若塵說完,孔蘭攸已是嚇得臉色蒼白,以為張若塵知曉永恆天神的身份,自知有去無回,在交代後事。

“別去了,既然這麼危險,還是繞過這裡吧!就算要救人,我們也得量力而行……”

未等孔蘭攸說完,張若塵已是笑了出來。

孔蘭攸哪裡不知道自己被張若塵戲耍了,有些氣惱,道:“都已經成為大神,為何還和以前一樣喜歡捉弄人?我也是,居然信了你。”

張若塵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化解孔蘭攸心中的擔憂情緒。

效果還是有的,這麼捉弄一番,孔蘭攸也算是知道,張若塵對永恆天神並無畏懼之心,諸神大陸不是龍潭虎穴。

將孔蘭攸和老黃牛收進了《六祖釋禪圖》,張若塵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眼神無比沉重。

沒有理會還跪在地上的羅剎族修士,破空而起,進入宇宙空間,直向諸神大陸飛去。

同時,張若塵將第四儒祖所畫的一幅面孔拿出,變化成書千痴的模樣。

書千痴在紅塵大會上的確是大鬧了一場,但,神靈的世界,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而且知道他模樣的,卻是少之又少。

不用擔心身份暴露。

諸神大陸位於失落者樂園的中心,的確是一座大界,被厚厚的大氣層包裹。在大氣層外,數億裡的上方,懸浮有十顆恆星。

如十輪太陽,週而復始的運轉,照耀著這片大地。

這些恆星,肯定不是天然形成,多半與來到這裡的那些失落者神靈有關。

停在距離諸神大陸大氣層的數百萬裡之外,張若塵精神力一動,頓時,將其中一顆直徑三百萬裡的恆星引動,改變它的軌跡,飛向諸神大陸。

片刻後,諸神大陸上的神靈皆被驚動,一連飛出數十道神光。

六位真神,其餘皆是偽神。

鬼族、羅剎族、冥族、人類、天使、妖族……,十多個種族的神靈同時出現,而且是一致對外,怕是隻有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才能看到這種現象。

“是誰?還不現身?”

“速速停止操控都虛神陽,否則死罪。”

……

一位鬼族中位神出手,口吐鬼氣,與那顆飛向諸神大陸的恆星對沖在一起。

但,擋不住。

諸神齊齊變色,知曉藏身暗處的神靈,修為必然高深至極。

一位妖族上位神,怒喝:“諸神大陸乃是永恆天神的領地,閣下敢在這裡放肆,小心死無葬身之地。”

張若塵的身形顯現出來,揹負雙手,道:“既然如此,便將永恆天神請出來,你們尚且沒有資格與本座對話。”

大神級別的神威,從張若塵身上爆發出來,神芒之璀璨,將恆星的光華都掩蓋。

氣勢之強盛,令得滿天星辰都在顫動。

“是大神!”

“快,快傳訊永恆神殿。”

“永恆天神必然已經感知到,無需傳訊。”

……

對面的諸神,一個個臉色狂變。

那些偽神立即退走,返回大陸,只剩六位心驚膽顫的真神,依舊還憑藉強大的精神意志,與張若塵對峙。

一位人類真神躬身行禮,道:“大神應該也是失落者吧?不知有沒有聽過修辰天神之名?”

張若塵眉頭一掀,道:“聽過又如何?”

那位人類真神眼中充滿敬仰,道:“修辰天神便是永恆天神。”

張若塵心中早就有一些猜測,因此絲毫不驚,道:“原來是它啊!一個沒了神源和神軀的孤魂野鬼而已,倒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稱王稱霸了起來。”

當初本源神殿出世,修辰天神便是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想要奪取一份好處,甚至還對張若塵出手,想要奪舍了他。

是龍主變化成冰皇的模樣,將它嚇跑。

沒想到,它居然那麼害怕冰皇,躲進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它運氣倒是好,找到了失落者樂園,成為一方主宰。

那位人類真神本是想要借修辰天神之名,震懾對方,哪想到對方不僅不懼,還敢羞辱修辰天神?

看來不是簡單角色。

“轟隆!”

諸神大陸上,最中心腹地的永恆神域中,衝出一股濃密的修羅戰氣,飛到大氣層外,凝聚成一尊萬丈高的八臂修羅。

八臂修羅腳下凝化出神氣海洋,煞氣沖天,道:“何方小兒敢辱天神,還不速速報上姓名?”

八臂修羅是修辰天神修煉出來的修羅神戰魂,散發出來的神威,比張若塵還要強橫。

戰氣滂湃,殺意凜冽。

“居然真的是修辰。”

張若塵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才又都:“既然你是修辰的修羅神戰魂,問你也一樣。說吧,被你們擒拿的兩位神靈是誰?”

“你當自己是誰,敢以這種語氣與本座說話?”

八臂修羅看出張若塵的修為高低,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手中兩柄戰斧飛出去,如兩座鋒利的神山,劈向張若塵。

張若塵以精神力,凝結出一隻數十萬裡長的大手印,將直徑三百萬裡的恆星打出去。

恆星速度猛增十倍,如一顆火焰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與八臂修羅劈出的兩柄戰斧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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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七章 時間秘寶

“轟隆!”

恆星爆開,化為數之不盡的隕石火球。

張若塵根本沒有想過要和八臂修羅硬碰硬,畢竟修為差距擺在那裡,因此,趁此機會,來到六位真神面前。

“各位,誰知道修辰抓住的兩位神靈長什麼樣子?”

六位真神大吃一驚,看向突然出現到面前的張若塵,紛紛施展防禦手段。

張若塵看出那位人類真神眼神有異,衣袖一捲,形成一個空間漩渦,將其瞬間收進袖中,絲毫都不戀戰,腳踩神靈步逃遁而去。

“哪裡走!”

諸神大陸上,響起一道陰柔而冰冷的聲音。

一條時間長河,在宇宙中顯化出來,長達千里,將欲要逃走的張若塵包裹。整個天地間的時間規則,皆向時間長河匯聚而去。

必是修辰天神的本尊出手了!

別說太乙境大神,便是換一位太白境大神,被修辰天神的神通困到時間長河中,也很難逃掉。

張若塵卻不慌不亂,雙手結印,嘴裡念出一個字:“收!”

由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匯聚而成的千里長河,源源不斷飛入他體內。緊接著,張若塵再也不敢停留,直向黑暗中急速而去。

八臂修羅在後方緊追不捨,一直追出失落者樂園所在的星域,才退了回去。

畢竟在這黑暗大三角星域中,誰都不敢冒然闖入黑暗的深處,一旦迷失,未必還能回到失落者樂園。

修辰天神的本尊,飛出大氣層,望向黑暗深處,神色異樣:“這股氣息,為何與日晷有些相似,但怎麼可能呢?他到底是誰?”

十萬年前,修辰天神的真身,乃是時間神玉。在與須彌聖僧一戰之中,時間神玉被日晷擊碎。

修辰天神的神源,被它自己煉成了一件神器“時間源珠”,本是想要憑藉此珠,奪取須彌聖僧的時間奧義。

時間奧義倒是奪取到了,但,時間源珠卻被踏入佛祖境界的須彌聖僧打飛,墜入時間長河,被千骨女帝得了去。

因此,修辰天神在十萬年前是修羅族能夠排進前五、前三的強者,卻因神源遺失,真身崩碎,只剩一道神魂不滅,實在是悽慘。若非此劫,如今的它,未必不能成為地獄界的二十諸天之一。

不過根據龍主所說,修辰天神即便只剩一道神魂,也有太虛境大神的戰力。

時間神玉是沒有性別的,修辰天神的神魂偏陰柔,顯化出來的人形身體,竟是一個女子,體態婀娜,冷豔至極。

“拜見天神!”

五位真神皆是帶有一絲懼意,向修辰天神行禮。

修辰天神雖然風光不如十萬年前,但依舊傲氣異常,眼高於頂,根本不正眼看他們,帶著八臂修羅,返回永恆神域而去。

既然那位神秘大神是為了它擒拿的兩位真神而來,那麼必然還會現身。

下一次,還想逃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

張若塵確定八臂修羅和修辰天神沒有追上來,這才停下,不敢深入無盡的黑暗中。

從袖中,放出那位人類中位神。

“告訴我,被修辰擒拿的兩位神靈是誰?”

張若塵瞳中散發真理神光,攝人心魄,不容欺騙。

那位人類中位神微微一怔,在大神面前,哪敢放肆,躬身道:“說了,大神會給小神一條生路嗎?”

張若塵道:“我就算放你回去,你又如何向修辰交代?”

“如實交代便是,這又不是什麼大秘密。”那位人類中位神坦然說道。

張若塵道:“你應該知道,本座要殺你易如反掌。殺死你後,你的神軀和神源都有極大價值。你憑什麼說服本座放過你?”

那位人類中位神沉默片刻,道:“如果小神說出一個價值超過神軀和神源的秘密呢?”

張若塵目光如電,盯過去,令得那位人類中位神臉色一變,連忙單膝跪下。

“你得明白一個道理,在你沒有底牌可以威脅到我的時候,你是沒有資格與我講條件的。我若搜魂,你守得住什麼秘密?”張若塵道。

那位人類中位神渾身冰寒,連忙道:“大神若要搜魂,早就已經出手,根本不會詢問小神。顯然大神心懷仁義,不是殘忍好殺之輩。正是如此,小神才敢鬥膽以秘密,換性命。”

“起來說話!”

張若塵問道:“你應該是失落者吧?來自哪座大世界?”

“小神盤古界,昌旭,三萬年前闖黑暗大三角星域,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了這裡。可惜,再也出不去了!”那位人類中位神道。

除了失落者,諸神大陸上,絕大多數都是失落者後裔。

昌旭連忙又道:“不久前,永恆……修辰天神的確是擒拿了兩位神靈,但小神只認識其中一位,乃是夜叉族的族長。另一個也是精神力大神,但卻籠罩在黑袍中,不知道身份。”

張若塵眉頭一皺。

難道是夜叉族族長和黑暗神殿的雨師?

“他們居然來了這裡。”

張若塵眼神中,流露出奇異的光彩。

伏擊戰後,張若塵遭到風雲霸的追殺,不清楚夜叉族族長和雨師的戰鬥結果。

但,夜叉族族長的精神力明顯要勝過雨師,就算是一場追殺戰,也是前者追殺後者。

這種情況下,以夜叉族族長對黑暗大三角星域的瞭解,即便是追殺雨師,也不可能讓自己迷失在了黑暗中。

他們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解釋,失落者樂園應該就在夜叉族探查出來的那條路上,或者,在相隔不遠的地方。

豈不是說,只要救出夜叉族族長,就能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與夜叉族只是合作關係,如果沒有危險,張若塵不介意出手相救。但,修辰天神可是太虛境的戰力,去永恆神殿救人,簡直與送死沒有區別。

這一次能夠逃掉,是因此張若塵早有準備,一直站在諸神大陸的數百萬裡之外。

張若塵問道:“昌旭,你為何不回盤古界?”

昌旭苦笑:“哪裡還回得去?若不是來到了失落者樂園,小神都已經神力枯竭而亡。”

“失落者樂園沒有出去的路?”張若塵道。

昌旭搖頭,道:“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靈氣帶,的確都匯聚到了這裡,引來無數失落者。但誰都不知道,哪一條靈氣帶是出去的路。大神應該知道,靈氣帶是會移動的,隨時都在變化位置。”

張若塵心中瞭然,神色一動,道:“你先前說的,用來交換性命的秘密是什麼?”

昌旭猶豫了一下,道:“大神當知修辰天神在十萬年前失去了神源,為了渡下一次的元會劫難,修辰天神打算煉製一枚新的神源!”

“煉製一枚神源?”

張若塵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昌旭道:“大神能夠收走修辰天神施展出來的時間長河,顯然是時間之道造詣了得的人物。難道不覺得奇怪,失落者樂園的這片星空中,居然生長著大量時間之花?”

“這的確有些匪夷所思!”張若塵道。

昌旭道:“這是因為,諸神大陸上,有一件古老的時間秘寶,所以才使得時間之花在這裡盛開。具體是什麼,小神也不知曉,只是聽說,修辰天神在千年前擊殺了諸神大陸曾經的主宰永恆之主,將這件時間秘寶奪取了過去。”

“憑藉這件時間秘寶,加上時間之花,就能鑄煉出一枚特殊的神源。”

張若塵始終觀察著昌旭的眼神,確定他沒有說謊,道:“你將這個秘密告訴本座,是想引本座去奪那件時間秘寶?”

昌旭嚇了一跳,連忙道:“大神必須得去奪。”

“為什麼?”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旦修辰天神將神源煉製出來,修為必然大進,到時候,大神有把握從它手中逃走嗎?一旦離開了失落者樂園,大神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又能活多久?”

張若塵從未想過要留在失落者樂園與修辰天神爭奪諸神大陸主宰的位置,但,對那件傳說中的時間秘寶倒是很感興趣。

修辰這是要翻身了?

就在張若塵思考要不要拿出青萍劍,一劍幹掉修辰之時,忽的,心生警覺,身形猛然疾退。

“噗!”

昌旭眉心出現一個血窟窿,緊接著頭顱炸開。

神海和神源,消失不見。

片刻後,就連無頭神軀,也消失在黑暗中。

張若塵立即釋放出精神力場域,冷喝道:“千橫一豎,沒想到你也來了失落者樂園,還不現身?”

“不愧是張若塵,感知能力真可怕,這麼就把我認了出來。”

千橫一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縹緲無蹤,根本無法鎖定。

張若塵道:“你不也認出了我?”

“你若不用書千痴這個身份,我未必認得出你。”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知道對方厲害至極,釋放出陰遁九陣護體,道:“為何殺昌旭?”

“我幫你殺的!他故意引誘你去永恆神殿,是想置你於死地。所以,你該付我一筆神石!”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若我不付呢?”

“嘿嘿,那我便殺了你!你在神靈賞金排名榜上,可是很值錢。”

黑暗中,出現冰寒的殺氣。

一道近乎透明的劍光,從空間中閃電般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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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八章 合作?

這道劍光幾乎不可查,且若有若無,介於虛實之間。

面對這威名傳遍天庭地獄的恐怖殺手,張若塵渾身汗毛炸立,精神注意力瞬間攀至巔峰,在陰遁九陣中疾退,不斷變換方位。

詭異的是,千橫一豎明明直來直往的一劍,居然如影隨形,始終鎖定著張若塵。

空間神陣竟無法擋!

“陽遁九陣!”

逼不得已,張若塵再次激發出九座空間神陣。

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合稱“陰陽十八局”。

傳說,十八座空間神陣合二為一,陰陽互補,掌握在陣法神師的手中,可以與封王稱尊的強者硬撼一場。

當然,張若塵這千年,雖然重新祭煉了陰遁九陣,使其威力大增,又煉製出陽遁九陣,勉強組成陰陽十八局。

但,先不說他的精神力與神師相比還差得很遠,便是煉製出來的十八座神陣也只是初具形態,無法與傳說中的“陰陽十八局”相提並論。

“轟!”

滿天陣法銘紋與空間星門、空間神塔、空間殿宇……盡數飛出,終是化解千橫一豎這恐怖絕倫的一劍。

可是,憑藉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竟沒能困住他。

退至陣外的千橫一豎發出一聲輕“咦”,顯然對張若塵的陣法造詣感到極其意外。

千橫一豎不動還好,張若塵難以鎖定他的位置。

他出劍之後,徹底暴露在張若塵的感知之中。

“怒劍!”

張若塵一直在積蓄怒氣,眼神赤紅,爆喝一聲。

“唰——”

怒劍從頭頂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絢爛奪目的光束,直向黑暗中劈斬而去。

修為越高,張若塵對劍祖七柄魄劍的運用,越是徹底。

體內的怒氣,雖遠遠沒有達到巔峰,可是這一劍斬出的威力,卻也是達到非同小可的地步,將空間不斷撕開,蔓延到千里之外。

在千里處,怒劍與疾退的千橫一豎對碰在一起。

千橫一豎的真身,首次顯現在張若塵眼前。他身形高大,一身黑色鐵甲,外罩一件暗紅色的銀邊披風,手持一柄六尺長的利劍。

劍體細長,揮劍間,一道似蟒似龍的神獸在劍身上流動。

他臉上戴著半張黑色面具,一雙果敢堅毅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嘴唇如刀鋒般冷峻,充滿一股神秘而又陽剛的男性魅力。

“轟隆!”

神劍魂在他身上爆發出來,與手中六尺利劍結合在一起,與怒劍對碰。

披風飛揚,千橫一豎退出去三百餘裡,但渾身沒有任何傷勢,氣勢驚人,如筆挺的一座神山立在虛空。

就在張若塵打算引動出第二柄魄劍之時。

千橫一豎卻主動收劍,道:“不錯,就憑陰陽十八局和劍祖魄劍,便不枉我來找你一場,可謀大事。”

怒劍回到體內。

張若塵腳踩陰遁九陣,頭頂陽遁九陣,沒有放鬆警惕,道:“與一個殺手,可沒有什麼好謀的。”

千橫一豎似乎絲毫都不懼張若塵的十八座空間神陣和劍祖魄劍,一步步走過去,道:“殺黑暗神殿的大神,你難道都沒有興趣?”

“霜城魔都被純陽神劍廢掉了,你居然還沒有殺死他?”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霜城魔何等人物,太白巔峰的修為,一旦破境太虛,必入黑暗神殿戰神堂。雖比不上血絕戰神和荒天那麼驚豔,但也有封王稱尊的潛力。你是多瞧不起他,才覺得可以輕易殺死他?”

繼而,他又道:“剛才那一劍,純粹是為了試探你的實力。否則,就算你有陰陽十八局,怕也要成為我的劍下亡魂。”

“你覺得,我連你一劍都擋不住?”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至少以你目前展現出來的手段,能擋住我全力一劍刺殺的機率,不超過兩成。”

“霜城魔的修為,遠在你之上吧?我只有兩成不到的機會,擋住你的劍。豈不是面對他的黑暗神劍,將是必死無疑?”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正如你所說,霜城魔已被純陽神劍廢掉,又被我追殺了數年之久,如今怕是連巔峰時期的三成力量都沒有。若不是他有黑暗神劍,我早斬了他。”

“你的武道修為雖然廢了,可是就憑剛才劍祖魄劍爆發出來的威力,絲毫不弱於太白境大神的一劍。陰陽十八局也是非同小可,即便是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破之。”

“憑此兩點,你便有與我合作的資格。況且……你也不需要出手。”

“不出手,你找我合作什麼?”張若塵笑容玩味。

千橫一豎眼神沉凝,已走到十八座空間神陣的邊緣,與張若塵對視,道:“幫我找到他!我知道,你渡過了第十層真理之海,得到了一件比真理奧義還要珍貴的真理至寶。所以,我的萬化無蹤,才瞞不過你的感知。你要找到霜城魔,理應不是難事。”

張若塵欲要窺視千橫一豎的內心,但此人雙眼光芒如熾,將他的感知力量盡數沖垮。

千橫一豎道:“你不必懷疑我的居心,雖說你身上有許多寶物,如神劍、日晷、逆神碑,我的確都想得之。但,太上在世,我就算得了去,也不敢用,反而是給自己埋下了生死隱禍。除了太上,星桓天的那位,我又何嘗不懼?”

張若塵忽的問道:“你的背後,是哪一位天?”

千橫一豎那雙冷酷的眼睛中,浮現出一道異樣之色,顯然是意外張若塵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千橫一豎背叛了天殺組織,不僅沒有死,還組建了地殺組織,短短數萬年時間,便是達到與天殺組織分庭抗禮的地步。

以玄一的行事作風,千橫一豎的背後沒有大人物撐腰,早就死了,哪裡還能做大?

尋常的無量境神靈,根本不可能將玄一壓到如此地步。

千橫一豎背後的人物,就算不是一位天,也肯定是接近諸天的存在。

千橫一豎道:“張若塵你害怕被我暗殺,我做為一個殺手,一直獨來獨往,其實更怕在關鍵時刻被你暗算。既然如此,我便將話說開了!”

“之所以找你結盟,最大的原因,乃是因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大敵。在這個大敵死之前,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做敵人。”

“你就那麼懼怕玄一?”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玄一一旦突破到無量境,我背後那人,便再也壓不住他。那時,他第一個殺的人,必然是我。”

張若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我知道了,你背後的人是天宮第二戰神,是趙公明。”

天庭那邊,能夠教出千橫一豎這種劍道大神的人物本就不多。

風族和光明神殿都不可能,最後,只能是趙公明。

玄一破境到無量,肯定還遠遠不是趙公明的對手,但卻也不用再顧忌什麼。

千橫一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道:“玄一要殺的第二個人,第三個人,一定是你和池瑤。”

“我武道修為都廢了,他殺我幹什麼?”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你精神力增長得這麼快,難道就不是威脅?你身上的逆神碑、神劍、日晷,難道他不想得到?別的修士不敢做的事,達到無量境的玄一,絕對敢做。那時的他,將一飛沖天,再也不需要隱忍和剋制,必要殺紅一片天。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千橫一豎給出的這個理由,才讓張若塵略微信服了一些。

張若塵道:“玄一如今已是無量境之下第一人,我們就算聯手,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千橫一豎道:“再說直白一點吧!我想借日晷修煉,爭取比他先破境到無量。有人告訴我,這是我為數不多的一條活路!”

張若塵凝看了他許久,道:“所以說,你根本不是來與我合作,而是來求我?”

此話一出,千橫一豎眼神寒芒畢露,但很快又嘆息一聲:“真不能將你當成一個小輩看待。”

“你若不甘心,可以現在殺我,奪取日晷。”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冷聲,道:“奪取了日晷又如何,永遠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修煉?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是達不到無量境的。況且,你張若塵身上,會沒有自保的底牌?”

“有沒有底牌,我不會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你若再敢對我出劍,就是你的死期。”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當然相信張若塵身上肯定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否則他怎麼敢去招惹修辰天神?

千橫一豎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答應與我合作了?”

“既然你求上門來,我恰好也需要一個幫手,便先合作試試。你有把握,從修辰的手中逃掉嗎?”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眉頭略微一緊,道:“看來你還是打算去闖永恆神殿。你難道不知道,不作死,就不會死的道理?”

“你難道不知道,我不僅和玄一有仇,與修辰的仇也不小?它若真煉出一枚神源,對我的威脅,不會比玄一小多少。”張若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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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五十九章 速決

“先收拾了霜城魔再說吧!若能奪取他的黑暗神劍和一身奧義,我的實力,必然大增。”千橫一豎想到了什麼,道:“修辰天神的那件時間至寶歸你,黑暗神劍歸我,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張若塵道:“我武道都廢了,要黑暗神劍幹嘛?你想要,拿去便是。”

神器,張若塵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但現在九鼎都有二鼎在手中,張若塵對黑暗神劍並不是特別在意。

若能借黑暗神劍,給玄一培養一個對手出來,對張若塵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目前而言,他的確是需要與千橫一豎合作,才有機會進入永恆神殿。

二人收斂身上氣息,急速向諸神大陸趕去。

“修辰的神魂強大,感知能力驚人,但諸神大陸廣闊,以我們的修為只要不靠近永恆神域,不爆發出強大的神力和精神力,應該不會被發現。”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霜城魔藏身在諸神大陸?”

“沒錯!”

不多時,張若塵和千橫一豎降臨到諸神大陸上,落到一片廣闊的雪山之巔。

天降飛雪,寒風冽冽。

張若塵依舊是書千痴的模樣,一身儒袍,俊秀無比,手中捧著一團霜城魔的血液,閉目感知了起來。

“走!”

張若塵和施展了萬化無蹤的千橫一豎,將修為壓制在神境之下,急速穿過雪山,跨越江河,一念奔行千里。

半日後,來到一座黑色古城外。

張若塵再次捧起血液,點了點頭,道:“就在城中。”

看不見千橫一豎的身形,只聽他的聲音響起:“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連聖境修士都沒有,霜城魔倒是會選地方隱藏。”

“你打算怎麼做?”張若塵問道。

聲音響起:“嚇他一嚇,將他逼出諸神大陸,才好動手。你去外面守著,這一次,必須速戰速決,否則讓修辰天神參與進來,麻煩就大了!”

張若塵飛出諸神大陸,破空而去,目光卻盯著地面上的那座城池。

半晌後,城池的上方,出現一片波瀾壯闊修羅煞氣。

修羅煞氣中,響起修辰天神的冷厲聲音:“霜城魔,來到了本天神的地盤上,居然敢不來拜見,速速留下黑暗神劍,本天神可以饒你不死。”

張若塵愕然,沒想到千橫一豎居然在修辰天神的地盤上,使用這麼作死的辦法嚇唬霜城魔。

不過,對千橫一豎此人,倒是略生出了一絲好感。

換做別的神靈,根本不會多此一舉,恐怕直接便是一劍劈下去,毀了整座城池,怎麼都能將霜城魔逼出來。

雖是殺手,但似乎還算有些原則。

“譁!”

藏身在城池中的霜城魔,根本沒有去探查來者是不是修辰天神,化為一道黑色劍光,破空而起,衝出大氣層。

即便他們都是地獄界的神靈,但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樣的地方,哪裡還有什麼陣營?

奪走了黑暗神劍,修辰天神必會殺他滅口。

諸神大陸的腹地,一道絕色多姿的身影,走出永恆神殿,窺望遠處的霜城魔和千橫一豎,眼神冷冽:“怎麼突然一下來了這麼多大神級強者?看來得儘快將永恆之心,煉製成神源才行。”

修辰天神懶得理會霜城魔和千橫一豎,擔心被那位藏身在暗處的精通時間之道的高手趁虛而入。

關鍵時期,出不得任何岔子。

“來永恆神殿見我。”

修辰天神的神念傳了出去,召集諸神大陸上的所有神靈。

……

霜城魔衝出大氣層,身上的大神神力震盪得滿天星辰顫動,以最快速度,飛向黑暗深處。

此時,他已察覺到追在後方的不是修辰天神,而是千橫一豎,心中又驚又怒,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實在是不明白,千橫一豎是如何找到他的。

“霜城魔!”

黑暗中,一道吼聲響起。

霜城魔驚恐的發現,空間近乎凝結,身體無法動彈。

緊接著,他便是看見,一個儒袍男子手持一隻銅鼎從天而降,一鼎轟擊下來。

“嘭!”

霜城魔的神軀爆開,化為一片神芒閃爍的本源粒子,如同千萬只螢火蟲一般飄在黑暗虛空中。

千橫一豎趕到的時候,張若塵已經將宇鼎和地鼎收起,手持黑暗神劍,正在鎮壓劍靈,燒錄封印銘紋。

千橫一豎毛骨悚然,震驚的看著對面的張若塵,道:“你殺了霜城魔?”

“難道還不明顯嗎?他的神軀,都被我打成了本源微粒,死得連渣都不剩。”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神魂和神源呢?”

“也化為了本源微粒,你看不出來嗎?”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那雙始終深邃幽冷的眼睛中,生出深深的忌憚之色,甚至都開始懷疑眼前這個書千痴,到底是不是張若塵。

這麼短的時間,擊殺了霜城魔不說,連神源和神魂都被打碎成微粒,磨滅了所有生命之氣,便是太虛境大神也做不到。

除非他掌握著弒神大殺器!

是逆神碑嗎?

但不對啊,他的武道修為都廢了!

之前,張若塵先使用宇鼎,凝固了一大片空間,將霜城魔定住,因此還在遠處的千橫一豎並不知道這片空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再不收取奧義,霜城魔留下的奧義,就要散盡了!”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雖然很是忌憚張若塵,但,還是立即釋放出神境世界,吸收散入這片天地間的黑暗奧義和劍道奧義。

並不是隻有地獄界的修士,才修煉黑暗之道。

比如韓湫。

千橫一豎在黑暗之道上的造詣,不弱於黑暗神殿的那些大神,不然也不會對黑暗神劍感興趣。

吸收完成後,千橫一豎深深盯了張若塵一眼,與他保持距離,道:“看來我選擇與你合作,而不是與你為敵,是一件正確的事。”

“我們是盟友,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張若塵道。

千橫一豎道:“還是離遠一些吧,免得我也不明不白化為了本源微粒。”

張若塵笑道:“你身上有什麼值得我出手的寶物?黑暗神劍還要不要?”

千橫一豎向張若塵手中之劍看去,道:“算了,人是你殺的,劍歸你。但你這人真的不厚道,說好你只負責找人,殺人的事交給我。”

能剋制住心中的貪慾,還算不錯。

張若塵道:“我是擔心你們僵持得太久,將修辰引了過來,功虧一簣,是你自己說的要速戰速決。黑暗神劍說好歸你,我也就不會出爾反爾。但,得等到你幫我引走修辰,奪取到那件時間至寶之後,才能給你。”

“你也別覺得我是在騙你,利用你,老實說,那些黑暗奧義和劍道奧義,我也是有辦法收走的!甚至,我就算不承諾將黑暗神劍給你,你也一定會助我。對吧?”

千橫一豎鋒銳的嘴唇,微微上翹,道:“早就聽聞你張若塵是散財童子,真正遇到,才算是見識了!但,修辰天神修煉出來的八臂修羅戰力不俗,想要將二者同時引走,不是易事。”

“其二,修辰天神必然已經有了防範,未必會將那件時間至寶放在永恆神殿中。”

“第三,即便將修辰天神和八臂修羅都被引走,憑永恆神殿的防禦力量,只需一位真神催動,就不是你可以輕易闖得進去。”

張若塵道:“在我看來,就算修辰真的將那件時間至寶帶在身上,也肯定需要藉助永恆神殿的力量,才能煉製出神源。只要毀掉永恆神殿,阻止它煉製出神源,我也算達到目的。”

“我可再尋一位幫手。”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你想找軒轅漣?”

千橫一豎眼神一凜,隨即露出深思之色。

張若塵知道自己失語,暴露了,連忙補救道:“看來我猜測的沒錯,你的背後雖然是趙公明,但趙公明不可能支援你組建地殺組織。是軒轅漣在背後扶持你,用來制衡玄一和天殺組織。”

“玄一做事不擇手段,沒有底線,既是一把殺敵的利刃,但也容易傷到自己。天宮不能在明面上把玄一怎麼樣,更知天殺組織的背後是天堂界的某位大人物,卻又不希望天殺組織無法無天,必然會給他扶持一個對手出來。”

“你見過軒轅漣?”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見過他的車架,天尊之子,所過之處,諸神叩拜,當真是尊貴無比。”

千橫一豎道:“上一個元會,能讓我心折的修士,不超過十個。如血絕,荒天,千骨女帝,天南的老七,妖神殿的那隻金猿,但最讓我佩服的卻是軒轅漣。”

“他是真的有容人之心,也是真的在為天庭各處奔走,掃除弊端,化解仇怨,一心為公,沒有私心。但卻又不迂腐和軟弱,極懂變通,手段該狠辣之時如疾風斬亂草。若不是在這些俗事上耽誤了太多時間,他現在的修為,絕不會弱於玄一。”

“我自問沒辦法做他那樣的人,但卻佩服這樣的人,天庭若多一些這樣的人,不至於被地獄界打得節節敗退。”

張若塵道:“你是想說服我去見他?”

“你現在是星桓天之主,屬於中立派,為何不能見他?若他肯出手,我們甚至有機會,一舉殺死修辰,永除後患。”千橫一豎道。

張若塵道:“你能聯絡到他?對了,我一直沒有問,你和霜城魔是怎麼來到失落者樂園……”

“轟隆!”

驀地,遠處一道強烈的神光爆發出來,伴隨熟悉的精神力波動。

張若塵立即轉身望去,雙眼一眯,暗暗吃驚,“是無月的氣息,她也來了,怎麼和修辰鬥了起來?”

……------------

第三千零六十章 無月,還是月神

“是月神,她居然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千橫一豎向張若塵望去,露出異樣的眼神。

天下修士皆知,張若塵曾是月神的使者,極得重視。

為了救張若塵,以月神清貴的身份,甚至,怒撞過功德神殿。一個聖境修士,能在一位古老大神那裡得到如此重視,簡直是匪夷所思。

一段時間內,甚至有修士傳張若塵是月神的兒子。

沒過多久,這些人就死絕了!

此後,再也無人敢傳這話。

無月的確與月神長得極像,但氣質卻完全不同,一個陰森邪凜,一個縹緲淡雅。

張若塵十分確定,與修辰天神交手的女子,必是無月,就連身上的黑色神袍都是數年前那一件。

但,此刻無月的氣質卻有很大變化,沒有了邪氣,顯得頗為淡雅,也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容貌,不怪千橫一豎會將她認錯。

“沒想到月神的精神力居然也這麼高,已經達到可以對抗太虛境大神的地步。”千橫一豎道。

……

“無月,你怎麼就這點實力,這些年修煉,反而退步回去了嗎?”

修辰天神的玉手橫推,一片時間印記光點潮汐,形成千裡長的巨浪,向無月洶湧而去。

二人已是戰至諸神大陸外的星空中,神力餘波,將一顆顆星辰毀滅。

無月的眼中,露出一道茫然之色,結出一道符咒,與時間印記潮汐碰撞在一起,隨後,急速向遠處逃退。

“你知道我是誰?”她道。

修辰天神追了上去,綵衣飄飄,若九天神妃飛在黑暗虛空,冷笑道:“本神何等存在,你的底細,的確少有修士知曉,但瞞得過我?怎麼,你是想裝成月神?”

說著,修辰天神一指點了出去,形成一道橫貫星空的殺戮之光,使得空間破碎出一條萬裡長痕。

無月想要刻畫符印,但刻畫了一半卻失敗了,只得立即閃避出去。

殺戮之光的餘波衝擊在她身上,嘴裡發出一道悶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為何無緣無故對我出手?我們可是有什麼仇恨?”無月道。

修辰天神道:“還在裝?你來諸神大陸,不是為了救你的那個弟子?”

“我的弟子?可否先停手,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無月勸道。

修辰天神眼中浮現出一道疑惑之色,覺得無月的狀態很不對勁,修為實力甚至還不如十萬年前。而且,她堂堂符道神師,對符道的運用卻粗糙不堪,刻畫一道神符,居然還失敗了!

“據說這賤人精神力天賦極高,最近這些年,已經達到八十四階,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若她是來救雨師,直接強闖永恆神殿便是,完全沒必要裝成這個樣子。總不可能失憶了吧?”

修辰天神剛剛生出這道念頭,立即搖頭。

一個精神力八十四階的強者,怎麼可能失憶?

除非天圓無缺級別的強者出手。

“不管那麼多了,既然你送上門來,正好煉了你,足以讓我的神源變得更加強大。”

修辰天神不再像先前那樣試探,一雙纖長玉手畫圓,頓時,整個星空都亮了起來,化為一座直徑超過億裡的時間之海。

因為離得太遠,張若塵聽不見修辰和無月對話,但卻能清楚看到二人的戰鬥景象,心中驚異到了極點。

怎麼會這樣?

無月那麼厲害,風雲霸施展純陽焚身術都殺不了她,怎麼會被修辰壓著打?

而且,她只在躲避和防守,像是將所有戰鬥神術都遺忘,一切都是靠本能反應,在抵擋修辰的攻擊。

千橫一豎道:“月神為何只用精神力戰鬥,難道武道修為出了什麼狀況?張若塵,你不去助她一臂之力?”

張若塵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此刻正是闖永恆神殿的好時機。”

“唰!”

他向諸神大陸飛去。

“風流劍神竟是一個薄情的。”

千橫一豎笑了笑,身形化為一團氣,消散於無形。

片刻後,千橫一豎飛至諸神大陸的上空,身體筆直如槍,披風飛揚,看著下方波瀾壯闊的雲海,與雲海下方地圖一般展開的山河。

六尺長劍舉起,引動天地間的劍道規則,億萬道劍影在他身後顯現出來。

一劍劈出,形成一道璀璨的劍河。

“轟隆!”

劍河進入雲海,與護界神陣碰撞在一起。

整座諸神大陸彷彿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聽到天空的驚雷,感受與大地顫動,諸神大陸上的生靈盡皆惶恐不安,跪地叩拜。

諸神大陸上的護界大陣,遠遠無法與星桓天相比,被千橫一豎一劍劈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劍光直向永恆神域中的那座神殿落去。

永恆神殿的上方,一座圓形大陣顯現出來,飛出上萬道雷電,化為電河洪流,將飛來的劍河擊碎在半空。

八臂修羅從神殿中飛出,怒喝一聲:“千橫一豎你好大的膽子,天神沒有理會你,你居然還主動挑釁上門來了!想死嗎?”

“修辰不過一隻喪家之犬,你更是喪家之犬的一道戰魂,本座有何懼?”

千橫一豎穿過護界大陣,站在雲層上方,劈出第二劍。

劍光漆黑,撕裂空間。

八臂修羅性格比修辰天神更加極端,受不得半分刺激,道:“你們守住永恆神殿,若讓別的神靈闖了進來,那些偽神,就是你們的下場。”

丟下這句話,八臂修羅騰空而起,直接以手臂撕裂飛來的黑色劍氣,其餘六臂各自扔出一件戰兵,斬向千橫一豎。

“居然這麼強,小覷你了!”

千橫一豎轉身就走,向其中一個宇宙方位逃遁。

“還想走,你走得掉嗎?”

八臂修羅速度比千橫一豎更快,一拳打出,形成一支修羅神軍的虛影,將千橫一豎擊傷。

千橫一豎雖有故意受傷,引八臂修羅上鉤的想法,但,這一擊,依舊遠超他的預估,力量之強,不會比太虛境神靈弱多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修辰天神曾經何止是駱駝那麼簡單,簡直就是雲中神龍。

永恆神殿中,五位真神看著滿地的神屍,心中無不驚恐,真的是恨不得立即逃離諸神大陸。

這位永恆天神實在是太心狠手辣,為了煉製神源,將大陸上所有偽神的神源都挖走,將神血和神魂抽盡。

若是還不夠,估計會拿他們來填。

但,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現在只希望永恆天神和八臂修羅,能夠將那兩位前來挑釁的大神擒拿。這樣,或許就用不上他們了!

“轟!”

地動山搖,神殿外圍的陣法,盡數顯現出來,

五位真神從哀慼的心緒中驚醒過來,向數十里外望去,看見,一個儒袍男子闖入進陣中,無視天地間的神紋和陣法銘紋,直向神殿而來。

“有人強闖神殿。”

“快,引動陣法阻擊。”

一位長著三條火紅色尾巴的妖族上位神下令,道:“麻衣,你去主持奇風神陣。波野君,你主持獨龍地火神陣。井空真神,你操控七城神陣,必要將其阻擋在七城之外。榮奈,你負責雲雷神陣。”

四大真神並不驚慌,對方就算是大神又如何,永恆神殿外佈置有大量神紋,更有多座神陣加持。只要有一位真神坐鎮,便是太虛境大神來了,都不是一時半刻闖得進去。

更何況,他們五大真神皆在。

若對方只是一個太乙境大神,想要強闖,一旦落入陣中,隕落都不一定呢!

但,很快發生了讓他們驚恐的事……

名叫麻衣的鬼族中位神,站在奇風神陣中,釋放出神境世界與陣法結合,在神氣的催動下,陣中凝出一尊神風巨人。

這座奇風神陣,乃是上古時期永恆神殿的一位殿主留下。

那位殿主的修為,達到神尊層次。

神風巨人發出“嗚嗚”的嘯聲,一拳擊向張若塵。

張若塵手中託著一塊磚頭大小的物事,將其催動,頓時,神風巨人的拳頭分解,化為一道道陣法銘紋和神氣。

最後,整個身體都爆開。

麻衣驚恐的發現,腳下奇風神陣的陣法銘紋快速淡化,消散而去。

一座神陣,就這麼消失了!

世間怎麼會有如此詭異的事?

張若塵衣袖一揮,形成一道神風,將麻衣抽飛出去,送到數十萬裡之外。

“轟!”

“轟!”

……

大地上,一連升起七道城牆,空間力量波動強烈。

城牆立在地上,連線天穹,像是有無窮無盡高,無法跨越。

張若塵直接撞擊過去,號稱可以擋住大神的七城神陣轟然垮塌一座,完全無法擋。

看著勢如破竹一般闖來的張若塵,那位妖族上位神嘴唇都開始顫抖,念道:“不可能,怎麼可能?為什麼所有神陣在你面前形同虛設?”

片刻後,張若塵已是破去所有神陣,站在神殿的階梯下方,道:“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

有逆神碑開路,可以清空神紋和陣法銘紋,誰能擋張若塵的腳步?

永恆神殿中,還有一座最為強大的時間神陣,但,那位妖族上位神知曉對方在時間之道上的造詣極高,就算啟動時間神陣,多半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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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一章 天之弟子

張若塵手託變得只有磚頭大小的逆神碑,一步步走上階梯。

那位妖族上位神躬身,行臣服之禮。

若永恆天神是一位有德望,不會濫殺無辜的神靈,說不準這位妖族上位神還會拼死與張若塵對抗。

而且,他見張若塵一路行來,雖然橫推而過,強勢無比,卻沒有殺一人。

既然沒有生命威脅,自然更生不出對抗之心。

張若塵走進神殿,看見地上的數十具乾癟神屍,臉色微微一沉,道:“修辰這是幹什麼?自己沒有神源,便將這些偽神的神源全部都挖了?心理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回稟大神,她是為了用永恆之心煉製神源。”

“什麼永恆之心?”張若塵問道。

“永恆之心,乃是永恆神殿的一件傳承至寶,只有每一任的永恆之主才能掌握,是失落者樂園能夠成為靈氣帶交匯地的根本。一旦天神將其煉成自己的神源,離開了失落者樂園,要不了幾萬年,這裡就將靈氣潰散,變成死地。”

張若塵有些明白過來,這個老妖,為何沒有阻擋他。

它分明就是不希望修辰煉製出神源!

張若塵道:“永恆之心在哪裡?”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此等至寶,天神自然是隨身攜帶。不過,大神請看,神殿中心的那座神湖,乃是千年來,使用大量時間之花的花瓣精煉出來的精華。如今,又融合了數十位偽神的神源、神血。神魂,對時間之道神靈有無窮妙用。”

“這應該是修辰用來煉製神源的吧?”張若塵道。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沒錯!大神小心,那座神湖靠近不得,時間流速極快,會吞噬壽元……”

這麼一座神湖,誰不動心?

修辰天神為何放心將神湖留在這裡?

皆因,神湖爆發出來的時間力量,只有它自己可以承受。別的神靈靠近過去,無疑是找死。

沒有發生那位妖族上位神想象中的事,張若塵輕鬆來到神湖之畔,身體包裹在密密麻麻的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中,使用《六祖釋禪圖》將湖中神液盡數收走。

看到這一幕,那位妖族上位神是又驚又喜又惶恐。

他都不敢想象,永恆天神回來後,看到空空如也的神湖,會做出多麼瘋狂的事。會不會將整個諸神大陸都祭煉?

永恆天神本就是一個脾氣暴躁、殘忍嗜殺、冷酷無情的女子。

諸神大陸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必須得立即逃走。

“被你們天神擒拿的那兩位神靈,關在什麼地方?”張若塵問道。

那位妖族上位神,道:“大神隨我來。”

掌握著逆神碑,根本不怕什麼陷阱,張若塵跟在那位妖族上位神的身後,穿過一道空間之門,沿著石梯,向永恆神殿的地底行去。

夜叉族族長和雨師被鎖在兩根黑暗物質銅柱上,修為和精神力都被封印,身上氣息十分虛弱。

張若塵取出神劍老六,斬斷夜叉族族長身上的神鏈和神紋,又一指點在了他心口,欲要幫他解開封印。

“轟隆!”

一股強大的神力,反湧出來,震得張若塵手指疼痛發麻。

張若塵還好,但夜叉族族長卻承受不住這麼強大的力量,嘴裡吐出一口鮮血,道:“不行的,修辰天神是太虛境的修為,而且封印手法古老詭異。你就算強行解開了封印,老夫也承受不住封印的反噬。”

張若塵本想拿出逆神碑嘗試,但又知時間緊迫,不能耽擱,道:“行吧,玉靈神應該能幫你解開封印,我帶你離開這裡。”

將夜叉族族長收進一枚珠子中,張若塵目光向雨師看了一眼,正要提劍過去,將她擊殺。

驀地,他心生感應,臉色狂變。

急速向地面返回,但遲了,一片明亮的時間印記光點,從通道上方湧來,伴隨一股強大而滂湃的神威。

修辰天神那高挑而豔美的身姿,從光點中走出,每一根頭髮都燃燒著白色火焰,冷聲道:“你們一個個還真是作死,真以為達到大神層次,就能無法無天,不將本神放在眼裡?”

那位妖族上位神早已是跪伏在地。

無月被修辰天神擒拿和封印,單手抱著,那一雙星辰般美麗的眼眸卻睜著,似有些痛苦,又有些茫然,想要說話,卻又無法開口。

與月神真的太像,跟張若塵見過的無月完全就是兩個人。

但也太廢了吧,居然被修辰給擒拿了!

張若塵早已收起神劍,而是拿出青萍劍,面無懼色,道:“本座乃是虛天座下,憑什麼要把你一個廢掉了的神靈放在眼裡?”

“虛天?根本沒有聽過。”

修辰天神沒有什麼耐心,右手五指之間,時間印記光點匯聚,越來越明亮。

張若塵鄙視了一眼,道:“修辰,你太孤陋寡聞,你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這千年,宇宙早已風雲變幻。天庭和地獄的戰爭再次爆發,雙方各自封了二十諸天,笑傲天下,俯看眾生,操控宇宙大權,個個都是執棋者。”

“我師尊昔日命運神殿的虛神尊,已位列諸天,改號虛天。”

被鎖在銅柱上的雨師,在看見張若塵使用神劍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見張若塵居然扯虛天的虎皮做大旗,還振振有詞的樣子,心中不禁覺得好笑。修辰天神那樣的強者,會被他嚇住才是怪事。

但看到被修辰天神擒拿了的無月,雨師心中的震驚,瞬間達至無以復加的地步,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會這樣?

師尊怎麼會被擒拿?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無月的厲害。

即便她精神力達到七十八階,堪比太白境大神,可是依舊只能仰望神山一般的仰望這位高不可攀的師尊。

修辰天神微微失神,旋即眼神變得更加冰冷,道:“虛風盡那個老混蛋也配封天?你拿他來壓本神?實話告訴你小輩,換做十萬年前,便是虛風盡真身在此,本神也不懼。”

“修辰啊,修辰,都過去十萬年了,你怎麼還認不清現實?你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麼修辰天神?根本不用我師尊的真身,他老人家的一劍,就能斬你。”

張若塵舉起青萍劍,頓時地下世界劍氣縱橫。

劍鳴聲震耳。

張若塵長髮飛揚,眼神如電,道:“我師尊已修成劍二十三,賜我的這一劍,斬你應該夠了吧?”

修辰天神鳳眸猛然一縮,感受到張若塵那柄劍中的恐怖劍意,道:“虛風盡居然真的賜了一劍給你!”

張若塵道:“何止如此,我師尊已經親自前來黑暗大三角星域,稍後便至。修辰,本座是看大家都是地獄界神靈,才沒有揮出這一劍,你別給臉不要臉。”

修辰天神何等傲氣,豈會甘心受制於人?

若對方只有這一劍,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修辰天神其實是想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劍奪走。雖很冒險,但有成功的機會。

可是,虛風盡真的要來了嗎?

修辰天神雖然嘴上硬氣,不服輸,可是,畢竟只剩下太虛境的實力,哪敢與虛風盡叫板?

“虛風盡會來黑暗大三角星域?他敢冒這個險?”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道:“突然一下這麼多神靈來到失落者樂園,你不覺得奇怪嗎?還有你手中的無月,若不是冒犯了我師尊,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修辰天神徹底信了下來,眼中寒氣收斂,散去掌心的時間印記光點,但依舊以傲然的姿態說道:“既然你是虛風盡的弟子,本神便給他一個面子,不再計較今天的事。但,你收走的時間神液,該交出來吧?還有那位夜叉族族長,你不能帶走,本神有大用。”

雨師總覺得自己肯定是產生了幻覺,或者是在夢中。

張若塵怎麼會變成了虛天的弟子?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張若塵冷笑一聲:“本座乃天之弟子,執掌天之一劍,你又不是無量境神靈,敢從本座身上討要東西?修辰,實話告訴你,今日你只有交出永恆之心,臣服與本座,方有活路。”

張若塵一步步挑戰修辰天神的底線,完全化身為飛揚跋扈的天之弟子。

修辰天神身上修羅煞氣外湧,充斥地下世界,雙眼化為血瞳,道:“小輩,就憑你的修為,也敢讓本神臣服?來吧,看是你一劍斬了本神,還是本神今日將你碎屍萬段。”

張若塵沒想到修辰天神這麼容易炸毛,根本就不怕死,但凡懂得審時度勢的神靈,都已經臣服了啊!

看來它果真是個女人,不能用常理看待。

若不是打算收修辰天神做日晷的器靈,張若塵這一劍,已經斬下去。

張若塵見修辰天神絲毫都不妥協,要玉石俱焚的樣子,倒是尷尬起來,道:“好,不愧是昔日修羅族一等一的人物,本座小覷你了!各自退一步吧,本座也不讓你臣服,你也不用交出永恆之心,但你得將無月交給我,她是我師尊看中的女人,已經封了天姬,是大劫宮未來的女主人。”

修辰天神臉上露出一道古怪之色,冷笑道:“都幾十萬年過去了,虛風盡怎麼又恢復本性了?他是不知道無月的來歷嗎?居然敢打她的主意?”

“看來封天之後,他是膨脹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了!不對,你的這柄劍,怎麼會是青萍劍?你是虛風盡的弟子,應該修煉虛無之道才對,為何修煉的是時間之道?”

跪伏在角落中的那位妖族上位神聽到“青萍劍”三個字,立即抬頭向張若塵看了一眼,一道異色一閃而逝。

……

月初了,還是要求一看看你們魚最近這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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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二章 緋瑪王出世

張若塵面露冷峭之色,道:“本座本沒有必要給你解釋許多,但你好歹曾經是修羅族的巨擘,居然不知青萍劍是我師尊祭煉出來之物?孤陋寡聞!”

修辰天神面露沉思,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點頭:“你這麼一說,本神倒是記起來了,虛風盡那老混蛋當年的確是經常往崑崙界跑,修劍道都修魔怔了!無月可以交給你,但本神煉製的時間神液,你必須得留下,還有那位夜叉族的族長。”

張若塵與它對視,道:“你要得太多了!”

修辰天神道:“你應該知道,本神是要煉製神源。若是煉不出神源,連元會劫難都渡不過,還懼什麼生死?這是本神的底線!論時間造詣,你遠不如本神,你要不要試試,在這十步之距,你有沒有機會劈出手中之劍?”

強大的神威,自修辰天神身上爆發出來。

只論威勢,遠勝太虛境大神。

“大家都是地獄界的神靈,真要鬧到分生死的地步?你不會覺得,本座是怕你吧?我這一劍若是斬出,你必死無疑。”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道:“是你欺人太甚,本神已是一退再退,退無可退。”

地底世界中的兩股神威衝擊在一起,力量混亂,氣氛肅殺,那位妖族上位神和雨師根本不敢開口說話,完全屏住呼吸。

經過星天崖崖主的提點,張若塵深知沒有誰比修辰更適合做日晷的器靈。

首先,它本就失去了神軀和神源,是魂體。

其次,十萬年前那一戰,它的本體時間神玉,是被日晷擊碎,就連神玉精華都被日晷吸收了去。換言之,修辰可以與日晷十分契合。

第三,最為重要,修辰曾經的修為境界足夠高,不會拖日晷後腿,反而可以讓日晷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張若塵目前十分迫切完全修復日晷,讓它可以支撐多位大神修煉,甚至是無量境的神靈脩煉。

只有這樣,才能在短時間內,培養出一批可以影響宇宙格局的強者,也能收服更多的強者於揮下。

否則,就憑修辰對孔樂造成的傷害,張若塵這一劍早就劈了下去。

至於修辰想要用時間之道,搶在張若塵劈出這一劍之前,奪走青萍劍,完全就是痴心妄想。因為,日晷可以剋制它的時間之道。

本是很緊張的氣氛,但修辰天神卻覺得虛風盡那位弟子看它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古怪,心中不禁十分惱火,還真是有什麼樣的師尊,就有什麼樣的弟子。

“算了,還是從長計議,修辰應該短時間內煉不出神源。而且,它煉製神源的時候,或許才是對付它的更好時機。”

就在張若塵打算與修辰妥協交易之時,忽然,身周空間猛烈一震,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身體飛出去,撞擊在石壁上。

被收在衣袖中的宇鼎飛出來,在地底世界的中心旋轉。

“噗!”

“噗!”

雨師和那位妖族上位神,皆被那股空間衝擊力量震得口吐鮮血,神軀出現裂痕,像是要爆開一般。

地底世界的神紋和陣法被沖毀無數,大量碎石從上方墜落。

修辰天神先也是十分緊張,以為張若塵又施展了什麼底牌手段,不過,當它的目光落在宇鼎上後,瞬間一雙鳳眸中湧出欣喜若狂的神色,驚呼:“九鼎!”

“轟隆!”

宇鼎的鼎口,一道血紅色光柱沖天而起。

九十九道封印形同虛設,全部破碎。

那道蘊含無窮魔威的光柱,衝破地面,擊穿永恆神殿,飛至離地數千米高的半空,定住身形,是一具粉紅色的骷髏,身上流動著密密麻麻的血紋。

她長髮赤紅,如火焰一般,隨後,深吸一口氣。

天地靈氣、天地聖氣、天地神氣化為千萬條溪流,向她匯聚過去,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霎時間,整個諸神大陸的天空,都變成粉紅色。

宇鼎飛出地底,向能量漩渦而去。

“留下九鼎!”

修辰天神體內強大的神力爆發,打出一條神鏈,纏在宇鼎上,身體向上方飛去。

張若塵此刻也顧不得其它,立即追出地面。

抬頭看去,修辰天神與那尊亂古魔神已是鬥起來,時間之海和魔氣海洋激烈衝撞,瞬間將百萬裡的疆域毀滅成了赤土。

張若塵立即撐起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卻還是被餘波掀飛千里,心中鬱悶:“該死,這尊魔神怎麼突然一下變得這麼強大,完全不輸太虛境大神。而且……她在源源不斷吸收諸神大陸上的能量,越來越強了!”

亂古魔神吸收的,不僅僅只是靈氣、聖氣、神氣,還有諸神大陸上那些因神戰而大片大片死亡了的生靈的血氣。

她骨質的身體上,長出血肉和肌膚,身體如水晶一般,散發出明亮的玉色神光,耳朵尖如精靈,眼睛明若寶石。

身上魔威,又增加一大截,徹底蓋過修辰。

此刻,諸神大陸上的千萬裡之地都化為焦土,死去的生靈,何止萬億。

所有血氣,盡入亂古魔神體內。

“受眾生血氣,助本王重回無量境,阻我者死。”

亂古魔神一掌按住,浩蕩魔氣,凝化成一隻長達三千里的血色手印,擊穿時間之海,落在修辰天神身上。

修辰天神倒飛出去,撞碎數十座山脈,豔美的臉上,露出驚異不定的神色,道:“這是緋瑪王的吞魔大手印!她難道……難道是七十二柱魔神上的緋瑪王?這怎麼可能,亂古都過去多少萬年了,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修辰天神的目光,鎖定在宇鼎上,眼神灼熱,向張若塵傳音:“你想失去宇鼎嗎?用虛風盡的那一劍斬她。”

張若塵不為之所動。

開玩笑,這一劍是他的立身之本。就算真的一劍斬了亂古魔神,宇鼎也不可能回到他手中,必會被修辰奪去。

修辰要奪的,還有他的命。

張若塵心中有萬千不甘,卻還是轉身急速遠遁,打算逃出諸神大陸,等修辰和亂古魔神分出勝負,再奪回宇鼎。

就是這時,天空變成金色,一輛黃金戰車衝破滿天魔氣,在半空與張若塵錯身而過,直向亂古魔神洶湧而去。

張若塵正暗暗吃驚之時,耳畔響起風巖的傳音:“大哥,快來旭風神艦!”

張若塵抬頭看去,只見,雲層外,一艘龐然大物懸浮在那裡,投出半個天空的陰影。

猶豫了一下,張若塵收起青萍劍,飛向旭風神艦。

剛剛登上神艦,風懸便是迎面而來,與他重重摟抱在一起,欣喜的笑道:“千幸,萬幸,可算是再次見到道友你,若是道友遭遇了不測,隕落在黑暗神殿大神的手中,我風懸必將一生都活在愧疚中。”

“哪裡的話,貧道有那麼容易隕落?黑暗神殿那群鼠輩,根本不敢與貧道為敵。”

張若塵忍不住,目光向風兮看去。

只因,他此刻的面容乃是書千痴,是因為手持青萍劍,才暴露了身份,讓風懸以為他是青萍子。

但書千痴這個身份的底細,風懸可能不知道,但風兮肯定知道。

果然張若塵目光看過去之後,風兮故意沒有看他,假裝在觀望諸神大陸上的神戰,但臉色十分難看,嬌軀甚至在輕輕顫抖。

軒轅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站在軒轅青身旁的瀲曦,則是妙目含情,同時,也有幾分似笑非笑的樣子。

風懸道:“當年道友你離開旭風神艦之後,商弘也被驅逐而去,道友無需再有芥蒂,安心待在神艦上,不要再離開了,如今的黑暗大三角星域相當危險。百族王城、修羅族、不死血族都有大批高手前來,就連血絕戰神……”

“七叔,青萍子道友是不會懼怕血絕戰神的。”

風兮終於沒有繼續裝下去,走了過來,一張俏臉有些發白,緊緊盯著張若塵,三分羞怒,三分怨恨,卻還有四分複雜難明的情緒,又道:“既然來了旭風神艦,道友沒必要繼續戴著這副面孔了吧?還不摘掉,露出你的真面目?”

張若塵看著風兮那雙幽怨的眼睛,簡直比失去宇鼎還要頭疼。

風懸見風兮的眼中,彷彿都有落淚,連忙感嘆一聲:“道友或許不知,你離開後,最傷心的就是兮兒。她一直都是清淡的性格,少有修士能夠入她的眼,這幾年,整個人都變得憂鬱。甚至她還多次去黑暗中尋你……”

風懸想繼續說下去,卻被風巖打斷。

風巖當然知道風懸此刻說得越多,風兮肯定越是難受,道:“七叔,這些話你還是別說了!”

“也是,我說不合適。”

風懸哈哈一笑,很自覺的退開,順帶將風巖也拉走。

張若塵避開風兮的目光,向船艦邊緣走去,道:“青道友,我們去助漣公子一臂之力吧,那亂古魔神的修為一直在增長,說不得要恢復到無量境的層次。”

軒轅青哪裡不知道張若塵是想借此逃避風兮,道:“太虛境層次的交鋒,我們還是別去摻和了!我相信以兄長的修為,肯定可以應對。兮姑娘讓你摘掉這副面孔呢,你這人也真不要臉,一大把年紀了,還故意裝成這麼年輕的樣子,是想騙哪家的女子?”

神艦上,響起一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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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三章 宇鼎之爭

張若塵面不改色,道:“誰不想年輕一點?貧道就喜歡現在這副模樣。”

一位風族神靈笑道:“是兮道友喜歡吧?”

顯然“兮道友”三個字,是故意學的張若塵。

風兮的臉色越發難看,風岩心中很是不忍,之前之所以讓張若塵登上旭風神艦完全是因為諸神大陸危險,擔心他陷入太虛境大神的戰鬥漩渦中。

再加上風懸他們都認出了“青萍子”,怎麼可能不邀他上艦?

如今這樣的局面,是風巖最不想看到的。

他知道姐姐的性格,這麼多年從未對任何一個男子動情,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嫉惡如仇、剛正不阿的青萍子,多次救她於危難之中,且性格相投,可以談經論道。

特別是風雲霸隕落後,與風雲霸性格極為相似的青萍子,在風兮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特殊的情感在裡面。

哪裡想到,這個青萍子居然是張若塵?

對張若塵,姐姐或許沒有什麼恨意,甚至談不上討厭,但張若塵根本就不是她心中的那個青萍子,很多東西都因此幻滅。

這是沉重的一擊!

再想到,當年青萍子和商弘的那次交鋒。姐姐會不會覺得張若塵是故意在利用她?利用風族?

當然,風岩心中還有一個更重的擔憂。

大哥和姐姐相處的那段時間,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道長,我們去吧,助我催動純陽神劍。”

風巖給張若塵解圍。

“好!”

張若塵立即答應下來,與風巖一起飛出旭風神艦。

軒轅青見張若塵落荒而逃的樣子,面紗下露出得意的笑容,終於報仇了,道:“我也去!”

“告訴你姐姐,當年之事,我也是被逼無奈,從未想過要利用她。”張若塵向風巖傳音。

風巖嘆道:“我也沒有想到,你的身份會以這樣的方式暴露。但有些話,得你去與她講,幫她解開心結,不能再像今日這般逃避。我總覺得,對不起姐姐。”

風巖深知姐姐的性格,這件事對她必然是巨大打擊,可能影響未來的修煉,走進死衚衕,可能性情大變,可能因愛生恨,可能走火入魔。

他決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張若塵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因此答應下來。但,並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了什麼,完全是在乎風巖這個兄弟,同時也是不希望風兮因為他而出現意外。

軒轅青飛來,渾身散發光明神光,潔白出塵,道:“那尊魔神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亂古七十二柱魔神復甦?”

張若塵沒有瞞他們,將粉紅骷髏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道:“都怪我,太自負了,否則她的神魂應該還會繼續沉睡下去。”

“嫣紅大聖出生命運神殿,更是千年前的神女候選人之一,難道沒有神靈探查過她腦顱內的秘密?”風巖很好奇。

張若塵道:“一個大聖而已,能引得補天境的真神探查就不錯了!補天境真神都靠近不了那片血湖,能探查到什麼?說不定心存私心,便將秘密隱瞞了下來。”

“神魂儲存在一座血湖中……什麼樣的神血,能夠將一位神靈的神魂儲存這麼多年?”軒轅青沉思了片刻,突然想到什麼,臉色鉅變。

張若塵察覺到她的變化,問道:“怎麼了?你想到了什麼?”

“沒什麼!”

軒轅青搖頭,眉間疑雲不散,道:“緋瑪王在七十二柱魔神中,不算特別兇厲,性格算是比較溫和的一位。”

“你是不是對兇厲和溫和有誤解?”張若塵道。

風巖也向她看去。

此刻,諸神大陸上赤地一萬裡一萬裡的擴散,魔氣衍化出數之不盡的黑色兇獸,所過之處良田變荒漠,被緋瑪王殺死的生靈不計其數。

張若塵這是首次親眼目睹這麼多生靈死在眼前,身體如豆子一般爆開,化為一團團血氣,皆向緋瑪王飛去。

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頂尖大神的可怕毀滅力,要滅一界,絕不是太難的事。

軒轅青道:“我說的是亂古時期的緋瑪王,至少史料上是這麼記載。”

“史料哪裡當得了真?亂古時期是宇宙歷史上最黑暗的一篇,不知多少大世界被屠戮一空,無論生靈還是死靈皆數量銳減。哪有魔頭是性格溫和的?”張若塵眼神中,露出一道冷色。

張若塵雖有“海納百川,包容萬物”之心,但卻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修為,改變不了弱肉強食的殘酷生存法則。

至少,在沒有那個能力之前,他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沒有想過要不自量力的做什麼救世主。

但緋瑪王這是要滅一界啊!

這哪裡是弱肉強食?

這是要毀滅一方星域的生態,便是在殘酷的地獄界,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但緋瑪王有錯嗎?

沒有的!

她只是想要儘快恢復修為,應對來自各方的威脅,否則修辰天神就會殺了她,更何況軒轅漣也出手了!

這些螻蟻,能夠化為血氣,助她恢復修為,是他們的榮幸。在她看來,或許是這樣的心態。

黃金車架已是衝入進魔雲中,與緋瑪王碰撞在一起,空間崩碎數十萬裡。

趁此機會,軒轅漣將緋瑪王拖入進了虛無世界,劈出光明神劍,與緋瑪王打出的宇鼎對碰在一起。

不知為何,緋瑪王無法調動出宇鼎的空間力量,即便將源源不斷的魔氣注入其中,也只是讓宇鼎化為真實大小,足有萬米高。

至於重量……

只看一擊碰撞,將光明神劍都轟飛出去,可想而知宇鼎的重量怕是遠超一顆恆星。

只憑這凝縮在萬米大小的重量,就能與神器對碰。

軒轅漣了得至極,雖未走出車架,卻憑藉時間奧義和劍道奧義,引來天地間數之不盡的規則,以光明神劍衍化時間劍法。

神器之威大爆發,光芒刺目至極。

時間力量和劍氣鋪天蓋地的壓過去,一波接著一波,打得緋瑪王節節敗退,難以招架。

修辰天神也衝入進虛無世界,激發出一片時間之海,手持一根白色神索,多次出手,想要趁亂奪取宇鼎。

張若塵、軒轅青、風巖飛到這片破碎而混亂的時空邊緣,沒有冒然闖進去。

“得九鼎者,號令天下。宇鼎出世,必會引出天級人物,修辰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染指此物。”軒轅青道。

張若塵點頭,道:“修辰真是大氣運,也不知它是從何處得到的宇鼎,可惜意外冒出了一個緋瑪王。你哥到底是美是醜,都已經這個節骨眼,為何還坐在車中?難道生的太醜,羞於見人?”

在天初文明大世界的時候,張若塵就有這個疑惑。

都快被煜神王打死,也不肯走出黃金車架,這得醜到了何等地步?

縱然軒轅青聖潔如仙,心境不俗,此刻也是滿臉寒霜。

張若塵又道:“都說醜人多作怪,看你這表情,顯然是被我說中了!告訴他,別再挑釁我,不然你會付出慘痛代價。”

軒轅青自然知道張若塵所說的“挑釁”指的是什麼,本是惱怒的心情,被一股笑意沖淡。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冷聲道:“他挑釁你,憑什麼我付出代價?”

“目前打不過他。”張若塵道。

軒轅青鄙視一眼,道:“你打得過我?”

張若塵斜眼看過去,搖頭笑了笑。

軒轅青額頭上全是黑線,感覺到被冒犯了。

若非宇鼎出世,非同小可,軒轅青非要與張若塵戰一場不可,看他到底哪裡來的囂張底氣。

風巖站在兩人中間,實在是渾身都不自在,怎麼都沒想到高貴冷傲的軒轅青,會與大哥這般鬥嘴。

而大哥也是了得,渾然沒有將天尊之子和天尊之女放在眼裡,一絲尊重都沒有,還說出了威脅的話。

縱然純陽神劍的劍靈復甦,風巖已是鐵定要成為風族未來的族長,對軒轅漣和軒轅青也是十分尊重,見面必會行禮。

“緋瑪王太可怕了,修為戰力還在不斷提升。大哥,青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風巖舉起純陽神劍。

張若塵和軒轅青各自打出一掌,體內渾厚神氣,源源不斷湧入純陽神劍。

“哧哧!”

純陽神劍熾熱燃燒起來,劍靈復甦,爆發出一股震動雲霄的威能,斬入破碎而混亂的時空,劈在緋瑪王身上。

宇鼎擋在緋瑪王身前,如天鐘被擊響,發出一道撼世神音。

緋瑪王身體被震飛出去,與宇鼎分離而開,向虛無世界的深處墜落。

修辰天神的眼眸大亮,立即打出神索,化為一根千里長龍,纏繞向宇鼎。

“轟隆隆!”

另一頭,黃金車架急速奔行。

車架上方,凝出一隻青色的空間大手,向宇鼎探拿過去。

就在張若塵覺得宇鼎會落入他們其中一人之手的時候,異變發生。

只見,一道明亮的劍光,從虛無中飛出,速度快到極點,凝聚出名劍神的身影。名劍神抓住宇鼎後,掩蓋不住滿眼的狂喜,立即向真實世界飛去,欲要遁走。

“竟然還有覬覦者!”

修辰天神冷喝一聲,一掌拍出去,打出一道無量級神通,渾厚煌煌的修羅煞氣凝聚成一座五指掌印天地。

“就憑你這個連神源、神軀都沒有的廢物,也想奪九鼎?”

名劍神面露不屑之色,嘴上不客氣,手上更不客氣。

他一手持鼎,一手抬劍斬出,拖出一道數十萬裡長的神劍鋒芒,以摧枯拉朽之勢破了五指掌印天地,打得修辰天神的神魂軀體爆碎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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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四章 主神之戰

神魂軀體爆碎三分之一,還可以重新凝聚出來,哪怕會流失部分神魂和精神。

受傷,其實只是其次。

心中之屈辱,才真的讓修辰天神幾欲抓狂。

想它昔日何等風光,可以與現今已經封天的鳳彩翼、擎蒼平起平坐,諸神見之,無不敬畏。眾生在它眼中,如草木螻蟻。

那時,名劍神、甲天下、魂界之主之流算什麼東西,血絕戰神還是一個光腳丫的熊孩子。但現在,這些小輩一個比一個狂,完全沒有將它放在眼裡,不僅言語上羞辱,更是……更是憑實力爆打它。

早知道會承受這份恥辱,當初還不如死在須彌聖僧手中,反倒可以落得一個輝煌的名聲。

名劍神被評為無量境之下的天下第一劍,劍神界之主,修為戰力更勝風雲霸一籌,執掌神器“明君劍”。

他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一點都不奇怪。

名劍神玉面神豐,頭戴羽冠,明袍飛揚,簡直如同一位遨遊九天的劍道謫仙。他看到修辰天神那抓狂的樣子,道:“你也別不服,即便不用明君劍,本座要斬你也不是難事。你就要渡元會劫難了吧?反正你都要死在元會劫下,本座懶得花費力氣殺你。”

赤裸裸的蔑視!

修辰天神氣得長髮凌亂,雙瞳如血,嘯聲淒厲,差一點就將永恆之心祭出。

但,忍住了!

正如名劍神所說,它的下一次元會劫難就要到了,若是連永恆之心都失去,就真的再無一絲希望。

“修羅大乙界!”

修辰天神向名劍神騰飛而去。

諸神大陸腹地的永恆神域,連綿不知多少萬裡的一片疆土,緩緩騰飛起來。這片疆土,正是修羅天神的修羅大乙界。

整座世界密佈時間印記光點,更是將天地間的時間規則盡數引動過去。

張若塵、軒轅青、風巖看著上空飛來的一座修羅世界,皆臉色急變,遠遁而去。

修辰天神即便只剩神魂之體,在太虛境大神中,也絕不是弱者。

若是加上修羅大乙界、八臂修羅神戰魂,和它對各種神通的精妙運用,便是對上太虛境巔峰的大神,也能一較高下。

但,若是這位太虛境巔峰的大神執掌有一件神器,那它也就只能落得被動捱打的局面。

名劍神冷峭一笑,根本不用明君劍,只是手捏劍指,便是將整座諸神大陸化為劍道世界,天地間的劍道規則盡向他匯聚而去。

風巖手中的純陽神劍猛烈顫抖,控制不住,連人帶劍向名劍神飛去。

“他是劍道主神!”

風巖滿臉驚駭,立即以神念與劍靈溝通。

純陽神劍的劍靈再次甦醒,劍體上,爆發出一圈圈赤焰神芒,這才帶著風巖,脫離名劍神劍道奧義的調動,墜落到地面。

張若塵追到風巖身旁,深深看了高空中的名劍神一眼,將他拉起,急速遠去。

軒轅青釋放出一道圓形的光明神光護著他們,道:“太虛境大神的戰力,勝我們十倍以上。眼前這幾人,更是太虛境中巔峰的存在,差距之大,我這個太白境大神也得退到數十萬裡外,才會稍微有些安全感。”

“名劍神就算再厲害,當初還不是被大哥打得半死。”風巖道。

軒轅青道:“你錯了!擊敗名劍神的不是張若塵,是天姥,是天姥的力量。”

張若塵、軒轅青、風巖無人敢向身後看,但卻能清晰感覺到天地間的劍道規則在瘋狂流動,密密麻麻的劍氣從身邊飛過,都向名劍神匯聚過去。

“轟隆!”

片刻後,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神力波動。

修羅大乙界被名劍神的一道劍指擊碎,徹底崩塌,便是修辰天神的神魂軀體,都被打得完全爆碎。

張若塵三人已是逃到了數十萬裡之外,依舊被那股強大的神力餘波衝擊得定不住身形,如被重錘擊在背心。

張若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身後那片世界完全變得破碎,出現很多空間裂縫。

“別看了,掌握的奧義一旦達到主神層次,就會發生脫變,打同境界的神靈,一點懸念都沒有。”軒轅青道。

張若塵道:“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你哥?難道他要放棄宇鼎?”

軒轅青面紗下的星眸中,浮現出一道冷峭之色,道:“名劍神可以說是從我兄長手中奪走的宇鼎,這般放肆,兄長會不出手?”

張若塵道:“別人可是天下第一劍,即掌握神器,又是劍道主神。你哥是對手嗎?”

軒轅青面露不屑之色,道:“恆古九道,至尊七十二道。天下第一劍,也只是天下第一劍而已。”

“嘩啦啦!”

水流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張若塵抬頭看了一眼,眼睛猛然一縮。只見,整個天穹,甚至整個宇宙都被銀白色的水流包裹,向下方壓來。

此刻他們三人已是逃出諸神大陸,站在宇宙星空中。

“整個星空都在下雨,好濃密的五行水之道規則。”風巖道。

星空落雨,雨如萬箭。

軒轅青見張若塵亦是露出驚歎之色,臉上頗為得意,道:“名劍神不過是一道主神,但我兄長乃是水木二道的主神。”

名劍神顯然知道軒轅漣的厲害,換做是別的寶物,他絕不會去奪取,給自己招惹如此強大的一位敵人。

可是,這是宇鼎啊!

難道只有他天尊之子可以得?

虛無世界中,升起成千上萬道暗紅色的光束,魔煞之氣衝破名劍神以劍道規則凝成的神境世界。

“這是……這是傳說中大魔神創出的天尊神通,千靈血煞!”

看見這些暗紅色光束,便是名劍神也微微色變,立即與明君劍合二為一,衝入進水幕中,打算脫身而去。

但,這些遍佈星空的水,壓制了他的速度。

緋瑪王和黃金車架飛出諸神大陸,衝入星空,從兩個不同的方位截殺名劍神。

三尊無量境之下頂尖的強者交鋒,打出各種神通,撕裂空間,又改變天地規則,將失落者樂園所在的這片星域打得逐漸暗淡下去。

星辰一片一片的崩碎,化為塵土。

沒有任何修士敢靠近。

戰鬥波動越來越遠,張若塵看了看殘破混亂的星空,到處都是火球、水雲、劍氣、魔海,還有無數大面積碎裂的空間。

三尊絕世太虛境大神殘留的力量久久不散。

再向諸神大陸看去,這座由自古以來無數神靈的神境世界拼接而成的大陸,縱橫何止一億裡,但現在卻是滿目瘡痍。

以被諸神力量打穿的那片空間破碎地帶為中心,方圓千萬裡都生命絕跡,只剩巖漿和荒漠,還有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大地裂縫。

對失落者樂園的生靈而言,這是一場浩劫。

沒有神靈守護他們。

張若塵正在心中感嘆的時候,卻忽的看見那片破碎的空間地帶中,一道人影在潛行,驚咦一聲:“修辰的生命力也太頑強了吧,我還以為,它已經被名劍神的劍道奧義磨滅了!還能使用純陽神劍嗎?給它一劍。”

張若塵感應得到,雖然修辰天神的氣息波動又虛弱一大截,但依舊十分強大,非如今的自己可以抗衡。

修辰天神收斂身上氣息,小心翼翼隱藏,面沉如霜,心情極為低落。

沒有立即離開諸神大陸,只因,修羅大乙界雖然被擊碎,可是依舊還有大量修羅煞氣、規則神紋散佈的各方,若是全部吸收,足以讓修為恢復不少。

緋瑪王、軒轅漣、名劍神這些狠角色已經離開,正忙著爭奪宇鼎,沒有誰會注意到它。

“等著瞧,本神一旦煉製出神源,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死。”

修辰天神自知千年前被血絕戰神爆打之後,就已經臉面丟盡,後來又接連遭受挫折,心中的屈辱黃泉星河都裝不下,恨意之盛能焚滅天庭萬界。

今日名劍神算是將它僅存的一點自尊心徹底打沒了!

但,它心志異常堅定,沒有破罐子破摔,沒有一蹶不振,沒有失去進取之心,依舊要與天鬥,依舊要拼盡全力去爭一個未來,洗刷今日之恥。

就在修辰天神咬牙切齒,幻想著煉製出神源,將名劍神的頭顱打碎,奪走明君劍和宇鼎的時候,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然抬頭看去。

虛空中,純陽神劍劈出的劍芒,橫貫十萬裡,如同火焰長河,照亮諸神大陸的山河,比朝陽火紅百倍。

只聽修辰天神一聲慘叫,剛凝聚出的神魂軀體,又被一劍劈碎。

“哧哧!”

神魂碎片大量燃燒。

不過,依舊有不少神魂碎片與修羅煞氣一起飛走,衝進虛無世界,緩緩的,凝聚成修辰天神那張妖豔絕世的面容,雪白玉頸,纖細高挑的身形。

面容蒼白無比,眼中恨意欲狂。

張若塵看見風巖的手臂血淋淋的,消耗巨大,虛弱得快要站立不穩,道:“替我照顧好風巖,我去收拾修辰。”

張若塵提起青萍劍,化為一道神光,追進虛無世界。

“你瘋了,修辰即便遭受重創,也不是你可以對付。”

軒轅青雙眸凝視消失在虛無世界中的張若塵,正在猶豫追不追上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麼,眼神驟然一冷:“替你照顧?你好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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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五章 修辰,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風巖雙臂的血口緩緩癒合,道:“青姑娘快去助我大哥,修辰天神畢竟曾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存在,哪怕傷得極重,依舊相當危險。”

軒轅青向上空看了一眼,見風族神靈已向這邊趕來,於是,不再耽擱,追向衝入虛無世界的張若塵。

張若塵是她拉攏星桓天和星天崖的關鍵人物,絕不能有失。

“小輩,你到底是誰?”

修辰天神的神軀再次凝聚出來,但氣息很不穩定,遠不如巔峰時期。

神器和劍道奧義,磨滅了它大量神魂和精神。

“本座乃是虛天座下大弟子。”張若塵將一張神符貼在身上,光明之力籠罩全身,速度不輸前方的修辰。

修辰天神信他才是怪事。

虛天的弟子,會與昊天的女兒和風族的神靈同行?

它貝齒緊咬,若非忌憚張若塵手中的青萍劍,早已折返回去,將這個陰險無恥的小輩撕成碎片。

張若塵再次傳音,道:“天神,本座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一句虛言。現在這副面孔,並非本座真容,是為了誆騙那天尊之女和純陽神劍的執掌者,剛才那一劍,非本座之意。你快停下,本座有重要的事要與你商議。”

修辰天神的速度越來越快,張若塵與它的距離越拉越遠。

“無論你是誰,今次我們的仇怨,算是結下了……血絕……”

修辰天神猛然停下,目光看向懸浮在前方的五重海。

猩紅色的血海,赤紅色的神焰火海,紫色雷海,灰色死霧之海,黑色暗海,五重神海飄在虛無世界,能量洶湧,規則密集。

血絕戰神披著鎧甲,神軀卓偉,手持血龍戰戟,目光死死鎖定修辰天神,冷喝道:“修辰,你還想往哪裡逃?”

修辰天神烏黑長髮凌亂披散,心中鬱悶到極點,道:“血絕,我們的恩怨,不是早就清了嗎?休要欺人太甚,本神沒有族人,但你血絕家族可是家大業大,小心絕後。”

血絕戰神怒道:“我血絕家族那位家人,當初被你奪舍,留下了嚴重後遺症。本想請你出手,幫她化解,也算是恩怨兩清。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威脅本座,看來是留不得你。”

“外公,留它性命,有大用。”

張若塵追了上來,取下面孔,露出真容。

修辰天神回身看去,看著那張年輕俊美,又頗為熟悉的面容,心中驚恨摻半。

驚的是,短短千年時間,當初那個聖境小輩,居然已經達到大神境界。

恨的是,自己先前居然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話。

血絕戰神雙目大亮,爽朗一笑:“血屠告訴我,你已經踏入大神境界,原本還有些不信,哪想到我孫竟如此了得。這麼快的修煉速度,將外公都超了過去,超得好,就該如此,一代更比一代強!哈哈!”

修辰天神右手纖長的玉臂,劈開虛無世界和真實世界的光壁,欲要遁逃。

“哪裡走?”

不死血神從真實世界中一掌拍來,形成一道千里長的手印,將修辰天神打得飛了回去,重新墜入虛無。

不死血神的容貌與血絕戰神一模一樣,背上血翼一對對,血氣凝化成雲。

三個方位皆被堵死,完全是絕了修辰天神的逃生之路。

血絕戰神笑道:“若塵,你留它性命,莫不是又打算煉一爐神丹?”

修辰天神臉色一變,若是真落得煉製成丹的下場,才是英明毀盡,不知要被後世修士嘲笑多少萬年。

若是還有神源在,它恨不得立即與血絕戰神和張若塵玉石俱焚。

修辰天神道:“血絕,你真以為自己是血天部族的大族宰,就能為所欲為?本神乃是修羅族大神,加入了青鹿神殿。你們敢殺本神,必將激怒修羅族。你覺得,青鹿神王真是一尊神王那麼簡單?你惹得起嗎?”

血絕戰神沒有理它,目光向張若塵後方的虛無深空看了一眼,眼中殺芒一閃,傳音問道:“那女子,你保不保她性命?”

張若塵知道血絕戰神說的是軒轅青,沉思片刻,道:“她是昊天之女,殺她必給血絕家族,乃至整個不死血族招來無窮禍患,得不償失。”

“且當你是在保她性命。”

血絕戰神露出一道複雜的笑意,放任軒轅青退走。

昊天之女又如何?

不能殺,還不能擒?

但張若塵都開口了,加上血絕戰神今天心情極好,怎麼也得應下。

隨即,張若塵將星天崖崖主的話,講述給了血絕戰神,道:“若能將日晷完全修復,外公踏入無量,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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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絕戰神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慎重之色,難抑心中的激動情緒。

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之前,張若塵還是大聖修為的時候,在地獄界沒有神靈打日晷的主意,乃是因為諸神都知道日晷受損嚴重,無法支撐神靈脩煉,十分雞肋。

強行去奪取,還要觸怒血絕戰神。

後來日晷修復了一些,倒是造成轟動,但也只能支撐一位大神修煉而已。星桓天很是敏感,又有一位精神力天圓無缺的強者坐鎮,誰都不敢去奪。

血絕戰神雖然也有些動心,但自己乃是長輩,完全拉不下臉去和一群小輩搶這種修煉資源。

如果日晷完全修復,意義將大不相同。

雖然依舊不能像當初崑崙界那樣舉界一起修煉,不僅鬧得地獄十族的神靈忌憚,更是讓天庭不少大世界的神靈都為之眼紅,最終惹來殺劫。

可是,在一定範圍內悄悄開啟,將少部分值得信任的修士培養起來,在這動盪的時代,將能佔據巨大優勢。

就他自己而言,在日晷中修煉,當然不可能讓他破境到無量。

但,可以為他節約大量時間,在短期內,將修為提升到太虛境的巔峰。修煉精神力和各種神通的時間,也能節約下來。

太虛境初期,和太虛境巔峰,看似都是太虛境,差距卻是非常巨大,沒有一個元會時間的積累,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真到太虛境巔峰……

想到此處,血絕戰神的眼神越來越灼熱。

修辰天神看著這爺孫二人,心中毛骨悚然,想到血絕戰神的可怕戰力,加上張若塵手中那恐怖一劍,即便取出永恆之心,今日怕也難逃一死。

血絕戰神語氣柔和了幾分,笑道:“修辰啊,別緊張,不會將你煉成神丹,而且,本座承諾,會給你尋找一具比時間神玉更加強大的身體,助你重新修煉出神源,渡元會劫難必是輕而易舉。”

修辰天神冷眼看著血絕戰神,根本不相信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

張若塵道:“反正它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明說了吧,日晷需要器靈,你修辰最為合適。”

血絕戰神道:“同意則生,不同意……本座會親手擒拿你,將你強行煉成日晷的器靈。”

“欺人太甚!”

修辰天神滿眼羞怒,道:“本神何等存在,豈會甘心做他人之奴僕。今日,雖死亦要戰!”

器靈,是要認主的。

不是奴僕是什麼?

它將一枚白色的柱子取出,頓時大量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爆發出來,將虛無世界照亮。

張若塵取出日晷,眼中充滿冷意,道:“你還真以為自己依舊是修羅族的那位霸主?你以為自己有一拼之力?掌握著永恆之心又如何,在日晷和逆神碑的面前,你翻得起來什麼浪?”

“修辰,我告訴你,就憑你當年對孔樂做的那些事,給她的一生都造成了陰影,殺你十次都不夠。之所以還與你商議,沒有直接動手將你強行煉入日晷,已經對你足夠尊重。”

“你想戰,鬥得過我外公嗎?你想死,你死得了嗎?”

修辰天神微微怔住,沒想到這個小輩如此之狂。

但……

每一句都說到了它的痛處。

張若塵臉色略微緩和一些,道:“做日晷的器靈,有什麼不好?將來或許還能重回巔峰,找回這些年丟掉的尊嚴,重新向天下證明你的實力。”

“到那個時候,誰還會將你當成一個奴僕?當成一個器靈?”

“日晷應該比時間神玉更強吧?”

“如果你不從,那麼頂多是我外公多花一些力氣,將你強行煉成日晷的器靈。到時候,你精神意志必要被煉化,甚至連意識和記憶都要抹去。那才真是慘啊!”

修辰天神臉色更加蒼白了!

“嗷!”

血絕戰神手中的血龍戰戟發出一聲龍吟,爆發出強橫的戰威。

張若塵當然不願意將修辰天神強行煉化,那樣得來的器靈,將失去成長性。

對日晷,有害無利。

但真到逼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強行煉化。

修辰天神身體在顫抖,眼神悲屈而充滿恨意,道:“日晷的主人是你,還是血絕?如果是血絕,本神倒是可以臣服,畢竟他未來是不死血族的族長,有成為下三族話語人的潛力。如果是你這個小輩……”

血絕戰神眼神一寒,道:“我看你是在找死!”

修辰天神很清楚日晷屬於張若塵,故意這麼說,無疑是在挑撥血絕戰神和張若塵,想要引他們爺孫廝殺。

“外公,且慢!”

張若塵與修辰天神的眼睛對視,道:“我知道,讓你一個曾經站在宇宙頂端的人物臣服於一個比自己弱小的神靈,是一件很難的事。這樣吧!我和你賭一場。”

“賭一場?”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伸出一根手指,不是中指,是食指,道:“一個元會!一個元會內,元會劫難降臨之前,我必入無量境。如果我做不到,便放你自由,連帶將日晷都贈送給你。這話,我可以以血絕始祖和不動明王大尊的名譽立誓!”

血絕戰神眉頭一凜,覺得張若塵有些衝動,但沒有說什麼。

修辰天神那雙本是悲恨屈辱的眼眸,微微亮了起來,道:“你果真敢以血絕始祖和不動明王大尊的名譽立誓?以神魂立誓?”

“有何不敢?”張若塵道。

……

修辰這麼慘,不為她投幾張月票嗎?

沒錯,就是“她”。

性別這個東西,需要慢慢去說服和勸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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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六章 太虛三停

元會劫難對神靈而言,是生死大劫。

但也有無窮裨益。

這是天地之力在洗禮神靈,淬鍊體魄、神魂、精神意志。

正是如此,絕大多數神靈在渡第一次元會劫難之前,都是無法修煉到太真境。只有商弘這種萬年難出一個的蓋代天驕,才能在渡元會劫難之前,踏入這一層次。

便是血絕和荒天這等人物,也是借了元會劫難的洗禮,才破境到太虛境。

一個元會之內,渡元會劫難之前,達到無量境?

這等人物,以修辰天神的閱歷,都是聞所未聞。

既然張若塵這個小輩如此狂妄,還敢以不動明王大尊和血絕始祖的名譽立誓,修辰天神實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他的這場對賭。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乃是修辰天神的確沒有選擇的權利。

張若塵立誓之後,在血絕戰神的嚴密防範中,修辰天神進入日晷的內空間,來到那座遠古山洞裡面。

它的手指,輕輕觸碰山洞的石壁。

頓時,石壁變得晶瑩剔透,如神玉一般,逸散著一粒粒光點。

感應到日晷中的熟悉氣息,修辰天神眼中的厲芒首次消失,露出追憶的神色,道:“若非十萬年前那一戰,本神怎會落得如此下場?須彌,我恨啊!”

張若塵道:“你有什麼好恨的?當年你們地獄界諸神一起圍攻聖僧,自己修為不濟,被打碎神軀,遺失神源,還能怪到聖僧身上?”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須彌禿驢當年做的那些事,簡直豬狗不如,你以為他為何出家?就是因為,他自知罪孽深重,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指的是他自己心中的地獄。”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以異樣的眼神看著修辰,心中暗想,莫非聖僧當年曾做了什麼對不起它的事?

但不對啊!

它雖然看上去與女子沒有區別,可是,卻完全是男子的性格。

怎麼都不像是一個被始亂終棄了的怨婦。

“看什麼看,與本神無關。你想知道答案,自己去問命運神殿的那位怒天神尊。”修辰天神冷哼一聲。

修辰性格偏激,它的話,張若塵根本不信。

對聖僧,張若塵始終充滿敬意。

但也相信,當年肯定發生了某件大事。

張若塵咧了咧嘴,道:“以後,規規矩矩的叫主人!再敢這麼兇,先用打魂鞭,抽你幾百鞭子。瞪什麼瞪,抓緊時間融合吧,還想要找名劍神報仇?若是讓他煉化了宇鼎,無量之下,誰還是他的對手?”

修辰天神哪怕知道未來自己能夠恢復自由身,依舊是滿腹怨氣,若不是血絕戰神站在一旁,真想徒手撕了張若塵。

這座遠古山洞中,有一個小小的火堆,乃是日晷的器靈之火。

十萬年前那一戰受創後,器靈之火熄滅,後來雖然復燃,卻始終很微弱。

修辰天神的身體,化為神魂魂霧,向火堆匯聚而去。

張若塵盤膝坐下,體內飛出一道道神魂,衝向火堆,融入日晷。

“哧哧!”

火堆散發出來的光華,越來越明亮,熊熊燃燒。

日晷表面本是粗糙不堪,而現在卻出現一些晶瑩顆粒,有一些古老的紋路和圖痕浮現出來。石盤最中心的位置,更是出現一道婉約窈窕的印記,與修辰天神一模一樣。

日晷下方,早已是化為一座時間海洋,無邊無際。

血絕戰神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暢快,道:“修辰,這一次你賺大了,有日晷做神軀,戰力遠勝從前。”

“你們才是真的賺大了!就算將來能恢復自由身,也要為你們血絕家族賣命十多萬年。”

修辰天神的器靈身軀重新凝聚出來,身上燃燒著火焰,哼聲道:“這一次受的傷太重了,戰力從太虛境巔峰,跌落到太虛境初期。就算有日晷做神軀,戰力也遠比不上之前。除非以永恆之心和時間神液重新鑄煉出神源,戰力才能回到太虛境巔峰。”

張若塵道:“急什麼?區區太虛境巔峰,也算追求的目標?你修辰昔日是什麼境界?只不過是神魂之體,限制了你,才只能發揮出太虛境巔峰的戰力。”

“你為何以太虛境巔峰的戰力,對上同樣太虛境巔峰的名劍神,被一擊而潰,你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修辰天神絲毫不掩飾自己輕蔑的眼神,道:“你懂什麼?我只是太虛境巔峰的戰力,而名劍神是太虛境巔峰的修為。血絕是太虛境初期的修為,但作為掌道主神,他也是太虛境巔峰的戰力。”

“等到血絕的修為,達到太虛境巔峰,與現在的他比起來,差距有多大?你一個小孩子,哪裡懂得這些。”

張若塵將一根打魂鞭取了出來,道:“我的意思是,名劍神的優勢,不過是一柄劍神和大量的劍道奧義。論對神通的運用,他能比過你?時間之道和劍道相比,也有一些優勢吧?論神軀,他的身體,比得過日晷?至於規則神紋和神氣,只需花費時間,就能積累起來。”

修辰天神看向張若塵手中的鞭子,眼皮跳了跳,客氣了許多,沒有再陰陽怪氣,道:“說得簡單,只是名劍神掌握的大量劍道奧義,已是奠定他無量境之下絕頂強者的基礎。你問問血絕,他的掌道奧義,來得容易嗎?”

血絕戰神眼神慎重,道:“若塵,不可因為借了天姥之力擊敗過名劍神,便小覷他。此人能有這一身戰力,不只是掌握著大量劍道奧義和一柄神劍那麼簡單。他在劍道上的天資非同一般,有一劍破無量的潛力。”

張若塵自然不是輕狂之輩,肅然道:“能稱天下第一劍,自然不俗,我還不會狂妄到現在就與他相比的地步。但我認為,修辰要擊敗他,不是太難的事。對吧,修辰?”

修辰天神露出傲然之色,道:“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重新壯大神魂,積累與其相當的規則神紋和神氣,加上日晷的特殊力量,要擊敗魂停之境的名劍神,並非沒有可能性。”

“當然,若是你張若塵足夠有本事,為我尋來時間之道、殺道、極玉天道、五行土之道,其中任何一種道的奧義,讓我成為其中一道的主神,要擊敗名劍神,便是輕而易舉。”

在太虛境巔峰,有“太虛三停”的說法。

身停、魂停、心停,這是太虛境到無量境的三重劫難。

身停,肉身停止脫變,規則神紋無法增長,神氣停滯。

魂停,神魂停止壯大。

心停,最是可怕,據說會讓神靈失去進取之心,悟道之心,明辨之心。

三停每一關都極難闖過,縱你天賦異稟,哪怕元會級天才都可能在其中一停卡死一個元會,甚至永遠都無法闖過去。

當然也有“七日破三停”的傳說。

修辰天神雖然只剩魂體,但卻早已破了三停,這是他獨有的優勢。

境界的優勢!

“先回諸神大陸,收取神魂碎片和修羅大乙界的神氣和神道規則。”修辰天神說出這話之時,眼中滿是怨言。

若不是被純陽神劍劈了一劍,它自信現在可以發揮出太虛境中期的戰力。

張若塵看向血絕戰神,道:“外公,不死血族來了多少高手,血屠和你們在一起?”

血絕戰神知道張若塵關心的不是血屠,道:“只我一人前來,不過血耀和莫泊沙他們之前就帶了一大批不死血族的修士出發。走吧,先過去見一見他們。”

“修辰,你先回日晷。”

張若塵和血絕戰神離開虛無世界,化為兩道神光,在失落者樂園所在星域的星空中飛行。

血絕戰神道:“修辰驕傲,必不是真心歸順,小心在危險之境反噬你一口。你要知道,你現在雖然掌握著它的生死,能控制它。但若你死在了敵人手中,它不會死,反而脫困了!以弱御強,危險至極。修辰曾經神通廣大,掌握有種種秘法,說不定能反控制你,以器御人。”

“外公放心,我會小心提防。短時間內,我不會讓它擁有神源,那樣會更難控制。”張若塵道。

“你心裡有數就行!”

血絕戰神點了點頭,又道:“既然你以血絕始祖立誓,也就絕對不能違背。你真有那麼大的把握,可以在一個元會之內,達到無量境?”

張若塵笑了笑,道:“無量境哪有那麼容易,但我會盡力而為。不過……這個誓言,的確是算計了它!”

“修煉一個元會,或許達不到無量境,但要鎮壓修辰,應該不會太難。退一萬步講,如果鎮壓不了,還有外公你啊!我只說了放它自由,卻沒說放了之後,不會再次鎮壓。”

血絕戰神揚聲大笑,不再去提點什麼,顯然自己這個外孫心裡什麼都清楚。

“外公是為了我,才冒險來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吧?”張若塵道。

血絕戰神和不死血神幾乎一直都是分開行動,這樣即便其中一尊隕落,另一尊也能繼續鎮守血絕家族。

但,此次來黑暗大三角星域這麼危險的地方,血絕戰神和不死血神居然一起出現,可見重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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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七章 神艦之上

血絕戰神顯得無所謂的樣子,道:“風雲霸隕落,黑暗神殿連死趙無延和離逍兩尊大神,各大勢力隕落的真神和偽神更是數不勝數。”

“外界都已經瘋了,鬧得沸沸揚揚,我哪裡還坐得住?”

“但也不全是為了你,你舅舅,還有血耀,也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呢!況且,不死神殿相當重視此事,親自傳了戰神令過來。”

張若塵眼神一沉,道:“不死血族有十三尊戰神,為何只傳令給外公?他們不知道黑暗大三角星域的危險嗎?不知道風雲霸那樣的人物都隕落了?”

血絕戰神道:“不死血族的十三尊戰神,幾乎都是無量境的層次,不是坐鎮一方,就是閉死關破境,輕易哪能調動?”

“不死神殿顯然是覺得本座年輕,應該多歷練,才將這個機會交給了你外公。再說,你外公未來要做不死血族的族長,不能只是修為戰力強大,還得多為不死血族做事,才能服眾。”

說完這話,血絕戰神眼瞳深處,有寒光閃過。

他哪能不知道不死神殿意欲何為?

天下都在傳,張若塵得了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是最有機會找到劍界的人。不死神殿派遣血絕戰神來黑暗大三角星域,若沒有這一層想法才是怪事。

血絕戰神不想利用張若塵尋找劍界,以劍界去換取不死血族族長的位置,但卻擔心張若塵、冥王、血耀的安危,怎能不來?

血絕戰神問道:“你武道修為暴露了沒有,有哪些人知道此事?”

張若塵臉色有些沉重,因為各種原因,知道他武道修為恢復的神靈越來越多。這個秘密,怕是守不了多久。

“知道此事的,大多都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張若塵道。

“天下哪有那麼多值得信任的朋友?可以給我一份名單,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別覺得你外公只是太虛境初期的修為,能成為不死血族最年輕的戰神,戰力才是關鍵,殺幾個太虛境,不會有太大問題。如果有名劍神,我也會想辦法,令他無法活著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

血絕戰神滿臉殺氣,眼神中,充滿堅定的意志。

張若塵當然不懷疑血絕戰神有這份能力,畢竟他是被當成不死血族未來族長在培養,甚至有成為下三族話語人的可能。

站在血絕戰神背後的力量,說不定比張若塵還要強。

就血絕戰神自己,怕也擁有不少了不得的底牌,只不過從來不暴露而已。看似狂妄,實則藏拙極深。

血絕的狂妄,與張若塵的風流一樣,都是故意賣給敵人的破綻。

張若塵心中感動,道:“真的不用,我現在也是大神,不是小孩子。若是連這些事都處理不了,豈不是給外公丟臉?當然,如果真的很棘手,到時候肯定會請外公出手。”

血絕戰神不再多言。

以張若塵如今星桓天之主的身份和大神的修為,與血絕戰神交談起來,不再像以前那般心有壓力,站在低處,仰望高處。唯有心中的敬意,絲毫未少。

同時,不再叫“戰神”那麼疏遠,而是直稱“外公”。

血絕戰神雖然處處在提點張若塵,但也與以前不同。

如狩天之戰,血絕戰神是直接傳令讓張若塵去參加。

如張若塵在狩天戰場上得到了六方天尊鼎,血絕戰神也已經做好安排,只是隨意問了張若塵一聲。

但現在,血絕戰神已是刻意減少了那股強勢,凡事都只提醒一句,沒有再去幫張若塵做決定。

張若塵自然感受得到這種變化,同時他自己也在改變。

不多時,張若塵和血絕戰神來到不死血族的神艦上。

這艘神艦,屬於不死神殿,來歷不凡,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不弱於旭風神艦。一旦開啟陣法,可以完全隱藏在黑暗虛空中。

不死血族的諸神立即迎上來,紛紛向血絕戰神行禮。

不死神殿的精神力古神莫泊沙,神色凝重,道:“大族宰,九鼎之一的宇鼎出世了,要不要派遣神靈回神殿送信?”

血絕戰神道:“此事莫老自己做決定就行。”

實際上,血絕戰神回來之前,莫泊沙已派遣一位藏身在聖軍中的真神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訊息送了出去。

但在場血絕戰神才是最強者,身份地位也最高,總要請示一二。

不死血族有兩大權利樞紐,“不死神殿”和“族府”。

不死神殿主戰,主要對外,掌握著不死血族最多的資源,代表著諸神的利益,權利巨大。甚至,族長和十大部族大族宰的認命,也需要經過神殿的同意。

族府對內,主管理,主教化,解決一切內部紛爭,對俗世的影響非常巨大。權利雖然小得多,但卻能在一定層度上制衡不死神殿。

做為呼聲最高的族長繼承人,顯然血絕戰神與族府走得更近。

這也很正常,以血絕家族當初萬般凋零的處境,若不是族府的扶持,血絕戰神未必能夠活著成長起來。不死血族的內部修煉環境,比崑崙界殘酷何止十倍。

當初,張若塵在崑崙界經歷了多少死劫?

莫泊沙當著血絕戰神的面,又派遣出一位真神,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

血耀神君道:“青鹿神殿的那位,也加入進宇鼎的爭奪之中了!”

“讓他們爭吧,宇鼎這樣的寶物,掌握在手中未必是福。一個個還沒有到無量境,心卻是大得很。”血絕戰神冷峭的笑道。

宇鼎,血絕戰神怎麼可能不心動?

但他知道,就算他拼死將宇鼎奪到手,最終也要送去不死神殿。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去拼死?

況且……

虛天那種層次的人物都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誰拿著宇鼎,誰就得倒黴。

張若塵在諸神中看見冥王、血屠、小黑,走了過去。

冥王不算是一個正經人,含笑的看著他,道:“居然能夠從無月的手中逃走,你莫不是使用了美男計?”

“無月真的是喪心病狂,真以為天姥大人不敢殺她?”血屠很是憤怒,又道:“師兄你以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幹什麼?”

他連忙傳音,道:“你的秘密,除了給大族宰說了一句,我沒有洩露給任何人,我敢對天發誓。”

張若塵沒想到血屠這般驚弓之鳥的樣子,傳音問道:“玉靈神和狼叔去了哪裡?”

血屠連忙道:“他們擔心黑暗神殿的神靈逃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將訊息洩露了出去,所以放棄尋找劍界,去外面攔截了!”

“他們居然如此謹慎?”張若塵有些不信。

血屠道:“連虛天都來了,就算找到劍界,哪有他們的份?”

張若塵沒有盡信,因為,先前才聽風懸提到,百族王城有強者駕臨。

隨後,張若塵又問一些東西,比如商弘的蹤跡,他們是如何來到失落者樂園,是否知道與虛天交手的強者是誰。

“天姥大人在哪裡?”張若塵最後問道。

小黑立即站出來,道:“本皇帶你過去!別跟上來,血屠說的就是你,天姥大人豈是你能輕易拜見?”

血屠很不服氣,向張若塵看了一眼。

“努力修煉吧,等你達到太真境,為你引薦。你現在……的確太弱了!”

張若塵丟下這句話,與小黑向遠處行去。

“我……我……那隻狗貓也只是上位神啊!上位神弱嗎?”血屠羞怒交加,看向冥王。

冥王抱劍而去。

張若塵不顧修辰反對,一定要來不死血族的神艦,就是為了洛姬。

將她獨自扔下這麼久,心中滿是歉意。

小黑擠眉弄眼,傳音問道:“車中到底是誰?白卿兒?池瑤?總不可能是靈希丫頭吧?你若這般殘忍,將她置於風頭浪尖,獨自扔在這樣的虎狼之地,就太過分了!幸好本皇聰慧絕頂,又有父皇的威名可借,一直替你守著,誰都沒有靠近過那車架一步。”

這種小把戲,能騙得了一時,哪裡騙得了數年之久?

看血絕戰神的樣子,張若塵就知道,至少是被他給識破了!

“不用猜了,你猜不到。但,謝謝了!”

張若塵走進白羽孔雀聖車。

進入車中,張若塵便是與洛姬相擁在一起,安撫她的情緒。

雖說神靈的心志堅定,可是,洛姬在車中顯然是聽說了張若塵被無月追殺的事,又一連數年沒有訊息,怎能不擔心,怎能不憂傷,怎能不自責?

張若塵將洛姬柔軟的嬌軀抱在懷中,道:“是我的不對,從一開始就不該用你來布這座疑陣,太冒險了!我答應你,今後不可能再有這樣的事。”

洛姬搖頭,道:“這樣至少我能幫到你一些,至少讓我覺得自己還有些用處。”

張若塵笑道:“你是天女做久了,才會有這樣的想法,將人分成了有用和沒用。但,做為一個女子,真正愛她的人,不會因為她幫不到自己就捨棄她。只有愛與不愛,沒有有用和沒用。”

一直以來,洛姬都覺得與羅乷、池瑤、白卿兒她們比起來,自己在張若塵心中肯定微不足道。聽到這番話,自然是甜到了骨子裡去,這幾年的焦慮、擔憂、惶恐一掃而盡。

“況且你哪裡沒用了?若不是你,我哪能衍化出兩儀,擁有現在的修為?將夜叉族綁到我的戰車上,你也幫了大忙。更別提我還沒有成神之前,你對我的相助,那時廣寒界和崑崙界都弱小垂危。貧賤之時的相遇相知相幫,才最為珍貴。”張若塵道。

安撫下洛姬的情緒,張若塵還有正事要辦,於是,將她接入《六祖釋禪圖》與孔蘭攸為伴。

如今黑暗大三角星域大神級強者接連現身,連張若塵自己都壓力巨大。

將日晷取出,喚出修辰。

張若塵道:“無月在你那裡吧?放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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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八章 古之隱秘

修辰凝看著他。

“你這什麼眼神?”張若塵有些不悅。

車內的空間很寬廣,修辰揹負雙手,神態倨傲,道:“你對無月瞭解多少,你敢要她?實話告訴你,她若在巔峰狀態,血絕都不夠看的。”

張若塵坐在桌案後方,道:“不就是精神力八十四階,不就是三道神師,不就是九死異天皇的弟子?”

修辰臉上露出一道意外之色,道:“你不會是害怕了,想要放了她吧?”

軒轅漣、名劍神、血絕戰神相繼出現,讓修辰意識到,自己之前鎮壓無月的戰鬥,肯定落入了不少隱藏在暗處的神靈眼中。

或許有人會將她誤認為月神。

但,對於一些活了數十萬年,且有通天背景的古神而言,怎麼可能不知道真相?

修辰又道:“放了她,未必能化解這段恩怨。而且無月的魂魄意識受了重創,失去了記憶,將她丟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會非常危險。萬一她死在軒轅漣和名劍神這些人手中,黑暗神殿依舊會將賬記在本神頭上。到時候,倒黴的,只會是你。”

“所以,最好的辦法,乃是將她留下,想辦法討好一二。等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血絕叫上,我們一起護送她回黑暗神殿,應該可以化解這段恩怨。”

修辰受了多次挫折和屈辱,已是逐漸認清自我,自知得罪不起黑暗神殿和九死異天皇。

還有一個原因,它看到了未來的希望,自然不會繼續作死。

張若塵眼神異樣,道:“討好一二?我沒有聽錯吧,這是你修辰說出來的話?”

修辰輕哼一聲:“能化解的仇恨,為何一定要去硬扛?而且,還是以卵擊石。當然討好的事,自該你去做,本神只是一個器靈。”

“這會兒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器靈了?”

張若塵的聲音突然一沉,重拍桌案,道:“給本座坐下。”

張若塵坐著,修辰卻站著。

這實在不像主人和器靈之間在交流!

修辰眼神冷銳,與張若塵對視許久,知曉這般繼續強硬下去討不得好,終是提來一張椅子坐下,卻依舊是居高臨下的看著張若塵。

張若塵站起身,目若鷹隼的道:“實話告訴你,本座與黑暗神殿有不共戴天之仇。化解恩怨矛盾……哼,你在想什麼?”

“就憑你,能與黑暗神殿結下多大的仇?就因為在狩天戰場上殺了幾個大聖?”修辰不屑的道。

張若塵道:“不怕告訴你,來到黑暗大三角星域,本座已經連斬兩尊黑暗神殿的大神。讓你放無月出來,是為了煉殺她。放她?討好?你修辰原來也只是一個欺軟怕硬的!”

修辰臉上神情數變,但沒有抓住重點,惱羞成怒,道:“你說誰欺軟怕硬?本神只是不想你……你居然真的殺了黑暗神殿的大神?”

張若塵取出離逍大神的神源,託在掌心。

修辰那張冷峭雪白的臉上,神色非常精彩,有震驚,有詫異,有疑惑,還有一絲興奮。

但它實在不明白這小子哪裡來的底氣,敢與黑暗神殿叫板?

何止是叫板,簡直是要開戰了!

就憑血絕戰神扛得住?

修辰道:“是虛風盡指使你這麼做的?不對啊,虛風盡再怎麼混賬,也不可能在天庭未滅之前,挑起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的爭端。”

“你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千年,卻不知外面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些事,你往後會慢慢知曉。”張若塵收起神源,不掩飾眼中的殺氣,道:“總之,進入黑暗大三角星域的黑暗神殿修士,全部都得死。”

修辰雖然心中有無數疑惑,但卻看出張若塵絕不是一個不計後果的衝動之人,敢這麼做,必有所恃。

修辰臉色變得古怪起來,道:“你真想殺無月?”

張若塵道:“以我與黑暗神殿之仇,就算天下人知道是我殺了無月,又如何?黑暗神殿殿主前來,自有人打回去。九死異天皇出手,就算殺了我,黑暗神殿至少也得有一位無量境為我陪葬。”

修辰冷笑,覺得張若塵狂得有些過頭,根本懶得質疑會不會有人為他出頭。

只是覺得,以黑暗神殿殿主和九死異天皇的身份,其實都不會將他一個太乙境大神放在眼裡。

張若塵知道修辰不信,卻也懶得與它解釋。

修辰道:“信,本神信你臉面大得很,黑暗神殿殿主無邊和九死異天皇都不敢殺你。但,以你的修為,也殺不了無月啊!她的精神力八十四階,便是無量境出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煉殺。”

張若塵自然知道精神力八十四階的厲害,但使用地鼎,應該是可以慢慢磨滅。

宇鼎已經暴露,引起驚天波瀾。

真的還要冒險將地鼎也暴露出來?

萬一依舊煉不了無月怎麼辦?

修辰一張冷豔的臉,配上冷笑,有一股邪異之美,又道:“況且,你怕是不知道,無月的背後,可不只是黑暗神殿,還有酆都大帝。你殺她,等於是將整個地獄界都得罪,誰保得住你?別說血絕,就是不死血族的族長出面,也保不住你。”

張若塵動容,道:“無月怎麼會和酆都大帝有關係?”

酆都大帝沒成天尊前,就有地獄界第一強者之稱,別說在鬼族有絕對的號召力,只要他傳出一道令,整個中三族就沒有幾人敢違逆。

如今成為天尊,影響力自然又不一樣了!

修辰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張若塵被鎮住,心情暢快,故意道:“總之你記住別與無月為敵就行了!”

“你到底說不說?”

張若塵取出打魂鞭。

修辰眼神一冷,瞪眼過去。

“啪!”

調動神氣,一鞭子抽出去,從修辰臉頰邊飛過。

修辰後退數步,很是不滿,卻還是開口說道:“具體情況,只有九死異天皇才清楚,本神只知,無月與上古星桓天尊的妻子月神有非同一般的聯絡。別以為本神是怕你的打魂鞭,死都不懼,豈會懼它?”

修辰當然不懼打魂鞭,但真被張若塵這麼抽一頓,那是何等屈辱?

張若塵心中想的卻是,抽個時間,一定要打一頓狠的,不然修辰肯定覺得每次都只是在嚇唬它,做做樣子。

做為器靈,卻跟養了個姑奶奶一樣,誰受得了?

況且不將它徹底收服,將來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張若塵道:“就算無月與古之月神有極深聯絡,又與酆都大帝有什麼關係?”

“虧你還是廣寒界那位月神的使者,居然連這都不知道?”

修辰沒有再吊張若塵胃口,道:“傳說,星桓天尊的地魂在十個元會前,誕生了新的意識,化為鬼魂,後來成為蓋絕地獄界的一代強者。你猜猜是誰?”

“傳說?”張若塵道。

修辰忍不住冷哼一聲:“本神何等存在?本神說的傳說,就算不是真相,也八九不離十。”

張若塵陷入沉思,地魂往往都是與身軀在一起,是身體的影子。

星桓天尊被四大弟子分屍後,天尊之軀是被三弟子雨魂奪了去,並且使用化屍禁術,將天尊之軀煉入了自己體內,也就是後來被困禁在雨辰神廟地底的老屍鬼!

換言之,星桓天尊的地魂,應該與老屍鬼在一起才對,是老屍鬼的影子。

不過……

老屍鬼沒有影子!

張若塵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十個元會前?”

“大概是吧!”修辰道。

不動明王大尊不就是十個元會前去的雨辰神廟地底?

驀地,張若塵又想到虛問之曾經分析,雨魂的背後,可能有九死異天皇的影子。如此分析下來,無月說不定真的與古之月神有些聯絡。

可是廣寒界那位月神娘娘,與她們又是什麼關係?

越想越是一團亂,詢問修辰,它也是一知半解。

張若塵也只能感慨,天尊級的強者就是厲害,即便死了,也能影響後世數百萬年。

像九死異天皇這樣的長生老怪物,大尊當年為何沒有將他打死?

張若塵冷聲,道:“就算酆都大帝是星桓天尊的地魂修煉而成,卻也已經是第二世,擁有獨立的全新意識。即便古之月神復生,他也未必會多看一眼,更何況是一個無月?”

若酆都大帝還是星桓天尊,怎麼可能不管星桓天的死活?

修辰道:“是啊,本來天下人都是如此認為。但十萬年前,月神遭到地獄界諸神圍攻,神力耗盡之時,酆都大帝的氣息卻出現,嚇得那些地獄界神靈爭先恐後的逃走。這作何解釋?”

以修辰當年的身份和修為,顯然知道不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月神似仙姬神妃,美貌冠絕天下。酆都大帝就算再強,終究是一個男人,難道不會憐香惜玉?”張若塵雖這麼說,但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不信。

無月,莫非真殺不得?

張若塵不懼黑暗神殿,是因為,只要不暴露武道修為,黑暗神殿的無量境根本不會出手對付他。

至於無量境之下,打不過,還逃不掉?

正是如此,對上黑暗神殿、天南生死墟、地煞鬼城、天堂界派系……,這些死仇之敵,張若塵是真的無所畏懼,殺之便是。

但,酆都大帝可是當世天尊。

得罪了酆都大帝,除非張若塵能拿下軒轅青,躲去天宮,做昊天的女婿。或者逃去荒古廢城,找天姥庇護,從此躲在那荒涼死寂之地,不再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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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六十九章 拜見月神

張若塵道:“不對啊!無月如果與酆都大帝有這一層關係,怎麼會為文通生了一個兒子?文通膽子這麼大?”

無月和無疆的關係,是張若塵推測出來的。

而且在諸神之中,也的確有這樣的傳說。

但,文通一個太白境大神,哪裡來的膽子,敢染指與酆都大帝有關係的一個女子?而且這個女子,並非弱者。

就連張若塵此刻心中都在思考,下次見月神,要不要索要玉皇鼎?至少無法用強。

修辰道:“此事本神有所耳聞,哼,多半是九死異天皇的把戲,想利用的不是文通,是站在文通背後的龏(wo)玄藏。”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性,是在掩人耳目,為自己的第十世做準備。”

“那個無疆,根基是不錯的,至少在大聖百枷境,達到了問鼎宇宙之巔的最低水平線。而且九死異天皇的第十世只能選擇冥族或者死族,借酆都大帝和龏玄奘的名頭來保護自己的未來身,是完全有可能。”

張若塵見修辰越說越興奮,像是看透了什麼秘密,忍不住道:“無疆已經被我殺了!”

修辰的神色一滯,道:“你居然沒有死?”

“與死也差不多了!”張若塵道。

修辰沉思許久,輕嘆一聲。

之前的種種推測,因為無疆的死,已是完全失去意義。

突然想到什麼,它道:“你說,虛風盡看中了無月,想收她做天姬,做大劫宮的女主人?這到底是真是假?”

“這倒不假!”張若塵道。

修辰大笑了起來,道:“這就對了!虛風盡雖是色中大魔頭,但卻挑得很,怎麼可能看上別人的女人?如此說來,本神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麼說的話……”

張若塵話說一半,陷入沉思。

修辰神情凝重,道:“你和虛風盡到底是什麼關係,要不我們所幸將無月交給那老混蛋?今後,地獄界必有一場大戲。”

“如果酆都大帝知道是你把無月交給了虛天,他豈會放過你?”張若塵冷聲道。

修辰一陣惱怒,張若塵這個黑了心的,居然想把它推出去擋刀。

一旦事發,誰逃得掉?

“先放她出來,我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張若塵始終覺得無月是一個威脅。

如果她真的失憶了,將她交給虛風盡,未嘗不可。酆都大帝一代天尊,不至於與他一個小輩計較,畢竟虛風盡才是罪魁禍首。

可是,如果無月是因為傷重,假裝失憶,就斷不能留她活口。

得想辦法,讓她死在名劍神或者軒轅漣的手中。

無月被修辰收在永恆之心中,放了出來。

一身黑袍,肌膚卻雪白得宛若仙玉,對比鮮明。

黑袍寬大,看不出身材,但容顏卻真的是“只有天上有,人間難得見”,沒有了往日的煞氣和邪魅,與月神極像,清新脫俗,不染塵埃,根本不需要強大的修為去襯託容貌氣質,便能勾走男人的魂。

不過,神韻上,有不一樣的地方。

此刻的無月眼神純真,凝看張若塵的時候,帶有茫然和好奇之色,同時也有忌憚和防範,就像一個久居深閨的小家碧玉,在看一個突然闖入家中的男子。

張若塵屏住呼吸看了許久,見一旁的修辰冷笑了起來,才道:“你笑什麼?你以為本座動了什麼齷齪心思?對月神,我只有敬意和欣賞,不敢有一絲慾念。”

“我到底叫無月,還是月神?”無月問道。

聽她這一問,張若塵後退一步,躬身行禮,道:“拜見月神娘娘!”

無月還算鎮定,道:“你為何向我行禮?”

雖然失去記憶,可是對於一個精神力強大的神靈而言,很快就能感知這個世界,熟悉周遭一切,擁有強大的意識。

不可能失去記憶後,就完全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子。

“我乃月神的神使!”張若塵道。

無月顯然不信,疑道:“你如何能證明?”

“我的記憶和意識可以證明。”

張若塵攤開掌心,掌心散發出明亮星光,衍化出一座意識海,將無月的目光拉扯了進去。

頓時,張若塵與月神經歷過的一切,紛紛呈現出來。

修辰眼神鄙夷,說出了一句什麼。

看嘴型是,“無恥啊!”

張若塵懶得理它,目光鎖定在無月臉上,看她的表情變化。

看完張若塵和月神的種種經歷,無月臉上浮現出一抹羞紅。沒辦法,張若塵和月神的關係太親密了,相互都有把對方看得明明透透,就是字面意思。

當初,月神在張若塵身上刻畫護身神紋的時候,連不可言之地都刻畫了的。

如果沒有失憶,無月很有可能根本不會在乎這個。

可是失憶之後,她現在對外界的認知,還限制在使用精神力在諸神大陸凡間看到的那些,自然也就有羞恥之心。

無月眼中對張若塵的防範散去,道:“張若塵,你去地獄界之後,本神與你已是兩不相干。你還有什麼臉,自稱是本神的使者?”

張若塵看著無月這副模樣,微微一怔。

這神態,這語氣,簡直與月神一模一樣,學得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精神力強者。

想想也是,無月目前接觸到的事物本來就還很少,張若塵將自己和月神的經歷給她看,不就是變相將月神的記憶灌輸給了她?

張若塵道:“我現在是星桓天的界尊,不算是地獄界的修士了!在天庭的時候,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怎麼又來這一出?”

“早說廢話,先解開本神身上的封印。”

無月的目光向修辰盯去,道:“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月神放心,它已被我收服。”張若塵道。

無月看修辰的目光十分不善,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本神為何會失去之前的記憶?”

張若塵嘆道:“都是因為玉皇鼎之禍,誰都沒有想到,將玉皇鼎焚煉了三月之後,竟然形態鉅變,變成九鼎之一的宇鼎。”

見無月皺眉,張若塵立即將九鼎的重要性解釋了一番。

看過了張若塵的那段記憶世界,無月當然知道玉皇鼎屬於誰,冷冰冰的瞪了張若塵一眼,道:“本神的玉皇鼎竟然遺失了,不行,必須得想辦法奪回來。”

她的玉皇鼎?

張若塵臉色一黑,再次仔細觀察無月,有些懷疑眼前這位就是月神本尊。

否則,為何這麼無恥?

站在一旁的修辰,看著張若塵的這番鬼操作,終於反應過來他意欲何為。

這等低劣的手段,修辰別說使用,壓根想都沒有想過。

但,誰叫無月失憶了?

誰叫張若塵和月神真的關係密切?真的有這麼多記憶?

這些記憶不是造假!

若是造假,無月的精神力強大,就算失憶了,也能一眼分辨。

此刻修辰心情極好,一是沒有想到,冰清玉潔的月神,實際上並不完美無瑕。二是居然可以看到一位精神力強大的神靈,被這般戲耍。

無月道:“還不解開本神身上的封印?再等下去,宇鼎真成別人的了!”

見張若塵遲疑,無月臉上露出異色,道:“你在害怕什麼?你莫非隱藏了一些關於本神的記憶?本神失憶,是不是與你有關?”

“以月神的修為,我哪能打得你失憶?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得先探查一下。”

張若塵探出手掌,按到無月凝白如玉的額頭上。

無月咬牙切齒,很是氣惱,想要後退,卻被張若塵一把按出香肩。

她沒有掙扎,保持著惱怒之色,雪白的臉,卻逐漸變成了胭脂色。

探查完後,張若塵陷入沉思,眼神越來越古怪。

修辰道:“本神早就探查過了,月神的神魂曾被虛無力量嚴重侵蝕,七魄丟了六魄,幸好精神力強大,才沒有香消玉殞。”

張若塵和無月是一起遭受精神力風暴。

張若塵在虛無世界飄了不知多久,有佛祖舍利護體,肉身、神魂依舊損傷嚴重,更有神劍劈開虛無世界,才能及時脫身。

但即便如此,也借用了明鏡臺,服用了大量元會聖藥,才恢復過來。

無月是精神力修士,肉身不算強大,更沒有佛祖舍利、真理之心、白蒼血土護體,長時間遭受虛無侵蝕,還真有可能丟失魂和魄,沒了記憶。

而且剛才張若塵的手,按在她肩膀上的時候,發現她身上的黑袍神衣,是精神力和神氣凝出。

顯然,連本身擁有的黑袍神衣,都被虛無腐蝕掉了!

張若塵思考接下來的謀劃,輕輕撫手,示意修辰解開無月身上的封印。

無月精神力恢復,兩根玉蔥手指按出,一道複雜的白色光紋符印,在指尖顯現,擊在毫無防範的張若塵胸口。

“嘭!”

張若塵飛出去,撞擊在聖車壁上。

一座防禦陣法,在車壁上顯現出來。

張若塵胸口疼痛欲裂,臉色猛然一變,立即喚出逆神碑,正要動手。

無月長髮飄飄,冷哼一聲:“一日是神使,終身是神使,你敢與本神動手?這一下,是懲罰你剛才的不敬。走吧,去奪宇鼎!”

張若塵驚疑不定,她到底是不是月神?

應該不是啊,月神的精神力,沒有這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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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章 劍界線索

張若塵走下白羽孔雀聖車,抬頭看向遠處虛空,那裡神力波動強勁,光芒閃爍,有震耳的沉悶聲不斷傳來。

為了宇鼎,這些太虛境的頂尖強者,真的是瘋狂至極,戰得不死不休。

短時間哪分得出結果?

“你的臉……誰寫的?”

小黑本來很嚴肅,但看清楚張若塵臉上的兩個字,一雙滴溜溜的貓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什麼?”

張若塵顯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攤開手掌,以神光凝成一面鏡子。

左右臉上,各有一個文字,連在一起為“月使”。

“真是會玩啊,月使?為什麼不寫日使?”小黑笑得快癱在地上,眼淚都流了出來。

張若塵手掌在臉上一抹,神光閃過,二字消失,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風輕雲淡的道:“你那裡有什麼符道和幻道的典籍沒有?要極其高深的那種。”

小黑漫不經心問道:“多高深?”

“越高深越好,能滿足精神力八十階以上的神靈脩煉,就最好不過。”張若塵道。

小黑動容,想不明白張若塵意欲何為,道:“沒有!”

精神力八十階以上的存在,在整個宇宙中都是有數的。想尋找那種級別人物修煉的典籍,在不死血族,怕是隻能去不死神殿才行。

小黑想了想,道:“那種層次的陣法典籍,倒是有一本。”

“陣法有什麼用……不,等等,拿來借我一用。”張若塵眼中浮現出一道異樣的笑意。

張若塵探查過,無月的魂和魄雖然創傷嚴重,可是精神力居然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強大得驚人。

但畢竟失憶了,連巔峰狀態的修辰都能將她生擒。

這樣的實力,哪能奪取得到宇鼎?

正是如此,張若塵剛才在車中,苦口婆心的勸說,終於讓無月答應下來,先觀閱一些符道、幻道的典籍,有了攻擊手段,再出手也不遲。

無月的學習能力極強,不到一個時辰,就將張若塵身上的各種符道、幻道典籍翻遍,達到能夠隨心所欲施展的地步。

哪怕只是尋常的符紋和幻術,到了她手中,也能爆發出詭異非凡的力量。

很顯然,張若塵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已是中了她的幻術,否則臉上怎麼會莫名其妙多出“月使”二字來?

說不定這兩個字,還是張若塵自己寫臉上的。

“這本《陣典》,可是師公給的,你別弄丟了!”

小黑叮囑一聲,將書冊交給張若塵。

此等典籍珍貴異常,可做一族的鎮族之寶,小黑能這麼輕易拿出來,乃是因為他們二人的關係早就達到尋常友人難比的地步。

張若塵拿著《陣典》翻看了一二,發現這是小黑的拓印本,也就放心了!

回到車中,張若塵立即調動真理之道的力量,以免再次落入幻境,將《陣典》交給了無月。

片刻後,張若塵又一次走出聖車。

向小黑吩咐了一句,讓它看守在聖車邊,這才去尋血絕戰神。

血絕戰神、血耀神君、血屠、冥王站在一起,皆在觀望遙遠虛空中的神戰,同時也在商議著什麼。

血耀神君道:“失落者樂園這片星空,怕是將要化為一片死寂廢土。”

“毀掉也就毀了,只是可惜了那麼多的血氣。”血屠看著虛空中的星辰碎片,長嘆一聲。

血絕戰神眼神幽邃,道:“我總覺得失落者樂園這樣一個生機勃勃的地方,出現在黑暗大三角星域的深空,實在太不合理。除非,這裡與傳說中的劍界有關!”

血耀神君和血屠的目光,皆向冥王看去。

冥王搖頭:“劍膽和恆星神劍皆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看見張若塵走過來,血屠興奮的問道:“師兄,天姥大人怎麼說?難道傳說中的宇鼎出世,都不能引她出關?”

張若塵反問一句:“宇鼎都出世了,你怎麼還在這裡,難道不應該立即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趕去命運神殿,將這個訊息告訴你師尊?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血屠臉上露出苦色,道:“使用神艦都航行了數年之久,才到達這裡。我單獨一人出去,這得花費多少年時間?萬一出現什麼意外,迷失在了黑暗中,又怎麼辦?”

各大勢力的修士,都是沿著夜叉族探查出來的路線,走到盡頭,又經歷一些波折,才先後找到這裡。

張若塵看向血絕戰神,道:“外公,我要去一趟諸神大陸。”

血絕戰神明白他去的目的,點了點頭,道:“小心一些,這片星域來了不少強者。”

“這些強者,目前都被宇鼎吸引了過去,誰還會在乎我一個武道修為盡廢的小角色?”張若塵道。

“師兄,我隨你一起前去。”

血屠欲要追上去。

諸神大陸雖然被緋瑪王禍害得不輕,可是那裡廣闊無邊,真正被徹底毀滅的區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血耀神君臉色冷沉,喝斥道:“回來!如今的失落者樂園何等兇險,你區區一個上位神,不要命了嗎?”

血屠被血耀神君的規則神紋禁錮,心中難受至極。

區區一個上位神?

上位神很弱嗎?

換做別的太乙境大神敢說這話,血屠肯定直接懟回去,放出“一個元會之後,本皇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是誰”之類的狠話,但面對血耀神君卻不行。

誰叫血耀神君是他父親?

張若塵腳踩神靈步,在虛空中行走,隨處可見細碎的星辰殘片。

這座星域,何止千億裡廣闊,一千多顆生命星球,毀滅了一大片,時常可見火球從頭頂上方飛過。

諸神大陸上空的十顆恆星,早已全部崩滅。

幸好有護界陣法和神紋保護,那些星辰碎片,才被擋在了界外。但,大陸上的生靈依舊陷入水深火熱,火山噴發,海嘯洪災,地動山搖……

任何一點小小的神力波動,對這些凡人、走獸、魚蟲、禽鳥,皆是毀滅性的災難。

張若塵降落到那片廣闊的空間破碎之地,將修辰放出來,讓它吸收修羅大乙界的修羅煞氣和規則神紋,還有散落在大地上的神魂碎片。

既然修辰成了日晷的器靈,那麼它的修為越強越好。

張若塵感應四方,沒有發現神靈的氣息,就連天外的旭風神艦都已經離開。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你加入了星桓天,不可讓人知曉,你化為了日晷的器靈。”張若塵吩咐一聲。

“這些需要你講?”

修辰不再理會張若塵,飛入混沌的時空中,呼吸吐納起來。

張若塵知曉肯定有一些目光,在星空中觀望諸神大陸,因此,披上天尊寶紗,收斂氣息,隱藏身形,向永恆神殿而去。

之前無月已是問過,囚禁在永恆神殿地底的雨師到底是不是她的弟子,張若塵搪塞了過去。

現在,得去清理這一後患。

永恆神殿已是化為一片廢墟,張若塵進入地底世界,但,原本被禁錮在銅柱上的雨師,已是消失不見。

張若塵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必然有神靈會來這裡檢視。

就是不知,雨師是被救走,還是被擒走?

落入了哪一方人馬的手中?

就在張若塵檢查地上的痕跡之時,突然,感應到一道波動,身形一閃,出現到地面,目光看向一方青灰色的萬斤巨石,冷聲道:“還不現身?”

“大神饒命!”

巨石變成一位長著三條尾巴的妖族上位神,躬身一拜,臉都要貼到地上。

張若塵道:“你怎麼還在永恆神殿?可知道是誰救走了雨師?”

“大神認識小神?”

妖族上位神微微抬起頭,向張若塵看了一眼。

張若塵不是書千痴的模樣,它自然不認識,但卻看出了一些端倪,試探性的問道:“大神乃是那位持著青萍劍的儒袍書生?”

張若塵露出一道異樣之色,心中暗道,不愧是一隻老妖,修為不算高,眼力倒是很強。

剛才沒有收斂眼神,就被他識破了!

“你在找我?”張若塵道。

那位妖族上位神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驚異之色。

張若塵道:“不必如此吃驚!你若不是在找我,為何要試探我的身份?換做別的任何一位上位神,遇到一位陌生的大神,就算心中有猜測,也不會說出來。”

那位妖族上位神連忙道:“小神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張若塵死死盯著他,道:“你不必否認!本座再猜猜,你在二十萬年前,見過青萍劍的執掌者上清,所以在地底世界見到青萍劍後,便一直在留意我,對不對?”

這位妖族上位神,是諸神大陸上的土著,又渡過一次元會劫難,看年齡,的確是有二十萬歲,與當年的上清吃不準真有交集。

“厲害,不愧是大神,什麼都瞞不過你老人的如炬神目。”

那位妖族上位神苦笑,問道:“大神與上清大人是什麼關係?”

張若塵生出一股強烈的激動情緒,心中百念轉過,但沒有絲毫顯露在臉上,取出青萍劍,證明自己的身份。

“上清算得上是本座的祖師。閣下,怎麼稱呼?”

“蘭武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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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一章 五神臣服

叫做蘭武藤的妖族上位神,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面容愁苦,道:“大神面前不敢說謊,其實小神也不知道是誰救走了雨師。當時紅魔出世,與永恆天神打得天翻地覆,小神立即就遠逃而去,是見戰鬥平息下來,才趕回來檢視,正好遇到了大神。”

“年輕時,與上清大人的確是有一面之緣,甚至還承受了點化之恩。但此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現在還好嗎?”

張若塵始終盯著蘭武藤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得蘭武藤都有些不自在之後,才道:“你是在何處遇到的上清祖師?”

蘭武藤道:“就在諸神大陸。”

“帶我去。”張若塵道。

蘭武藤感傷無比,聲音乾涸,道:“哎,那裡已經被摧毀,化為一片岩漿海。”

“錚!”

劍鳴聲刺耳。

上位神巔峰的蘭武藤,只感覺神魂都要被撕碎,雙手抱頭,心神皆駭然。

張若塵面無表情,道:“再不講實話,本座不介意直接搜魂。你的精神力很強,但也只是七十六階初期。”

蘭武藤哪裡想到對方精明到了這個地步,好像能夠將他內心看透,藏不住任何秘密。

“大神切莫搜魂。”

蘭武藤遲疑了很久,才問道:“大神真是上清大人的後輩傳人?”

“你問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本座就算回答不是,你又能如何?”

張若塵道:“本座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現在來到失落者樂園的所有神靈,都是為了尋找劍界。而且,來的神靈,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你幸好遇到的是我,我之所以還有耐心問你,就說明沒有想過要搜你的魂,也沒有想過要殺你。這一點,你應該明白才對!”

“劍界?什麼劍界?”

蘭武藤露出疑惑的神色。

張若塵卻更疑惑了,難道這老傢伙真的不知道劍界在哪裡?

蘭武藤沉思片刻,隨即單膝跪地,神情莊重,道:“小神並非沒有眼力和判斷力,能看出大神不是一個嗜殺殘忍的人,大神應該也不屑用虛言誆騙小神。只要大神答應小神一個條件,小神就將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小神知道沒有資格與大神談條件……算是小神的一個請求吧!”

說著,蘭武藤竟是雙膝跪地,叩拜下去。

“你說!”張若塵道。

蘭武藤心中激動,連忙道:“大神也看見了,如今失落者樂園已變成失落者墓園,魔頭出世,大神雲集,人命如草,諸星墜落,但永恆天神卻是一個殘忍嗜殺,毫無擔當,自私自利……大神……”

張若塵看了一眼出現在蘭武藤身後的修辰,道:“沒什麼,你繼續講。”

蘭武藤滿臉憤恨,道:“按理說,做為永恆天神,受眾生的朝拜和進貢,應該是失落者樂園的守護者,哪怕救不了多少生靈,救一部分也好。”

“但,現任永恆天神是一個外來者,不僅奴役失落者樂園的修士,還為一己之利,將所有偽神都殺死,在這危難之際更是膽小怕事獨自逃走了!這片星域的生靈苦不堪言啊……天神……”

“永恆天神,神威絕世。”

“永恆不滅,壽與天齊。”

蘭武藤見到修辰立即高呼口號,跪趴在地上,身體在微微發抖。

“住手!”

張若塵攔住欲要一掌拍死蘭武藤的修辰,道:“武藤真神不必如此恐懼,永恆天神已經臣服於本座,它不能把你怎樣。你繼續講!”

蘭武藤緩緩的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向修辰。

修辰身上氣息提升了一大截,不再像之前那麼虛弱,冷聲道:“沒想到啊,你蘭武藤竟然隱藏得這麼深,說吧,本神也想聽一聽你到底知道多少隱秘?”

蘭武藤定了定被嚇飛出去的魂,眼巴巴的看著張若塵,道:“大神一定要為小神和失落者樂園星域的生靈做主啊!”

“嗯!放心,本座會教訓它的!”

張若塵又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從小在失落者樂園星域長大,活了二十萬年,對這裡有極深的感情,想要本神出手,救下其中一部分生靈,延續這裡的傳承,對吧?”

“不僅僅只是如此。”

蘭武藤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卻還是咬牙說道:“之前得罪大神的四位真神,大神可還記得?大神能不能既往不咎,饒過他們,帶他們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從今往後,我們尊大神為新任永恆天神。”

想了想,生怕張若塵記仇,蘭武藤又道:“當時我們都是聽命永恆天神。”

修辰憤怒得雙眸中要噴出火焰,若不是張若塵攔著,蘭武藤已被打成肉醬。

“看看你,活得多失敗,才做了千年的永恆天神就已經眾叛親離。”

張若塵看向蘭武藤,道:“起來吧,你的條件,本座無法立即答應。因為本座不能確定他們四位的品行,也包括你,萬一被反噬,豈不是救下了一群狼?”

“大神是覺得我們背叛了……背叛了修辰天神,所以才覺得我們身具反骨,會噬主?”蘭武藤慘然道。

張若塵搖頭,道:“你們不算背叛修辰,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它的事,怪只怪它自己太殘暴。本座是真的因為,還不瞭解你們,所以暫時不能答應你們的請求。畢竟,神靈的破壞力太大了!”

張若塵能這麼說,蘭武藤反而放下了心中最深處的擔憂。

畢竟蘭武藤也害怕投入張若塵的門下,被奴役,被拿去做炮灰,被煉成神靈血藥。

張若塵能如此慎重的考慮此事,已是可以排除這些可能性。

張若塵道:“老實說,這片星空中,的確是藏著無數兇惡之輩,恨不得立即登上諸神大陸,吸你們的血,吞你們的魂。這樣吧,你們還是繼續跟隨永恆天神,等安全之後,是去是留,由你們自己選擇。想要留在本座身邊的,必須得經過考驗才行。”

蘭武藤看向修辰,目露懼色。

張若塵道:“放心,只要你們足夠規矩,它不敢把你們怎麼樣!修辰,你若敢吞噬他們的神魂,等離開了黑暗大三角星域,我用打魂鞭,從修羅星柱界將你打到命運神山,讓整個地獄界的神靈都來看你挨抽的樣子。”

張若塵也算是看出來,修辰怕的不是打魂鞭,而是在乎自尊心和臉面。

“吞了他們,本神必能恢復到太虛境巔峰的戰力。一群補天境的廢物,留來做什麼?”修辰只是想到張若塵所說的畫面,便氣得發抖。

得了張若塵的承諾,蘭武藤欣喜無比,立即神念傳訊出去,將藏身在諸神大陸地底各處的麻衣、波野君、井空真神、榮奈召集過來。

四神看到修辰的時候皆是大駭,想要逃走,是蘭武藤向他們解釋清楚後,心緒才平靜下來。

隨後,四神齊齊向張若塵行禮。

連永恆天神都能收服,這位年輕大神,必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張若塵讓修辰將四神收入日晷內部的那個遠古山洞後,目光看向蘭武藤,道:“四位真神的神境世界中,皆已經收了大量生靈,就算諸神大陸毀滅,失落者樂園的文明也能延續下去。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蘭武藤道:“小神不知道什麼劍界,但卻知道一個叫做暗夜界門的地方,當初就是在那裡遇到的上清大人。界門裡的大人物,讓小神定期去稟報失落者樂園中發生的大事件,從而獲得珍奇的修煉資源。”

張若塵問道:“暗夜界門在什麼地方?”

“海蒼星以南,五百萬步!”

蘭武藤抬起頭,指向南方星空中,一顆極暗的星辰。

“別再說話了!”

修辰警惕的看向另一方向的天空,只見,一道流星飛了過來,降落到地上,凝化成月神的模樣。

在此之前,修辰已將蘭武藤收進日晷。

無月穿一身白衣,風姿綽約,仙心玉骨,冷傲的道:“你們怎麼還在墨跡?修辰,你吸收了散落在諸神大陸上的力量,修為怎麼才增長了些許而已?”

修辰忍了又忍,終是笑道:“自然是無法與月神相比。”

張若塵道:“月神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聖車中觀悟《陣典》,等我們回去再商議大計?”

“張若塵,你是越來越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了!到底你是神使,還是本神是神使?本神為何要聽你的?”

無月聲音很清淡,可是意志卻很強勢,道:“你給的那本《陣典》殘缺不全,只有幾座神陣的燒錄方式而已,本神已經全部學會。對了,你的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放出來吧,本神出手,為你合成陰陽十八局。待會動手的時候,憑藉此陣,你和修辰應該可以拖住至少一位強敵。”

張若塵為了勸說無月修煉陣法,曾將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釋放出來,讓她觀摩。

哪裡想到,她才修煉陣法幾個時辰而已,已是準備幫他合陰陽十八局?這可是十八座神陣!

你無月又不是陣法神師,口氣怎麼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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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二章 大神戰場

軒轅青戴著面紗,站在旭風神艦上的一座高崖邊,遠眺諸神大陸所在的方位。

神艦與諸神大陸已是億裡之距。

“師尊在看什麼?”瀲曦好奇的問道。

軒轅青明眸如星辰,道:“張若塵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瀲曦不意外軒轅青會問出這個問題,道:“師尊能與他並肩作戰,能信任他,難道還不知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的願景是什麼?”軒轅青問道。

瀲曦不假思索,道:“海納百川,包羅永珍。”

“難怪!”

以軒轅青的修為,自然是可以跨越虛空,看到張若塵和修辰天神相繼登上諸神大陸,看到土著四神向他們匯聚,看到無月破空而去。

突然,張若塵、修辰天神、無月化為三道神光,離開諸神大陸,直向旭風神艦所在的方位而來。

神光灼目,就連瀲曦都能看見。

三尊大神氣息強橫,不斷跨越空間,橫渡虛空,將這片星域中的所有神靈都驚動。

青鹿神殿修士藏身的神艦,形態像是一顆岩石小行星,外層有防禦陣法和隱匿陣法包裹。

一位背生蝶翼的神靈,注意力從遠處的大神戰場移開,回望後方,驚呼:“是修辰天神,她怎麼與張若塵在一起?”

“那是……那是月神嗎?月神居然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另一尊修羅族神靈道。

張若塵、修辰天神、月神居然一起出現,不知震驚了多少藏身在暗處的神靈。

太古怪了!

一個是星桓天之主,新生代的風雲人物。

一個是十萬年前的宇宙級霸主,可惜風光不再,修為大跌。

一個是以美貌名動天庭地獄的古神,不知多少霸絕一方的強者,都傾慕於她。

關鍵的是,這三尊大神,不僅來自各個不同的勢力派系,更相互有仇,怎麼會走到了一起?

“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

婪嬰雙目放光,大笑了起來。

……

“轟隆隆!”

駕馭一片浩浩蕩蕩的修羅神氣,張若塵、修辰天神、無月從旭風神艦的右側騰飛過去,直衝向大神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那裡早已是混沌破敗,空間被打得支離破碎。

黃金戰車散發出來的金色神光,比恆星還要明亮,光芒所及之處,凝聚出一條條金色河流。虛空中,開滿金色蓮花,有大量時間印記光點穿梭其中。

光明神劍每一劍劈出,都會引動金色河流和時間印記光點河流奔騰出去。

名劍神身體站立的位置,天地化為萬劍神域。

以名君劍護體,操控劍道神域,不斷向緋瑪王衝擊過去。

緋瑪王奪取到宇鼎,卻無法突圍逃走,還沒有拿住一刻鐘,便是在他們的圍攻之下,身體拋飛出去,腹部神血飛濺。

“譁!”

一盞紫色神燈突然綻放,凝出滿天神紋,又有大量發光的奇蟲從燈中飛出,將軒轅漣和名劍神大打出的神氣光帶沖垮。

這盞神燈,名為紫海修羅燈。

其主人,乃是青鹿神殿一等一的太虛境強者,蒲傳奇。

蒲傳奇身高千丈,披頭散髮,大笑一聲,抓出宇鼎的一條鼎足,隨後,立即衝向虛無世界,爆發出極致速度,欲要遁走。

“哪裡走?”

名劍神一劍劈出,億萬道劍道規則與劍光一起飛出去,衝入虛無世界,斬斷蒲傳奇的去路。

此刻的名劍神滿身血汙,眼神冷如霜。

另一頭,飛出去的光明神劍,與紫海修羅燈撞擊在一起。

“嘭!”

兩件神器爆發出海嘯般的神力波浪,將不知多少萬裡的空間沖垮,化為碎片,天地規則變得混亂無比。

緋瑪王從天而降,一掌擊在宇鼎的鼎耳上,發出震耳天音。

那股震勁,透過鼎身,落在蒲傳奇的身上,直是將其震得臟腑裂開,口吐鮮血。

論肉身力量,誰都無法與緋瑪王這尊蓋世魔頭相比。

名劍神無所畏懼,以無盡劍道規則護體,衝上宇鼎,一劍斬向緋瑪王。緋瑪王的肉身再強,也不敢與神劍對碰,立即施展分身魔影,化為上千道身影。

黃金車架本來也想衝過去,奪取宇鼎,但車中的軒轅漣察覺到了張若塵、修辰天神、無月的氣息,突然停了下來。

即便是他,也有些捉摸不透這三人怎麼會一起出現。

蒲傳奇飛落到紫海修羅燈的上方,壓下傷勢,揚聲道:“修辰天神你來得正好,合我們之力,必能奪取宇鼎。”

張若塵問道:“這是誰?”

“閻羅族蒲氏的傳奇,太虛境巔峰的修為,不過,不知道青鹿神王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讓這小子加入了青鹿神殿。”修辰天神冷笑道。

蒲傳奇乃是修煉了四個元會的古神,活了近六十萬年,但在修辰面前,依舊只是晚輩。

張若塵心中有數了,笑道:“傳奇大神,修辰已經歸順星桓天,怕是無法再助你了!宇鼎,我家月神娘娘勢在必得,你還是莫要染指,趕緊退去吧!”

蒲傳奇怔住片刻,目光在遠處三神的身上觀察移動,最後怒然的瞪著修辰天神,道:“修辰你這個四姓家奴,可知道背叛神王的下場?”

“找死!”

也不知蒲傳奇是踩中了修辰的哪一根尾巴,惹得修辰雙眸火焰燃燒,體內神氣瘋湧,將日晷打了出去。

日晷旋轉,形成一個時間漩渦。

修辰化為器靈之後,日晷的威力大增,旋轉間,將這片星域的時間印記光點和時間規則盡數引動,拖著一條時間長河,與蒲傳奇打出的紫海修羅燈碰撞在一起。

“轟!”

不愧是太虛境巔峰,蒲傳奇借紫海修羅燈之威,竟是擊碎了日晷凝成的時間長河。

“原來那張家小兒是將日晷給了你,難怪你投到星桓天。”

緋瑪王和名劍神已是拉扯著宇鼎戰到遠處,蒲傳奇不想在修辰天神身上浪費時間,一掌擊在紫海修羅燈上,神氣如潮水一般湧出。

紫海修羅燈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詭奇紋路,神威大增,將日晷打得倒飛回去。

從始至終,時間的力量竟未能傷到蒲傳奇分毫,修為之強悍,讓張若塵心中大凜。

站在他身旁的無月,雙瞳散發出藍色幻彩。

正準備追向宇鼎的蒲傳奇,突然頓住身形,眼神變得茫然,隨即臉上肌肉變得鬆弛,哈哈大笑起來。

蒲傳奇先前的羞辱,讓修辰恨之入骨,豈肯放過這個絕佳機會,手掌隔空虛按,一種神通瞬間凝聚出來。

一座散發金屬光澤的石山,從天而降,狠狠擊在蒲傳奇頭頂,將他打得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第二座石山,第三座石山……

第八座石山砸過去的時候,被清醒過來的蒲傳奇一拳擊碎。

但,第八座石山後方,日晷飛出,與蒲傳奇的神軀碰撞在一起,頓時時間印記光點宛若煙花一般在虛空中綻放開。

蒲傳奇就算再強,遭受這一擊,也是受了傷,體內壽元流失不少。

但他強大無匹,以滂湃神力強行撕開日晷形成的時間漩渦,脫身飛遠後,立即喚回紫海修羅燈護體,頗為震驚的看向無月。

蒲傳奇的精神意志何等堅定,月神以幻術,居然可以讓他在幻境中失神了片刻。

月神的精神力,竟如此強大?

張若塵舉起青萍劍,頓時劍尖一道光束直衝出去,貫穿黑暗,形成威蓋四方的強橫劍勢,道:“本座奉虛天之令,前來取宇鼎,你們還不住手。”

萬千劍氣凝聚出來,環繞他飛行。

明亮的劍光,將他卓然的身姿,映照得宛若天神一般。

蒲傳奇感受到那股屬於虛天的劍道威勢,臉色猛然一變。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覺得太扯淡。

剛才此子還聲稱,月神對宇鼎勢在必得,現在又將命運神殿的虛天搬出來,誰信啊?

張若塵劍指蒲傳奇,眼神睥睨,道:“虛天賜本座這一劍,專斬不服者。你是不是不服?”

被青萍劍這麼一指,蒲傳奇全身汗毛炸立,寒氣從頭頂貫穿到腳心,彷彿神軀已被一劍劈開,不禁心驚肉跳,暗道:“難道那劍中,真有虛天的一劍?”

修辰冷笑一聲:“蒲傳奇你可小心了,虛風盡劍二十三大成,你挨他一劍,多半是要神形俱滅。”

蒲傳奇心中的忌憚變得更深,生出無數思考,懷疑修辰之所以歸順星桓天,背後是虛天的手筆。否則修辰那麼高傲,誰能將她壓服?

虛天和星桓天,又是什麼關係呢?

張若塵此子的背景,竟然如此之硬。

就在蒲傳奇投鼠忌器的時候,無月騰飛出去,雙瞳中,飛出密密麻麻的符紋,佈滿虛空,如同億萬個文字,壓向宇鼎所在的位置。

正在宇鼎上方鬥法的名劍神和緋瑪王無視這些符紋,戰鬥爆發出去的餘波,便是將符紋盡數擊碎。

無月秀眉一蹙,知道自己的符道造詣還不夠高明,威脅不到太虛境的頂尖強者。於是,她冷喝一聲:“張若塵,陰陽十八局!”

張若塵和修辰直向無月騰飛過去。

他們一動,蒲傳奇立即想要追上去,但看見停在混亂虛空中的黃金車架之後,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麼,竟也停下來,臉上露出一道古怪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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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三章 無月跑了

站在旭風神艦上的風族諸神,看見青萍劍出現在張若塵手中,已是炸開,爭論紛紛。

有的認為,是張若塵聯合修辰,殺害了青萍子,奪走了青萍劍,恨意滔天。

有的認為,青萍子就是張若塵變化而成,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風兮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但臉色異常平靜,就像根本不在意青萍子是誰。

她越是這般,風巖越是擔憂。

一個人不將心中的憤怒、感傷、怨恨宣洩出來,這些情感,必然會糾纏在一起,發酵一般,變成兇烈的心魔,使人走向偏執和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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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巖沉聲道:“無論青萍子是誰,都沒有做對不起風族的事,反而幫了我們許多。若不是他,旭風神艦上現在怕是一個活口也沒有,早被黑暗神殿屠戮殆盡。”

風族諸神盡皆喑聲。

自從渡過神劫,執掌了純陽神劍,得到風雲霸死後的傳承,風巖如變了一個人,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便是那些老輩神靈也不敢與他對視。

默先生也不知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對青萍子的身份絲毫都不在意,突然,驚異一聲:“陰陽十八局,居然真的是陰陽十八局!這無月,怎麼還精通陣法?”

“她到底是無月,還是月神?”風巖問道。

“這個……”

默先生也有一些不確定了,雖說旭風神艦比青鹿神殿的神艦先行駛到失落者樂園星域,是親眼看見無月和修辰的神戰。

但,無月怎麼可能與張若塵那麼親近?

無月也完全沒有必要假意扮成月神的模樣,以她的實力,何須這般束手束腳。

別說他們,藏身在這片星域中的神靈,很多都已經迷糊,以至於不敢輕舉妄動。

……

張若塵煉製的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威力不俗,但都是九九合一,不是十八陣相連。

在諸神大陸上,無月不僅重新將陰遁九陣和陽遁九陣祭煉了一遍,使得威力大增。而且,還讓十八陣合一,煉成真正的“陰陽十八局”。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陣靈。”

無月盯了張若塵一眼,操控陰陽十八局,九陣在上,九陣在下,如同星空大磨盤,狠狠的撞擊在宇鼎上,將正在鬥法的名劍神和緋瑪王捲入陣中。

“陣靈,你來控制陣法,拖住他們。”

丟下這句話,無月像奔月的仙子一般,騰飛而起,落到萬米高的宇鼎上。她纖纖玉手,向鼎耳一按,數之不盡的符紋從掌心飛出,將宇鼎通體包裹。

宇鼎被符紋壓得越來越小……

張若塵心中鬱悶啊,費了天大的力氣才收服修辰做了器靈,沒想到轉眼間,自己變成了陣靈。

這無月是不是隻學到了月神高冷和無恥的一面?

難道不知,月神也有溫情似水的時候。

有什麼辦法?

誰叫她精神力高得嚇人,隨手搗鼓了幾下,就將陰陽十八局煉製出來,威力比張若塵煉製的陰遁九陣加陽遁九陣不知高明瞭多少倍。雖然依舊不算是完整的陰陽十八局!

當初風雲霸能夠傷她,是因為施展了純陽焚身術,是用生命換來的。

沒看見名劍神看無月的眼神都充滿忌憚?

這個女人若是沒有失憶,處在全盛狀態,在場還真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

“無月,你騙得了他人,騙得了我嗎?想奪宇鼎,得問過我手中的名君劍!”

“唰唰!”

名劍神眼神凜冽,以奧義引動天地間的劍道規則,雙手舉劍,神劍之光將陰陽十八局的陣紋一道道撕碎。

一柄柄明亮的光劍,在他身周衍化成了海洋。

恐怖的劍道氣息,令得遠處的蒲傳奇為之動容,舉起紫海修羅燈防禦,在腳下凝出一座萬裡紫海。

“諸天神通,摩一神劍訣!”

遠處的神艦,紛紛開啟最強防禦狀態。

大神當然可以修煉諸天神通,甚至天尊神通,但是能夠悟到幾層,就看個人天分了!

修辰感受到死亡威脅,連忙道:“名劍神已將摩一神劍訣修煉到了第五層,借奧義之力施展了出來,便是神王在此,都得慎重應對。你那一劍還不斬出,是要等死嗎?”

根本無需修辰廢話,張若塵早就感應到生死危機,劈斬出虛天一劍。

這一劍,張若塵本就打算送給名劍神,欲除掉一尊大敵。

“譁!”

虛天的一劍才剛剛斬出,便是天塌地陷,這片星空中的所有天地規則皆被斬斷,時間像是禁止,空間像是不存。

名劍神很清楚虛天和須彌聖僧之間的恩怨,因此,根本不相信張若塵真的持有虛天一劍,以為他是狐假虎威。

隨著張若塵一劍劈出,被虛天的劍意鎖定,他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但瞬間恢復過來,改劈為砍。

就像是將劍當成了刀使用……

“轟隆隆!”

半晌後,諸神才從明亮的劍光中恢復視覺。

張若塵一劍斬過,不僅將名劍神調動過去的劍道規則盡數摧毀,更是清空眼前一切,時間和空間如同消失了!

遠處觀戰的諸神,皆是陷入震撼之中,以為名劍神已被斬殺,化為虛無。

世間的劍道強者,又隕落一位。

但做為頂尖級別的強者,蒲傳奇卻看出一些端倪,發現在最後時刻名劍神將名君劍當成了刀使用,劈出驚世絕倫的一刀。

那一刀的威力,世間只有一人可以斬出。

不過,虛天的這一劍太強,將刀光完全壓制下去,以至於在場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人,發現了那一刀。

但此刻沒有人關心名劍神怎麼會擁有那一刀,也沒有人關心他死沒死,因為天殺的月神,居然趁此機會收走了宇鼎,向黑暗深處飛遁而去。

“張若塵,攔住他們!”

月神的神音,在天地間迴盪。

張若塵怔住,還從來沒有見過月神跑得這麼快過。不對,她是無月。

“不能相信她,追上去!”修辰道。

黃金車架和緋瑪王已是先一步,從兩個不同的方向,追向月神。

張若塵正欲追上去,陰陽十八局卻遭到攻擊,被紫海修羅燈打碎了一片。神器的威能,向前碾壓,直向陣法腹地的張若塵和修辰攻擊過去。

張若塵和修辰合力,打出日晷。

“轟隆!”

日晷和紫海修羅燈碰撞,爆發出一圈圈神力漣漪,隨後同時倒飛出去。

張若塵和修辰被那股逆捲回來的神力震得連連後退,憑藉陰陽十八局的陣法之力,才勉強穩住身形。

修辰還好,修為強大,沒有受傷。

但張若塵哪裡承受住這麼強橫的神力,當場便是吐出神血,深切意識到與太虛境大神的差距。

“被無月算計了,她多半沒有失憶,是故意在利用我們,幫她奪取宇鼎。蒲傳奇這小子的戰力,在整個地獄界的無量境之下,都是拔尖的那一批。失去了虛風盡的一劍,今天危險了!”

“別說了!我還不信了,憑藉陰陽十八局和你的力量,不能與他一鬥。”

張若塵眼神鋒銳,精神力完全釋放出去,修復陰陽十八局,使得所有陣法銘紋全部顯現出來,呈現出十八座獨立的空間陣法世界。

蒲傳奇手持紫海修羅燈,以神器開路,沒有絲毫懼色,面含笑意:“他們都以為宇鼎才是至寶,可惜那種級別的東西,不是什麼人都拿得住。本神倒是覺得,日晷更有意思,逆神碑也是至寶,據說,你還有六柄神劍?”

“修辰,你便是全盛狀態,也不是本神的對手。更何況,你先前被名劍神傷成了那樣,還能發揮出幾成戰力?行吧,本神今日便送你上路。”

修辰深知蒲傳奇的厲害,壓制住心中怒火,向張若塵傳音,道:“不可與他力戰,先逃走再說。要逃,本神還是有些把握!”

張若塵冷然道:“修辰天神威震修羅族的時候,你可敢與它這般說話?狂妄之徒,什麼蒲傳奇,今天本座就來打碎你的傳奇!修辰,別怕他,戰!”

修辰意味深長的盯了張若塵一眼,當然不是感動,而是懷疑他被紫海修羅燈剛才那一擊打得神魂錯亂了!

就憑你,也敢聲稱打碎別人的傳奇?

你才是狂妄之徒吧?

“哈哈,好膽!”

蒲傳奇欣喜,大步向前,直向張若塵和修辰衝了過去。

不怕他狂,就怕他逃。

如果張若塵和修辰要逃,蒲傳奇就算再強,也是無可奈何。

“轟隆!”

突然,空間陣法光壁開啟,一道龍形血光,從上空衝出,瞬間進入陰陽十八局,刺向蒲傳奇的頭頂。

蒲傳奇哪裡料到突然殺出一個血絕戰神,倉促之間,只得撐起紫海修羅燈,迎向從上方刺下來的血龍戰戟。

血絕戰神卻根本不與他手中的神器對碰,錯身而過,又以戟為棍,猛然抽擊在蒲傳奇胸口。

“噗!”

蒲傳奇的身體躬了起來,向後飛出去,嘴裡大口吐血。

論修為,蒲傳奇自然遠在血絕戰神之上。

但論肉身爆發力和近身戰鬥,他和血絕戰神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還未等他緩過氣,血絕戰神的第二戟和第三戟接連劈出,將其神軀攔腰打斷成了兩截,神血染紅虛空。

“你們先走!”

血絕戰神身上鎧甲鮮亮,如此對張若塵和修辰說了一句,虎目緊盯蒲傳奇,沒有再出手。若是抱著殺死蒲傳奇的想法,就不是這樣的打法了!

等到張若塵和修辰遁走,蒲傳奇的兩截神軀,重新續接。

血絕戰神虎軀偉岸,身上每一塊肌肉都散發血色神光,手持龍吟不絕的血龍戰戟,大步向蒲傳奇走去,道:“知道你不服!多修煉了好幾十萬年,怎麼會被一個太虛境初期三戟打斷神軀?那就再來吧,今日得讓你深刻的記住,欺負一個小輩不算什麼本事,更不該惦記你不能惦記的東西。”

……

今天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十幾分鍾,但總算還是兩章更新了!

明天就回老家了,過年的事特別多,後面幾天的更新肯定沒辦法穩定,儘量保持每天一章。年後,恢復兩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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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四章 不破

蒲傳奇自然不服,血絕就算再強,也才渡過一次元會劫難而已,太虛境初期的修為,剛才若不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怎會吃那麼大的虧?

按理說,蒲傳奇這樣的人物,本不該意氣用事,就算不去追擊奪走了宇鼎的月神,也不能與血絕戰神這個地獄界未來的擎天之柱為敵。

只要他退讓妥協一二,就能化解剛才的矛盾。

但,被血絕戰神三戟打斷神軀,落入了不少暗藏虛空中的神靈眼中,其中更有青鹿神殿的神靈。若不找回臉面,今後威嚴何在?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是真沒將現在的血絕戰神放在眼裡。

“早就聽說你血絕戰神目中無人,是非不分,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張若塵聯合天庭的月神,奪走宇鼎,你不僅不管束,還放任他這般胡作非為。你不管束,本神幫你管束,還錯了嗎?”

蒲傳奇手託紫海修羅燈,密密麻麻的發光蠱蟲,從燈中飛出,化為一片蟲海。

“你要戰,本神奉陪便是。但,敗者是要付出代價的,到時候,別怨本神以大欺小。”

蒲傳奇手掌一揮,滿天蠱蟲凝聚成一柄神光戰錘,向血絕戰神揮擊過去。與此同時,他真身急速遠退。

顯然,剛才吃了三戟之虧,讓他長了教訓,知道血絕戰神肉身強大,近身戰法了得。

蒲傳奇當然不懼近身戰鬥,只不過,知曉遠距離鬥法,自己的優勢會更大。

“嘭!”

血龍戰戟擊碎神光戰錘,使其化為無數蠱蟲,其中不少被血絕戰神身上爆發出來的神焰和雷電焚煉成了一團團青煙。

紫海修羅燈變得山嶽大小,表面紋印閃爍,引動無邊神力,使得整個星域都旋轉起來,狠狠的與血絕戰神碰撞在一起。

一件神器爆發出來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麼可怕。

不死血族神艦上的修士,包括血耀神君、血屠、冥王無不為血絕戰神捏了一把冷汗。

“轟隆隆!”

五重海顯現出來,數之不盡的規則神紋在海中穿梭,與紫海修羅燈凝成的紫海碰撞在一起,形成翻江倒海的神勁波瀾。

遁至遠處的張若塵停下,回身望去,露出擔憂之色。

修辰催促道:“血絕戰神畢竟還是太年輕,而且沒有神器,與蒲傳奇的確差距巨大。但不用為他擔心,他們二人再怎麼打,都不可能是生死對決。蒲傳奇最多隻會將血絕戰神的血龍戰戟奪去,挽回先前丟掉的顏面。我們還是趕緊去追無月,別讓她逃掉了!”

張若塵知曉修辰說得有理,但卻還是停在原地,萬一血絕戰神真的敗了,自己還能出手牽制蒲傳奇一時半刻。

在神器的轟擊之下,五重海被不斷碾碎。

即便血絕戰神動用了五種奧義,調動來天地間五種天地規則加持,也無法與神器抗衡,節節向後敗退。

“所謂五重海神道,不過如此。”

蒲傳奇信心大增,心中的忌憚少了許多。

自己太虛境巔峰的修為,還收拾不了一個太虛境初期的血絕?

先前完全是被血絕偷襲,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蒲傳奇操控紫海修羅燈,踩著破碎的五重海,恣意狂笑,氣勢強橫,大步向血絕戰神靠近過去,身後出現千軍萬馬的修羅神軍虛影,顯然是在凝聚了不得的神通戰法。

眼看五重海就要被紫海修羅燈徹底碾碎。

血絕戰神始終鎮定,大喝一聲:“不死血神!”

一片猩紅的血光,從上方飛來。

同樣身穿鎧甲的不死血神,從血光中一躍而出,與血絕戰神的神軀合二為一。

剎那間,血絕戰神身上神光大漲,背上的血翼從十四對,增長到十五對。血翼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始祖紋路。

“嘭!”

在蒲傳奇冷冽的笑聲中,紫海修羅燈徹底擊碎五重海,打飛血龍戰戟,攜帶滿天神紋,砸向血絕戰神。

面對紫海修羅燈能夠滅星毀界的絕世一擊,血絕戰神卻不閃不避,大吼一聲:“來得好!”

十五對血翼展開,血絕戰神身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紋路,一掌拍擊出去,以肉身與紫海修羅燈對轟在一起。

蒲傳奇正想說出一句不自量力,以肉身硬撼神器,這是瞧不起神器之威,還是瞧不起他蒲傳奇的修為?

但……

紫海破碎,神燈被血絕戰神一掌打得飛了回來。

蒲傳奇臉色驚變,但還是手腕翻轉,以一道渦旋形態的神氣,化解了那股反衝神勁,將飛來的紫海修羅燈接住。

“十五對血翼,血絕戰神莫非是達到了無量境?”

“血翼上金紋密佈?那是血翼,還是金翼?”

暗藏在虛空中的諸神,皆被血絕戰神爆發出來的戰力震撼,無法想象居然有人可以徒手拍飛神器。

須知,紫海修羅燈的執掌者蒲傳奇,不是太乙境、太白境,而是比血絕戰神境界還要高得多的太虛境巔峰。

軒轅青道:“血絕戰神怎麼可能是無量境?他只是與不死血神合體之後,勉強激發出了十五對血翼,境界依舊還是太虛境初期。不過,他體內的血氣,倒是渾厚至極,肉身之強讓人生畏。難道今日,終於可以見識到他的不破神道了嗎?”

傳說,血絕戰神在大聖時,修煉出兩種二品聖意。

五重海聖意,匯聚死亡之道、黑暗之道、火之道、雷電之道、血海天道,此乃感悟天地的五道,適合遠戰、群攻。

第二種二品聖意,被稱為不破聖意,專精內煉,適合單打獨鬥,近身交鋒,肉身不破。

血絕戰神只憑十五對血翼,已讓眼高於頂的軒轅青為之屏息。而號稱近戰無敵的不破神道,又是何等了得?

蒲傳奇的目光,鎖定在血絕戰神的右手。

手掌上,戴有一隻黑色拳套。

拳套上,血色紋路交織成一個“絕”字。

“這是……血絕,你居然將絕字拳套找到了……”蒲傳奇驚呼一聲。

“絕字拳套乃是血絕始祖鑄煉出來,出現在本神手中,你怎會如此吃驚?”

血絕戰神冷笑一聲,天地間的命運規則、金之道規則、流光規則、掌道規則盡數匯聚過去。

命運規則在他背後,凝聚出一道明亮的光門,照耀四方。

金之道規則融入身體,使得身上的金紋越發璀璨。

掌道規則與絕字拳套結合後,衍化出一種諸天級神通,揮掌直向蒲傳奇拍擊過去,化為一道萬裡長的大手印。

“我乃掌道主神,看今天到底是誰教訓誰?”

萬裡長的大手印,重重與紫海修羅燈碰撞在一起。

手印下方,血絕戰神化為一道流光,將蒲傳奇撐起的神境世界打得寸寸崩碎。迎向蒲傳奇打出的神通之時,他直接以命運之門為盾,與其硬碰。

“嘭嘭!”

不知多少道神通激烈相撞,血絕戰神終於殺到蒲傳奇身前。

在這個過程中,蒲傳奇已是臉色蒼白,連連後退,氣勢被壓垮了!

“轟!”

近身後,憑藉極致的肉身和極致的速度,血絕戰神打得蒲傳奇毫無還手之力,最後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將神軀打得四分五裂,神骨、神血飛散各方。

太霸道了!

那可是一位太虛境巔峰的大神,執掌有神器,被血絕戰神近身後,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整個虛空都寂靜下來,觀戰者無不震撼。

他們明明看見,蒲傳奇的神通曾擊在血絕戰神身上,但卻傷不到血絕戰神分毫。是命運之門,與血絕戰神的神軀融合,形成了萬法不侵的命運神光。

不死血族神艦上的修士,皆是熱血沸騰,高呼“血絕戰神”之名。

“不愧是大族宰,不愧是戰神,這一身戰力,無量境之下誰人能敵?”血屠滿臉紅光,一掌拍在小黑的肩頭,大笑道:“恨不能與大族宰並肩作戰,蒲傳奇那老狗就是活該。”

小黑冷視過去,道:“你這麼有種,為何不過去當著蒲傳奇的面說?”

旭風神艦上,所有能夠看清那一戰的修士,無不靜默失聲。

看著遠處虛空中,將紫海修羅燈收走的血絕戰神,風懸都為蒲傳奇心疼,感嘆道:“血絕戰神真的只是太虛境初期的修為?肉身之強,戰法之利,如同尖刀一般能刺入任何神靈的胸膛,簡直不可擋。”

默先生苦笑:“難怪世間修武者眾,修精神力者少。若是遇到血絕戰神這樣的戰法高手,就算精神力再高,一旦被近身,也是死路一條。”

軒轅青道:“百年前,血絕戰神殺上天南的那一戰,我看過戰鬥光影。只是百年過去,血絕戰神的修為戰力,就又提升了一大截。”

風兮道:“地獄界發動戰爭,就是為了蠶食天庭萬界,以求在短時間內將自身的實力積蓄到巔峰。只要有源源不斷的血氣,不死血族神靈的修為,就能突飛猛進。”

軒轅青見天庭諸神的情緒低落,笑道:“血絕戰神能有如此戰力,本就正常。這樣的人物,自古以來都很罕見,可以逆境伐上,跨境界斬敵。但,天庭也有蓋世絕倫之輩,即便他的修為達到太虛境中期,太虛境巔峰,依舊有人可以阻擋他的兇威。古神中的強者暫且不說,便是千骨女帝和家兄出手,他就未必能敵。”

張若塵在看到血絕戰神和不死血神融合長出第十五對血翼後,便是知曉蒲傳奇多半難敵,心中不再擔憂,與修辰一起,沿著無月、軒轅漣、緋瑪王留下的氣息追了上去。

修辰感嘆了一路:“血絕的氣運真是無敵,居然奪取到了那麼多的奧義,還將絕字拳套都找到。比氣運,誰比得過他……不對,你這小子的氣運更加無敵。”

“氣運,你居然覺得這是氣運?”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別的不敢說,就奧義而言,想要奪取到一絲,都要拿命去爭。”

“外公能夠走到今天,腳下不知踩著多少屍骨,稍有不慎,便會葬了自己。一身奧義和戰法,是在一場場血戰中拼出來的,不是靠氣運。”

“你是不是覺得,當年沒有奪取到聖僧的時間奧義,反被打碎神軀,遺失神源,只是因為你的運氣不夠好?”

修辰開口反駁,道:“血絕就是陰險狡詐,明明掌握著絕字拳套,卻每次都拿著一杆破戟到處招搖。蒲傳奇若不是從始至終都太輕視血絕……”

張若塵突然道:“蒲傳奇為何說你是四姓家奴?”

修辰眼神冷如寒霜,嘴裡露出兩排晶瑩玉齒。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

“宇鼎都被無月那個賤人奪走,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張若塵臉色變得嚴肅,做出禁聲的手勢,道:“快別說話了,收斂身上的氣息,隱藏起來。”

來不及了!

遠處,一片緋紅色的魔氣海洋,煞威瀰漫,急速向他們蔓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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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五章 可怕的女魔頭

是緋瑪王的氣息,魔威從遠空撲來,空間晃動,令人心顫。

“怎麼回事,無月逃得有那麼快嗎,連緋瑪王都追不上她?”修辰緊張起來,察覺到自己被一道可怕的神念鎖定,即便隱藏在黑暗中,亦渾身發冷。

“快逃!我們的藏匿手段,沒有瞞過她的感知。”

張若塵剛才與緋瑪王那雙魔瞳隔空對視了一瞬,如兩柄魔刃刺入神魂,臉色驚變,一把抓住身旁修辰的手臂,道:“同樣是太虛境,逃命你應該還是有些把握的吧?現在,靠你了!”

逃命,當然不是難事。

但卻要燃燒神魂。

修辰的神魂,本就遭受重創,很不情願。

“譁!”

修辰瞪了張若塵一眼,冷哼一聲,皮膚下的神魂血肉燃燒起來,溢位火焰光點,帶著張若塵疾速遁形出去。

時而飛行,時而踩出神靈步,剎那間就橫渡百萬裡虛空。

論速度,張若塵與太虛境的修辰比起來,顯然還差得遠。

但緋瑪王的速度更快,腳下那片緋紅色的魔氣海洋中,湧出一條蜿蜒的血河,橫空而過,攻擊向前方的二人。

“你逃命的本事,也很一般嘛!”

張若塵臉色微冷,嫌棄的盯了修辰一眼,氣得修辰差一點將他扔飛出去,一拍兩散。

血河滾滾而來,如匹練,如刀光,使得空間震動得更加劇烈。

“譁!”

張若塵身上爆發出一片絢爛的星光,天尊寶紗被神氣激發,飛出密密麻麻的天尊神紋,擋住從後方衝擊而來的血河。

“你小子身上寶物讓神王、神尊都要羨慕,難怪那麼多強者想要置你於死地。”

修辰道出這一句,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緋瑪王身體曼妙絕倫,白色肌膚散發粉紅色魔光,眉心的魔紋宛若一團火焰在燃燒。

但,她一步邁出,居然能跨越三四個神靈步的距離。

“有些不對勁啊,她居然能夠施展出如此高深的速度神通,這是要將無量級神通發揮到極致才能做到。她必然擁有神源!”

修辰看向張若塵,眼中有震驚,也有詢問。

畢竟緋瑪王出世,與張若塵有關。

誰知道他從哪裡挖出來的?

修辰實在不相信一個亂古時期的神靈,活到現在,還能將神源也儲存下來。

這意味著,緋瑪王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到巔峰狀態。

七十二柱魔神巔峰之時,霸絕宇宙,橫掃天下。緋瑪王排名第三十八,戰力得強到何等地步?

見張若塵一言不發,修辰又道:“她追我們幹什麼?宇鼎又不在我們身上,張若塵,你快將關於她的一切全部告訴本神,不然今日將相當危險。”

“你到底行不行?你曾經好歹也是修羅族的霸主,怎麼從一尊魔頭手中逃命的本事都沒有?”張若塵覺得將緋瑪王的來歷告訴它,根本沒有意義,純粹浪費時間。

修辰憤怒,道:“你辱我太甚,本神受夠了,散夥吧……啊……”

張若塵取出日晷,調動神氣打入進去。

頓時,修辰的神魂身軀如同被雷擊了一下,難以自我控制。

“哧哧!”

大量神魂燃燒,修辰化為一個火球,速度頃刻間倍增。

“這般燃燒下去,要不了多久,本神的修為就要跌到太虛境之下。”

修辰殺張若塵的心都有了,偏偏卻無法這麼做,美眸狠狠瞪過去,化為一道神光,進入日晷的內空間。

張若塵腳踩日晷,速度奇快無比,以天尊寶紗抵擋從後方攻擊過來的力量。

“哎,修辰啊,修辰,做為器靈,你應該與主人生死與共,榮辱相依,遇到危險就喊散夥,這怎麼能行呢?別躲在裡面了,快出來,助我一戰。”張若塵敲了敲日晷,想要將修辰喚出來。

但卻沒有回應。

修辰很生氣!

“你是何人?本王在你身上感應到了天魔的一絲力量波動,他是否還活著?”

緋瑪王的聲音,傳入張若塵耳中。

這無疑是證明瞭她亂古魔神的身份!

張若塵深吸一口涼氣,努力保持鎮定,道:“天魔早已化為塵土,亂古過去何止千萬年,已是一個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的時代。你的那些故人皆成厚土下的骸骨,為何你還活著?你本不該存於世!”

張若塵以真理神目與緋瑪王對視,想要看透她身上的秘密。

難怪大尊當年要尋找長生不死者,這世間的確是存在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超出常理,超出天地規則的許可。

“已過去這麼久遠了嗎?竟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時代,到底是誰,誰在操控這一切?”

緋瑪王情緒失控,仰天長嘯,身上魔氣爆炸一般的向外宣洩,周圍虛空出現數之不盡的粉紅色寶石。

寶石尖銳,如刀似劍,從四面八方飛向張若塵。

天尊寶紗能夠擋住緋瑪王的攻擊力量,可是,對神氣的消耗卻極其巨大,只是片刻過去,張若塵就有一種渾身被掏空之感,雙腿發軟。

“太強了,她還沒有完全恢復,可是戰力已經遠超蒲傳奇。一旦讓她恢復到無量境,世間便又多一尊蓋世兇魔。”

“噗!”

隨著張若塵體內湧出的神氣逐漸稀薄,天尊寶紗的防禦減弱,一枚粉紅色寶石,穿透光幕,擊在他肩頭。

張若塵的小半個身體化為紅色,僵硬如石,魔氣在體內肆虐。

“陰陽十八局!”

張若塵收回天尊寶紗披在身上,以精神力催動十八座空間神陣。

身下,日晷燃燒,速度奇快無比。

緋瑪王眼睛如玉石般晶瑩,明明很美,卻煞氣沖天,道:“你修煉出來的神氣很古怪,陰陽兩分,清濁共存,似從混沌初開時得來。這就是你能夠激發出宇鼎空間力量的原因?”

“你太弱了!你不是本王的對手,束手就擒吧,帶本王去找回宇鼎。本王知道,你與宇鼎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絡。”

張若塵心中明悟,原來緋瑪王是追丟了無月,想到他或許能夠找到宇鼎,才會出手攻擊。

但,緋瑪王的身法速度如此高明,怎麼會追丟一個失憶了的無月?

容不得張若塵多想,緋瑪王結出一道吞魔大手印,血氣騰騰,魔紋密佈,將整個陰陽十八局覆蓋,壓得十八座空間神陣世界不斷崩塌。

無月冰冷的神音,在虛空中響起:“緋瑪王,本神在此!”

無月身上神光如玉,從黑暗中飛出,雙手攤開,以強大精神力在雙手之間凝出一座攻擊神陣。

神陣飛出去,與吞魔大手印碰撞在一起。

一聲轟鳴,神陣與手印同時爆開。

緋瑪王再也無心搭理張若塵,道:“原來你這麼重視他,都已經逃掉,還返回來救他。”

緋瑪王眉心飛出一道刺目的魔氣光柱,擊在無月身上,將她的身體打碎成一團神霧。

“幻術!”

緋瑪王怒然,立即轉身。

只見,無月如凌波仙子一般的真身,飄然落在日晷上,與張若塵一起,撞入進虛無世界,急速飛行。

“既然月神歸來,張若塵,別再燃燒本神的神魂了,再燃燒下去,本神怕是要化為虛無。”修辰焦急的聲音,從日晷中傳出。

無月柳眉深深蹙起,跺了日晷一腳,冷聲道:“那魔頭的修為很可怕,我不是對手。”

全盛狀態下的無月,自然不懼緋瑪王。

可是現在她,很多厲害的幻術和神符都施展不出來,戰力並不算強。

“轟隆!”

一團粉紅色的神光,擊穿真實世界和虛無世界的壁障,從張若塵和無月的頭頂上方落下。一隻長達千里的魔手,探入進來,掌紋如山嶺一般。

大量魔火在掌心燃燒,散發出強橫的威壓力量。

張若塵只感覺體內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先前被粉紅色寶石擊中的傷口,發出鑽心刺骨的疼痛。

無月面色平靜,撐起陰陽十八局,結成一座陣法盾印,擋住了緋瑪王從真實世界打來的一擊。

“嘭!”

“嘭!”

……

一路疾遁,緋瑪王施展出來的魔道神通越來越強橫,似乎修為又有增長。

十八座空間神陣被打得破破爛爛,即便無月和張若塵拼盡全力修補,依舊無濟於事。

沒辦法,對方來頭太大,是威震古今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修為在無量境中都是強者。

即便現在還沒有恢復到無量境,依舊不是他們可以抗衡。

對方神軀數千萬年不滅,神源很有可能也在,魔道大術信手拈來,不是修辰這種神軀和神源都沒了的一道神魂可以比擬。

無月被緋瑪王打出的天尊神通千靈血煞擊中,受了不輕的傷勢。

她嘴角掛著血痕,無瑕的嬌軀浮現出粉紅色魔光,雖還保持傲然站立的姿勢,可是,在魔氣的侵蝕下,卻越來越虛弱。

張若塵知曉緋瑪王兇厲,一旦落入她手中,必然淪為她恢復修為的血食補品。

“宇鼎給我。”張若塵道。

無月一雙妙目盯過去,睫毛纖長,俏臉生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想著爭鼎?一旦落入這魔頭手中,大家都得死。”

“給我,或許還有生機。”

張若塵眼神中,充滿剛毅。

“拿去!”

無月很果斷,取出宇鼎,解開封印在鼎身上的符紋。

“進入鼎中。”

張若塵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吞魔大手印又落下來,將十八座陣法世界打得粉碎。

張若塵、月神、日晷先後衝入進宇鼎。

下一瞬,宇鼎散發出古樸幽暗的光華,傳出遠古的鐘鳴號響,撞穿虛無世界,回到真實世界,就在緋瑪王探手抓過去的時候,鼎身從原地消失。

緋瑪王一擊落空,微微怔住。

宇鼎在遙遠的虛空中顯現出來,又跳動數次,消失在她視野和感知中。

“為何只有他可以使用宇鼎?”

這種空間跨越的力量,顯然只有宇鼎才能做到,誰都難以追上。

“宇鼎還能這麼用?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些催動它?”修辰冷冽的聲音,從日晷中傳出。

顯然張若塵這一次的獨斷專行,將它氣得不輕,讓它損失了大量神魂。

張若塵目光看著正在療傷的無月,當然不會告訴修辰,自己是因為懷疑無月沒有失憶,才如此謹慎,不敢暴露自己能夠催動宇鼎的秘密。

無月傷得很重,盤膝而坐,白衣大片大片的染成血紅色,但依舊瑰美如玉,渾身散發迷人芳香,凝白的肌膚,嫣紅的嘴唇,每一根頭髮都蘊含勾魂的魔力,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張若塵自認為不是一個沒有定力的人,但是此刻宛若魔怔了一般,直勾勾的看著無月,一步步走過去。

他肩上被粉紅色寶石擊傷,魔氣入體,卻渾然不自知。

他胸口,不知何時出現一道符印,在皮膚上燃燒起來,但因穿著天尊寶紗,自己看不見,也感知不到那道符印的溫度。

此刻的他,只覺得無月實在太美,纖長的脖頸,性感的鎖骨,被鮮血浸溼的白衣緊貼胸口,形成一個有著致命誘惑力的弧度。

她好白啊!

真香!

“張若塵,你怎麼了?”

修辰大吼,卻發現張若塵完全沒有反應,立即意識到不妙。

等到張若塵脫下天尊寶紗,露出健碩的上半身,修辰看見他胸口的那道符印,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道燃燒著的符印,不就是在白羽孔雀聖車中,修辰解開無月的封印後,無月打在張若塵身上的?

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無月真的失憶,把自己當成了月神,是在教訓張若塵的無禮。

顯然,無月假裝失憶,從一開始目標就是張若塵。

修辰完全不知道無月布這個局是意欲何為,但卻不敢再隱藏實力,駕馭日晷,化為一團時間光霧,衝出宇鼎。

做為昔日修羅族一等一的存在,又有日晷身軀,修辰的保命手段,豈會只是燃燒神魂那麼簡單?其實,它也在隱藏實力,心中始終有顧忌,就是害怕出現這種不可預測的危險。

修辰逃走時,看到的最後一幕,乃是張若塵將重傷後無法動彈的無月剝光,壓在身下起伏,衣衫滿地鋪開。

伴隨無月哀求和痛苦的聲音。

說不出的香豔,而又詭異。

詭異得讓修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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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六章 誰更豁得出去

如同是與千軍萬馬廝殺了一場,精疲力盡,渾身痠麻,不想動彈。

張若塵飄在虛空中,眼神木然,壯碩而充滿肌肉線條美感的身上,滿是抓痕和淤青,還要齒印咬痕,無一不在彰顯戰鬥的慘烈,和對手的強大。

太可怕了!

誰能想到,一個以精神力聞名天下的黑暗妖女,竟如此強橫,讓一位鐵骨錚錚的年輕大神差一點精、氣、神盡數消耗一空。

“唰!”

光痕劃過。

日晷從黑暗中飛來,停在張若塵旁邊。

日晷中飛出一縷神魂,凝成修辰的嬌軀,看了一眼張若塵慘樣,冷哼道:“你死定了!虛風盡的女人被你玷汙,天上地下沒有人救得了你。”

張若塵支撐起痠軟的身體,看了看身上的幾處齒痕,眼神疲憊卻又冷沉,道:“你瞎了嗎?沒看見我才是那個被施暴後,丟棄在虛空中的受害者?”

修辰想笑,終究笑不出來,道:“這話,你覺得虛風盡會信?虛風盡只會相信,無月失憶了,在她受重傷後,你將她凌辱。”

“別人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虧你還自以為是,以為可以誆騙她,利用她。就你這點道行,也配與她鬥?”

“但我實在想不通,無月為何要用出這一招借刀殺人?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她親自出手殺你,又有誰知道呢?”

“我只能想到一個理由,她有巨大野心,不想被束縛在大劫宮中。所以,假裝失憶,將失身的責任,全部推脫到你的身上。既能殺你,又能逃脫虛風盡的掌控,一石二鳥。”

“但這個理由並不充分!她為何偏偏選擇了你?選擇軒轅漣、血絕戰神豈不是更好?”

張若塵摸了摸胸口,那道影響他理智,激發他七情六慾的神符,已燃燒殆盡。

這就是精神力的差距!

神符一燃,能影響理智。

穿戴整齊,張若塵臉色沉重,道:“若是奪走日晷,豈不是一石三鳥?你的本事不小嘛,居然可以從她面前逃走,藏得很深啊!”

“那是因為,本神心中一直都有防範,豈會像你那樣天真的以為無月真會失憶。”

修辰沒有志得意滿,見張若塵雖然滿臉陰鬱之氣,可是不算慌亂,提醒道:“你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吧?”

“虛風盡既然放話,要收無月做天姬,就絕不是說說而已。凡間帝皇,尚且言出法隨、一言九鼎。諸天的話,便是天旨,是定了無月的身份。”

“你明知虛風盡給了無月大劫宮女主人的身份,還暴虐了她,這是死罪。沒有任何一位神靈,可以忍受這一點,更何況虛風盡還不是一般的神靈。”

張若塵豈會不明白這些?

就算虛風盡為了彌補心中遺憾,剋制住怒火,放任張若塵成長到昔日須彌聖僧的境界再出手。這也只代表他自己!

因為,無月只需稍施手段,此事就能天下皆知。

到時候,根本不需要虛風盡親自出手。那些欲要討好虛風盡的神靈,與張若塵有仇的神靈,曾得過虛風盡恩惠的神靈,會鋪天蓋地而來,將張若塵撕成碎片。

甚至,那些信仰命運的神靈,會覺得這是命運神殿的恥辱,也會出手。

黑暗神殿的神靈出手,更是鐵板上釘釘的事。

是張若塵先做了禽獸之事,讓虛天受天下修士嘲笑,讓命運神殿蒙羞……,到時候,天姥神使的身份,都不好用。

這一計,狠毒到極點,等於是將張若塵徹底推到地獄界的對立面,與必死之絕境。

但,修辰畢竟是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待了千年,不知道外面的變化,不知道張若塵背後的勢力,所以看到的,只是區域性。

然而,無月的視野,早已跳脫到更高層次,看到的是整個宇宙的大局。

煜神王可以看到以張若塵為中心,匯聚起來的龐大勢力,無月又怎麼看不到?

若是藉此一舉,引得虛風盡含怒劍斬了張若塵,此後造成的風暴,才是無月想看到的。

崑崙界那位太上必會出手。

因為,線索已經足夠的多,無月猜得到,張若塵會來黑暗大三角星域,多半與那位太上有關。

張家一位神靈,為了救太上,身陷命運神殿。一位神靈,因太上死在黑暗大三角星域。

壽元無多的太上,若不報仇,還有什麼面目活在世上?

這一場交鋒,太上必然隕落。虛風盡就算不隕落,也將被徹底逼到主戰派系之列!

其二,張若塵一死,星桓天豈能無動於衷?

畢竟,天下人都知道,是張若塵不顧一切,擊退天庭大軍,借了天姥之勢,才救了星桓天。

趁此機會,地獄界正好整合力量,一舉滅掉星桓天和星天崖,掃除最後的障礙,開闢出南方宇宙的第二戰場。

第三,無月借的不僅是虛風盡這把劍,還有酆都大帝的旗。

酆都大帝自己或許不會在意,張若塵和無月發生了什麼。

但,酆都大帝去了宇宙邊荒,做為中三族的話語人,地獄界的天尊,願意為他去死的神靈不計其數。這些神靈,豈會放過張若塵?

打出酆都大帝的旗號,足以讓那些神靈克服對天姥的恐懼,更能將整個地獄界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甚至,還能將羅剎族和不死血族中的一些不穩定因素清洗一遍。

畢竟,做為生靈,羅剎族和不死血族一直在防範和壓制黑暗神殿。

這是何止是一石三鳥,簡直是一石十鳥都有了!

就算虛風盡看透了她無月的謀算,沒有殺張若塵,她的計劃,依舊可以實施下去。

萬般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張若塵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道:“無月拿走了宇鼎?”

“你覺得,她會留給你?”修辰道。

“天尊寶紗呢?”

“哏哏!”

“好吧,明白了!”

張若塵突然將身上已經穿好的衣袍脫下,又躺在虛空中,道:“將這裡的畫面投影下來,傳到諸神大陸。”

說完,張若塵閉上眼睛,渾身虛軟無力,像是暈死過去。

修辰看著張若塵一絲不掛的身體,被怔住,道:“你幹什麼?”

“無月欲要置我於萬劫不復,我只能先下手為強,希望能夠搶到一些主動權。快出手吧,別說你連這點手段都沒有。”

張若塵也是萬般無奈,只能以其人之賤還治其人之身。

無月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張若塵何必在乎?

就比誰更沒有底線。

就比誰更豁得出去。

當然,還得看看修辰的手段……

……

旭風神艦停在諸神大陸的西南平原,長達數千裡,宛若一座山嶺一般宏偉,驚動了大陸上無數土著修士。

軒轅青帶領風族和光明神殿的諸神,將平原上的大量生靈,收入進自己的神境世界,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後,為他們尋找新的棲息地。

他們從各個方位飛回,落到神艦上。

一位光明神殿的神靈,道:“青姑娘,真有這個必要嗎?離開失落者樂園星域這樣特殊的環境,他們未必能夠存活下來。”

“對啊,宇鼎已被無月奪去,戰鬥已經結束,諸神大陸應該不會有危險了!”另一位神靈道。

軒轅青道:“戰鬥真的結束了嗎?劍界尚未找到,亂古魔神就在這片星域,無月得宇鼎之後,可謂如虎添翼,豈會放過我們?危機太多,誰都不知道諸神大陸還能存在多久。”

又道:“這裡的災難,畢竟是因我們而起。無論未來如何,總要盡一份力。”

諸神紛紛拜服,說出各種稱讚的話。

這些話,軒轅青已經聽得太多,早就麻木,無論他們心中真實想法是什麼,至少目前,先要讓自己做到問心無愧。

“你們說,奪走宇鼎的,到底是無月,還是月神?”一位風族神靈道。

這個疑惑,存在於在場所有修士心中。

軒轅青道:“應該是無月!修辰與無月在星空交手的那一戰,無月一直都是以精神力在戰鬥,修辰昔日乃是修羅族一等一的大人物,肯定不會認錯人。但,無月的狀態很不對勁,有些像是失憶了!”

軒轅青腦海中,浮現出虛無世界中修辰天神被血絕戰神攔截的畫面,面紗下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笑意,道:“如果無月真的失憶了!以張若塵的聰明才智,豈會放過這個利用她的機會?”

諸神恍然大悟,其中一人道:“張若塵肯定是讓無月進入了自己的意識海,看到了他和月神的經歷,以此重塑無月的記憶。高啊,這一招,真是夠厲害的。”

“這明明是無恥,陰險至極。”

“對付黑暗神殿的神靈,還需要光明正大?”

……

風懸疑惑,問道:“無月為何和月神長得一模一樣?這其中,難道有某種聯絡?”

軒轅青知道一些隱秘,道:“此事說起來牽扯巨大,涉及到古今兩位天尊……誒……”

她抬頭看去,只見,上空的雲層中,浮現出一層光幕。

一道畫面,不知從多麼遙遠的地方投影過來,落在上面。

軒轅青一雙氤氳生霞的神眸,逐漸變得古怪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畫面最中心那道赤條條的身影。

很清晰,甚至能夠看到身上的淤青、抓痕、齒印。

旭風神艦上,轟然炸開。

“大哥有危險,我得去救他。”

風巖喚出純陽神劍,就要飛出諸神大陸,但被默先生攔截下來。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默先生道。

風懸雖然知道青萍子很有可能就是張若塵,但對他的好感沒有改變,擔憂的道:“張若塵這是怎麼了,為何獨自一人飄在虛空,身上滿是傷痕?難道……難道遇到了不可對抗的強敵,被洗劫一空?他的身上,可是有許多至寶。”

“七哥,你沒有道侶,自然是不懂。嘿嘿,張若塵這一次,多半是栽在了女人手中。看他被折磨成這個樣子,那女子的修為應該高得嚇人。”一位風族神靈笑道。

風兮走出神殿,看向上空,一雙杏眸中露出複雜難明之色。

隨即,快速收回目光,重回神殿。

不只是神靈能夠看到天空的投影,聖境修士,乃至諸神大陸上的所有生靈都能看見。

“難道是緋瑪王?”風懸道。

“不,是無月。”

黃金車架行駛過來。

軒轅漣的聲音,從車中傳出:“雖然掩蓋得很好,但,憑藉真理之道推算,卻能推算出這道投影蘊含一絲無月的氣息韻味。精神力八十四階的存在,怎麼可能會失憶?張若塵這個跟頭,栽得夠狠啊!”

風巖恨意滔天,怒吼道:“那妖女要幹什麼?炫耀嗎?羞辱嗎?她不要臉面,我大哥也不要嗎?我大哥可是一界之主!受此大辱,今後……還怎麼活啊……”

風巖為張若塵深深擔憂起來,心如刀割。

須知,神靈最看重的就是尊嚴和臉面。

換做是他先受大劫,再受大辱,今後還要什麼面目見人?不如一死了之。

“無月為何這麼做呢?做給誰看的?”黃金車架中,響起軒轅漣自言自語的聲音。

……

諸神大陸,不死血族的神艦上,血屠大吼一聲:“她是故意給虛天看的,是在告訴虛天,自己絕不會嫁給他。可憐啊,師兄淪為了她和虛天博弈的犧牲品。”

冥王早就將虛天欲要收無月為天姬的訊息,告知了不死血族的諸神。

此事關係重大,足以對整個宇宙的格局造成影響,甚至影響到不死血族的利益。

無月和虛天博弈?

血耀神君一腳將血屠踹飛出去,怒目訓斥道:“都已經踏入神境,還能說出這麼沒有腦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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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七章 風雨欲來

血屠一直很懼怕血耀神君,但,自認為自己已是家族的榮耀,更是上位神的修為,不可能再像年少時那麼悲慘,多次被打得不敢歸家。

血耀神君這一腳,踹碎了血屠所有幻象。

心中只求早日踏入大神境界,方能保全臉面,不至於在眾神面前如此沒有尊嚴。

但,血屠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無月好歹是威震寰宇的精神力強者,強虐了一位年輕大神,是一件很榮耀的事嗎?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嗎?

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聲名?

若她行事作風是這樣的,名聲早就爛透。

唯一的解釋,顯然就是她不願嫁給虛天,又沒有辦法抗拒虛天的意志,只能以這種方式脫身,宣告天下,自己已是不潔之身。

血耀神君看向臉色凝重的血絕戰神,道:“找到若塵的位置了嗎?”

血絕戰神輕輕搖頭,道:“被秘術掩蓋了起來,加上距離遙遠,無法推算。”

血耀神君道:“無月沒有理由這麼做!如果我是她,即便真的佈局,將身體給了若塵,也絕不會以投影的方式告知整個諸神大陸的修士。”

小黑冷聲道:“就算是用出投影天地的手段,也不該只顯露出張若塵。顯露出她自己,豈不是更好?”

不死血族的諸神,紛紛向他看去。

“本皇對女人沒有興趣!”小黑哼聲道。

血耀神君看向天空的投影,道:“無論怎麼說,使用出這樣的手段,都太粗糙,太低劣。除了羞辱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不一定!得看這道投影,到底是誰的手段?”血絕戰神心事重重,前所未有的嚴肅。

凡是熟悉血絕戰神的神靈,從未見過他如此神態,彷彿毀天滅地的災難將至。

“戰神剛才不是說,投影中蘊含無月的一絲氣息?”莫泊沙道。

血耀神君突然想到什麼,驚道:“如果是無月的手段,要麼,所有修士都能感應到投影中蘊含她的氣息。要麼,沒有人可以感應到投影中的氣息。這般欲蓋彌彰……有人在嫁禍無月?誰?”

在場的不死血族神靈,沒有一個是平庸之輩,但卻覺得此事詭異絕倫,完全沒有頭緒。

驀地,血絕戰神盯向血屠,雙瞳如兩柄血色神劍,如巍峨神山一般厚重的神威,不自覺的向血屠壓了過去。

氣勢中,蘊含可怕的殺意。

血屠勃然色變,被那股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意嚇得連連後退,完全不知道自己何處得罪了血絕戰神,難道是他和白皇后的秘密?

不應該啊,怎麼突然一下追究起這件事?

就在血耀神君也變了臉色,想要攔到血絕戰神和血屠之間的時候。

血絕戰神說出一句:“血屠,你說得對!”

“對……哪裡對了……”血屠道。

血絕戰神道:“無月這麼做,就是為了與虛天博弈。她不想被虛天束縛,不想被困大劫宮,這是她的脫身之策。”

血耀神君意識到,血絕戰神的殺意不是針對血屠,立即思考起來。

血屠感覺到身上神威和殺意散去,整個人輕鬆下來,得到戰神的肯定後,立即大喜,目光不自覺的向血耀神君看了一眼。

就像是在用眼神說:“父親,你並不是永遠都對,看到沒有,連戰神都這麼說了!有本事,你也罵戰神沒有腦子啊?”

血耀神君根本不正眼看血屠,臉色變得比血絕戰神還要難看,正要開口,卻被血絕戰神抬手製止。

血絕戰神依舊盯著血屠,道:“將天空的畫面拓印下來,與你父親一起,立即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將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告知天下,傳得越廣越好。這是我的大族宰令,憑它血天部族的一切力量,你都可以調動。”

便是後知後覺的血屠,捧著大族宰令的時候,都已經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懼感。

“此事交給我來做吧,血屠只是上位神,承受不住這場風波。”血耀神君奪過血屠手中的大族宰令。

血絕戰神道:“他是命運神殿的神靈,最適合做這件事。”

“他也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他去死。”

血耀神君深深向血絕戰神一拜,充滿了苦澀和無奈,道:“我可代他去死。”

血屠雖然隱隱猜到了一些,但,依舊不覺得事情有這麼嚴重,已經鬧到誰沾上,誰就會死的地步。

血絕戰神嘆道:“罷了!還是我親自來做吧!”

“戰神……”血耀神君道。

血絕戰神道:“不必多言,不死血族停止尋找劍界,全體一起,撤離黑暗大三角星域。”

莫泊沙連忙道:“戰神請三思,有六公子在,我們不死血族是最有機會找到劍界的。不能因為一個張若塵,放棄這麼大的利益,神殿那邊怪罪下來,誰都擔待不起。”

“而且,此事涉及到虛天、黑暗神殿,甚至是天尊,這場風暴之大,戰神你也擋不住。無月連自己的貞潔都不要了,犧牲何等巨大,擺明是已經計劃好了後面的一切,就等著你入局……不能……”

血絕戰神一眼瞪過去,血色神光大盛,將莫泊沙擊飛出去數十里遠,癱在地上,爬不起來,身下血流潺潺。

“忍你很久了!”

“走,出發。以最快速度,撤離黑暗大三角星域。”

神艦飛了起來,掀起一片厚重的血雲,衝破大氣層,進入漆黑一片的虛空。

遍佈諸神大陸的投影,隨之如泡沫一般爆開。

神艦上,血耀神君道:“緋瑪王就盤踞在這片星域,隨時可能踏入無量境,我們若是不撤,最後必然淪為她的進補血食。這麼告知不死神殿可好?”

“加上虛天。”血絕戰神眼神鋒銳。

血屠走了過去,道:“戰神,我已經明白了!為了師兄,我一定出一份力。”

“算你師兄沒有錯看你。”

血絕戰神道:“大家不必如此擔憂,若塵做出巨大犧牲,搶到了半步先手,讓事態有了迴旋的餘地。無月既然搭好戲臺,本座便親自與她唱一唱。”

……

“不死血族的神艦離開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一位偽神,走進一座黑石神殿中,向殿內的諸神稟告。

青鹿神殿的諸神,盡在其內。

除此之外,還有黑暗神殿的人皮燈籠。

蒲傳奇陰沉著臉,道:“血絕這是要自尋死路啊!”

人皮燈籠站在神殿中心,道:“無月大人本可成為虛天的天姬,成為大劫宮的主人,這是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將要化解隔閡,同心協力滅掉天庭諸界的體現。是虛天的一番苦心,是地獄界前所未有的大好事。”

“沒想到,張若塵此子如此大膽,趁無月大人失憶,誆騙她是月神。又在無月大人與亂古魔神交手後,受了重傷之際,玷辱了她。這豈止是對虛天的不敬?他分明就是天庭的奸細,在破壞黑暗神殿和命運神殿的關係,否則他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孩提一般的笑聲響起,婪嬰道:“風流劍神哪裡過得了美人關?更何況,美到了月神……不對,是無月那個地步。”

蒲傳奇道:“本座認為,就憑一個張若塵,沒有這麼大的膽子。背後為他出謀劃策的,一定是血絕戰神。真是沒有想到啊,血絕居然背叛了地獄界,這是對虛天的不敬,對天尊的不敬,是要破壞黑暗神殿和命運神殿的關係。”

“虛天的一番苦心,沒想到因為一個血絕,一個張若塵,盡付之東流。”

“放心吧,此事簡直駭人聽聞,青鹿神殿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人皮燈籠沒想到蒲傳奇如此憎恨血絕戰神,要將他也除掉,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黑暗神殿的目標是張若塵,與張若塵背後的那些勢力。如果將血絕戰神和他背後的勢力也拉扯進來,吃得下嗎?

蒲傳奇關切的問道:“無月現在還好吧?”

人皮燈籠嘆息一聲:“殿主已經找到了她,傷得很重,加上張若塵的侵犯,是傷上加傷。但,這都是其次,關鍵是記憶損傷嚴重,也不知還能不能恢復。”

“殿主居然來了?”

“這次黑暗神殿損失慘重,殿主怎能不來。”

蒲傳奇本來還想趁機敲詐黑暗神殿一筆,想要利用青鹿神殿,總得拿一些好處出來吧?

但現在,卻得剋制貪慾了!

就算要談利益,也得是青鹿神王去和黑暗神殿談。

人皮燈籠道:“本神還得去將此事告知失落者樂園中別的各大勢力,得讓他們知道真相。否則,他們怕是要被張若塵和血絕戰神顛倒黑白的拙劣手段欺騙。”

“放心,地獄界很多大人物都是有超凡智慧的,能夠識破真相,像鬼主、天南生死墟、命運神殿、黑暗神殿、酆都鬼城……大家豈會被一個小兒欺騙?”蒲傳奇笑道。

人皮燈籠告辭而去。

一位青鹿神殿的大神,感嘆一聲:“無月還真是豁得出去,好大的魄力。犧牲這麼大,黑暗神殿這一次,看來是動真格的了!就是手段……”

“一箭雙鵰嘛!虛天看中的只是無月的容貌嗎?虛天只是將她當成棋子,為將來挑戰酆都大帝,爭奪天尊之位做準備。無月豈會甘心做棋子?”

“張若塵就是青萍子,說明武道修為又恢復了,而且在極短時間內達到了大神層次。血絕戰神居然妄想摻和進來,真是自以為是慣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蒲傳奇站起身來,道:“走吧,劍界已經不是我們可以染指,但外面還有一塊龐大的利益等著我們去瓜分,真是有些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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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八章 暗夜界門

“手段不錯,你這秘法尋常大神根本施展不出。”

張若塵穿戴整齊,身上傷痕盡去。

明明是修辰將畫面投影到諸神大陸,但,投影蘊含的氣息卻屬於無月,張若塵自認為做不到。它曾經能與聖僧交手,還真是不能小覷。

可惜運氣太差,每次都被頂尖強者針對,不知捱了多少次打,如衰神附體。

修辰冷哼一聲,嘲諷道:“和你比起來,差遠了!你的這種手段,別說大神施展不出,但凡是要臉的修士,就沒有一個做得出來。但低劣至極,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徒惹嘲笑。”

張若塵道:“我的手段瞞不了人,無月的手段又怎麼瞞得了人?所以,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只要給那些不想被利用的修士一個不出手的理由就行了!這樣敵人應該會少一些。”

張若塵的心情並不輕鬆,因為武道修為恢復的秘密已經無法隱藏下去,再加上無月鬧的這一出,必然會將無數曾經的敵人引出來。

但,只要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不參與進來,風暴就會小得多。

如果沒有張若塵近乎自毀的這招低劣手段,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就算看透了背後的一切,不想被無月和黑暗神殿利用,也必須出手。

現在,至少有了迴旋的餘地。

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中想要張若塵死的神靈比比皆是,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修辰道:“接下來,你是打算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去經營外面的事。還是繼續尋找劍界?”

張若塵沉思,心中當然明白,誰能先一步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將此事宣揚出去,誰就佔據更大的優勢。

先入為主這個道理,他豈會不懂。

修辰道:“我覺得,既然已經有了劍界的線索,無論外面發生再大的事,都不用去理會。去到劍界,你幫助本神煉製出神源,等到本神的修為恢復到巔峰狀態,到時候有本神的庇護,地獄界誰敢動你?”

張若塵冷眼盯過去,道:“就算一個元會之內,你的修為恢復到十萬年前的水平,卻也落後了當年諸神十萬年。地獄界任何一位天出手,你都接不住。”

修辰見過了張若塵慘樣,心態好了許多,倒也不生氣,道:“如果打輿論戰,你根本不適合親自下場。而且,你不出去,風暴可能還會小一些。”

這兩點,修辰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張若塵投望向遠處七彩斑斕的失落者樂園星空,只得將希望寄託到血絕戰神身上。他相信,就算此事再兇險,外公也肯定會下場。

就像當初,外公能夠不顧一切殺上天南一般。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做最壞的打算,去找到劍界,為大家尋一條保全自身的退路。最後的退路!

“去暗夜界門。”

……

海蒼星位於失落者樂園星空的極南深空,距離諸神大陸足有數百億裡,星球上的大地常年被寒冰凍結,少有修士前來。

名劍神盤坐在山谷中,四周皆是冰川。

整座山谷,被一座陣法籠罩。

煉化了一枚療傷神丹,名劍神精氣神恢復了不少,但虛天的劍氣和劍意都強大無比,在體內亂竄,無法煉化。

商弘走過來,問道:“劍神已經痊癒了?”

名劍神盤膝在地,搖頭道:“虛天的劍道,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他這一劍不僅將我神魂重創,而且蘊含的劍氣和劍意,怕是得花費數百年時間才能徹底煉化。若不是刀尊賜我那一刀,擋住了絕大部分力量,我未必還能坐在這裡。”

“但,這也不全是壞事!虛天的劍氣和劍意,將磨礪我的意志,將我心中之劍磨得更加銳利。而且就這幾天,我已從中悟到了許多曾經無法參透的劍道奧妙,或許不用去尋找劍界,也能一劍破無量。”

商弘大笑一聲:“天下間,也只有劍神才有化劫難為福報的能耐,這是自身實力的體現。劍神之悟性,之意志,在古往今來的所有劍道修士中,也足以排進前十之列。這絕非恭維之言!”

名劍神對自己自然是有無與倫比的信心,即便是對上亂古魔神也能一較高下,同境界,也就只敗給過玄一而已。

但,想到一連兩次栽在張若塵那個小輩手中,心中便是燃起一股無名之火。

雖說張若塵是借了天姥和虛天的力量,但,這對他的威名,是巨大打擊,心中屈辱無法言表。

商弘猜到名劍神心中所想,道:“告訴劍神一件有趣的事,張若塵被人凌虐了,而且投影傳到諸神大陸,現在不知修士都在嘲笑他。哈哈,這一次,他是將天姥、殞神島主那些人的臉都丟光了!”

商弘感應不到投影蘊含的氣息,也不知道虛天收無月做天姬的事,只是遠遠觀望,將之當成笑料看待。

名劍神道:“張若塵身上的那些寶物,豈不都被奪走了?這可是一筆驚天財富!知不知道誰做的?”

商弘搖頭,道:“失落者樂園現在強者如雲,我懷疑已經有封王稱尊的強者駕臨,不敢去腹地探查具體情況。”

名劍神長長一嘆。

六柄神劍、逆神碑、佛祖舍利、劍祖劍魄,任何一件都是世間珍寶,即便以他的修為,也渴望得到。

“無月呢?有沒有再次出現?”名劍神問道。

商弘道:“無月和亂古魔神交手過一次,空間一片片碎裂,整個星空為之震盪,倒是不知宇鼎是否還在她手中。這亂古魔神到底……”

突然,名劍神感應到了什麼,豁然起身,一雙明亮的眼睛望向黑暗虛空。

“怎麼了?”商弘問道。

名劍神道:“有一道隱藏得極好的微弱神力波動,從三百萬裡之外飛過,向南而去。”

“這不可能,繼續往南就進入無盡黑暗了!”商弘道。

“這種級別的神靈,不會亂闖的。反常必有因!這裡繼續向南,有一條靈氣帶吧?”名劍神微微動容,如此問道。

商弘笑道:“是有一條!但,從失落者樂園蔓延向黑暗中的靈氣帶,何止萬條。”

“走,跟上去看看。用商天給你的那張符籙隱藏氣息,莫要讓前面那人察覺到了!”名劍神道。

商弘就是憑藉商天給他的符籙,悄無聲息的救走了名劍神,讓名劍神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需要如此嗎?”

神符珍貴,商弘不想消耗在這裡。

“相信我這數十萬年苦修煉成的靈覺,此事絕不正常,說不定會有大收穫。”名劍神笑了笑,但突然臉色一白,嘴裡咳出鮮血。

虛天的劍氣,又開始在體內爆發,損傷臟腑、血肉、骨髓。

壓下傷勢,啟用神符,名劍神和商弘遠遠的追在後方,跟了上去。

根據蘭武藤所說,暗夜界門位於海蒼星以南,五百萬步之外。這是一段遙遠的距離,即便是大神,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到達。

在失落者樂園星域,張若塵不敢使用神靈步,而是將身上的氣息收斂到最弱的地步,緩緩飛行,以防驚動星域中別的神靈。

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商弘和名劍神居然藏在海蒼星這麼偏遠的地方療傷。

加上名劍神的神魂強大,所以才在數百萬裡之外,感應到了他的氣息。

張若塵不知道身後跟有兩位大敵,遠離失落者樂園星域後,便沒有再收斂身上氣息,使用神靈步急速趕路。

“居然是他。”

商弘感應到張若塵的氣息,又驚又喜,立即就想動手。

名劍神攔住了他,神色更喜,道:“殺他幹嘛?”

“這可是絕佳機會!”商弘道。

名劍神道:“張若塵的性命,我隨時可取。但,你不好奇,他這是要去幹什麼?別忘了,他是最有機會找到劍界之人!”

商弘瞬間明白過來,臉上喜色更濃,道:“這一次,看來老天爺是站在我們這一邊,也不是一直都鍾愛張若塵。”

“是啊,這一次真的是天意!若不是我們恰好將療傷之地選在海蒼星,哪裡能夠遇到這等好事?”名劍神一掃之前的鬱悶,心情大好。

商弘和名劍神追上去之後,一位英氣逼人的金髮男子,才在虛空中顯現出來,頭上長有一對龍角,身上銀白色的神袍印有種種神獸紋路,無風自動。

即便他漫不經心的跟在商弘和名劍神身後很近的地方,以前面二神的強大神魂,卻絲毫都感知不到。

……

花費了大半年的時間,張若塵才是跨越五百萬步的距離,來到暗夜界門。

說是界門,其實不是一界,也沒有所謂的門。

是一個類似於黑洞的天體。

還在外圍的時候,張若塵就發現空間被扭曲,時間流速變化莫測,時快時慢。黑暗力量更是強橫無比,能夠吞噬他釋放出來的精神力。

這裡,比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更容易迷失。

張若塵圍著這片比黑暗大三角星域還要黑暗的區域走了一圈,發現黑夜界門的影響力波及直徑數十億裡的空間。而且,只是核心區域就這麼廣。

不敢輕易去闖,張若塵將修辰和蘭武藤從日晷中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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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九章 商弘隕落

修辰難掩心中激動情緒,探查四方,道:“好詭異的地方,時間和空間的規則被徹底打亂,神靈闖入進去,都可能迷失在方寸之間。劍界就藏在這片奇異的黑暗區域中?”

蘭武藤搖頭,道:“本神不知道什麼劍界,每次也只是來到這裡的外圍區域,將一枚劍符捏碎,就有修為強大的神秘人出來相見。但,也只能聽到那神秘人的聲音,看不見他身影。”

說完,蘭武藤取出劍符,將其捏碎。

“大神請耐心等待,那神秘人還得等三天,才會出來。”蘭武藤道。

“這麼久?”

“本神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這裡的時空太複雜,進出太難。”

張若塵向身後望去,一路上,總感覺有目光在盯著自己,但使用真理之心感應,使用無極神道的手段探查,卻一無所獲。

無量境之下,張若塵自認為無人可以避開他的這兩招手段。

總不可能有無量境的神靈跟在身後吧?

若真是如此,即便死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也只能認了!

“他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商弘看了看懸浮在頭頂的青色神符,絕不相信區區一個張若塵,能夠識破一位天的隱符。

名劍神一邊療傷,一邊含笑的看著修辰和蘭武藤,道:“此處,必與劍界有關。這一次的收穫,前所未有之大。”

商弘道:“劍神所指的,怕不只是劍界那麼簡單吧?誰能想到,昔日威名赫赫的修辰天神,居然甘心屈服與一個張若塵,做了日晷的器靈?”

名劍神笑道:“我早有此猜測!須知,當年修辰天神的本體時間神玉,就是被日晷吸收了去。張若塵和他背後的那些人,想要修復日晷,只能鎮壓修辰天神的這道神魂做器靈。”

“諸神大陸一戰後,修辰天神已是窮途末路,渡元會劫難無望,只有成為日晷的器靈,才是唯一的生路。可悲啊,可嘆,昔日與鳳天、擎天平起平坐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場。”

商弘想到了什麼,眉宇間浮現出一抹隱憂,道:“張若塵應該是憑藉青萍劍,才聯絡上那位諸神大陸上的土著神靈,找到此處。”

“也就是說,當年崑崙界三清,的確是在劍界找到了破無量境的機緣。”

“上清回崑崙界,被崑崙界的絕世大能所斬。玉清和上清卻一直沒有現身,會不會在劍界中?若是如此……”

名劍神冷笑一聲:“破無量境,哪有那麼容易?以五清宗之資,尚且修煉了五個元會,才功成。如今天庭二十諸天之一的佛主大梵天,更是修行了六個元會,差一點壽元枯竭,才得以踏入無量。”

“劍道要入無量更是難如登天!昔日上清達到了無量境,也只是一則傳說,我更相信這則傳說是假的。因為,崑崙界當時那幾位絕世通天級的人物,怎麼可能斬本界的無量?完全是無稽之談。”

“三清,我見過,水平是有的。但,以我現在的修為,即便太清和玉清一起出手,也只能淪為我的劍下亡魂。”

做為無量境之下的天下第一劍,做為劍道主神,名劍神自然是有無與倫比的自信。

天下間,除了有數的那幾人,誰能擋他手中的名君劍?

商弘道:“若是玉清和太清現身,張若塵豈不就有脫身逃走的機會?況且,日晷若是真的已經徹底恢復,價值之大,不會弱於劍界。”

名劍神向商弘盯去,笑道:“是啊,張若塵已經沒有價值了,是時候送他上路。但,修辰有了日晷做神軀,不容小覷,得精心佈置一番,不能讓他們逃走了!”

……

張若塵雖感知到無形中的一股危機漸近,卻並不知來自何方,只以為是對暗夜界門的恐懼,與玉清和太清態度的不確定性。

傳說中,三清的關係親如兄弟。

上清隕落,太清和玉清豈能不恨崑崙界?

且碧落子為何殺死上清,至今仍是未知。

張若塵相繼喚出六柄神劍、劍祖劍魄、劍印,以真理之心感應,但,一無所獲。

就在他取出青萍劍,再次去感應之時,天地間,突然傳出一道道刺耳的劍鳴聲。聲音如能穿透神軀,直刺神魂。

張若塵臉色鉅變,立即將修復了的陰陽十八局展開,抵擋劍聲衝擊。

“是名劍神!”

修辰眼中露出驚怒之色。

陣法外,黑暗的虛空中,降落下密密麻麻的劍雨,充斥六面四方。

數之不盡的劍道規則,將陰陽十八局包裹。

劍氣縱行,照亮黑暗。

名劍神穿一身白衣明袍,頭戴羽冠,似偏偏美公子,如玉謫仙人,從劍道規則中走出,笑道:“修辰,看來本座在諸神大陸給你留下的記憶很深刻嘛!考慮一下,攜帶日晷,歸順本座。何必委屈自己,依附於一個小兒?”

修辰瞳中滿是怒火,道:“在本神眼中,你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兒。”

名劍神皺眉,道:“你怎如此不識時務?虛天一劍,尚且殺不了本座。天姥神力也奈何不了本座,反倒讓本座變得更加強大。歸順與我,你是棄暗投明,是在投靠未來諸天。”

若要歸順,修辰寧願歸順無月,也不會歸順羞辱過它的名劍神。

但它為何沒有歸順?

只因無月和名劍神都太強大,歸順他們,就真的只能一生為奴。

但,跟著張若塵,一個元會後,卻有恢復自由身的希望。而且,張若塵的修為遠不如它,必定有很多地方需要依仗它,這樣它的地位也就相對高一些。

修辰瞪了張若塵一眼,道:“你在幹什麼?怎會被人跟蹤卻不知曉?”

張若塵眉頭深擰,盯著名劍神,道:“就憑你,也能擋住虛天一劍?是刀尊賜了你一刀,你才保住性命的吧?所以,你身上應該有刀尊的一道隱符?”

“哈哈!”

商弘大笑,從隱符中走出,已經碎紋密佈的符籙落入手中,道:“張若塵,這一次你猜錯了,不是刀尊的隱符,是商族之祖。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修辰,走!”張若塵果斷的道。

張若塵、修辰天神、蘭武藤同時飛入日晷內部,隨後,大量時間印記光點在日晷周圍浮現出來,飛向黑暗虛空。

“轟隆!”

沒飛多遠,日晷被密密麻麻的劍氣擋住,震飛回去。

商弘聲音中充滿嘲笑的意味,道:“這座劍道神域,乃是名劍神以劍道奧義凝聚出來,無量境之下,能破此神域逃走的人物屈指可數。你們今日,想往哪裡逃?”

張若塵的聲音,從日晷中傳出:“商弘,如今劍界就要出世,日晷就在眼前,你就不怕被名劍神滅口嗎?”

商弘眼神猛然一凝。

“別被那小子離間,你曾救過本座性命,本座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名劍神道。

張若塵道:“你若相信他,就未免太天真。劍界的位置,讓你知曉,到時候最大的好處必會被商天奪去。日晷乃是時間至寶,也必會被商天收走。名劍神志向高遠,欲證諸天,豈會放棄劍界和日晷這兩大好處?”

商弘自然瞭解名劍神,如今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又有這麼大的利益在眼前,他豈會沒有獨吞的想法?

向名劍神看了一眼,見他眼神鋒銳,殺機畢露。

“譁!”

商弘立即遠退。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名劍神以手臂為劍,揮斬出去。

“噗嗤!”

劍化弧光,如斬開一座世界一般,劈穿神境世界,將商弘的神軀攔腰斬斷成兩截。

這一劍,蘊含名劍神強大的劍道意志,更有大量劍道規則湧出。正是如此,商弘的兩截神軀分開後,立即化為血水。

血水又化為血霧,所有生命精氣盡被磨滅。

僅此一劍,斬了一尊大神。

但,名劍神臉上毫無喜意,反而露出濃烈的擔憂之色。

因為商弘並非泛泛之輩,在一劍臨體之前,便三尸分離。名劍神只斬了他一屍而已,另外兩屍分兩個方向,渾身血氣燃燒,急速遠逃。

“名劍神你好大的膽子,竟真敢殺我。就算你今日得到了日晷和劍界,也將承受商天之怒。”

名劍神瞥了一眼,困在劍道神域中的日晷,喚出名君劍,激發出神器威能,隔空一劍斬出。

商弘的其中一屍,已經逃到十數萬裡之外,依舊被一劍劈中,神軀爆碎,神靈物質被神器磨滅殆盡。

張若塵豈會坐以待斃,在名劍神前去擊殺商弘最後一屍之時,與修辰聯手催動六柄神劍,結成“六合一劍驚神陣”,破開了劍道神域,立即遠遁逃走。

“哪裡走?”

名君劍從天而降,直刺下來,擊飛六柄神劍,與日晷碰撞在一起,時間的力量無法擋。

“轟隆!”

日晷被轟飛出去。

日晷的內空間,除了張若塵和修辰之外,另外五神盡皆慘叫,被穿透進來的劍道衝擊力量震傷。

“名劍神在太真境,已達巔絕層次,億裡之內皆是他的戰圈。他真身前去擊殺商弘,但卻可以隔空操控名君劍對付我們。”修辰道。

張若塵深知名劍神的強大,戰力在太虛境初期的血絕和荒天之上,斬尋常太虛境大神如探囊取物。

失去了虛天一劍,這種人物,絕不可力戰。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還不施展你的逃生秘法?”張若塵道。

“逃不掉了!”

名劍神提著商弘的頭顱,踏著一條蜿蜒的劍河,頃刻間跨越百萬裡,降臨到日晷上方,身上神威壓得空間凝固。

他身周環繞有三顆小太陽,每一顆,都是一枚神源。

商弘這樣的大神,在他面前,連自爆神源的機會都沒有。

“嘭!”

在商弘的咒罵聲中,頭顱被名劍神捏碎成了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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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章 以大欺小?

沒有半分猶豫,張若塵釋放出劍祖的七柄魄劍。

這是他身上唯一能夠威脅到太虛境大神的手段!

“嘭!”

“嘭!”

……

名劍神站在原地不動,以劍意凝聚出一柄規則之劍,將七柄魄劍盡數擊飛出去,不帶煙火氣的道:“你這七劍的威力,與神女城外那一劍可是差遠了!難道在本神面前,你竟沒有懼意?”

神女城外那一劍,指的自然是“愛劍”。

那時,張若塵雖然修為低微,可是心中有大愛之心,欲救一城之人,一界之民,自然是可以讓劍祖魄劍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力。

張若塵如今的修為比當時何止強大了十倍,也可讓劍祖魄劍爆發出更強的威力,但卻沒了當時的那股情緒。

至於七柄魄劍中的懼劍……

對名劍神,張若塵還真沒有太強的懼意。

“懼意?有修辰在,脫身豈是難事,為何要懼你?”

張若塵從日晷中走出,站在石臺上,身周是越來越明亮的時間之海,眼神淡然的與名劍神對視。

“好膽,本神倒要看看,你們今天怎麼脫身?”

名劍神自然知道修辰神通廣大,種種秘術用得出神入化,若是一心要逃,無量境之下能留得住它的還真沒有幾人。

但,如今他們也就相距百丈而已。

如此近的距離,一位劍道主神若是連他們都留不住,劍道又何以稱得上是殺伐之道?

“譁!”

名劍神並不輕敵,以明君劍劈斬下去,劍芒刺目至極。

但,神劍落在張若塵頭頂的時候,卻被一層神光擋住。神力波浪,如海嘯一般,向外蔓延。

“神王符!煜神王的氣息,本神明白了,你來尋找劍界,背後還有天初文明的一份謀劃。”

“名劍神,待本神修為恢復之日,就是你斃命之時。走!”

修辰施展出混元一氣遁法,日晷和張若塵化為一道玉白色的混元氣,如龍似蛟,衝破密密麻麻的劍道規則和神力封鎖。

名劍神知道自己若是不付出一些代價,絕對追不上修辰,但卻不慌不忙,道:“你們最好別亂逃,若是迷失在黑暗中,豈不是比死在本神手中更悲慘?”

這裡特殊的環境,如孤島一般,註定張若塵和修辰逃不掉。

“轟隆!”

憑藉神王符,擋住了名劍神劈出的第二劍。

但,神王符早就消耗巨大,已裂痕密佈,撐不住兩劍了!

張若塵回頭看了一眼如貓戲老鼠一般追上來的名劍神,眼神中露出冷然之色,看向暗夜界門所在的那片黑暗虛空,道:“去裡面。”

“你瘋了嗎?那裡面,比黑暗大三角星域更容易迷失。”

修辰雖然如此說著,可是,還是駕馭日晷,急速遁向暗夜界門的核心區域,直往裡面衝去。

這裡的時間和空間雖然詭異,存在無數兇險。但名劍神若是一心想要殺他們,也一定要承擔這份兇險。

反而做為時空傳人的張若塵,在裡面卻有巨大優勢。

“垂死掙扎!”

名劍神略微猶豫一下,依舊是操控劍道規則開路,直向暗夜界門的腹地追殺而去。

所過之處,混亂時間規則和空間規則被劍道規則沖垮,複雜的空間和錯亂的時間,似形同虛設,擋不住名劍神的腳步。

以名劍神的修為,一念可改天地,一劍可破乾坤,時空亦不可擋。

那長著一對龍角的俊美金髮男子,走在虛空中,靜靜看著,暫時沒有出手的意思。張若塵的表現,實在是驚豔到了他。

才剛剛達到大神層次而已,居然就能收服修辰天神這樣的人物做器靈。

面對名劍神這樣的強敵,居然可以做到處變不驚,反以離間計,輕鬆擊殺對方一尊大神。

換做任何修士,處在他的位置,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就看同樣是初入大神層次的商弘,被名劍神輕鬆解決。而張若塵卻能給名劍神製造出無數麻煩,逼得他不得不冒著一定風險,追入黑夜界門。

再等等。

或許還有驚喜。

他想看看張若塵的極限到底在哪裡,能不干涉其成長之路,就儘量不出手。

頃刻間,張若塵和名劍神一前一後已是向暗夜界門的方向深入了一千多萬裡,有時間冥光可一瞬斬盡真神的壽元,有空間風暴將名劍神調動的劍道規則都吞噬無數。

到達此處,對大神而言,都危險激增。

長著龍角的金髮男子看見張若塵手中的神王符已是碎盡,顯然已是被名劍神逼到極限,正準備出手。

卻見一道明亮至極的劍光,從張若塵體內飛出,擊穿名劍神的重重防禦,逼得名劍神不得不劈出名君劍。

“轟隆!”

兩劍對碰,本就混亂的時空頓時塌陷,由外而內衝擊過去。

名劍神一口鮮血吐出,向後飛出去,墜落到一片空間漩渦中。

另一頭,張若塵更慘,即便佛祖舍利都護不住肉身,全身皮膚出現破碎陶瓷一般的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那長著龍角的金髮男子縱然是心性沉穩之輩,此刻也被驚了一跳,怎麼都想不到,以張若塵的修為,居然有擊傷名劍神之能。

須知,這一次可沒有借天姥和虛天的力量。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心高氣傲的名劍神此刻是何等的懷疑人生。

這一劍……

有點東西。

名劍神長嘯一聲,近乎癲狂,揮劍破開空間風暴漩渦,披頭散髮的衝了出來,瞪向奄奄一息的張若塵,道:“若塵小兒,便是劍祖魄劍,也不可能如此強大!”

“本神明白了,這暗夜界門,必然與劍祖有關,所以你在這裡才能將之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威力。真是珠玉蒙塵,劍祖魄劍理應由本神來繼承。”

“去死!”

就在名劍神殺機畢露,欲要揮劍斬下,徹底了結張若塵性命之時。

“名劍神,以大欺小算什麼本事?就你現在這樣子,也配稱劍中君子?不如,本座來與你過兩手?”渾厚卻又帶有幾分灑脫的溫潤聲音,在這片虛空中響起。

聽到這聲音,張若塵眼中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閉目療傷起來,心中所有憂慮和謀劃盡數不再去想。

既然是古神之間的爭鋒,他一個小輩何必去摻和。

“什麼人?”

名劍神臉色驚變,體內神氣運轉,手中神劍催動到極致,劍道規則結成星球大小的球形光罩。

後面居然還跟有修士?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夠瞞過他的神魂感知?

長著龍角的金髮男子,穿過一層時間冥光,揹負雙手,出現在名劍神眼前,一雙金色瞳孔中有著星海一般絢爛的光華,道:“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劍道主神好大的威風,昔日的故人都不認識了?”

“極望!”

名劍神的臉色,已是難看到極點,散出去的劍道規則立即向內收縮。

修辰從日晷中走出,站在張若塵身旁,投望向遠處那個俊美得足以讓男子都為之心動的龍族神靈,又看了張若塵一眼,道:“龍主極望!沒想到他都來了,看來你們崑崙界這一次才是真正對劍界勢在必得。”

龍主道:“我與你交手,應該不算以大欺小吧?”

名劍神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龍主極望的確與他是同時代的人物,年輕時,也都是璀璨奪目的風雲人物。

但大聖之後,兩人的差距越拉越大。

等達到神境,龍主的修煉速度更是一騎絕塵,傲視同代,所有境界彷彿都沒有瓶頸,讓同時代那些自認為不遜色於他的修士,只能望塵莫及。

便是太虛三停,也擋不住龍主的修煉步法。

早在二十萬年前,龍主便是闖過太虛三停,達至無量境,登上宇宙之巔,去與老輩英雄人物爭鋒。

十萬年前,崑崙界開啟日晷之後,龍主的修為又快速精進,在那場席捲宇宙的神戰中,孤身闖入地獄界,一戰驚天下。

據說,還從地獄界逃了回來。

這些年有無數關於他的傳說,有的說他重傷不治,已經隕落在未知之地。也有人說,他回了天龍界療傷,陷入沉睡。

直到他再次進入地獄界,從命運神殿將殞神島主救了回來,以這一壯舉,再一次讓天庭地獄的諸神為之震撼。

誰能想到,當年龍主重傷之際沒有迴天龍界,而是去了搖搖欲墜的崑崙界?

這顯然是抱著與崑崙界共存亡之心!

誰能想到,為了救出殞神島主,龍主在崑崙界隱忍十萬年?只為等玉煌界開啟的這個時機?

若他迴天龍界,根本不需要冒這些兇險,反而可以獲得大量療傷丹藥,擁有超然地位。但若是這樣,地獄界必有防範之心,殞神島主將永無再見天日的機會。

正是因為,地獄界沒有神靈想得到龍主還活著,會為了一個破爛、凋零、衰敗的崑崙界,做出如此大膽而瘋狂之事,才會被他若趁,導致殞神島主脫困。

至此,龍主終於進入諸天的視野,到了世間諸神都不得不敬畏的地步。

龍主問出的這一句,是不是以大欺小?

當然不是以大欺小。

就是太欺負人了!

名劍神瞬間施展出秘法,渾身燃燒神焰,衝了出去。

不是逃。

而是衝向正在療傷的張若塵。

龍主搖了搖頭,身形一動,已是站在名劍神面前,一掌拍擊在他頭頂,頓時有一道道人形的神魂和精魄從肉身打了出來,消散在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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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一章 龍主之謀

名劍神那雙蘊含無窮銳氣的眼睛,逐漸變得暗淡。

龍主的手掌一收,從他體內,將一道道明亮的光絲抽出,化為一團劍道奧義神光。

“嘭!”

又是一拳打出,擊在名劍神腹部。

這一拳,打穿天地,形成空間蟲洞,將口吐鮮血的名劍神打得墜入虛空,飛向不知多少億裡之外的失落者樂園星域。

名君劍在虛空旋轉了幾圈後,落入龍主手中。

張若塵已壓下傷勢,看著龍主手中的劍道奧義神光,心中暗歎,不愧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巨擘,即便不修劍道,也能收取劍道奧義。

別的神靈,哪有這樣的能力?

“拜見龍主大人!”張若塵拱手行禮。

以張若塵現在的身份和修為,在無量境神靈的面前,依舊要有敬畏之心。

龍主以審視的眼神向他看去,笑道:“小天叫我龍叔,你與他情同手足,今後也叫一聲龍叔便是。”

張若塵絲毫都不矯情,知道是因為自己現在的修為得到了龍主認可,是真正入眼了!

“龍叔為何留名劍神性命?”

龍主道:“殺了他又有什麼好處呢?多得一枚神源?名劍神是個人物,在我們那個元會,足以排進前十,未來無量可期。剛才已經查過,他不是量組織成員,所以留了他性命。”

又聽聞“量組織”,張若塵心中一動。

未等他詢問什麼,龍主便又道:“就算要殺他,也得留給你。我與他反倒無仇,頂多有一些怨而已,但這些怨都是因為劍道奧義。如今為崑崙界取回劍道奧義,又奪了他名君劍,算是連本帶利都收了回來。”

張若塵絕不認為龍主能成長到如今的高度,手段會如此柔軟,道:“名劍神殺了商弘,就算回去了,也未必好活。他的背後站著刀尊,商弘則是商族的未來,接下來天堂界派系內部怕是將有一場好戲看。”

天堂界派系太強大了,若能從內部將他們分化,對崑崙界才最為有利。

龍主並不覺得自己的手段,瞞得過眼前這位精明至極的年輕人傑,笑道:“刀尊何等英雄人物,你若將他歸於天堂界派系,就是太小瞧他了!不過,他的確與天堂界派系走得很近,這一次,就看他保不保名劍神了!”

名劍神關於劍界的記憶,顯然已被龍主打散。

龍主敢留他性命,顯然是自信沒有人可以幫他恢復這段記憶。

張若塵還是有些擔憂,道:“這樣做,會不會露了痕跡?”

“若塵在擔心什麼?”

龍主笑看張若塵,道:“以名劍神當年在崑崙界的所作所為,本座便是殺了他,天宮也最多非議幾句。只奪了他的劍道奧義和神劍,連修為都沒有廢,天庭諸神怕是還得稱讚本座仁慈,且顧大局。”

張若塵笑道:“名劍神在若塵這裡,是一座難以撼動之雄山。但在龍叔眼中,的確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可是,龍叔抹去他的記憶,豈不是露了痕跡?讓天庭知道,劍界落入了你的手中?”

龍主道:“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是真的長進了不少,心思越來越縝密。但,你得明白,若今次真的找到了劍界,今後必定往來密切,秘密怎麼可能瞞得住?唯一能瞞的,只有劍界的位置。你太師父會親自來做這件事!”

“太師父也來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張若塵露出喜色。

龍主感嘆一聲,道:“此事兇險,你以為你太師父真會放心你一人前來?在他那裡,你比劍界都更重要。”

張若塵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莫非與虛天交手之人,就是太師父?”

龍主點了點頭,眼中浮現出一抹隱憂,道:“若非你太師父將虛風盡那老鬼牽制住,你又怎能脫身而去?又怎能遇到蘭武藤,找來這裡?”

張若塵臉上露出古怪之色,道:“龍叔一直跟在我身後?”

龍主道:“有幾次,我本欲出手的,但你太師父叮囑多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能幹預你的事,無論好,還是壞。好,自然是你的機緣。壞,也是對你的磨礪。”

“所以那日我和無月被精神力風暴衝擊之後,龍叔就一直跟著?”張若塵有些不死心,再次問道。

龍主道:“沒錯。”

張若塵苦笑連連,道:“龍叔啊,在虛無空間中飄蕩之時,你可以不救。被緋瑪王追殺時,你也可以不救。但,你怎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被無月妖女欺凌?你是否已經將她殺了,為我報仇?”

龍主面色平靜,道:“劍界事關重大,殺她必然節外生枝。況且,無邊當時也到了失落者樂園星域,若讓他知曉我在,將是一件麻煩事。若塵,你別不識好歹,如此美事,天下不知多少人羨慕著呢!”

“美事?龍叔,你不會是故意的吧?這樣,我在地獄界將人人喊殺,只能跟你回崑崙界了!”張若塵半開玩笑,半試探的道。

龍主肅然,道:“都已經認下你這個子侄,怎會這般謀算你?當初,你太師父逃出命運神殿之時,我的確有讓你回崑崙界的意思。因為,那是你唯一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回天庭宇宙,而不會被各方刁難的時機。留在地獄界,有擎蒼、鳳彩翼,還有你們不死血族那位,對你虎視眈眈,你幾無活路。”

“但,那個時機一過,你再回崑崙界,就不合適了!更何況,還發生了星桓天那一戰。”

“現在讓你回崑崙界,不是在幫你,是在害你。”

回崑崙界,等於就是回到了整個天庭的大環境中,以張若塵此前做出的那些事,便是龍主和殞神島主也只能在崑崙界護住他而已。

就像龍主要殺名劍神,刀尊可以庇護,但也只能在眼皮子底下才護得住。

張若塵向龍主深深一拜,心中是真的認可了這位一等一的巨擘人物,不僅是義薄雲天,更是坦坦蕩蕩,不是那種自顧自身利益的虛偽之輩。

龍主笑罵道:“你不必如此羞愧的樣子,你能大膽將心中所想說出來,才是我等之輩真正的相交方式。其實你不必太過擔憂,此事若是處理得好,或可讓黑暗神殿陪了夫人又折兵。”

“龍叔教我。”張若塵道。

龍主道:“關鍵還是在虛老鬼身上。”

張若塵瞬間明悟,但輕輕搖頭,道:“虛天雖賜了我一劍,但,對我殺心甚重,欲要將我當成聖僧殺死,以圓滿他的心境。他怎會幫我?在他眼中,我又算得了什麼?”

龍主道:“已經夠了,只要他不想你現在死,你就有機會爭取到他的幫助。你試想,他此來黑暗大三角星域,沒有找到劍界就罷了,還惹了一身騷,丟了大臉。但,若是他能開口說那麼一兩句,卻能避免被天下修士嘲笑。”

“想讓他開口,怕沒那麼容易。”張若塵道。

龍主道:“就看你能夠承諾他多少好處了!虛老鬼或許不會在乎被誰嘲笑,但是一定不會甘心被人利用。這老傢伙修為深不可測,卻並不是一個嗜殺之輩,對戰爭的興趣也不大,務必要將他穩住,讓他繼續沉迷在修煉中無法自拔,莫要摻和到俗世紛爭上面來。當年,聖僧也是這一策略。”

截了一位天的胡,還要讓他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張若塵覺得這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虛天不一劍劈了他才是怪事。

張若塵道:“若事態惡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我會去試試。不為自己,只為身邊的親友,不被牽連。宇鼎真被無月奪去了?”

“宇鼎既然暴露了出來,留在手中,也就是禍不是福。誰掌握著它,都將被推到風頭浪尖。別說無月和無邊拿不住,就算是九死異天皇想要執掌,都得承受巨大壓力。”

龍主笑道:“你可將宇鼎送給虛老鬼,這份大禮,那老鬼一定動心。”

“龍叔的意思……”

張若塵側目看向龍主,此招甚毒。

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光明正大也是對自己人才行,對敵人,自然該是不擇手段。否則,便是迂腐。

虛天想不想得到宇鼎?

肯定想,而且想瘋了!

張若塵能做的,就是給他一個能夠光明正大去黑暗神殿索要的名頭。

“劍道奧義對我無用,你可願執掌?”龍主問道。

張若塵笑著搖頭,道:“龍主難道看不出,天下各道奧義對我都無意義?”

並非完全沒有意義。

成為劍道主神,至少在衍化出四象之前,憑藉奧義調動的劍道規則都不是無極神道可以比擬,可以大幅度提升張若塵的戰力。

但,龍主既然不想隱瞞奪了劍道奧義和名君劍的秘密,那麼張若塵哪裡敢要名劍神的劍道奧義?”

明面上,張若塵還不能與崑崙界走近到這個地步。

否則血絕戰神在不死血族和命運神殿,將承受莫大的壓力,甚至可能失去不死血族族長的位置。

龍主明白張若塵的顧慮,也不強求,道:“你先前那一劍有些明堂,到底怎麼回事?”

龍主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境界可以傷到名劍神,即便用劍祖魄劍也不行。境界若是那麼好跨越,古之賢者又何必將境界劃分出來?

更何況,名劍神本就是同境界罕遇對手的人物。

張若塵眉宇間也露出一抹疑惑之色,目光向黑夜界門深處望去,將劍印摸了出來,問道:“龍叔,上清祖師真的被碧落子劍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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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二章 上清還活著?

當初殞神島主從上清的八百萬神魂念頭中抽離出了一滴疑似劍源的白色液體,融在劍印中,但此刻,劍印中的白色液體卻消散殆盡。

先前張若塵之所以能夠一劍傷到名劍神,就是因為這滴疑似劍源的液體逸散出來,與劍祖魄劍相融,使得魄劍威力大增。

殞神島主說這滴白色液體威力奇大,能夠滴穿崑崙界,張若塵如今是徹底信了!

莫非真是劍源?

龍主道:“你為何有如此一問?”

張若塵將自己為何能夠爆發出剛才那一劍的原因講了出來,又道:“就在白色液體和劍祖魄劍相融的剎那,我的意識彷彿穿透時空,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那是一座完全沒有色彩的世界,確切的說,只有白色,萬事萬物都是白色。”

“白色的山,白色的水,白色草木……就在這樣的一個世界中,唯獨有一人身上有色彩。那人,居然與上清祖師長得一模一樣。”

“他在鑄劍,身上氣息強大,而且像是發現了我的意識,向我看了一眼。可惜,畫面只持續了瞬間。”

在兩儀宗,張若塵見過上清的畫像。

龍主神色沉凝了許多,道:“若非講出這話的人是你,我肯定會出手將其擊斃,簡直滿口胡言。你可知,你剛才描述的那座世界有多兇險?”

“那裡,被稱作無色界,是離恨天中最兇險的一界。但凡是去尋找無量境突破法的太虛大神,到達無色界邊緣,無不立即繞開。”

張若塵一怔,道:“無色界?龍叔,我剛才所說的話,絕無半分虛言。”

“自然是信你。”

龍主看向黑夜界門的深處,似要窺穿這片混亂的時空,心中暗暗猜測,難道這裡竟有進入離恨天的入口?

“當年上清之死,的確是有些內幕。”

龍主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但,還是搖了搖頭,道:“這裡的時間和空間很混亂,你看到的,可能是上清二十萬年前留下的影跡。”

見龍主不願多提當年之事,張若塵不再追問。

龍主笑了笑,道:“當年之事有些詭異,可謂是崑崙界的醜聞。不過,已經過去這麼久,告訴你也無妨。走,先離開這裡,邊走邊說。”

“你心中是否在懷疑,明明我一直跟在你身後,為何還一定要你來走這一遭?”

張若塵與龍主走在神氣鋪成的虛空之路上,道:“此行,對我本就是一場修行,況且我身具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對劍界或許會有微妙的感應。”

“不全是!”

龍主道:“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和你太師父擔心,由我們出面,很可能會將太清和玉清驚懾得隱藏起來。”

“上清能夠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玉清和太清也一定能夠出去。他們得知上清死在崑崙界,對崑崙界的神靈,豈會沒有防範?”

“由你站在明面上,加上劍祖劍魄和六柄神劍,才能將他們引出來。你會不會怨我們算計得太深?”

張若塵動容,道:“你們要殺太清祖師和玉清祖師?”

“若是可以,誰願意對自己人下殺手?”

龍主嘆道:“上清當年所做之事,別說碧落子,便是我也要出手斬之。但,我不認為玉清和太清也變成那個樣子了!”

……

第一神女城,繁華熱鬧,車水馬龍。

但,隨著一位修士驚呼“商弘的星魂神座熄暗了”,大街小巷中一陣轟動。

眾人紛紛抬頭,眺望宇外星空。

最近這幾年,天庭地獄的神靈頻頻隕落,星空中的神座星球時時暗淡,已經不是什麼驚奇的事。

可是商弘卻不同,他是真理使者,商天之孫,大商神朝未來的神皇,有衝擊無量之資。這樣的人物被殺死,可想而知會引發多麼可怕的風暴。

未名山莊。

漁謠白衣如雪,身形款款,走向正在訓鵝的酒鬼,道:“師尊竟一點都不擔心嗎?”

“有什麼好擔心?”

酒鬼一腳將鵝大踹進了湖中,道:“劍界若是真的出世,天庭和地獄不打得天翻地覆才是怪事,哪才死這麼幾個?再說,花影老頭都親自去了,應該穩得住局面。你的傷勢已經痊癒?”

“已經無礙。”漁謠道。

酒鬼道:“你千萬別偷偷跑去,風雲霸都隕落,以你的能耐,去了也是白送。”

想了想,又道:“讓荒天去!這小子的命硬,反正他都要死不活了幾十年。一直守在墳地裡幹嘛,真以為死了的人,還能活過來不成?”

漁謠斟酌片刻,道:“既然花影前輩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想來不會有意外。他……他再去,沒有任何意義。”

酒鬼瞪眼過去,道:“你覺得老夫是讓他去送死?老夫幾時說過讓他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師尊的意思是?”漁謠有些不解。

酒鬼道:“他是石族,既是生命主神,又差不多算是死亡主神。若是心中有生,自然是一往無前,天下無人可敵,想殺死他都難。但,一旦心死,自己坐在那裡都可能死掉。得給他心中注入一股生機,讓他恢復過來才行,不然人就廢了!”

漁謠眼中露出擔憂之色,之前她就去過雨辰神廟,發現荒天已是化為一塊人形的石頭,生機全無,怎麼都喚不醒。

“沒有殺死玄一之前,他絕不會死。”漁謠道。

酒鬼道:“你可知道,他與奪天神皇交手的時候,才從生死兩分,晉升到生死之間的境界?若是沒有在後面的連番大戰中受傷,與漁白薇之死的情緒衝擊,他完全可以將境界鞏固下來,掌握生死之間的奧秘。到那個地步,我要殺他,都不是易事。”

“可是,他沒有時間去參悟。”

“正是如此,如今才會在生死之中走不出來。”

漁謠動容,連忙問道:“師尊,如何為他注入生機?”

“他之所以還活在這世間,是因為心中還有兩個在乎的人。其中一人,自然是玄一。另一人……當然不可能是你。”

酒鬼冷了漁謠一眼,道:“你去尋白卿兒,讓她去叫醒她老子,那丫頭比你聰明多了!醒來後,你們直接去夜叉族祖界,別再來打攪老夫。一個個的,都不省心。天下的格局要變了,可惜啊,來早了一些。”

“去夜叉族祖界做什麼……”

漁謠問出這一句,但酒鬼已是消失不見。

走出莊園,漁謠已是悟透酒鬼讓他們去夜叉族祖界的目的,心中震動巨大。

久久之後,她才收斂心神,看向雲層上方的天尊皓月臺,感嘆,明明是父女,明明就在一界,卻因為心中恨意,白卿兒從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過荒天。

但過錯,又豈能完全算在荒天的身上?

他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

白卿兒將雨辰神廟地底的神殿搬運了出來,放置在天尊皓月臺上。

從天初文明回來後,她便進入神殿閉關,再也沒有走出一步。

漁謠進入神殿的瞬間,坐在《千星連珠觀想圖》下方的白卿兒便是睜開眼睛,看了過去。對漁謠,白卿兒倒是沒有惡感。

“外面發生了很多事,你竟一點都不關心?”漁謠道。

白卿兒重新閉上雙眼,道:“若是發生了大事,自有神師和九天前輩處理。若是發生的事與星桓天無關,便是再大的事,又與我何干?對我而言,目前沒有什麼比修煉更重要。”

“他可能會死,你就一點都不關心嗎?”漁謠道。

白卿兒很無情,冷淡的道:“對他而言,死何嘗不是一種解脫?玄一的仇,我會自己去報。”

“神師不必多勸,我知道他有種種無奈,逆神族的命運早就註定。但,這一切的悲劇,他真的一點責任都沒有嗎?他若是給不了母親未來,當初為何要將她從天堂界帶走?既然帶走了,便是死,也不該離開。”

漁謠心中極痛,很想為荒天辯駁,沒有人比她更懂荒天當年的無奈。

但最終剋制下來,因為她知道白卿兒也是一個極其偏執之人。要她徹底原諒荒天,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漁謠道:“我說的不是荒天,是張若塵。”

白卿兒心中一驚,蹙眉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劍界之爭,諸神隕落,張若塵被捲入了這場風暴中,隕落的大神都已經超過五位。師尊要坐鎮星桓天脫不了身,荒天若是能去,應該可以將張若塵安全帶回來。”漁謠道。

白卿兒並非那麼好騙,神色放緩,道:“劍界若真的出世,就算九天前輩不去,師尊也會趕去,哪裡輪得到他荒天出面?”

“劍界還未出世,甚至有可能不會出世。加上黑暗大三角星域危險重重,所以無量境的神靈尚未動身。”

想了想,漁謠又道:“張若塵終究是星桓天之主,我們星桓天不出面援助,難道讓崑崙界和天羅神國前去?第一神女城才是他的家。”

白卿兒起身,走出神殿,看向頭頂星空,尋找消失了的神座星球,神色越來越凝重,道:“非荒天不可嗎?”

神殿外,白卿兒和漁謠並肩而立,綵衣飄飄,窈窕如畫,宛若站在神月上的兩位神妃仙子。

漁謠道:“只要他出手,無量境之下的神戰,哪怕戰得再如何慘烈,高手再多,他也能將張若塵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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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三章 當年之秘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張若塵和龍主並未露面,隱藏在黑暗中。唯有蘭武藤一人,站在暗夜界門外圍的區域,靜靜等待。

“劍界必不在暗夜界門”,這是之前龍主做出的判斷。

蘭武藤不過只是那位神秘人慾要了解外界情況的一雙眼睛,怎麼可能將劍界的位置告訴他?

暗夜界門更像是一座陷阱,在蘭武藤暴露之後,可以坑殺前來尋找劍界的修士。裡面危險至極,以龍主的修為,都要慎重對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來到第四天。

蘭武藤眉宇間的憂色越來越濃,這些年,每一次來見那位神秘人,向他彙報失落者樂園的情況,等待的時間從來沒有超過三天。

這一次,為何出了狀況?

張若塵道:“對方難道察覺到了異常?不對,就算是要察覺,也得先到此處才行。若是已經來過,又怎能瞞過龍叔的感知?”

“來了!”龍主道。

黑暗虛空中,一道明亮的劍光飛過,速度迅疾,飛向蘭武藤。

劍光不知從多麼遙遠之外飛來,但卻將蘭武藤鎖定,使得他無法動彈。一道厚重的神音,與劍光齊至:“背叛者,死!”

“你去救他。”

龍主留下這句話,化為一條神龍破空而去,瞬間便至千萬裡外,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所謂神靈步,在這等速度面前,如同蟻行。

張若塵將日晷打出去,調動天地間的時間印記光點,凝成千裡長的時間長河,與飛來劍光對碰在一起。

竟不能擋……

劍光將日晷擊飛,穿透蘭武藤的虛影,撞入進了暗夜界門中,發出一聲撼天動地的轟鳴。

張若塵單手抓著蘭武藤,帶著他,挪移到了百里之外。

蘭武藤驚魂未定,以感激的眼神看著張若塵,拱手行禮,道:“多謝救命之恩。”

隔著遙遠虛空,都能一劍將他一位上位神鎖定得無法動彈,太虛境大神有這樣的實力嗎?

怕是沒有。

張若塵心中的震驚比蘭武藤還要強烈幾分,但,有龍主在,就算對方修為再高,想來也不用太過擔心,應該逃不掉。

將蘭武藤重新收進日晷,張若塵追向龍主離開的方位,一路上,皆有為他指路的龍氣霧縷。

……

“玉清,舊友在此,何故一擊而去?”

神龍的身體收縮,化為龍主灑脫的俊美身姿,站定在虛空,轉身看向後方。

虛空中,空無一物。

空間化為水幕,出現細密漣漪。

一位滿頭白髮的道袍老者,從水幕中走出,頭頂懸著一柄玉劍,渾身沐浴神光,散發古韻而神聖的氣息。

像是壁畫上走出的仙人,又似古籍中走出的遠古劍者。

“極望,怎會是你?”

白髮老者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龍主含笑,道:“你怎這般蒼老了?當年醉酒舞劍,談笑風生,何等英姿勃發。”

故友相見,玉清心情愉悅,臉上皺紋都少了許多,道:“你說的當年,那都是多少年前了?往事不堪多憶。”

“看來黑暗大三角星域真是一個沒年沒月的地方,讓你的心態變得如此之蒼老。”

龍主不再閒話,道:“你們果真找到了劍界?”

玉清臉上笑容收起,眼神內斂,道:“你是為劍界而來?”

“不僅是我,島主也來了!”龍主道。

玉清雖然面不改色,可是頭頂上方的玉劍卻變得明亮了幾分,顯示出他的內心並不像臉上這麼平靜。

龍主道:“太清還好嗎?”

玉清不言,只輕輕點頭。

龍主看出這位舊友,與自己之間已是有了一層深深隔閡。這層隔閡,並不只是二十萬年的時間堆積起來的,上清之死,才是主因。

龍主道:“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上清的事。”

“這些年,我們很少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但還是出去了幾次,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玉清神情徹底冷淡下來,又道:“外面那些蠅營狗苟、爭權奪利的俗事,實在沒有意思。爭鬥殺戮、貪婪陰險、慾壑難填,簡直就是在浪費有限的生命。”

“我不知你和島主此來,是為奪取劍界,還是殺我和太清,又或者是想讓我們二人回崑崙界。總之,外面的事,我是真的不願再沾。”

追加一句:“若是要戰,我也奉陪。”

龍主凝看著他,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年碧落子為何要殺上清?”

“想,當然想。崑崙界本就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玉清胡發飛揚,眼神銳利似劍。

張若塵趕至,停在了遠處。

兩位無量境的古神對話,他一個小輩,還是別靠近過去了!

龍主道:“我不知道上清是如何突破到無量境,但,二十萬年前,他回到崑崙界後,卻性情大變,如同魔化。不僅一連吞食兩儀宗三位神靈,還奪走了《無字劍譜》,闖入劍冢內的幽冥地牢,欲要開啟第十八層獄。”

“當年大尊叮囑過,幽冥地牢第十八層不可開啟,否則宇宙大亂,上清不可能不知道。他意欲何為?”

昔日冥王也只是被關押在幽冥地牢的第十五層。

無人知曉,最後三層關押著多麼兇惡的生靈。

玉清臉色激變,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上清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以你對我的瞭解,我極望需要在此事上說謊嗎?”龍主道。

“怎會如此,難道……”

玉清像是想到了什麼,望向黑夜界門的方向,心中情緒波動極大。

龍主道:“碧落子是你們的師尊,他出手殺上清,本就是清理門戶。但,十萬年前那一戰,他已隕落在無盡深淵。”

“玉清,當年的你,可不是現在這般只知一味逃避。你們冒險闖入黑暗大三角星域,尋找劍界,衝擊無量境,不就是為了守護崑崙界,保護天下生靈。”

“就因為一場誤會,要改變自己的初衷?又或者,你們是怕了?”

“你們見十萬年前,崑崙界諸神隕落,被地獄界殺得血染山河,無處埋英骨,所以膽魄俱喪,只能躲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惶惶度日?”

玉清瞪眼怒視,道:“極望,你以為貧道是那種膽小怕事的鼠輩?你以為當年得知聖僧和問天君隕落的訊息,我們沒有灑淚?”

“但,崑崙界之所以敗,問天君之所以隕落,聖僧之所以慘死,真的只是地獄界強大?”

“據我們所知,是天庭內部出了問題,他們是被自己人害死的。這若還不夠讓人心灰意冷,那麼聖族是怎麼滅亡的?若我是天庭之主,便是死戰到底,也絕不會犧牲聖族。”

“這樣的戰爭,就算拿再多的命去填,也依舊會敗。再強大的修為,也要死在神戰中,化為冤魂。”

龍主無言許久,道:“都是因為量劫。”

玉清略微動容,但很快又釋然,道:“來就來吧,量劫終究會至。三十萬年前,諸天出征,尚且無法阻止,我們又能奈何?”

“並非沒有阻止,至少將之推延了二十萬年。十萬年前,又有神秘強者出手,擊退量劫,為我們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龍主又道:“這麼多人都還在拼著,不甘屈服於量劫,你玉清為何認命了呢?”

玉清臉色沉重。

龍主道:“有人不甘屈服於量劫,但卻有人選擇了屈服,並且成立了一個神秘的滅世組織。以量劫為信仰,視量劫為不可戰勝的唯一神靈,為量劫滅世做出了許多不堪之事。當年,問天君和聖僧他們的死,多半就有他們的參與。”

玉清嫉惡如仇,問道:“什麼組織?誰成立的?”

“量組織!”

龍主道:“到目前為止量組織還非常神秘,他們就隱藏在天庭和地獄的各大勢力之中,專門挑起矛盾、仇恨、戰爭,讓整個宇宙的有生力量都陷入內耗。”

“誰都不知道敵人在哪裡,他們非常狡猾,藏得極深。往往被猜測是量組織成員的神靈,將其擒拿,才發現抓錯了人,隨之引發新的矛盾和仇恨。”

“甚至,絕大多數的強者,根本不相信量組織的存在。誰會相信,有那麼一群人希望世界毀滅?”

玉清苦笑,道:“就算天庭和地獄的戰爭是量組織挑起的又如何?世間的矛盾和仇恨一旦出現,就會越來越深,直到一方徹底被殺死。”

“或許量組織真的就不存在,而是一些不想揹負責任的人故意編撰出來,將責任推卸到了量組織身上。”

“極望,既然你和島主還在,當可守住崑崙界。若是崑崙界有一天不保,你們可以退來劍界,在這裡,至少可以活到量劫到來那一天。”

龍主感到失望,道:“你就真的不想為阻止量劫出一份力?”

“我想!但我實在是看不透人心,害怕所做的一切,都是別人早就算計好的。就像你說的,明明以為是量組織的成員,將其擒拿,才發生被利用了,被當成了刀!”

玉清又道:“我更不想有一天,像問天君和聖僧他們一樣,因自己人的算計而死。”

龍主無可奈何,知道勸不了他,目光看向張若塵,道:“你看他如何?”

玉清早就注意到了張若塵,只以為是龍主的弟子,直到此刻才仔細審視起來,雙眼中神光大放,道:“真是古怪,世間怎有這樣古怪的一個小子?他是誰?”

“他是聖僧挑選出來阻止量劫的傳人,可惜目前還太弱了,但卻已經被聖僧昔日的仇敵注意到,未必有成長起來的那一天。有沒有興趣,助聖僧一臂之力?”龍主道。

被兩位一直存在與傳說中的威名赫赫的古神盯著,張若塵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開口,道:“龍叔何必強人所難?其實,晚輩也想躲進劍界,過幾年安穩快活的日子,管他外界的是是非非,管他什麼量劫還是量組織,與我何干?心無責任,一身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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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四章 荒天醒來

玉清對須彌聖僧敬佩至極,自然愛屋及烏,沒有因張若塵的諷刺而動怒,捻鬚笑道:“好一個心無責任,一身輕鬆。在你眼中,貧道竟成了一個毫無擔當之人。”

張若塵合拳行禮,道:“晚輩哪敢冒犯一位無量境的巨賢?只是這些年一直負重前行,時常感覺是一個人在戰鬥,孤立無援,面對強敵與內鬼,只能如履薄冰,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萬劫不復。即便如此,依舊數十次險死還生。”

又嘆聲道:“累了,真的累了!若是前輩肯收留,劍界應該是一處躲避是是非非的好地方。地獄界的食人惡鬼,天庭的陰邪奸小,量組織的滅世詭徒,他們都太強大了,鬥不過,鬥不過啊!”

龍主正色道:“這孩子的確不容易!聖僧的神力消散後,地獄界大軍挺進崑崙界,一夜間故土化戰場,一界蒼生如草木一般被收割,當真是萬裡山河盡啼血。”

“天庭各界的大軍以功德之名,卻行強盜之事,奪秘典,搶靈藥,奴百姓。若非是他站出來,一力支撐,鎮壓各方兇邪,崑崙界的損失不知會多麼慘重。為此,他女兒還被地獄界修士抓走,險些遭到奪舍。”

玉清已經數萬年沒有出過黑暗大三角星域,聽到龍主的講述,臉色嚇人至極,冷聲道:“崑崙界已經被攻破了嗎?極望,崑崙界遭劫之時,你在哪裡?”

龍主面露愁苦之色。

張若塵道:“龍叔十萬年前受的傷尚且未愈,若是暴露還活著的秘密,就算地獄界不出手,十萬年前的黑手也會出手殺他。龍叔修為雖高,可是,獨木難支,如何支撐得起一座破碎的世界?更何況,這座世界,對天庭諸界和地獄各族而言,都是一塊可以分食的肥肉。”

玉清冷靜下來,想到若是崑崙界已經覆滅,極望哪裡還能像此刻這般雲淡風輕?

“你隱藏活著的秘密,是為了營救島主?”玉清道。

龍主輕輕點頭,道:“十萬年的慘劫,你應該是有所耳聞。崑崙界那麼多強者,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這背後的黑手,至少也該有一位天才對。只有將島主救回來,才能穩住大局,對天庭內部成形震懾。”

玉清能夠想象到龍主和張若塵的不易,心中正感慨和猶豫之時。

張若塵高呼:“只恨蒼天不早生我八十萬年,就算不能與二十四諸天一起徵戰灑血未知之地,也該能與聖僧一起捍衛崑崙界而死。”

“若早生八十萬年,或許今日我就能掃清宇內,蕩平萬邪。”

聲音,字字如刀嗆雷鳴。

玉清看出此子又在挖苦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若塵!”

“居然姓張。”

玉清看向龍主,後者輕輕點頭。

玉清心中有數了,又將張若塵觀察一番,道:“劍道造詣倒是不錯,身上有一股劍祖獨有的氣息,看來機緣不小。”

張若塵知道,對方是因為須彌聖僧的緣故,才會縱容他一個小輩在面前放肆。

自己的態度,已經表明,接下來倒是不能繼續這般無禮。

否則徒惹反感。

張若塵道:“祖師不愧是無量境的劍道神靈,晚輩的確是得到了劍祖的劍魄傳承。”

給了足夠的禮敬,卻也不卑不亢。

龍主道:“若塵,你劍道天資堪稱古今第一,還不在祖師面前演練一二?”

聽到“古今第一”四個字,玉清心中為之一哂。

別的諸道,玉清懶得發言點評。但劍道,誰敢如此冠稱,簡直就是大言不慚。

“是!”

張若塵應了一聲,喚出青萍劍,沒有刻意去施展什麼花俏的招式,只是閉目感知天地,隨心揮舞起來。

在玉清這種以劍道破無量的人物面前,施展任何劍法,都不過是班門弄斧,必然破綻百出。

但,龍主讓他演練劍法,目的哪有那麼單純?

這是要向玉清證明,他張若塵未來潛力無窮,有能力實現聖僧的遺願,持劍斬量劫。

玉清本是不屑一顧的眼神,因張若塵手中的青萍劍陷入回憶,又因張若塵的劍招,眼神逐漸變得凝重,道:“停下吧!你這是什麼劍道?”

張若塵收劍,道:“一字劍道!”

龍主知道玉清心中必然極其震撼,故意補充一句:“傳說中的三品劍道聖意修煉出來的劍道,沒有讓你失望吧?”

得到龍主的親自確認後,玉清心中的猜測落地,感嘆道:“憑此劍道,加上名師引導,將來的成就,或能直追劍祖。就算不是古今第一,也能稱古今第二了!”

顯然在玉清心中,劍祖依舊是劍道修士不可逾越的高峰。

玉清久久之後才從內心的驚歎中走出,再次看向張若塵,眼中多了無數喜愛和激賞,親切問道:“你的劍道,是誰教的?”

張若塵本想說一句“自悟得道”,但,龍主卻先說道:“這孩子乃是兩儀宗的弟子,否則怎會叫你一聲祖師?”

“好!”

玉清精神振奮,大笑道:“聖僧選中的傳人,卻由我兩儀宗教導,這等劍道修為,別處也教不出來。見他拿出青萍劍,貧道就由此猜測。”

張若塵心中暗道,若是這位祖師知道,自己不久之前才將本屬於兩儀宗的宇鼎遺失,不知還笑不笑得出來?

“走,去劍界,讓你太清師祖也見見。他可是從來不信世間真的存在三品劍道聖意,這一次,就讓他長一長見識,好知道兩儀宗又有天驕出世,後浪更比前浪高。”

玉清挽住張若塵的手,破空而去,心情好得很,反倒是將故友極望給扔在了後面。

……

漁謠破開了荒天當年佈置的神紋,帶著一襲青衣的白卿兒,來到雨辰神廟外。

木槿樹的花瓣,彷彿永遠都不會凋謝,永遠那麼鮮豔瑰美。

樹下的墳墓,被花瓣掩蓋。

荒天那魁梧的身軀,卓然站立,揹負雙手,微微抬頭凝看樹上的木槿神花。但,身體早已化為石頭,俊美而剛性的五官如斧鑿而成,鬢髮垂直腰間。

沒有生命氣息,像是一具石雕。

誰都不知,他當年在墓前站了多久,才化為石頭,內心之苦楚和自責,怕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

白卿兒走到墓前,跪拜行禮,撒上紙錢。

漁謠雙眼通紅,深深一拜,道:“姐姐,我們一定將玄一千刀萬剮,為你報仇。”

“何止玄一,易天君、商天皆該死,商族不滅,母親在天之靈何以能安?”白卿兒已是起身,那雙美若星辰的眼中,充滿冷寒的殺意。

寒風,隨之而起。

白卿兒這才看向荒天,來之前她本是已經答應了漁謠,該說些什麼,但是,見到母親的墳墓,見到化為石頭的荒天,心中不知為何恨意難平。

恨不得一掌劈在荒天的身上,讓他打得四分五裂。

“走吧,對此人,我實在是無話可說。”

白卿兒拂袖而去,就要離開。

漁謠道:“卿兒,當年他是被石祖矇蔽了!石祖答應過他,會庇護你母親,他才放心離開。他必須要努力修煉,只有足夠強大,對石祖才有價值。否則,石祖憑什麼幫他?”

白卿兒冷笑:“天庭大軍殺入星桓天,要滅我們逆神族的時候,何嘗不是必死之局?可是,張若塵逃了嗎?若是他對我母親的感情,連張若塵對我的感情都比不上,我如何去理解他?”

“他荒天何等天賦異稟之人,是蠢類嗎?居然會相信石祖?”

漁謠道:“他當時什麼都沒有,無法依靠任何人。哪怕知道自己只是被石祖利用的工具,也得咬牙而去。這其中的無奈,你能理解嗎?”

“好吧,這仇還得算上石祖一份。”

白卿兒不顧漁謠的呼喚,一掌按向荒天佈置在雨辰神廟外圍的神紋,本源神光在掌心爆發出來,將神紋屏障一點點破開。

灰色死氣逐漸消散。

白卿兒的修為,顯然又有巨大進步,距離太真已經不遠,即便是荒天佈置的神紋,也攔不住她。

“轟隆!”

忽然,灰色死氣中,一股強大的反衝力量,轟擊在白卿兒身上,將她打得倒飛出去。

白卿兒以本源神光煉化掉身上的死氣,雙目盯向快速抽枝發芽的木槿樹。那裡,生命之氣磅礴,就連墳墓上都長出青草,空氣長出水母形狀的白色植物。

荒天石質的身軀,逐漸恢復肉身形態,頭髮轉為烏黑,雙目迸射出明亮的神光。

剎那間,強橫至極的神威爆發出來,如浪潮一般拍擊在白卿兒身上,將她震退數十步,退入殘破的神廟,方才定住。

顯然,荒天從未被困在“生死之間”,而是自己選擇了去死亡中感悟“生死之間”的玄妙。

如今已是將這一境界,徹底鞏固下來。

“不知天高地厚,憑你的修為,也敢向商天、石天尋仇?你可知,當你說出這話之時,他們已經感應到了!”

荒天冷然盯向白卿兒,目光之利,如萬箭穿心。

白卿兒絲毫不讓,揚首與他對視,道:“你以為,我不說,他們就不知道我欲殺他們之心?你害怕他們,我不怕。若連報仇雪恨都不敢,活在世間,豈不是連豬狗都不如?”

“卿兒,他是父親。”

漁謠沒想到白卿兒會罵得如此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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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五章 三分天下

目睹白卿兒絕然而去,荒天一顆石心亦是疼痛欲裂,心中苦楚無法向任何人言語。

若不關愛這個女兒,他怎會將龜王爺和柱將軍送到她身邊,保其安危?

所謂大神,威名動宇內,可是,與易天君和商天這樣的敵人相比,依舊差距甚大,需要徐徐圖之。

若不隱忍,他何能活到今日?

何能手刃奪天神皇?

況且逆神族的命運,別說十萬年前的他,便是以他現在之能,也無法改變分毫。

他做不到的事,張若塵卻做到了!

並非是張若塵比他更強,更優秀,而是張若塵的背後有更厲害的人物在佈局,一舉一動,可以改變星空中的格局。

可以說,張若塵比他幸運得多。

有了這一份幸運,加上張若塵不懼生死、性格堅韌、重情豁達、仗義疏財、海納百川的人格魅力,才擁有了如今無人可以代替的位置。

九天為何支援張若塵,只是因為張若塵的修煉天資?

其實更大的原因,是張若塵即便與天下修士為敵,也堅定不移的保護體內流淌逆神族血液的白卿兒,守護神女城。哪怕,他當時顯得自不量力。

天姥為何肯為了張若塵,破例走出黑暗之淵?

只是因為他是大尊的後人?

若只是這個原因,劫尊者遇到危險之時,她為何沒有出手?

其實,是因為張若塵身上那股拼搏的精神,讓她欣賞。正是這股精神,在黑暗之淵中,張若塵才拒絕了她賜予的神旨,不想在神境之下苟活一生。

當然,更大的原因,乃是她本就有意庇護逆神族,有意與那股欲要滅掉逆神族的力量相爭。

她也有無所畏懼的精神。

龍主為何支援張若塵?

乃是龍主看到了張若塵為崑崙界的付出。

……

論手段、論智慧、論意志、論天資,荒天自認為不輸任何人,與張若塵的差距,或許就在於少了太多的人情味,缺乏那股豁達而包容的心境。

荒天從心緒中走出,道:“是九天前輩讓你們來到這裡的吧?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漁謠將最近數十年發生的大事,詳細講述了一遍,道:“師尊希望你能去一趟夜叉族祖界。”

荒天何等大智慧之人,頃刻間明悟,道:“地獄界和天庭,必定是要滅掉星桓天和星天崖,不會允許你們繼續中立下去。若不提前謀劃,大勢衝擊而來之時,只能靜等毀滅。”

“聯合百族王城,是勢在必行。但依舊還不夠,想要與天庭地獄三分天下,得將崑崙界、不死血族、羅剎族拉過來才行。就憑張若塵現在的修為,有這樣的號召力?”

“現在就動百族王城,太早了一些。地獄界豈會讓你們如願?”

“我看此舉,惹怒命運神殿和黑暗神殿的機率更大,多半會將風暴引到這裡。”

漁謠道:“若張若塵找到了劍界呢?”

荒天輕輕點頭,道:“若是如此,此事倒是可以經營一二。但,在此之前,得用些手段,讓百族王城與地獄界徹底水火不容。這是兵行險著,若是張若塵找不到劍界,我們將沒有退路,很可能要面對天庭和地獄的前後夾擊。”

“你說的是……我們?”漁謠微微失神。

荒天苦笑:“石族回不去了,天庭更回不去,除了留在星桓天,我還能去哪裡?既然那幾位老傢伙要做變天之舉,我做個開路先鋒應該還是有資格的吧?”

漁謠沒想到荒天能說出這般打趣的話,心中由衷高興,凝白的臉上露出傾世絕美的笑容。

……

青色的道宮下,張若塵再次演練劍法。

太清看上去比玉清還要蒼老幾分,身上全無銳氣,手持拂塵,慈眉善目,笑道:“這真是我兩儀宗的弟子?”

龍主道:“其實他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聖僧的功勞。”

玉清露出不悅之色,道:“聖僧固然神通廣大,但畢竟在十萬年前就隕落,怎麼可能親手教導他?說到底,還是我們兩儀宗之功,貧道在他體內感應到了曾經留下的一道劍意。”

“老道也感應到了!”太清道。

張若塵向上方行禮,道:“當初進入魚龍境的時候,的確是從祭天銅鼎中得到了三位祖師留下的劍意。”

玉清和太清皆是捻鬚而笑。

兩儀宗是他們一手創立,如今能夠看到後輩徒子徒孫中誕生出一個劍道天資如此了得的人物,心情怎能不高興?

龍主道:“可惜修為還不夠高,若是他現在有無量境的修為,憑我們這些長輩的支援,天下將有三分之一落入他的手中。”

太清收斂笑意,明白龍主此來必有大事商議。

玉清第一次聽到龍主這般說法,忍不住問道:“這三分天下是何意?”

“你不是一直擔心被自己人出賣?擔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人提前設計好的?既然如此,為何不站出來,自己做一番大事?”

龍主繼而又看向太清,道:“太清兄,要不我們進道宮詳談,順便討一杯佳釀?”

“你極望還真是沒有將自己當成外人。”

太清笑了笑,引著龍主和玉清走進道宮,消失在一片琉璃神光中。

他們後面說的這一席話,沒有讓張若塵聽到。

道宮位於一座懸空島上,島長千里,聖木林立,奇峰多聚,神氣如煙,對神靈而言都是修煉寶地。

可惜太安靜了!

張若塵使用精神力探查,只感應到八道修煉者氣息,除了兩個道童,另外六個都是異種妖修。修為強大者,已然踏入神境。

“拜見大神。”

一位青衫道袍的上位神,出現到張若塵面前,躬身行禮。

張若塵看出他的真身,是一株老參,問道:“閣下是?”

“我乃太清座下弟子,李匿。”

“無需叫我大神,我名張若塵,稱我一聲若塵就可。”張若塵笑道。

李匿對外來者本是心存防範,見張若塵如此隨和,頓時心中映象大為改觀,道:“若塵兄,我奉師尊之命,帶你各處走走。”

“好,正想見識劍界的風光。”

張若塵隨李匿一起騰飛出懸空島。

懸空島上,本已是靈藥、聖藥遍佈,讓張若塵大開眼界。懸空島下方的蒼芒大陸,無邊無際,山巒迭起,沒想到叢山峻嶺之間,竟然也是靈光忽顯,藥氣沖天。

復甦後的崑崙界,也算是修煉資源富饒的大世界,可是與劍界相比,依舊是大有不如。

向南飛行了三千萬裡,張若塵忍不住問道:“這劍界中,沒有人類國度嗎?為何一路行來,所見的皆是飛禽走獸,草木精怪?”

“劍界自古便是如此啊!”

李匿想了想,又道:“不過,遠古之時劍界應該是有人類文明的,而且相當繁榮,留下了諸多遺蹟。但,不知什麼原因,人類滅絕了,一個都不剩。”

“師尊也曾帶過一些人類來到劍界,但是,他們修為有成之後,妄圖離開這裡。師尊自然是不許,擔心劍界的位置被外面的貪婪之輩知曉,擾了界內清淨,所以後來再也不帶別的生靈來了!”

張若塵輕輕點頭,想來也是玉清足夠信任龍主,所以才能這般放心大膽,邀請他們前來劍界做客。

張若塵問道:“李匿兄可知劍神殿在何處?”

“劍神殿?”

李匿茫然,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

張若塵神情更茫然,以李匿的修為,竟然不知劍神殿?

難道劍神殿根本就不在劍界?

“劍界一共有五座大陸,以五行命名,這裡是青木大陸。走,若塵兄,帶你去蒼金大陸看看。”

……

劍界實在太廣闊,張若塵和李匿遊了蒼金大陸,便是收到龍主的傳訊,橫渡連雲海,回到了太清道宮。

玉清似乎滿是心事的樣子,看張若塵眼神,變得複雜了許多,道:“若塵,你可願留在劍界修煉千年?極望說你擁有日晷,可以憑藉時間力量,迅速提升修為。千年修煉,你應該可以達至太虛境。”

張若塵道:“劍界是一處清淨的修煉寶地,能得到祖師的收留,若塵心中甚是感激。若是時間允許,別說一千年,就是一萬年,若塵也願意。”

玉清道:“哦!你在外面,莫非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當前對你而言,沒有什麼比修煉更重要。”太清道。

張若塵道:“晚輩在外面有無數仇敵,他們找不出我,必會瘋狂針對我的那些親人和朋友,逼我現身。”

“倒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太清滿意的笑了笑,道:“放心吧,此事可以交給你龍叔,他會將你的親友,全部接來劍界,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張若塵再次一拜,以示感激,但卻說道:“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晚輩有一不情之請,希望兩位祖師能夠答應。”

“你且說。”玉清道。

張若塵道:“我想救天初文明,讓他們牽來劍界避難。”

玉清和太清顯然已從龍主那裡瞭解到了外面的局勢,相互傳音溝通。片刻後,太清道:“天初文明乃道家一脈的源頭,老天主德高望重,是老道敬佩至極的巨賢,曾還去聽過他講道呢。”

“如今天初文明危在旦夕,我和你玉清祖師自然是樂意出手相助,也不介意天初文明搬遷至劍界。但,以老天主的性情,未必肯背叛天庭,做一個逃兵。”

張若塵心中巨震,抬頭看向坐在上方的太清和玉清,實在不敢相信,他們居然這麼輕易就答應讓天初文明搬遷至劍界。

難道他們已經做出出世的決定?要參與進這場風起雲湧的俗世爭鬥之中?

龍主到底是如何說服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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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六章 離去

青木大陸靈氣和聖氣都很充沛,地底更有神脈流動而過,形成一處處神土,蘊育出大量修煉資源,神山、奇谷、靈河密佈

太清和玉清並沒有在劍界大規模傳道,因此,雖然修煉環境卓越,但誕生出來的生靈脩為並不算強大。

就像當初的劍南界,只靠本土生靈自己摸索修煉法,能夠達到大聖境界,已是經天緯地之才。

劍界的修煉環境,比劍南界自然要好得多,在一些遠古遺蹟中,的確有聰慧絕頂的生靈,憑藉遠古遺留的殘缺修煉法,達到神境。

但,在太清和玉清這樣的無量境神靈眼中,尋常神境又算得了什麼?

尚無法入眼。

青木大陸極東端的碧藍大洋中,天地規則暴動,兩座世界相融形成的氣流,使得海嘯滔天,狂風大作。

世界相融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三個月後,一座恢弘的大陸顯現出來,與青木大陸只隔了一條數十里寬的海峽。

這座大陸,正是乾坤界。

乾坤界已經足夠龐大,可是,與青木大陸比起來,其實也就如同一座大一些的島嶼。

張若塵散去庇護乾坤界的神光,從半空落下,站在接天神木下方,感受劍界中的聖氣隨風吹來,迎面而拂,露出一抹欣然的笑意。

乾坤界所在的地底,有一條主神脈流淌而過。因接天神木紮根入神脈,先天神氣不斷從神木葉片中吐出,使得周圍天地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

“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乾坤大陸。”張若塵道。

孔蘭攸站在他身旁,白髮在風中飄揚,冷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表哥可是要在這座大陸上覆國,重現聖明輝煌?”

乾坤界中,本就生活著大量聖明舊臣的後代,經過多年繁衍,人口何止增加了百倍。

雖說在張若塵看來,重建聖明中央帝國的意義已經不大,可是有不少修士,依舊記在心中,是對昔日聖明的緬懷。

孔蘭攸就是其中之一。

孔蘭攸知道張若塵的眼界和格局,早已跳脫到了一家一國之上,而是著眼於整個宇宙,但還是說道:“乾坤大陸上的人類已經很多,城池一座座,宗門、家族、幫派皆以出現。有了這裡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今後人口必定還會大爆發,會誕生出源源不斷的天才和強者。”

“若沒有一個國家來教化、統治、引導,內部必然會爭鬥不休。從長遠考慮,建立帝國,是勢在必行。”

張若塵笑道:“你常年待在乾坤界中,倒是比我更瞭解這座世界。好,建立國度的事,就交給你來辦吧!”

孔蘭攸道:“我可以幫表哥建立帝國,也可以整治乾坤大陸一段時間。可是,帝國的國主,必須得姓張。”

張若塵略微皺眉,道:“我可沒有時間,在乾坤大陸上做一個俗世帝皇。”

站在孔蘭攸身後不遠處的孔宣,狡黠笑道:“這還不簡單,池崑崙可以在崑崙界做第一中央帝國的帝皇,公子與師尊難道不能也生一位帝皇出來?”

聽聞這話,孔蘭攸竟沒有訓斥孔宣。

說起來,在乾坤界中千年修煉,張若塵和孔蘭攸的感情早已是深厚無比,但卻既像親情,又像友情,當然也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愫,但所佔比例並不大。

張若塵眼神平靜而溫潤,看向孔蘭攸,道:“你覺得呢?”

孔蘭攸本來還能從容淡然,被張若塵這麼一問,頓時雪腮飛霞,化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孔宣已煉化了神源,成為一尊偽神,眼中滿是責怪,道:“公子怎能這般問師尊?師尊等待了你這麼多年,甚至肯為你拋下一切離開崑崙界,隨你南北東西。她的心意,你竟真的不懂?”

張若塵仔細盯著她,一個偽神,居然敢訓斥起他一個大神。

孔宣覺得自己佔在有理的一方,心中無懼,與張若塵對視,要為師尊討公道。

張若塵的眼神逐漸緩和下來,道:“你可是我的婢女,怎麼向著外人說話?對了,你多久拜的師?”

“拜師,是為修煉精神力,將來我要以精神力渡元會劫難。”孔宣又道:“師尊在你眼中,竟是一個外人?”

“孔宣……”

張若塵呵斥一聲,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繼而追向孔蘭攸離開的方位。

三日後……

這裡的三日,是三天的意思。

三日後,張若塵站在一艘八丈竹葉船上,飛在黑暗虛空中,離開了劍界。

這艘竹葉船,是玉清煉製的神舟,雖然不大,可是速度快得出奇,尋常神艦無法比。

無月失身的事,必然會在外面掀起軒然風波,張若塵雖然相信血絕戰神和星桓天的能力,但,怎麼可能一直躲在劍界中,讓他們去和敵人廝殺?

此事非同小可,是會死很多人的。

不說別的地方,單是虛天那邊,張若塵就必須親自走一遭。

他已經想得很清楚,萬一虛天真的被逼到地獄界主戰派一系中去,攜命運神殿之大威,別說血絕戰神處境將變得危險,星桓天和星天崖恐怕都要被地獄界趁機拔掉。

雖說去見虛天,要冒很大的風險。

但,如今這樣動盪的局勢,做什麼事沒有風險?

唯有勇往直前,方可撥雲見日。

孔蘭攸留在了乾坤大陸,但洛姬卻一定要與張若塵出去。她認為,只有她有機會說動老天主,改變主意。

此刻,洛姬正在請教玉清道法上的疑惑。

張若塵站在船尾,終於忍不住向龍主問道:“玉清祖師和太清祖師已經清靜了二十萬年,早已淡忘了俗事,龍叔到底是如何說動他們的?”

龍主淵渟嶽峙,身上自有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但臉上的笑容,卻沖淡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龍威霸氣,道:“你以為只靠靜修,修為就能不斷精進?虛風盡那樣的人物尚且靜極思動。”

張若塵道:“龍叔的意思是,兩位祖師早有出世的打算?”

龍主點了點頭,道:“就算我不來走這一遭,他們二人得知我和太上未死的訊息,也多半會回崑崙。會不會為了天庭而戰,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還有一個前提,得先弄清楚上清的死因!這一點,絕不會含糊。”

“怕不只是因為這個吧?”張若塵道。

龍主笑了笑,道:“是的!無量境的神靈,豈會真的是那種甘心認命,靜等量劫加身而不反抗的軟骨頭?若塵,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在你身上。”

張若塵苦笑:“龍叔不會真的將對抗量劫的重任,寄託在我身上吧?依我看,龍叔你便有天下無雙之資,必能迅速無敵諸天,比我這個小輩靠譜多了。”

龍主何等驚世之才,豈會沒有傲氣?

聽聞張若塵此話,龍主眼中的確是鋒芒畢露,如兩輪永恆神陽,但很快就又搖頭笑了笑,道:“我是我,你是你。我自有宇宙崩塌而撐起天地的雄心,你呢?若塵,你身上有我不具備的東西!我看好你,更勝看好我自己。”

龍主不想多說,影響張若塵的修煉心境,道:“努力修煉吧!現在談量劫還太遙遠,對你而言,眼前就有數重難關需要去闖。每一關,都是生死之劫。”

根本不需要龍主多言,張若塵自己都能想象出去之後,處境會多麼艱難。

單是武道修煉暴露這一關,就比無月的毒計,還要兇險幾分。

“你太清祖師賜予你的神丹現在就服下,儘快提升修為。你若現在……不說有無量境的修為,但凡是有太虛境的修為,很多事施展起來,將容易得多。你的那些難關,也會更容易渡過。”龍主道。

張若塵道:“雖說抹去名劍神的記憶,顯了痕跡,但我覺得,還是可以補救的。劍界的秘密,能夠遲一天暴露,對我們的優勢就會大一分。”

這個道理龍主豈會不懂?

只要劍道奧義和名君劍暴露得遲一些,就算有人生出猜疑,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太清不僅是劍道高手,道門巨賢,更是精神力和丹道的集大成者,送給了張若塵一爐太乙神丹。

沒錯,就是一爐。

也不知是因為劍界煉丹材料太豐富的原因,還是太清門下沒有一個弟子用得上太乙神丹的原因,反正就是將一爐已經積灰的神丹,交給了張若塵。

聲稱是十數萬年前修煉丹道練手煉製的,一直用不上。

一爐,一共八枚。

太乙神丹固然珍奇,對上位神大圓滿和太乙大神而言,可謂無價之寶。但,與自己的祖師客氣什麼?

張若塵當即收下,不敢有半分推拒。

真要算起修為境界,張若塵給自己的定位是太乙境中期。

要從太乙境中期,提升到太乙境巔峰,至少也需要讓體內的規則神紋數量達到目前的十倍。張若塵估算得需要數千年苦修,才能做到。

即便有日晷,也要消耗二、三十年時間。

但有了太乙神丹,這個時間將縮短十倍不止。

啟動日晷,張若塵吞下一枚太乙神丹,在竹葉船上修煉起來。

不僅是煉化神丹那麼簡單,更是要借黑暗大三角星域獨特的環境,參悟黑暗之道和時間之道。

當然,有玉清這位嚴厲的祖師在船上,劍道豈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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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七章 龍主出手

進入大神層次,無論是日晷,還是自身修煉,消耗的神石都像流水一般。以張若塵之富有,也很快耗盡神石。

之後,是玉清以自身神氣催動,才將日晷維持住。

無量境神靈都是封王稱尊的存在,超然世間,威蓋宇內,能夠為一位晚輩做到這一步,顯然這位祖師,是真的迫切希望張若塵修為可以迅速更上一層樓。

日晷只有等到器靈達至無量境的層次,才能支撐無量境的神靈脩煉。那時,日晷的威力,不會弱於十萬年前執掌在須彌聖僧手中之時。

這一日,張若塵與玉清修習劍法“碧落黃泉”。

這是碧落子創出的無量級劍道神通,張若塵之前就已經入門,達到第三層境界。

若是修煉到第七層的大成之境,即便沒有劍道奧義的輔助,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也能一劍斬太虛。若是加上劍道奧義和神劍的輔助,威力自然更加了不得。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無量級的劍道神通,自然是隻有無量境的神靈,才能修煉到大成。

一些修煉了數十萬年的太虛古神,或許能打磨出一兩種大成的無量級神通。憑此底牌手段,在無量境之下呼風喚雨。

就像當初名劍神施展的諸天神通“摩一神劍訣”,雖還未大成,可是在劍道奧義和神劍的加持之下,爆發出來的威力,不會弱於一種大成的無量級神通,甚至猶有過之。

正是如此,修辰當時才會說出,名劍神這一劍使出,即便是神王在此,都要慎重應對。

碧落黃泉,雖不是諸天神通,可是以昔日碧落子之能,這種劍法不會比諸天神通弱多少。

沒花多久時間,張若塵便是悟出第四層的一絲韻味,悟性之高,讓玉清驚歎不已,忍不住道:“劍道長夜怕真的是要過去了!”

張若塵道:“兩位祖師皆是以劍道破無量,早已照亮長夜。”

說到此處,張若塵又想到在無色界中看到的上清身影,心中疑惑,再次浮現出來。

他道:“祖師,暗夜界門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那裡,應該藏著某種大秘吧?”

玉清大袖如雲,手臂揹負身後,道:“你來劍界,是想尋找遠古劍神殿吧?”

“有這一目的。”

在無量境神靈面前,張若塵知道耍不了心眼。

見張若塵如此坦誠,玉清眼神含笑,輕輕點頭,道:“天下只要是修劍者,誰不想找到傳說中的劍神殿?劍神殿就在黑夜界門那片黑暗而混亂的時空深處。”

張若塵早有猜測,卻還是精神一震,隨即心中又生出熱切的感動。

如此驚天大秘,張若塵自問很難做到向一位才認識不久的晚輩吐露。

這是何等的信任?

張若塵連忙躬身一拜,心中真正有了祖師二字。

此前喊祖師,更多的是尊敬對方的修為。

“不必如此,劍神殿不是什麼善地,以我們三師兄弟當年太虛境巔峰的修為聯手去闖,也是九死一生。最終,上清師弟還陷落在了那裡。”

玉清心中生出深切的悲痛,即便二十萬年過去,依舊是耿耿於懷。

張若塵卻知,後面的這句提醒,比前面那句告知,更加珍貴。

若沒有後面這句提醒,前面的告知就是惡毒的算計。

張若塵疑惑道:“上清祖師既然陷落在了劍神殿中,為何逃出來後,沒有去劍界,而是回了崑崙?”

“當年,我與你太清祖師逃出劍神殿後,也是陰差陽錯,才找到劍界。上清師弟不知道劍界的存在,自然只能原路返回,回了崑崙界。”

玉清想了想,又道:“劍神殿每隔千年就會開啟一次,那時將有大機緣。算一算時間,距離劍神殿下一次開啟,大概還有百年。到時候,你可隨我們一起前去。”

“既然上清祖師是陷落在了劍神殿中,會不會回崑崙界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依舊還困在劍神殿中?”張若塵很想將這個疑惑說出來,但想到連龍主都確認死的就是上清。

碧落子斬殺的上清,怎麼可能是假的?

“失落者樂園星域到了!”

龍主說道,聲音有些沉重。

時隔一多年,失落者樂園已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遍佈星域的生命星球盡皆化為火球、碎片。其中不少,已經冷卻。

星域中,瀰漫著混亂的神力波動,處處都是破碎空間。

諸神大陸被撕碎成了四大塊與無數小塊。

地面上,早已沒有生靈,處處都是巖漿噴發,電閃雷鳴,一副末日景象。

張若塵不是沒有參加過功德戰,不是沒有見過星球毀滅,可是,與眼前的景象比起來,之前那些都算不得什麼了,內心衝擊巨大。

一年前,這裡還生機勃勃,萬族繁榮。

洛姬似乎是想到了天初文明未來的結局,眼睛泛紅,情緒氾濫。

張若塵心中越發理解,地獄界和天庭戰爭爆發之前,為何雙方都規定神靈不能插手俗世。真讓神戰肆無忌憚的發生,宇宙中可生存之地,很快就會毀滅殆盡。

“是緋瑪王,她已經吸收了足夠的血氣,修為恢復到了無量境。”龍主道。

緋瑪王的事,龍主向玉清提過。

以玉清的閱歷和認知,也感覺到不可思議,心中的某種常理被打破。

“如此魔頭,豈能任她出世興風作浪?走,追上去,貧道倒要看看,是真緋瑪王,還是假緋瑪王。”

玉清怒氣洶湧,駕馭竹葉船,急速飛了出去。

長距離趕路,不可能全速前進,對神氣消耗太大。

全速追了半天,玉清便被迫放緩竹葉船的速度。

張若塵心中好奇,進出一次劍界,至少也得花費數年時間,兩位祖師竟沒有佈置星域空間傳送陣?

想了想,又明白其中原因。

尋常的星域空間傳送陣,根本無法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

若是佈置多座,一旦其中某一座被發現,就能以此找到劍界。

對玉清和太清而言,哪怕進出一次多花費一些時間,也一定要保證劍界的絕對隱秘。

趕路是一件漫長的事,但全心修煉,時間卻過得極快。

就在張若塵煉化了第二枚太乙神丹,體內規則神紋增長到八倍的時候,耳畔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將他驚醒。

睜眼看去,只見,龍主早已飛出竹葉船,身上金色神芒照亮無盡黑暗,數以萬記的龍影,圍繞飛行。

那股無匹的氣勢,使得空間沸騰起來。

一掌隔空按出!

千萬裡外,一隻巨大的金色龍爪隨之顯現出來,抓向粉紅色的魔海,將魔海擠壓得不斷崩碎。

緋瑪王長髮如九天神河一般飄在頭頂,雖容顏絕美,卻煞氣沖天,施展出吞魔大手印與龍爪對碰。

“轟隆!”

魔氣和龍氣像星雲一般炸開,空間塌陷一大片。

緋瑪王破去龍爪之後,嘴角掛有一道血絲,立即遠遁。對方相隔千萬裡,都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一擊,以她目前的狀態,絕不是對手。

“哪裡走?”

龍主顯出真身,化為一條神龍,引動天地規則加身,緊追上去。

空間規則彷彿無法束縛他,龐大的龍軀在空間中快速穿梭,每一次身形消失,再次顯現出來,已是在百萬裡外。

“轟!”

又有狂暴的神氣和魔氣,在深空對撞,使得空間中的溫度迅速攀升,比巖漿還要滾燙百倍,能熔化萬物。

玉清緊追在後方,眼神冷如冰霜。

“唰!”

突然,黑暗消失,眼前出現滿天星辰。

遠處,黃泉星河中群星閃爍。

近處,夜叉族祖界如玉盤一般懸掛高空。

如同是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獄中數年,突然走出獄門,迎來陽光。

張若塵和洛姬皆露出喜色,明明身上沒有任何束縛,卻有一種掙脫枷鎖,得到自由的感覺。

投目望去,龍主和緋瑪王打穿空間,衝入進虛無世界,隨著他們追逐的軌跡,星空中,出現一條長達數千萬裡的空間裂谷。

觸目驚心。

站在張若塵的位置看去,像是整座宇宙都被分成兩半。

這等毀滅性的力量,若非有玉清庇護,張若塵和洛姬絕不會像現在這般輕鬆。

“該死,這魔頭好快的速度。”

玉清忍了又忍,終是收起玉劍,施展手段,將竹葉船隱藏起來。

他此次出來,是為了深入瞭解如今天庭和地獄的局勢,不能輕易暴露還活著的秘密。自然也就不能出手!

片刻後,空間變得平靜,龍主和緋瑪王已不知戰到了何處。

張若塵露出一道憂色,道:“殺一位無量境的神靈,應該不是一件易事吧?”

“極望執掌有神龍日月混沌塔,以他的修為,要鎮壓一個才剛剛恢復到無量境的魔頭,應該不是難事。不過,這魔頭速度非同一般,居然能夠數次從極望手中逃脫。而且她的肉身頗為詭異,希望不要是……”

說到此處,玉清突然頓了下來,看向張若塵,道:“現在就去天初文明?”

張若塵對這種說話只說一半的人,是深惡痛絕,但誰叫別人是祖師?

“祖師要去天初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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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八章 黑暗神殿殿主之令

玉清沉聲道:“老天主何等德高望重的人物,天初文明遷徙劍界更是關乎一座文明興衰存亡的大事,你一個小輩去談,不覺得兒戲嗎?老天主能放心將生死,交託到你身上?”

“由祖師去和老天主談,的確是更合適一些。”

張若塵看向洛姬,道:“老天主和煜神王未必信得過我們,但你是親眼看到過劍界,你不會騙他們。”

洛姬聽出張若塵話中的意思,道:“你不隨我們去天初文明?”

無月的事,張若塵自然是不可能告訴洛姬,道:“祖師和你前去,比我去,更容易說服老天主。一旦你們那邊敲定,我這裡自然會立即運作。在地獄界這邊,我還有很重要的事,現在只能兵分兩路。”

玉清帶著洛姬離開後,張若塵這才收斂身上的氣息,向夜叉族祖界飛去。

距離祖界,還有上億裡的距離,張若塵就被陣法銘紋阻擋。虛空中,一顆顆行星按奇妙規律排列,化為陣法堡壘。

又有鋼鐵鑄成的戰城,飄在大氣層上空,數之不盡的修士正在迅速集結。

夜叉族啟動這麼高階別的防禦,顯然不是龍主和緋瑪王的戰鬥引起的。在此之前,防禦圈就已經開啟。

……

一天前。

玉靈神穿一身三彩百鱗神衣,站在煙波縹緲的聖湖畔,靜靜聽著愛蓮君稟告最近百族王城中發生的事宜。

黑暗神殿大軍的入駐城內,大肆吞併夜叉族在百族王城中的產業,殺得血流成河,讓她甚至惱怒。

但,黑暗神殿殿主登上魔狼族聖地七峰連環山,卻又讓她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心中忌憚不已。

愛蓮君繼續道:“除此之外,以空越星、志星、黃石星為主的七十二顆生命星球,皆被黑暗神殿座下的修士屠戮一空,夜叉族族人盡化為魂食。”

“各大星球之主和一些聖境修士,則是遭到活擒,如今如同奴隸一般,在百族王城被黑暗神殿的修士當街欺辱和玩弄。”

玉靈神心中極為後悔,當初就不該聽信張若塵那個小輩的話,居然妄想與黑暗神殿博弈。

如今黑暗神殿的報復來了!

但,當初若是不出手,便只能坐以待斃,讓黑暗神殿一步步蠶食百族王城。先祖基業,豈能這般拱手讓人?

說到底,當初的決策沒有錯,只是沒有料到黑暗神殿會那麼重視劍界,不僅無月親自前去,就連黑暗神殿的殿主都去了!

成王敗寇啊!

愛蓮君道:“師尊,我們必須儘快做決定了?不然,他們下一步,一定是攻佔夜雨海,摧毀我族在外的大世界領地。到時候,傷亡就不止現在這點,而是真的要傷筋動骨。”

玉靈神人如其名,肌膚如玉,雙眸靈蘊,身材之豐腴曼妙,足以讓天下任何男子見到都垂涎欲滴。

她紅唇輕啟,道:“黑暗神殿殿主無邊神尊坐鎮百族王城,卻遲遲沒有出手,只是放任座下的修士對付夜叉族。顯然,他並不是要對夜叉族宣戰,而是要逼夜叉族屈服,是要我主動去跪拜他,向黑暗神殿告罪認錯。”

“從此之後,夜叉族將歸屬黑暗神殿旗下。”

“而掌握了夜叉族,就等於是得到了整個百族王城。”

愛蓮君知道師尊心情不好,不敢抬頭,低聲道:“黑暗神殿既然有此打算,那麼我們也就有了談判的籌碼。現在,是否已是不得不喚醒兩位老祖的時候了?”

玉靈神嘆息一聲:“為師已去過古墨海,但兩位老祖沒有回應。說不定,他們已經……”

當年兩位老祖受的傷勢太重了!

正是如此,玉靈神才心有猜測,但卻不忍和不敢說出後面半句。

愛蓮君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兩位老祖一直都是夜叉族的底氣之所在,甚至,黑暗神殿殿主沒有輕舉妄動,有很大原因也在於此。

若是兩位老祖已經隕落,對夜叉族而言,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而且玉靈神在他這個弟子的面前,一直都是高不可攀,宛若雲中神女,從未露出過半分弱勢的樣子。但是剛才,卻發出了嘆息。

這說明她的內心,是何等的無奈和柔弱。

玉靈神眼神豁然一冷,瞬間冰封聖湖,道:“此事不得洩露半個字。”

“弟子不敢。”

愛蓮君被玉靈神的神威氣場,震懾得立即單膝跪地。

“師尊,夜空師伯那邊呢?”愛蓮君小心謹慎的問道。

夜叉族還有另一位太虛境大神,就是愛蓮君口中所說的夜空神君。

玉靈神道:“當初為師與張若塵合作,他就很不贊同,覺得為師是輕信了一個小兒,不該與黑暗神殿為敵。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怕是會完全歸罪於我。若我猜得沒錯,以他的性情,此刻怕是已經跪在無邊面前,將我賣掉,為自己和夜叉族謀生路去了!”

愛蓮君的眼神,變得更加暗淡。

說到夜空神君,玉靈神眼神中充滿不屑。

修為是很強大,可惜早已沒了年輕時的精氣神,此生休想達到無量境。

達到神境,因為有了十多萬年的壽元,就變得懈怠,變得貪生怕死的神靈,玉靈神見過太多太多。

能一直勇往直前不改初心的神靈,少之又少。

祖界界尊快步行來,站在冰封的聖湖對面,衝玉靈神苦笑,道:“黑暗神殿的使者來了,他們一定要見你。”

玉靈神道:“那就見吧!”

大頭布娃娃“噬地”與人皮燈籠,早已等在神殿中,神威場域外放,壓得整座神殿中的夜叉族修士盡皆膽顫心驚的跪伏在地。

換做以前,多少是要給夜叉族留些顏面,在其祖界,不會如此跋扈。

大頭布娃娃目光向夜叉族的一位位神靈看過去,笑聲不絕,令得諸神膽顫心驚,只感覺它彷彿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們生吃活剝。

“玉靈神若再不現身,本座便先捉一真神開胃。”

大頭布娃娃探出一隻毛茸茸的手,頓時,精神力絲線從指尖飛出,將一位夜叉族中位神禁錮,向身邊拉扯。

夜叉族諸神紛紛出手,但卻被大頭布娃娃的精神力場域死死鎮壓,難以動彈。

“住手!”

一道神光飛出,斬斷大頭布娃娃與夜叉族中位神之間的精神力絲線。

那位中位神被嚇得慘白的臉,恢復過來,目光欣喜的望向降臨到神殿中的玉靈神。

大頭布娃娃不再出手,打量著玉靈神,笑聲更加響亮:“終於現身了,本座還以為你要棄夜叉族不管,逃進黑暗大三角星域避禍呢!”

玉靈神冷然,身上神威蓋過了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道:“說吧,黑暗神殿什麼條件?”

“爽快!玉靈神比夜空神君有魄力多了!”

人皮燈籠聲音陰沉嘶啞,道:“傳殿主令,夜叉族賠付黑暗神殿十座大世界,礦產星球和生命星球一千顆,神石三千萬枚,族長之位由夜空神君擔任。”

“夜叉族原族長,原祖界界尊,罪不可赦,當受挖源煉魂之刑,已懾天下不敬黑暗之狂徒。”

“罪神韓玉靈,當自封修為,入黑暗神殿懺悔萬年。若能悔改,信奉黑暗,萬年後,自可恢復自由。”

“若是不從,十日後,夜叉族舉族上下皆入魂食之列,地獄界共食之。”

“轟!”

神殿中,夜叉族諸神盡數炸開,無不怒目瞪向人皮燈籠和大頭布娃娃。欲要自爆神源,與他們同歸於盡的神靈,不止三五位。

欺人太甚,夜叉族如今總共也只剩三十八座大世界而已,黑暗神殿竟然一下子要划走十界。

先不提這十界蘊含的豐富資源,十界中不知多少萬億的夜叉族族人怎麼辦?

皆淪為黑暗神殿的奴僕和魂食?

賠付三千萬枚神石,這不僅是要將夜叉族掏空,還要讓夜叉族欠下鉅額債務,世代為奴以償還。

處死族長和祖界界尊,更是萬萬不能接受的事。

大頭布娃娃以強大的精神力,鎮壓夜叉族諸神欲要自爆神源的意志,衝著玉靈神笑道:“知道你很難答應,所以殿主給了你十日的考慮時間。”

“十日後,若玉靈神還沒自封修為,去百族王城拜見謝罪。殿主英明神武,自然是會說到做到。地獄界共食之!”

“夜叉族就與那些被圈養的牲畜沒有區別了,活著的意義只有一個,就是被吃掉。”

玉靈神的眼神,已是冷到冰點。

一位上位神怒喝道:“你們黑暗神殿就能在地獄界一手遮天?還有命運神殿、酆都鬼城、閻羅族,他們會允許你們這般欺凌夜叉族?”

“張若塵在黑暗神殿中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你們不知道嗎?你們夜叉族與張若塵走得那麼近,命運神殿和酆都鬼城遲早有一天會清算到你們頭上,若沒有黑暗神殿的庇護,你們等著滅族吧!”

人皮燈籠又道:“玉靈神,看夜叉族兩位老祖的臉面,殿主已經足夠優待你了!若是識時務,就別再做蠢事。”

“若是想帶著夜叉族祖界逃進黑暗大三角星域,得先掂量自己的修為,是否真能逃得掉。”

“若是想要投靠天庭,更是取死之道。”

玉靈神幾欲想要動手,都剋制住了,殷紅的嘴唇似咬出血液,眼睜睜的看著大頭布娃娃和人皮燈籠大笑離去。

……

一個生龍活虎的飛天魚回來了,明天,繼續抖音直播碼字,爭取穩定每天兩章更新。當然如果有不可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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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八十九章 二神隕落

出了神殿,人皮燈籠道:“你說,玉靈神會妥協嗎?”

大頭布娃娃尖聲笑道:“玉靈神曾遭重創,壽元流失嚴重,大機率是渡不過下一次的元會劫難。若只是她自己,大有可能與我們魚死網破。”

“但,她剛才沒有出手對付我們,說明她不是那種毫無感情的神靈,終究是顧忌種族的生死存亡。”

“夜叉族就是她的羈絆!拿捏到了這一點,縱她修為再高,也翻不起來浪花,只能乖乖認命。”

人皮燈籠道:“剛才倒是險得很,你我二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勢,以玉靈神的修為,若是悍然出手,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

大頭布娃娃頗為自得,道:“無需擔心,如今張若塵惹了眾怒,借了天尊和虛天的大勢,以前我們不能做、不敢做的事,現在可以直接平推過去。百族王城早該拿下了!”

“更何況,夜叉族膽大妄為,讓我們抓住了把柄,自然是要往死裡敲骨吸髓。”

人皮燈籠大笑一聲:“對夜叉族的這一刀,必須要狠。只有這樣,才能讓百族王城中的各個小族聞風喪膽,盡皆來投,主動歸順黑暗神殿。今後每年,我們收到的神石、貢品必能增加不少,不用再為尋找修煉資源煩憂。”

人皮燈籠和大頭布娃娃破空而去,正要飛出夜叉族祖界大氣層之時,卻撞入進一層光幕中,墜落到一個被陣法銘紋包裹的空間氣泡裡面。

人皮燈籠以為是夜叉族啟動了神陣,欲要留下他們,手中黑暗神光閃爍,一柄至尊聖器戰斧顯現出來,戰斧沉重,能開天闢地。

他披頭散髮,怒聲道:“大膽,玉靈神你敢動我們,殿主今日便會踏平夜叉族祖界,將你貶為最低賤的神靈玩物,淪為整個夜叉族之恥。”

“譁!”

上方的陣法神陣中,一道明亮到極致的光芒直劈下來。

人皮燈籠長嘯,調動體內的黑暗神力,身周密密麻麻的神紋沖天而起,揮出黑色金屬戰斧,劈向那道光芒。

兩股強橫的神力,對沖在一起。

人皮燈籠才發現,從上方落下的光芒,是一柄石斧散發出來。

他大驚失色,道:“荒……天……”

“嘭!”

手中戰斧碎裂,就連人皮神軀也爆裂而開。

破碎的人皮周圍,神火瀰漫,黑色神氣濃烈。

人皮燈籠修為深厚強大,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人皮數次被打碎,但都逃遁而去,保住性命。哪怕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人皮逃走,他都能重新凝聚身體。

碎裂的人皮,明亮的神火,如同河流一般的規則神紋,立即逃遁,衝擊包裹四周空間的陣法銘紋。

“人皮燈籠,在本神面前,你還想逃?”

荒天顯露出真身,手掌按了出去,形成一個巨大漩渦,將人皮、神火、規則神紋盡數吸入手中。

荒天的手掌死氣瀰漫,如一座五指形狀的世界,頃刻間將慘叫連連的人皮燈籠,煉得神形俱滅。

大神的確很難徹底殺死。

可是,荒天執掌有大量死亡奧義,簡直就是殺神中殺神。

吸收了人皮燈籠掌握的死亡奧義,荒天身上死亡神光大盛,整個天地都變得漆黑一片,道:“很好,夠了!從現在開始,我荒天便是死亡主神。”

若非漁謠佈置的神陣包裹了這片天地,在他成為死亡主神這一刻,整個星域中的死亡規則都會如千軍萬馬一般,向他匯聚。

大頭布娃娃剛才連續數次嘗試破陣,均以失敗告終。

直到漁謠的身影,從一座圓形神陣陣盤中心顯現出來,它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論精神力,漁謠更在它之上,

論陣法造詣,差的何止一籌?

大頭布娃娃慌亂起來,身周出現密集的精神力絲線,冷聲道:“荒天你敢與黑暗神殿為敵,地獄界將沒有你容身之地。殿主必然已經感應到人皮燈籠隕落,即刻就會降臨到此處。”

荒天淡淡的道:“無邊嗎?這裡可不是黑暗神殿的領地,這裡是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誰說了算,你心裡沒數嗎?你以為,以無邊的精神力,能夠洞察是誰殺了你們?”

大頭布娃娃心驚不已,立即撞響漁謠。

荒天手中石斧旋轉著飛出,所有精神力絲線盡斷,一斧破了精神力場域,重重劈在大頭布娃娃身上,將大頭布娃娃的身體打得撞擊在一座神陣的中心。

“噗通!”

神陣世界是一座碧青湖泊,大頭布娃娃墜入湖中。

荒天衝入湖中,將大頭布娃娃提了起來,以死亡奧義將其煉殺。

一位精神力達到八十階的強者,便是這般隕落。臨死時的精神力風暴攻擊,破不了荒天的大衍乾坤護體光罩,無法傷其分毫。

……

神殿中。

愛蓮君道:“師尊,哪怕拼死一戰,也絕不能答應黑暗神殿如此無禮的要求,不然從今往後,夜叉族族人將再難在天地間抬起頭來。”

祖界界尊眼神陰沉,道:“可以頒佈絕死令,號召所有夜叉族的修士,發動對黑暗神殿領地的攻擊。無論是在祖界的神靈,還在在外的神靈,全部調動起來,分散行動,能摧毀黑暗神殿一界就摧毀一界,能滅一星就滅一星。黑暗神殿真要亡我夜叉族,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一位聖境修士自爆聖源,造成的破壞力,已是非同小可。

夜叉族不知多少萬聖境修士,真要魚死網破的拼起來,足以摧毀黑暗神殿半個俗世,斷其根基。

而且,這種禍端,不是幾百年,幾千年解決得了!

夜叉族一日不滅,黑暗神殿就要永世承受反噬。

一位名叫雲上墟的上位神,道:“真這麼做,夜叉族就亡了啊!當務之急,還是喚醒兩位老祖,讓他們去和黑暗神殿談判,付出的代價或許能小一些。”

……

玉靈神冷眼旁觀神殿中諸神的爭執,看出其中一些神靈是怨恨她和祖界界尊,覺得是他們為夜叉族惹來了災難,有意臣服黑暗神殿。

若是夜空神君沒有臣服無邊,玉靈神倒是真想頒佈絕死令,與黑暗神殿魚死網破。

相信到時候,黑暗神殿有很大機率會讓步,不會逼得如此之狠。

但,老祖之下,她雖是第一強者,夜空神君卻也是太虛境的修為,在夜叉族也有非同一般的威信,完全有可能駁回她的絕死令。

就是這時,玉靈神臉色一變,飛出神殿。

殿中諸神也生出感應,立即追出去。

只見,天穹之上,兩團火光墜落下來。

落到地面的時候,人皮燈籠的人皮,噬地的布身,盡皆燃燒成黑色粉塵。

兩位黑暗神殿地位超然的大神……

隕落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人皮燈籠的修為,達到太白境巔峰。噬地更是精神力八十階的存在,誰能悄無聲息的殺死他們?”

“難道是老祖出手了?”

“別胡說八道。”

玉靈神那凝白如脂的俏臉變了又變,往星桓天所在方向望去,眼神冰冷。

在夜叉族祖界殺死兩尊大神,她居然毫無感應,黑暗神殿殿主也沒有趕來營救,毫無疑問,先前必然是有精神力超乎尋常的存在掩蓋了天機。

在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誰有這樣的能力?

除了星桓天和星天崖那兩位,還能有誰?

可是,黑暗神殿會這麼認為嗎?他們只會認為,是夜叉族憑藉古陣,殺死了人皮燈籠和大頭布娃娃。

這與宣戰沒有區別!

玉靈神的神音傳遍祖界,道:“立即開啟祖界的所有防禦陣法和護界神紋,啟動戰爭堡壘。夜叉族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

……

一天後。

張若塵被擋在距離夜叉族祖界的億裡外,不用推算也知,夜叉族和黑暗神殿的關係必然已經惡化,大戰在即。

於是,將夜叉族族長從珠子中放了出來。

“是族長。”

“族長回來了!”

見到夜叉族族長,一眾軍士盡皆興奮不已,向虛空叩拜。

不多時,愛蓮君從一座戰爭堡壘中飛出,將夜叉族族長請入進陣中,徑直向祖界飛去。張若塵自然是早已隱藏起來,沒有露面。

夜叉族族長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真的是不得不戰了嗎?”

愛蓮君神情沉重,道:“黑暗神殿的無邊殿主派遣人皮燈籠和噬地來祖界問罪,提出鉅額賠償,但卻死在了祖界。”

夜叉族族長臉色一變,雖然此前夜叉族和張若塵聯手坑殺了黑暗神殿大批修士,可是,此事沒有傳開。

若是有足夠的利益,黑暗神殿完全可以將此事壓下。

更何況,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沒有大神級強者死在夜叉族手中,因此是有迴旋的餘地。

黑暗神殿總不可能因為這點損失,便要滅整個夜叉族吧?

夜叉族又不是一般的小族,一旦反噬起來,甚至可能影響到天庭和地獄的戰爭格局。更何況,就算滅了夜叉族,也會引發無數不良後果。

百族王城中的各大小族,豈會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雖然無力反抗黑暗神殿,但卻可以選擇依附十大族、命運神殿。如此一來,黑暗神殿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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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章 大家是盟友

按照夜叉族族長的預估,黑暗神殿最可能的做法,乃是殺了他和祖界界尊這兩個罪魁禍首,幽禁玉靈神,然後再扶持一位願意臣服他們的神靈做族長。

如此一來,就可憑藉夜叉族,掌控整個百族王城。

但,人皮燈籠和噬地這麼死在夜叉族祖界,簡直就是捅破天的事,讓黑暗神殿顏面掃地。

就算黑暗神殿再不願滅夜叉族,如今也是不得不開戰。

夜叉族族長問道:“糊塗啊,誰做的決定?玉靈神?”

愛蓮君搖了搖頭,道:“應該是有第三方勢力插手進來,修為強大無比,有頃刻間擊殺兩位大神的實力。而且,連師尊都無法感應到,他們是如何被殺死的。”

“你師尊在何處?”夜叉族族長問道。

“夜叉祖神殿。”

愛蓮君和夜叉族族長化為兩道神光,破空而過。祖界中惶惶不安的神靈,見族長歸來,紛紛向夜叉祖神殿匯聚而去。

夜叉祖神殿,乃是夜叉族還是地獄界十大族之一的古老時代便已存在,神殿宏偉,如磅礴巨山,不亞於張若塵見過的真理神殿、功德神殿。

神殿周圍數十萬裡的疆域,被海量神紋包裹,神氣衝盈,陣法密集。

這是夜叉族做為古之大族的底蘊!

正是憑藉這座神殿,夜叉族在這不知多少億年的歲月長河中,經歷何止十次生死大劫,卻依舊沒有滅族。

玉靈神獨自一人坐在神殿最上方,雍容華貴,體態風流,但臉色異常憔悴。直到愛蓮君和夜叉族族長走進來,才坐直嬌軀,氣勢外放。

她那雙氤氳蘊靈的星眸中,寒光四射,道:“張若塵,你還有臉來見本神?”

愛蓮君茫然,後頭看去。

張若塵從隱藏中走出,道:“韓姑娘好厲害的感知,不愧是太虛境大神。”

玉靈神心中卻是驚歎張若塵隱藏手段的精妙,若不是在夜叉祖神殿,自己未必能夠這麼快感應到他的氣息。

玉靈神冷聲道:“說吧,人皮燈籠和噬地是不是你們殺的?”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和族長才剛走出黑暗大三角星域,外面的事,是絲毫不知。來祖界,就是為了打探訊息。”

張若塵找到一處位置,徑直做下去,又道:“當初聯手對付黑暗神殿,本就有風險,我以為韓姑娘好歹活了四十萬年,肯定料得到失敗的後果。沒想到,如今竟是要將責任盡數推卸到我身上。”

“離逍大神是我殺的,趙無延是我殺的,霜城魔依舊是我殺的,這些我都認。但,屬於你們夜叉族的那一份,我絕不認。”

愛蓮君滿眼震驚,怎麼都沒想到,最近這些年,黑暗神殿三大神的隕落,竟都是張若塵的手筆。

玉靈神精美無瑕的臉上,也露出一道訝色,道:“霜城魔竟是死於你的手中?他可是太白境巔峰,執掌著黑暗神劍。”

張若塵絲毫都不謙虛,眼神睥睨,道:“那又如何?本界尊要他三更死,他便活不到五更。”

從古至今,就沒有男人不在女人面前吹牛的。

若非當時霜城魔身受重傷,若非當時張若塵同時擁有宇鼎和地鼎,想殺一位太白境巔峰的大神,哪有那麼容易?

玉靈神哪會信張若塵的狂傲之言,畢竟以她的修為要殺霜城魔,都非易事。

玉靈神道:“是龍主出的手吧?”

先前,龍主和緋瑪王的交鋒,強盛神威傳遍星空,玉靈神豈會感應不到?

龍主剛剛現身,張若塵就來到夜叉族,兩者怎麼可能沒有聯絡?

張若塵道:“韓姑娘竟還有心情關心這些?你們夜叉族大禍臨頭,就不想想如何破局?”

“要破此局,太簡單了!只需將你擒拿下來,送去黑暗神殿,就能化解大半危機。”玉靈神站起身來,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顯現,隨之,一股黑壓壓的煞氣籠罩整座神殿。

愛蓮君和夜叉族族長臉色一變,以為玉靈神真要對張若塵出手。

張若塵平靜自若,身周出現一個太極圓圈,化解了玉靈神的神威煞氣,笑道:“玉靈神,你敢這般做,夜叉族才真的是沒救了!”

“送我去黑暗神殿?就算將我獻出去,能夠換得夜叉族一線生機,你們也會被黑暗神殿剝削至骨髓,變得奴隸一般卑微。而且,族長和祖界界尊的性命,怎麼都不可能保得住。你玉靈神就算能夠保住性命,也一定會付出比死亡更重的代價。”

“這還只是其次!你們最好得明白,地獄界邊緣地帶到底是誰說了算,黑暗神殿真能說了算嗎?”

“這是不將我們星桓天和星天崖放在眼裡?”

“對了,你剛才在問是不是龍叔殺了霜城魔?實話告訴你,霜城魔尚且還沒有資格死在龍叔手中,你玉靈神倒是勉強夠了!”

哼了一聲,張若塵這才看向愛蓮君,道:“愛蓮兄,本界尊登門,連茶都沒有一杯嗎?這是你們夜叉族的待客之道?”

愛蓮君苦笑連連,目光向玉靈神望去。

玉靈神怎麼可能想不到擒拿張若塵的後果,剛才釋放煞氣神威,不過是為了試探張若塵的實力而已。

沒想到,短短數年不見,此子修為越發高深,竟可風輕雲淡的破去她的勢。

修煉速度,怎可如此之快?

夜叉族族長回過神來,連忙道:“若塵界尊來祖界,自然是想要助夜叉族一臂之力,大家是同進共退的盟友。玉靈神前輩剛才只是在開玩笑,對吧?”

雖是族長,卻是玉靈神的晚輩,修為實力也有巨大差距。

玉靈神嫣然一笑,似回到年輕之時,化身為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妖女,道:“你張若塵雖然只是一個出世一兩千年的小輩,但魄力倒是超乎本神預估。”

“你猜得沒錯,黑暗神殿獅子大開口,欲要夜叉族獻出十座大世界,礦產星球和生命星球各一千顆星球,神石三千萬枚,這是要將夜叉族敲骨吸髓。”

“如今噬地和人皮燈籠死在祖界,就算將你獻出去,他們的條件也只會更加苛刻。”

“你張若塵來祖界,真是要助夜叉族一臂之力?”

張若塵道:“我張若塵此生最痛恨背叛,自然不會背叛盟友。夜叉族有難,豈能不管?”

“可是你自身難保,一旦你現身的訊息走漏,知道會有多少人來殺你嗎?你可知,因為你和無月的事,血絕家族和神女十二坊已經付出了多麼慘重的代價?”玉靈神道。

張若塵眼中閃過一道憂色,但現在是收服夜叉族的最佳時機,絕不能表現出半分弱勢,道:“那又如何?現在他們鬧得有多歡,將來付出的代價就有多大。我敢從黑暗大三角星域中走出來,也就絕不會怕他們,大不了好好殺一場。”

張若塵又道:“你必然是覺得我不過是在口出狂言,但實話告訴你,有天姥庇護,地獄界沒有人動得了我。”

“黑暗神殿的殿主呢?他現在可就在百族王城,而且住在七峰連環山。”玉靈神道。

張若塵冷笑:“無邊若是躲在黑暗神殿不出來,還能保住性命。他來到百族王城,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冰皇想要殺他久矣。”

無邊是殺死小黑母親的罪魁禍首之一。

不僅冰皇想殺他,龍主何曾不想殺他?

只不過,劍界關係重大,在黑暗大三角星域中,龍主才忍住沒有出手。

“虛天呢?你這次可是讓虛天顏面掃地。”玉靈神道。

張若塵向她看去,看得玉靈神都有些不自在的時候,才道:“誰說虛天顏面掃地了?”

玉靈神笑道:“虛天封了無月為天姬,但無月卻與你苟合。無論是她凌虐了你,還是你凌虐了她,在虛天那裡,你都是死罪。”

張若塵笑道:“當時之事,除了虛天,只有四人知曉,我、冥王、缺、無月。無月畢竟是失憶了,就算突然記憶又恢復了,她的話也不足為信。”

“所以其實那一日,根本沒有封天姬之事,一切皆是謠言。”

張若塵都能猜到,訊息是怎麼走漏出去的。

必然是冥王將此事告知不死血族諸神之後,有不死血族的神靈將訊息傳了出去。

只要能夠說服虛天,此事要翻盤絕非難事。

玉靈神剛才之所以問了那麼多,自然是要先確認張若塵能夠保住自己。若是他連自己的保不住,夜叉族憑什麼還要與他合作?

玉靈神紅唇微翹,嫣然一笑:“去給若塵界尊拿一壺本神珍藏的雨夜玉靈茶。”

“雨夜玉靈,真是意境無窮。”張若塵感嘆道。

玉靈神懶得理會張若塵的無禮放肆,不過此子天資太高了,修煉速度快得驚人,縱然他有風流之名,但若是能夠解夜叉族的危機,自己委身於他,倒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玉靈神看中了張若塵可怕的潛力,與他背後龐大的勢力背景。

一位活了四十萬年的古神,只要願意,可以偽裝出任何性格。

玉靈神聲音柔軟了許多,甜美可人,道:“若塵界尊打算如何幫助夜叉族渡過難關?黑暗神殿之前已是下了最後通牒,令夜叉族十二時辰之內關閉護界陣法,並讓本神帶著祖界界尊和夜叉族族長前去百族王城領罪。否則,先滅夜雨海,再滅夜叉族除了祖界之外的三十七座大世界。”

張若塵氣蓋雲霄,道:“還能有什麼辦法?直接打上百族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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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一章 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得打

一位身穿綺羅綵衣的夜叉族聖女,手捧青銅盤,呈送雨夜玉靈茶走進神殿。聽聞這話,她手臂輕顫,手中青銅盤險些墜落。

愛蓮君道:“若塵界尊,還請莫要開玩笑了!以百族王城如今的局勢,便是夜叉族傾一族之力前去攻伐,也未必討得了好。”

張若塵從那位夜叉族聖女手中接過茶杯,問道:“百族王城中,如今是什麼局勢?”

愛蓮君道:“黑暗神殿大軍進駐,命運神殿、酆都鬼城、青鹿神殿、地煞鬼城、天南生死墟、冥殿……各大勢力皆有神靈駕臨。”

“城中,夜叉族、血絕家族、魔狼族、神女十二坊的產業,已是遭遇毀滅性的打擊。他們是要借界尊和無月的公案,清除異己,大肆謀利,進而掌控整座百族王城。”

“若塵界尊不出面還好,一旦出面,必遭十面圍攻。”

張若塵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卻能想象其中的血腥和悽慘,手指不禁緊捏成拳。

愛蓮君又道:“血絕戰神的處境也非常不妙,遭到不死血族數位族長候選人的討伐,更有血天部族內部強者反叛。就連他的親子死在百族王城中之時,也無法從血天部族脫身趕去。”

玉靈神道:“張若塵,還請瞭解清楚外界的局勢,再做決定吧!你若真是打算直接打入百族王城,如此莽撞,本神是絕不會再與你合作。”

張若塵眼中的濃烈殺氣突然消散,淡淡道:“本界尊到想知道,這些人到底猖狂到了何等地步?”

隨即,愛蓮君細細講述起來,從十三座神女樓被摧毀,神女十二坊死傷慘重,到血青盛被殺,七手老人神形俱滅,夏瑜、血後重傷,般若遇襲下落不明……

一樁又一樁慘案的背後,無不是在針對張若塵。

張若塵不現身,那些人自然是將矛頭指向與他相關的修士。

血絕家族會被推到風暴的中心,一是因為血絕戰神公然幫助張若塵,與黑暗神殿隔空打擂。

二是因為,血絕戰神在地獄界得罪的仇家,並不少。以前是他族長繼承者的身份,加上自己強大的戰力,才少有勢力敢動手。

如今,有黑暗神殿擋在前面,又有酆都大帝和虛天的大旗,誰都看得出血絕戰神命不久矣,那些仇家自然是蜂擁而上。

三是因為,族長之位的爭鬥。

不死血族內部利益錯綜複雜,十大部族分而治之,誰不想自家部族的神靈成為族長?

但凡實力強勁者,誰不想做地獄界十大族的族長?這是多麼大的權利誘惑?

最後,就連十界之戰贏得的十界,也被奪走,張若塵心中之怒已是難以抑制。

玉靈神一直觀察著張若塵,發現此子雖然眼神越來越凌厲,但,卻依舊穩如神山,心境著實非凡,不像是一個莽撞冒失之人。

玉靈神紅唇晶瑩,道:“若塵界尊,你還認為要直接打上百族王城嗎?”

張若塵冷笑:“打!自然是要打,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得打。”

玉靈神露出一道失望之色,沒好氣的道:“就算龍主出手,牽制住黑暗神殿殿主。憑你的修為,進入百族王城,那些神靈一人按出一根小手指,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張若塵道:“誰說只有我,不是還有你嗎?”

玉靈神哼了一聲,胸口氣得猛顫,道:“你覺得本神會做這種以卵擊石的蠢事?”

“你獨自前去百族王城,自然是以卵擊石。但,與我前去,情況將大不一樣。因為那將代表著,你是星桓天的修士。無論怎麼說,百族王城終究還是在九天前輩的精神力攻擊範圍之內。”

緊接著,張若塵又道:“剛才愛蓮兄也說了,百族王城中勢力繁多,各大勢力的神靈聚集,其實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因為勢力多,反而誰都不敢第一個對我出手,都希望別的勢力做出頭鳥。”

玉靈神滿臉詭笑,道:“張若塵啊,張若塵,你總算是露出了尾巴。你這是想藉此機會,收服夜叉族?將夜叉族徹底綁到星桓天的戰車上?”

張若塵擺了擺手,道:“不是收服,也不需要夜叉族臣服,只是戰略上的深度合作。韓姑娘應該很清楚,星桓天能夠無懼黑暗神殿,完全是因為九天前輩和星天崖的那位。論神靈數量,論俗世勢力,夜叉族勝過我們太多太多,我們怎麼吃得下夜叉族?”

這話,讓夜叉族族長和玉靈神皆是暗暗點頭。

就星桓天那點俗世實力,連夜叉族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想要吞併夜叉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況且星桓天的修士,以人類為主,不會像黑暗神殿那樣將夜叉族族人當成食物。

張若塵真要將夜叉族收服,怕是數萬年後,整個星桓天都會被夜叉族龐大的族人數量同化,變成夜叉族的第三十九界。

張若塵又道:“不借星桓天之名,你們夜叉族如何與黑暗神殿鬥?不鬥,難道你們真要送上十界,三千萬枚神石,甚至是族長和界尊的人頭,去求一個萬世奴隸的苟且活法?”

神殿中,氣氛沉重了不少。

玉靈神沉思,但依舊還有一絲猶豫。

夜叉族族長卻早就已經戰意沸騰,滿眼寒霜。

張若塵繼續道:“你們知道,夜叉族到目前為止,損失的最大東西是什麼?是你們歷代先祖在百族王城這片星域花費千百萬年積攢下來的威信,是夜叉族數以億記族人的驕傲。”

“黑暗神殿正在踐踏夜叉族的威信,要打斷你們的脊樑,讓你們再也站不起來。”

“那些依附於你們,認你們為帶頭大哥的小族,如今或許正在被牽連和欺壓。或是對你們已經失望,再也不怕你們,再也不會尊敬你們。”

“沒有了這些小族的支援,夜叉族怎麼做百族王城的第一大族?怎麼一呼百應?這才是你們最大的損失!”

“若不打一場,夜叉族族人的精氣神就沒了,就算挺過這一關,今後也只會衰敗下去。你們這些神靈代表的,就是夜叉族的精氣神。”

“若我是你們,哪怕是戰死在百族王城,也要讓夜叉族的所有族人看到你們身上的氣概和悲壯。”

“哪怕自爆神源,都無法殺死敵人,卻也要讓敵人知道流血的滋味不好受。惹到夜叉族,是要付出代價的。”

夜叉族族長爆哼一聲,如驚雷炸響,道:“玉靈神前輩,老夫認為若塵界尊所言甚是有理。這一次若是我們屈服了,夜叉族世世代代都將站不起來。”

玉靈神輕飄飄的瞥了張若塵,此子真是巧舌如簧,明明是想利用夜叉族對付黑暗神殿,反而還要夜叉族對他感激涕零。

但,她有選擇嗎?

雖說百族王城中,很多小族的背後都有地獄十大族的影子,但依舊有不少小族,是完完全全聽從夜叉族號令。

若是讓這些小族,看到夜叉族悽慘而卑微的樣子,今後怎麼可能還會聽夜叉族的?

玉靈神那俏美至極的臉蛋上,滿是寒霜,道:“真想在百族王城中打一場,必須要先做一件事,奪下城中的冠雲陣塔。這座陣塔,乃是百族王城中所有陣法的樞紐,由三大族共同掌控。”

“但,無邊既然在城中,想來冠雲陣塔已是落入黑暗神殿的掌握之中。”

“而且作為三大族之一的火鬼族能不能支援我們,也至關重要。只要三大族能夠齊心,百族王城中的各個小族必然會與我們站到一起,這些勢力聯合起來,絕非你想象中那麼不堪一擊。”

百族王城聯合起來,可以與命運神殿和十大族討價還價,自然是非同小可。

張若塵欲要收服百族王城,火鬼族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如今他的修為還不夠強大,不是收服百族王城的時機,但卻可以借這一次的事,與百族王城緊密的捆綁起來,為將來統治這裡打下基礎。

張若塵看向玉靈神,道:“三大族都有無量境的神靈吧?夜叉族的兩位老祖,魔狼族的狼祖,火鬼族的火鬼王。無量境之下,韓姑娘可是最強者?”

玉靈神道:“張若塵你最好別小瞧百族王城,無量境之下的最強者另有其人。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趁此機會,由你這個無量境之下的頂尖強者,將百族王城中那些不聽話的小族清殺一遍,讓百族王城真正成為三族的百族王城。當然,我建議,先將祖界中想要投降臣服的夜叉族神靈收拾,免得他們做了黑暗神殿的走狗。”

張若塵能夠聽到神殿外夜叉族神靈的對話,看出夜叉族內部存在隱患。

攘外必先安內。

張若塵起身,道:“愛蓮兄,夜叉族祖界應該有到火鬼族祖界的空間傳送陣吧,帶我去。”

玉靈神道:“你就一人前去火鬼族?”

“火鬼族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它們敢將我吃了不成?”

張若塵面露輕蔑之色,走出神殿,看著神殿外那些夜叉族神靈不善的目光,笑了笑,拍了拍愛蓮君的肩膀,徑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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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二章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聽聞血後重傷,與般若遇襲失蹤,張若塵實在是萬分揪心,但卻不得不先去火鬼族,以大事為先。

若不給那些人一次狠狠的教訓,今後他們只會更加猖狂。

對血絕戰神,張若塵反倒一點都不擔憂。以外公的手段,若是連不死血族內部都擺不平,何以做一族之長?

在進入傳送陣之前,張若塵將第三枚太乙神丹服下。

如今局勢越來越動盪,敵人越來越瘋狂,只有擁有強大的修為,才能應對。

夜叉族祖界和火鬼族祖界雖說都位於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處在同一座星域,但是,遙遠無比,一連經過三次傳送,張若塵和愛蓮君才到達。

愛蓮君敢與他一起犯險,讓張若塵刮目相看。

“愛蓮兄就這麼相信我一定可以說服火鬼族?”張若塵道。

愛蓮君笑道“地獄界的邊緣地帶,到目前位置,依舊還是星天崖上那位說了算。”

張若塵頓時知道自己想多了,別人相信的根本不是他,而是星海垂釣者。

說到底,自身的實力,才是立身天地間的根本。

他想參與到宇宙格局的這場爭鬥中,以目前的修為,還有些不夠,只能借勢。借勢,其實是自身虛弱的體現。

……

火鬼族祖界,乃是一顆龐大至極的恆星,比尋常恆星大了萬倍不止,但光芒並不明耀,溫度也不高。

恆星外圍,有一個直徑九億裡的星環。

在這星環上,分佈有密密麻麻的小行星,所有星球皆被鬼氣籠罩,是火鬼族族人的生存之地。

只有火鬼族中的強者,能夠承受恆星表面溫度,才能登上恆星修煉。

張若塵和愛蓮君登上恆星,來到鬼王殿,被殿外一位身高九米的神將,直徑請了進去。

“火鬼族這麼客氣嗎?我還以為,會被拒於門外。”張若塵笑道。

愛蓮君感覺到反常,慎重道“會不會是陷阱?”

張若塵絲毫都不緊張,就算火鬼族真的投靠了黑暗神殿,欲要擒拿他,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只要火鬼王不親自出手,脫身的把握,他還是有的。

走進鬼王殿,看見坐在殿中的那位青衣佳人,張若塵這才知曉為何他們進來得如此容易。

那位青衣佳人戴著面紗,卻依舊難掩身上的絕代風姿,如畫中謫仙,又似雲中精靈,更有一股神秘的朦膿之美,不是白卿兒是誰。

白卿兒盯著走入進來的張若塵,仔細打量,確認是他真身,眼中這才露出一道淺淺笑意,道“若塵終於進入大神層次了,看來黑暗大三角星域之行機緣不小。”

愛蓮君看到坐在殿中的白卿兒,猜到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但,他們才剛剛敲定要在百族王城中有所行動,白卿兒為何能夠先他們一步來到火鬼族?此女,當真是這個元會一等一的奇女子,目光之遠,心智之深,讓人歎為觀止。

“別提了,這一次是將臉都丟盡了,今後不知如何才能立足於天地間。”張若塵嘆道。

白卿兒道“是嗎?我只知曉,風流劍神之名更加響亮了,怕是要名傳千古。”

一個大神,睡了一位天的天姬,還真有可能千古留名。

此刻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縱然白卿兒心有不滿,也得先行壓下,道“剛才我與眩?族長正說著劍界的事呢,有結果了嗎?”

劍界相關的事,能放到檯面上來說嗎?

怕是隻有三大族最頂尖的存在,才有資格知曉。

愛蓮君知道其中輕重,就要退出鬼王殿。

張若塵攔住了他,道“愛蓮兄是本界尊信得過的朋友,無需迴避。”

愛蓮君見張若塵眼神真誠,頓時心中巨震,連忙躬身向他行了一禮。

張若塵看出白卿兒與眩?族長已經談得差不多,提到劍界,應該是最後的那一錘子了!

畢竟,這是關乎火鬼族的後路。

鬼王殿中,除了白卿兒和火鬼族族長眩?,還有兩尊氣息厚重的神靈,籠罩在濃濃鬼霧中,皆是修煉了數十萬年的古神。

分別是雨晴大神和雲虛大神。

皆是火鬼王之下一等一的人物。

這兩位心境極其高深的古神,此刻睜開眼睛,向張若塵望去。劍界的吸引力,可見一斑。

張若塵道“劍界不如天庭,但,修煉環境卻遠勝天庭。”

“你真找到了劍界?”雨晴大神聲音沙啞,卻激動異常。

張若塵充滿自信,道“若我都找不到劍界,那隻能說劍界根本就不存在。”

眩?族長是一位太虛境的大神,身高十數丈,渾身燃燒刺目的火焰,身上長有八隻眼睛,道“若塵界尊說劍界不如天庭,為何又說修煉環境遠勝天庭?”

張若塵道“劍界的聖氣濃厚程度,神脈數量,無法與天庭相比。但是,劍界如今遍地聖藥,神土聖地隨處可見,除了我兩位無量境的祖師外,神靈不過十指之數。論修煉環境,族長覺得哪裡更好?”

這話,既是在給火鬼族許諾好處,也是在震懾他們。

愛蓮君心中激盪,宇宙中竟真的存在這麼一處不為人知的修煉寶地?

哪怕劍界只有天庭的十分之一,也足以吸引無數修士前來投靠張若塵。須知,天庭可是承載了八千多座大世界的神靈和聖境修士,包括古文明派系。

更何況,聽張若塵話中之意,劍界只是遜色與天庭而已。

若是張若塵在夜叉族說出這一則資訊,愛蓮君敢斷定,師尊肯定在第一時間就會答應與他合作,甚至會做出不少讓利。

因為這已經不是關乎夜叉族的存亡,而是關乎夜叉族能不能重新崛起,成為宇宙中一等一的超級大族。

眩?族長控制心中的激動情緒,道“好!有若塵界尊這話,今後,星桓天但凡有任何行動,火鬼族必定鼎立支援。”

張若塵笑道“族長就這麼信我,不擔心被我欺騙?”

眩?族長笑而不語。

沒在鬼王殿中待多久,張若塵、白卿兒、愛蓮君便告辭離開。

張若塵這才問出心中疑惑,道“火鬼族勢力龐大,極其強盛,絕不會甘心居於人下。你到底是如何說服它們的?”

白卿兒冷豔絕倫,聲音不含煙火氣,道“你就不好奇,同樣是鬼族,為何火鬼族卻不屬於地獄界鬼族的一員?”

“此事我有所耳聞,鬼族是誕生與三途河流域,而火鬼族是誕生與這顆名叫’炎海’的恆星。在鬼族眼中,火鬼族是異端。”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不僅是異端,更是食物!鬼族提升修為最快的方式,就是吞噬別的鬼族。早在星桓天尊時期,火鬼族已是受星桓天的庇護。這數百萬年,一旦遭遇了大的危機,都是星天崖幫他們化解。”

張若塵恍然,想來也是,星天崖既然在地獄界的邊緣地帶有超然地位,怎麼可能在百族王城中沒有勢力?

難怪先前眩?族長含笑不語,原來是因為,無論張若塵有沒有找到劍界,火鬼族都沒得選。

但,有了劍界這條後路,火鬼族就能心甘情願的全力以赴支援張若塵。

也難怪白卿兒毫不介意讓火鬼族知道劍界的秘密。

白卿兒玉頸修長,驕傲如白天鵝一般,凝視張若塵,道“你不該招惹無月,就因為你的這一衝動行為,完全打亂師尊他們的佈置和謀劃,很多事情都不得不提前推動。也因此,風險大增。”

張若塵道“你竟覺得是我一時衝動,色迷心竅,才鑄成大錯?”

“無月何等驕傲,精神力何等之高,莫非還是她主動的?”白卿兒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氣惱。

張若塵看向別處,道“當初在本源神殿,你也是何等驕傲……”

“不許再說了!”

白卿兒戴著面紗,看不出臉色如何,道“此事,我懶得理你,反正肯定有人比我更介意,到時候看你怎麼過她們那一關。說吧,打算怎麼破局?神女十二坊已經吃了大虧,死的死,擒的擒。若是再不採取行動,在地獄界的所有神女樓,怕是都要毀掉。”

“便用最強硬的方式破局,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張若塵眼中早已是殺氣騰騰,道“此事你就不要摻和了,先回星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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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張若塵取出一枚太乙神丹,遞給了她。

白卿兒接過太乙神丹,卻沒有任何喜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臉色難看,道“你不會告訴我,天尊寶紗被無月奪去了吧?”

張若塵沒想到白卿兒聰慧到這個地步,只是送出了一枚神丹,就被她看出端倪,心中後悔了起來。

“放心,我會讓她連本帶利都還回來。”他道。

白卿兒情緒不受控制,直接將太乙神丹砸向張若塵,但砸出一半,又收了回去,冷聲道“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她將一座拳頭大小的神殿丟給張若塵,含怒破空而去。

張若塵長嘆一聲,但使用精神力探查了神殿內部後,臉上卻又露出喜色。

站在一旁十分尷尬的愛蓮君,此刻終於鬆了一口氣,安慰道“卿兒姑娘乃是世間第一等的奇女子,必能理解若塵兄的苦處,相信她很快就會想明白。”

……

月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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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三章 方凌子

張若塵和愛蓮君返回後,在夜叉祖神殿外,便是嗅到濃烈的血腥味。

神殿中,夜叉族的一眾神靈噤若寒蟬,身上沒有傲氣,也無神威外放,皆是敬畏的望著坐在上方的玉靈神。

殿中,躺著兩具神屍,血流潺潺。

另有三位上位神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愛蓮君已是怔在當場,何曾想到師尊居然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時候?

張若塵暗暗讚賞,雖是一介女子,玉靈神卻魄力非凡,是能夠做大事的。非常時期,自當行非常之法。

若不將夜叉族內部料理妥當,思想統一,他們打上百族王城,卻後院失火,結局必然是功敗垂成。

“本神最後說一遍,誰再敢提向黑暗神殿妥協,便是叛族,殺無赦。好好掌控護界陣法,迎接滅族之戰。黑暗神殿敢出手,必讓他們有來無回,勢與祖界共存亡。”

玉靈神身上逸散出刺骨的寒氣,冰封神殿,道:“都退下去吧!”

夜叉族眾神紛紛走出神殿,從張若塵身邊過去的時候,無人再敢露出敵視的神態。

玉靈神站起身,體態英秀挺拔,道:“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張若塵道:“拿下火鬼族又豈是難事?”

玉靈神輕輕點頭,道:“何時去百族王城?龍主可會出手?”

黑暗神殿殿主無邊,堪稱禁忌一般的存在,讓玉靈神很是忌憚。冰皇自囚冰王星,現在也就只有龍主可以出手。

恰好龍主就在這片星域。

“不急!豈能空著手去百族王城,怎能不帶幾樣禮物?”張若塵聲音中,含有無窮冷意。

……

三生界,乃是張若塵在十界戰場上奪取的其中一界,也是十界中發展最好的一座。概因地獄和天庭的戰爭爆發後,三生界就被遷移到昔日天初文明所在的空間脈絡上,成為星空戰場後方一座重要的戰爭基地。

有了這一絕佳的地利,三生界每一天都在脫變,聖氣越發濃鬱,孕育出大量天材地寶。

不知有多少勢力,對其垂涎不已。

但,經營管理三生界的,乃是血絕家族。甚至血絕戰神還親自在這裡坐鎮了多年,誰能得逞?

直到最近,三生界才易主。

本是代替血絕戰神坐鎮三生界的血後遭遇襲擊,受了重傷,逃遁而去。血絕家族的聖境軍士,遭到黑暗神殿修士的清洗,死傷無數,鮮血染紅一座座城池。

修為較強的修士,則是被擒拿關押,以供黑暗神殿神靈和大聖吞噬煉化,是為魂食、生丹。

當日擊傷血後的神靈,正是黑暗神殿殿主的弟子,方凌子。

方凌子出生冥族,修為達至上位神大圓滿層次,看上去也就二三十歲的樣子,渾身長滿黑色的蛇形紋路,沒有穿鎧甲,赤著上半身,給人邪氣凜然之感。

他坐在百丈寬廣的神殿中,手持一杆矛形的尖銳戰兵,使用冥火淬鍊。

與血後一戰,他的這杆戰兵,受了一些創傷。

那血後,不過才誕生數千年而已,居然已經擁有上位神巔峰的修為,讓方凌子驚怒無比。沒能將她擒拿,在方凌子看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這將是他身上的一大汙點!

這對他將來能不能成為黑暗神殿殿主的繼承者,造成不小影響。

正在方凌子思考如何補救的時候,兩位神將押解著兩尊不死血族的大聖,進入神殿。

“跪下!”

一位渾身散發屍臭味的神將,一腳踢在血凝筱的腿部,令她膝蓋斷裂,慘吟一聲,跪到了地上。膝蓋處,滿是血液。

另一邊,血宸同樣如此。

“稟告真神,這兩個不死血族大聖已經帶上來了!”一位白骨骷髏一般的神將說道。

方凌子手中的冥火不滅,盯向跪伏在地的兩位不死血族,就這一眼,卻蘊含精神力攻擊,令血宸和血凝筱驚懼不已,渾身顫抖,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方凌子不屑的笑了笑,道:“冥立,冥海,你們好大的膽子,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們?難道不知,他們是血絕戰神的嫡親孫子和孫女?”

名叫冥立的骨族神將冷笑:“血絕戰神算什麼東西?我們奪下三生界,他可有現身?他嫡親子在百族王城被打得渾身骨頭盡碎,鮮血流盡而死,也不見他現身。在偉大的黑暗神殿面前,別說區區一個血絕戰神,便是整個不死血族又算得了什麼?”

“慎言!”

方凌子喝斥一聲:“趕緊將兩位神孫扶起來,他們是尊貴的。血絕戰神以前,也是本神欽佩的一代豪雄。”

冥立神將和冥海神將不解方凌子的意圖,使用神氣,將血宸和血凝筱攙扶起來。

在血宸和血凝筱疑惑的眼神中,方凌子笑道:“大家都是地獄界的修士,血絕戰神的所作所為,其實與你們無關。只要你們肯配合黑暗神殿,一起列數血絕戰神的六大罪狀,等到他死後,你們就是血絕家族的家主。”

“別急著拒絕,你們這不是在背叛家族,而是在拯救家族。若是沒有黑暗神殿的庇護,到時候,虛天一怒,天尊降旨,整個血絕家族將無一活口,徹底滅族。”

“有你們在,至少可以保住血絕家族一條血脈。”

所謂血絕戰神的六大罪狀,皆是由血絕家族的敵對勢力炮製出來。最嚴重的一條,是背叛地獄界,暗中投靠了天庭。

在這些罪狀中,包括血絕戰神打上天南大開殺戒,都是天庭一手策劃。

血宸咬著牙齒,冷笑了起來,道:“想要我們背叛家族,以至親的身份討伐戰神,營造出戰神已經眾叛親離的局面,你們太小氣血絕家族子弟的骨氣了!”

血凝筱面露譏笑,“呸”一聲。

方凌子似笑非笑,似冷非冷,道:“還是讓他們跪下吧!”

冥立神將和冥海神將收回神氣,並且釋放出神威場域,鎮壓到血宸和血凝筱的身上,使得他們重新跪下,腿部血肉模糊。

血宸和血凝筱皆是疼痛得顫抖,硬是沒有慘叫出聲。

“等著吧,方凌子,戰神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啊……”

血宸被方凌子身上飛出去的一道無形氣壁拍飛出去,撞擊在神殿上,身體幾乎化為的肉餅,軟綿綿的墜落下來。

方凌子道:“本來還想送你們一份機緣,將來代替黑暗神殿執掌血絕家族。現在看來,只能使用精神力控制你們,寫下聲討血絕戰神的檄文。”

一張戰旗,飄蕩血凝筱的身前。

在他精神力的控制下,血凝筱一邊慘叫,一邊伸出手指,使用自己的血液,在戰旗上書寫了起來……

血宸趴在地上,嘶聲大吼:“方凌子,你不得好死……啊……啊……”

兩位神將笑聲不絕,似在嘲笑他的弱小與不自量力。

“轟隆!”

一道刺目的神光,從殿外湧了進來。

本是鎮守在殿外的四尊大聖,橫七豎八的飛了進來,還沒落地,身體便是化為血色粉塵。

“大膽!誰人敢來方凌子大人的神殿搗亂?”

兩位神將各自喚出一件陰兵戰器,身上神光暴漲,悍然擊向殿門外的神光。

“嘭!”

“嘭!”

兩位神將的身軀,被打得爆碎,化為一塊塊碎骨飛進殿中。

有的碎骨,直衝向方凌子,但相距三丈就墜落地上。

方凌子凝目看向神殿殿門的方向,透過灼目神光,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眼中閃過一道驚色,隨即笑了出來:“你居然從黑暗大三角星域中出來了?”

張若塵邁步走進神殿,身上湧出生命之氣,飛入血宸和血凝筱體內,道:“我來這裡,是為借你一樣東西。”

“借我項上人頭嗎?”

方凌子絲毫不懼,反而還很興奮。

雖然,他聽說張若塵武道修為恢復了,而且達到大神層次。

但他根本不信。

他自己就是一等一的天驕,深知修煉的艱難。就算張若塵擁有日晷,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大神。

縱然是血絕戰神和荒天,都沒有這樣快的修煉速度。

方凌子修行近十萬年,聽過太多神乎其神的傳說,最後證明,都是誇大其詞。所以,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相信,張若塵爆發出過大神級的力量,但肯定是借了外力,是別的強者賜予他的力量。

極度自我之人,就是這般,根本不會相信超出自己理解範圍之內的事。

血宸和血凝筱在張若塵的身後站起身來,臉上既有喜色,又有憂色。

方凌子提起矛形戰兵,瞬間氣勢攀至巔峰,如同一座恆古神山一般巍峨,道:“張若塵你若一直藏在黑暗大三角星域,或者躲在星桓天,黑暗神殿還真的是難以奈何你。但你既然壓制不住心中的仇恨和怒意,出現到了三生界,也就註定你將飲恨於此。”

張若塵道:“就憑你?”

“你張若塵能夠與離逍大神一較高下,顯然不是弱者,但我依舊想要試一試。這座神殿,乃是我以畢生財富鑄煉出來,既佈置有兩座神陣,也有師尊燒錄的一角神紋。在這裡,縱然你真是太乙大神,也未必逃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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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四章 大開殺戒

方凌子雖然極度自我,卻並非愚蠢之輩,話音未落,神殿中,燃燒起熾熱的冥火,同時湧向張若塵、血凝筱、血宸。

只要張若塵出手救血凝筱和血宸,方凌子就能搶得先手,啟動兩座神陣和黑暗神殿殿主的神紋,將他鎮殺於殿中。

藉此一戰,他將名動寰宇。

冥火如花,非大聖可以承受,沾之即死。

果然張若塵中計,分出神氣庇護血凝筱和血宸。

“哈哈!張若塵,絕頂強者之間的交鋒,你竟然還分心去救兩隻螻蟻,註定你今天將慘死於此。”

方凌子長笑,以神氣激發出神殿中的兩座神陣,從地面和殿頂一上一下,鎮壓向張若塵。

地面升起的神陣,將空間延伸至千里長寬,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如龍蛇遊走。

天空壓下的神陣漆黑如雲,暗藏無限殺機。

“這個元會誕生的生靈中,你的確算絕頂強者了!但,我的修為境界,又豈是你可以理解?”

張若塵眼神冷漠,一掌拍了出去。

龍象的虛影幾乎凝成實態,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垮兩座神陣,將擊出矛形戰兵的方凌子打得飛了出去,墜入混亂空間。

這座混亂空間,是張若塵的意念製造出來。

正在方凌子驚駭萬分,欲要啟動黑暗神殿殿主的一角神紋之時,一道劍光沖天而降,擊穿他的神境世界,從胸口穿透進去。

“轟隆!”

方凌子被光劍釘在神殿的地面,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凹的大坑。

光劍散去,化為一粒粒光點。

張若塵走進大坑,看著滿嘴流血的方凌子,以無極神道的場域將他死死鎮壓在地上站不起來,道:“你猜得沒錯,我就是來借你項上人頭。”

“噗嗤!”

斬下方凌子的頭顱,挖出神源,煉化其神軀中的精神意志和神魂念頭,這才將他脖頸以下的神軀,扔到《六祖釋禪圖》中。

抓起方凌子的那件至尊聖器級別的古怪長矛,走出神殿。

只見,黑暗神殿的大軍,鋪天蓋地的飛來,如同黑雲由遠而近。

黑雲中,殺聲動天,戰旗密佈,戰鼓如雷。

陣法的光芒,如同成百上千個小太陽。

張若塵沉哼一聲,手中那件長矛被神氣催動,揮手射出去。

長矛爆發出無與倫比的至尊之威,光芒如恆星一般明亮,熱量驚人,並且顯化出數之不盡的長矛虛影,飛入進黑暗神殿的大軍中。

“轟隆!”

“唰!唰!唰……”

黑暗神殿的聖境軍士,如雨一般向下墜落,鮮血將整個天空染紅。

“還活著的,去告訴無邊,與我張若塵為敵,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若塵以神氣包裹血凝筱和血宸,提著方凌子的頭顱,化為一道明亮神光,直衝天外而去。

血凝筱和血宸心中震撼,眼中充滿崇敬。

如今的張若塵,儼然成為一舉一動就能引得天地動盪的蓋世大人物,與當初剛到血絕家族的他相比,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今日我要大開殺戒,你們不適合與我同行,先找地方隱藏起來,等這場風波過後再回血絕家族。”

張若塵將血凝筱和血宸扔在星空中,邁著神靈步,直向清靈大世界而去。

三生界是星空戰場的戰爭基地,地獄界各大勢力自然都有修士駐守,張若塵離開後不久,一道道傳訊光符便是飛了出去。

清靈大世界,也是十界之一,是張若塵的產業。

曾經生機勃勃的大世界,化為了一座陰屍鬼地,天蓋屍雲,地湧黃泉。

山野間、道路上、城池中,隨處可見陰魂遊蕩,邪屍食人,還有剛從地底爬出來的骷髏。鬼族的“地煞鬼城”,屍族的“長生殿”,骨族的“藏盡骨海”將這座大世界攻佔,變成了它們的陰食糧倉。

“轟!”

一道流星從宇外飛來,重重砸在地面,將長生殿一尊屍族真神的神殿擊得粉碎,沉入進地底。

張若塵提著一具渾身長滿紅毛的屍神從地底飛出,將其扔在地上。

“張若塵,我乃長神殿青拔神君……”

“噗嗤!”

一劍斬下他的頭顱!

張若塵提起水缸大小的紅毛頭顱,指尖彈出火焰,將它的神軀焚煉成了灰燼。

“何人敢來清靈大世界生事?”冷厲的神音,從數百萬裡外傳來。

地煞鬼城的飛翼老鬼,與藏盡骨海的泰鼎骨神,都是渡過了元會劫難的老牌神靈,從兩個不同的方位向這邊飛來。

但,似乎是感應到了張若塵身上恐怖絕倫的氣息,這兩尊老牌神靈,在萬裡外,便是掉頭就逃,向宇宙中飛去。

“警覺性倒是很強。”

張若塵一步邁出,直接跨越空間,出現到飛翼老鬼的頭頂上方。

“張若塵,怎麼會是你?”

飛翼老鬼撞穿空間,遁入虛無世界,身上鬼氣燃燒起來,直接施展出逃生秘法。

張若塵的手掌如同化為上蒼之手,長達萬裡,將飛翼老鬼龐大的鬼體,從虛無世界中擒抓了出來,“嘭”的一聲,捏得爆碎而開。

“張若塵,你已是犯下滔天大罪,虛天會將你摧骨揚灰的……啊……”

飛翼老鬼被張若塵掌心的神焰,焚煉成一縷縷青煙,只剩一枚神源完好。

另一頭,泰鼎骨神見青拔神君和飛翼老鬼相繼隕落,知曉張若塵今日斷無可能放過自己,此子任意打殺地獄界的神靈,簡直如同瘋狗一般。

逃!逃!逃!

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逃遁,只要多堅持一會兒,必有大神趕至收拾張若塵。

“還想往哪裡走?”張若塵的聲音響起。

泰鼎骨神還沒看見張若塵的身影,身上便是傳出骨碎聲,被一劍斷斬成兩截。

這是神劍一斬,直接將泰鼎骨神徹底殺死。

神劍的神焰,可以焚煉泰鼎骨神的精神意志和神靈物質。

劍法蘊含的劍魂和劍魄之力,直接斬了泰鼎骨神的神魂。

清靈大世界中,三大勢力的大聖級強者,仰望天空,無不嚇得顫抖,生怕張若塵降下神罰。

但,那股籠罩整座世界的神威,很快消散。

張若塵已然離開,沒有在這裡久待,殺這些聖境修士需要耗費太多時間,完全不值得。若是讓三大勢力的大神強者趕至,必會陷入纏鬥,得不償失。

不多時,張若塵來到十界之一的火雲界,斬下一位精神力七十六階神靈的頭顱,揚長而去。

這位精神力神靈,乃是天南生死墟三大人的傳人,是一個姿容不俗的女子。

……

三生界、清靈大世界、火雲界發生的事,迅速傳遍宇宙,自然也傳入進百族王城。

七峰連環山,是魔狼族聖地。

一座城池大小的黑色神殿,懸浮在七峰連環山上空,散發出來的黑暗力量籠罩整個百族王城。

下方,七峰之間的魔狼族修士,被神殿散發出來的氣息,鎮壓得化為原形。

黑暗神殿殿主坐在神殿中,看不見形貌,聲音渾厚而浩渺,如同是從遠古時代傳來,道:“有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掩蓋了天機,推算不出張若塵的蹤跡。”

黑暗神殿的一位神靈訝聲道:“怎麼會這樣?不是說,有天級人物登上了星天崖,二大人也去了星桓天。誰還能騰出手幫張若塵?”

黑暗神殿殿主道:“星天崖是什麼地方?天也未必壓得住。此外,二大人和星桓天那位,差距還是很大的!再說你們為何會覺得這片星域中,只有他們兩位天圓無缺的精神力強者?”

“殿主指的是天庭的天圓無缺?”一位神靈問道。

黑暗神殿殿主沒指名道姓,道:“無論是誰,敢與地獄界為敵,都必須得死。”

穆託戰神乃是黑暗神殿最年輕的一位戰神,修為達至太虛境巔峰,全身每一根骨頭都被鐵皮包裹,手提一柄重錘走了出來,道:“就算有人為他掩蓋天機,那背後之人,也不敢走到明面上來。穆託請戰,給我三個時辰,必將張若塵頭顱帶回。”

穆託戰神以殺伐狠辣聞名宇宙,是天庭諸神聞風喪膽的人物,是黑暗神殿無量境之下除了無月之外的第一強者。

黑暗神殿殿主道:“殺雞焉用牛刀?天南、地煞鬼城、長生殿、藏盡骨海皆有大神離開百族王城,趕去獵殺張若塵。別的一些在十界有利益的勢力的大神,也都出動。穆託,你何必再出手?”

“張若塵身上寶物甚多,豈能讓他落入別的勢力之手?”穆託戰神沉聲道。

就是這時,一道神光從外面飛進來,凝成一尊神將的身軀。

那位神將躬身向上方行禮,道:“稟告殿主,發生白卿兒的蹤跡。”

尋常上位神的事,自然是沒有必要稟告殿主。

但,白卿兒身份特殊,既是元會級天才,又是星海垂釣者的弟子,已經有請示殿主的必要。

若是張若塵沒有現身,黑暗神殿殿主還真是不想現在就動白卿兒這個小丫頭,道:“穆託,你去吧,要活的。”

穆託戰神心有不滿,道:“區區一個上位神而已,雨師前去,就能將她擒拿。”

“你真這麼認為嗎?你不是一直想要與荒天戰一場,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若擒拿了他的女兒,不需要你去找他,他自然會來找你。”黑暗神殿殿主道。

穆託戰神骨質的眼眶中,神焰燃燒起來,提著戰錘,與那位戰將一起飛出了神殿。

半晌後,黑暗神殿殿主道:“雨師,你去將這個訊息,告訴青鹿神殿的蒲傳奇!”

對於荒天和血絕戰神這種級別的天驕,黑暗神殿殿主一直都很重視和警惕,能有機會除掉,就必須除掉。

因為他自己就是那種修煉速度奇快的存在,將許多老輩人物都遠遠拋到身後。

也正是因為他知道絕頂天驕的潛力有多麼可怕,所以,當初才會不顧身份,對剛剛成神的張若塵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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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五章 進城

百族王城與神城無異,城域廣闊,空間結構穩固,不僅隨處都是大聖宮闕,便是神殿也都入目可見。

廣闊的神雀街,是一條兩千多里長的中主線,鋪著厚厚玉石。

沉重的聖車從上面碾過,玉石上會浮現出一道道銘紋光痕。

夜叉族的三位大聖被斬斷了翅膀,戴上腳鐐,如蠻獸一般,拉著一輛十數丈高的宏偉車架,行在神雀街上。

車中的女子,戴著黑色蝴紋面紗,是黑暗神殿新生代的絕頂奇才,是一位準元會級代表,被稱為暗黑神女。

“啪!”

駕車的聖僕,不時甩出鞭子,抽打三位夜叉族大聖身上,打得皮開肉綻。

城中的修士,都圍觀著。

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有聖境修士敢在百族王城如此奴役夜叉族大聖。

玉靈神站在街邊一棵聖樹的內部,看著街道上的這一幕,眼神森寒無比。

這棵聖樹的內部空間,是一座類似神女樓的風月之地,修士繁多,人員駁雜,各種喧囂聲交織。

“前輩,還是忍一忍吧,不可輕舉妄動。”夜叉族族長道。

玉靈神道:“黑暗神殿這是在踐踏夜叉族的威信,以此瓦解各個小族對夜叉族的敬畏。張若塵說的沒錯,夜叉族必須得出手,而且,要狠狠打一場。”

夜叉族族長道:“張若塵雖然年輕,可是魄力十足,心智非凡,只用一招調虎離山,就將城中的多位大神強者引去了十界。最開始,老夫還擔心他會莽撞行事,看來是多慮了。”

玉靈神死死盯著拉車的三位夜叉族大聖,道:“張若塵目前還沒有本錢和敵人硬碰硬,他要做的,只是讓敵人付出慘痛代價。將來,那些欲要與他為敵的勢力,也就不得不三思而後行了!”

“與韓姑娘也就見過數面而已,沒想到姑娘已是如此瞭解我。”張若塵的聲音,從玉靈神身後傳來。

玉靈神優雅的轉過身去,看著張若塵提在手中的一個個布袋。

布袋圓鼓鼓的,像是裝著西瓜,只不過,血腥氣很濃。

見張若塵一口一個“韓姑娘”的稱呼玉靈神,夜叉族族長心中生出古怪的念頭,要說這其中沒有調戲的意味,誰信啊?

但,夜叉族族長從愛蓮君那裡得知劍界出世的訊息後,是非常樂意促成此事。

對夜叉族而言,這是千萬年難遇的一場大機遇。

玉靈神顯然也已知曉劍界出世,對張若塵的態度有更大變化,不僅對“韓姑娘”這個稱呼絲毫都不氣惱,反而故意扮做少女模樣,俏皮的說道:“雖只見過數面,但若塵公子的手段,玉靈卻已是瞭解得清清楚楚。像你這般殺伐果斷的男子,可謂世間少有,玉靈怎能不心動呢?”

張若塵有些受不了玉靈神這般作態,不是覺得做作,而是太誘人了,與一個禍亂江山的小妖女完全沒有區別。

再想到她已是修行四十萬年,是太虛境的大神……

只是想想都覺得刺激。

張若塵神色凝肅,道:“來之前,遇到了一位朋友,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現在可以動手了!”

玉靈神見張若塵那侷促的樣子,心中暗笑,所謂風流劍神,終究還是嫩得很。

換做四十萬年前,她倒是不介意主動投懷送抱,以身相誘,為夜叉族謀取利益。但如今她,身份地位擺在那裡,怎麼可能這麼做?

那樣做,只會讓人瞧輕了!

玉靈神不再戲弄張若塵,沒問張若塵遇到的是哪位朋友,道:“無邊的神殿,還懸浮在七峰連環山上空呢!”

“你和族長能夠潛入百族王城,真以為是你們神通廣大,瞞過了無邊的感知?”張若塵道。

百族王城城域遼闊,每一刻進出城的修士,都是成千上萬。

在這樣的情況下,玉靈神攜帶有夜叉族的秘寶,自然是有信心瞞過無量境神靈,悄然進入城中。

張若塵道:“無邊能夠成為黑暗神殿之主,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是一位真正操控宇宙風雲的大威能者。若是沒有絕頂強者將他牽制,我都是不敢進城的。”

玉靈神沒有顯露心中的不服氣,道:“龍主出手了?”

張若塵道:“無量境的爭鬥,我們管不了!不過,你們得明白,今日之事我們絕不是孤軍奮戰,那些不希望黑暗神殿得到百族王城的勢力會幫我們。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天庭必然會在星空戰場那邊出手。”

“換言之,孤軍奮戰的,很有可能是無邊。”

最不希望黑暗神殿和地獄界主戰派拿下百族王城的,必然是天庭。

夜叉族族長更加欽佩張若塵,原來他去三生界、清靈大世界、火雲界殺了一圈,竟還有聯動天庭的目的。

這是在告訴天庭,他張若此要大開殺戒了,你們得幫我。

離開聖樹,張若塵、玉靈神、夜叉族族長行向冠雲陣塔。

……

蒲傳奇一直都很驕傲自負。

憑太虛境巔峰的修為,他自然是有驕傲自負的本錢。

但,與血絕戰神一戰,敗得悽慘,令他信心受到嚴重打擊。更可恨的是,連神器紫海修羅燈都被奪去。

失去神器,戰力自然遠不如從前,還怎麼找血絕戰神一雪前恥?

黑暗神殿傳來的訊息,卻讓他看到了希望。

白卿兒擁有神器地魔雀,更掌握著大量本源奧義,只要奪去過來,何愁不能擊敗血絕戰神?

至於白卿兒的師尊星海垂釣者,或許以前蒲傳奇會忌憚,但當前大勢,顯然是地獄界要借題發揮,一舉拿下這些礙手礙腳的中立勢力,從而整頓一切力量,發動全面戰場,橫掃天庭。

現在是百族王城,接下來必然是星桓天和星天崖。

星海垂釣者還能活多久?

白卿兒要回星桓天,必然是要透過蟲洞和空間傳送陣。正是如此,在一座蟲洞附近,才被黑暗神殿的神靈發現。

蒲傳奇趕到的時候,白卿兒已經落入黑暗神殿神靈佈置在蟲洞外圍的陣法陷阱中。不過,她修為強大,憑藉地魔雀,將黑暗神殿佈置的神陣撕裂出一道道裂痕。

“此女不僅繼承了白皇后的絕世美貌,更繼承了荒天的強大天賦,修為竟已達到如此程度。”蒲傳奇暗道。

一聲嘹亮的雀鳴響徹星空!

“轟!”

地魔雀展開一對巨大石翼,魔威浩蕩,擊碎神陣,將神陣外圍的三位神靈全部掀飛出去,個個皆受重創。

白卿兒站在地魔雀頭頂,本源神光將她纖長柔美的身形映照得越發神聖,一指點出,形成一道光柱,“嘭”的一聲,將一位精神力神靈打得爆碎成了魂霧。

她並不戀戰,操控地魔雀向星空中飛去。

這時,一片黑壓壓的蠱蟲,從空間中飛出來。

蟲身如牛,體積巨大,渾身火焰,形成千裡蟲海將地魔雀包裹,阻斷了她的去路。

蒲傳奇沒有露面,藏身暗處,不想太多人知曉,出手的是他。

做為無量境之下一等一的強者,多少還是要些臉面。

……

冠雲陣塔位於百族王城的正中心,以禹金神鐵鑄成,足有三十六層,高三千六百丈,如同一座立在城中的金色雲峰。

塔的四周,又有三十六座小型陣塔,一起組成百族王城的陣法樞紐。

無月說,自己不是百族中無量境之下的第一人,並非謙虛。因為,第一人乃是冠雲陣塔的塔主,一位精神力高深莫測的人物。

這位塔主身份神秘,一直在塔中修煉,從不參與百族俗事,就連無月都未見過他的真身。只有百族王城遭遇強敵之時,才會出手。

十萬年前,這位塔主,曾憑百族王城中的陣法,擊退了多位封王稱尊的神靈。

當然就算這位塔主再強,終究還在無量境之下,既然黑暗神殿欲要統治百族王城,必然會先控制冠雲陣塔。

那位塔主要麼已經被無邊拿下,要麼已經歸順了黑暗神殿。

絕無第三種可能!

“轟隆!”

六柄神劍如六顆明耀的恆星,釋放可怕威能,撞擊向冠雲陣塔。

以張若塵如今的修為,全力催動神器,不說將神器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卻也能夠開天闢地,撼動時空。

冠雲陣塔的三十六層塔身,瞬間爆發出熾熱神光。

外圍的三十六座小型陣塔內部,飛出億萬道陣法銘紋,凝成一道九彩色的光幕,將六柄神劍擋在了光幕之外。

陣法與神劍碰撞形成的衝擊波,使得周圍百里城域中的神紋和陣法銘紋全部都亮了起來。

如此大的動靜,驚動了城中各大勢力。

雨師穿著一身黑袍,從冠雲陣塔中走出,手持法杖,聲音嘹亮悅耳,道:“張若塵,你還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居然闖到百族王城來了!”

張若塵現身,自長街上走來,長髮飄舞,自有一股灑脫氣質,道:“冠雲陣塔這麼重要的地方,無邊老兒就讓你鎮守?你師尊呢?我要見她!”

雨師精神力達到七十八階,戰力堪比太白境大神,絕非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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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六 破陣

“張若塵,你休要放肆,憑百族王城中的陣法,本神要斬你易如反掌。”

雨師手中法杖重重擊向地面,精神力如潮水一般湧出,頓時,擋住六柄神劍的光幕上陣法銘紋數量倍增。

六柄神劍被轟飛出去。

一道神陣光束飛出,使得空間猛烈震盪,將張若塵的身體擊碎成了齏粉。

長街被打穿,形成一道數十里長的溝壑,觸目驚心。

百族王城能夠屹立地獄界邊緣地帶這麼多年而不毀,城中的陣法,自然是非同小可。大神前去,也得飲恨。

這是雨師如此自信的根本原因!

“只是一道神魂念頭,張若塵你的真身可敢出來一見?”雨師雙瞳逸散萬丈神光,四處尋覓。

“有何不敢?”

張若塵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雨師抬頭看去,只見,張若塵的灑脫身影,從空間中走出,手持逆神碑,直向下方的陣法光幕轟擊而來。

逆神碑上,一個個神文閃爍,詭異的神光包裹張若塵的身軀。

雨師對逆神碑頗有幾分瞭解,冷哼道:“你以為逆神碑可以無所不能?當陣法強大到一定地步,連神王、神尊都攻不破,就憑一塊碑?”

“所有陣塔一起運轉,鎮殺張若塵。”

三十六座小型陣塔中,各有一位神靈坐鎮。

他們來自臣服於黑暗神殿的三十六個小族,或是偽神,或是真神,體內神氣外放,與陣塔合而為一。

三十六座陣塔爆發出來的光芒大漲,使得整座百族王城都為之震動了一下。

就在雨師自信張若塵必將被神陣之力鎮殺的時候,其中四座陣塔暗淡下去,使得威力能夠誅殺大神的神陣出現了破綻。

逆神碑轟擊在陣法的破綻位置,明亮的光幕,向下凹陷。

陣法銘紋快速暗淡,竟是消融於無形。

“轟隆!”

半塊逆神碑,重重砸在雨師剛才站立的位置,在冠雲陣塔外的廣場上,砸出一個滿是裂痕的大坑。

退到冠雲陣塔塔門位置的雨師,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剛才暗淡下去的四座陣塔。

“不用看了!你以為黑暗神殿已經是百族王城之主了嗎?真將我夜叉族當成了任憑你們宰割的奴隸?”

玉靈神身上神威浩蕩,神氣磅礴如海,如神玉雕琢而成的嬌軀,從天空降落下來。

那四座陣塔中的神靈,紛紛向她行禮。

玉靈神和夜叉族族長提前進城,自然是有其目的。

怎麼可能不提前佈置,就攻打冠雲陣塔?

雨師道:“玉靈神,看來你真的是活膩了,竟敢與黑暗神殿作對?”

“黑暗神殿欺人太甚,不僅將手伸到了百族王城,還想讓我夜叉族永世為奴為僕。今日,夜叉族必要一戰,絕不懼你黑暗神殿,哪怕死,也要站著死。”

玉靈神的神音,傳遍百族王城:“夜叉族修士何在,可有血勇之氣,隨本神一戰?誅外敵,不做奴。”

“夜叉族修士一直在!”

“誅外敵,不做奴。”

“戰!戰!戰!”

夜叉族的修士遍佈整個百族王城,黑暗神殿怎麼可能殺得盡?

最近這些時日,夜叉族被欺辱得實在太狠,早有反抗之心。只不過沒有領袖人物牽頭,如同一盤散沙。

玉靈神親至,等於是為他們束了一杆戰旗。

一位夜叉族的年輕聖者,從一座莊園的地底爬出,渾身泥土,望向玉靈神神光散發出來的方向,激動得渾身顫慄。

他提起長槍,推門而出,大吼一聲:“夜叉族脊樑不斷,熱血不滅。戰!”

夜叉族在百族王城中的聖地“夜雨海”,大門開啟,穿著聖甲的軍士,潮水般從裡面湧出,衝向神光所在方位。

“夜叉族才是百族王城的王,這裡是先祖打下的基業,絕不容許任何勢力染指。”

“黑暗神殿辱我族太甚,今日雖死也要戰。”

……

整座城中皆有夜叉族修士衝出,有的衝向冠雲陣塔,有的直接在城中與黑暗神殿的修士廝殺起來。

更有甚者,衝進黑暗神殿大軍中自爆聖源。

這就是神靈的影響力,只需一句話,就能讓一族的修士,隨她一起徵戰,雖死無憾。

雨師看著城中濃煙四起,四面八方皆是殺聲,依舊平靜,笑道:“玉靈神,如今夜叉族的族長乃是夜空神君,你不過只是夜叉族的罪人。”

一股強橫的神威,從冠雲陣塔中逸散出來,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如潮水一般衝擊向玉靈神和張若塵。

夜空神君從冠雲陣塔中走出,體軀高大,長著三角形的的頭顱,頭頂冒著綠色火焰,沉聲訓斥道:“玉靈神,你之前已是鑄成大錯,惹來大禍。如今,你是想夜叉族滅族嗎?”

張若塵道:“此言差矣!據我所知,關於劍界的傳說,就是黑暗神殿一手推動出來。其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尋找什麼子虛烏有的劍界,而是趁機將人手安插到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藉此奪下百族王城。”

“可以說,就算玉靈神不出手,黑暗神殿也必然要對付在這裡影響力巨大的三大族。你夜空神君懼怕黑暗神殿,願意任人宰割,丟棄祖宗打下的疆域,可是玉靈神卻沒有這般軟弱。”

“你若做了夜叉族的族長,夜叉族才是真的沒救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夜空神君怒吼一聲,一拳轟擊出去,滿天神紋壓向張若塵。

玉靈神撐起一道空間屏障,為張若塵擋住了夜空神君這一拳,道:“夜空,隨本神一起奪回百族王城,救出被關押和奴役的族人,將入侵者逐出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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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神君抬頭看了一眼懸浮在遠處的黑色神殿,道:“別妄想逆大勢了,時代已經不同,夜叉族早已不是什麼大族,在黑暗神殿面前,我們太弱小。玉靈神,你快出手鎮壓了張若塵,應該可以將功補過,殿主心胸廣闊會饒過你之前的罪責。”

玉靈神滿眼失望,道:“還沒有反抗就臣服,跪得可真快。留你在世間,只會成為夜叉族之禍。”

她凝白的掌心出現一道印法,擊穿如江似海的規則神紋,衝向夜空神君。

“韓玉靈,本君看你是被張若塵那個小白臉迷失了心智,要將夜叉族帶入滅族的深淵,該死的,是你。”

夜空神君怒火大盛,綠色神光從頭頂湧出,化為一片炙熱的火海。

火海中,萬獸奔騰,焚煉天地,將這裡穩固的空間燒出一個個孔洞。

玉靈神有備而來,雙手托起,一座三尺長的神殿顯現出來,旋轉著緩緩飛起,越來越龐大……

正是夜叉祖神殿。

這座神殿內藏大量奧義,執掌在玉靈神手中,比尋常神器都更可怕。

看見夜叉祖神殿,夜空神君立即露出驚恐之色,大罵一聲:“賤人,你是真的要讓夜叉族萬劫不復啊!”

站在夜叉祖神殿外的玉靈神,神衣飄飄,膚若美玉,激發出祖神殿中的一座古陣,頓時,一尊夜叉族始祖的虛影顯現出來,散發出恐怖絕倫的氣息。

“轟隆!”

夜叉族始祖的虛影,將夜空神君打得墜入一片明暗相間的混亂時空。

夜叉祖神殿的影響力,波及大半個百族王城,越是中心地帶,時空越是混亂。混亂時空,是祖神殿中大量的神陣和神紋造成。

這是昔日地獄界十大族之一夜叉族的終極底蘊,張若塵懷疑,執掌夜叉祖神殿的玉靈神,可以叫板神王。

“小白臉?”

張若塵摸了摸臉,自己的臉,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雨師見情況不妙,欲要退回冠雲陣塔,卻被一隻形似獅虎的藍色神獸攔截,撞得拋飛出去。

夜叉族族長站在藍色神獸背上,以精神力調動來大量雷電,直向雨師劈了下去,形成一片雷電海洋。

與夜叉族族長一起現身的,還有火鬼族族長眩?。

眩?族長站在白石廣場上,環視三十六座陣塔,鬼氣沖天,揚聲道:“百族王城是百族的神城,誰若繼續與黑暗神殿為伍,三大族共伐之。”

三大族在百族王城中積威已久,影響力比黑暗神殿要大得多。

一座座陣塔中的神靈,無不被眩?族長的神音,震懾得心驚膽顫,猶豫不決了起來。

“這裡就交給兩位族長了!該行殺伐之事,還是要果決一些。”

張若塵對這兩位執掌著大族的族長還是很有信心,手持逆神碑,走出三十六座陣塔籠罩的這片廣場。

懸浮在他右側的一柄神劍,突然劍聲大作,化為一道明亮的劍光,劈斬出去。

“噗嗤!”

血光閃現。

一位欲要闖進來的不死血族大神,被神劍劈得跌飛回去,撞擊在城中,將地面的建築砸碎了一大片。

神劍只是在他胸口,劈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沒能將其重創。

張若塵眼中露出一道異樣之色,道:“修為不弱,來者何人?”

“本座乃青天部族,青雲臺!”

那位不死血族大神聲音如雷,頭頂出現一片實質的血色海洋,能聽到血海翻滾的浪濤聲。

青天部族大族宰是有資格成為不死血族族長的強者之一!

青雲臺,是青天部族大族宰的族弟,乃是一位修行四十多萬年的古神。

張若塵笑道:“原來是不死血族的先賢大能,抱歉,剛才失手誤傷了前輩。”

這道歉的話,青雲臺感覺到無比刺耳。

他何等身份,何等修為,居然一個照面就傷在一個血脈骯髒的小輩手中,簡直奇恥大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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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七章 鎮殺大神

因可能會出世的劍界,因這片星空存在的巨大利益,聚集到百族王城的神靈很多,此刻都匯聚過來。

鱗次櫛比的建築上空,神光一團團,如繁星閃耀。

青雲臺心中羞惱,覺得丟了做為一尊古神的臉面,道:“張若塵,莫要在本座面前套近乎,你膽大妄為連殺地獄界神靈,還想以不死血族自居?不死血族不會庇護你,也沒有你這樣的族人?”

張若塵若有所思,看向站在青雲臺不遠處的夜遊大師。

夜遊大師低下了頭,面露猶豫之色,突然化為一道神光衝向張若塵,跪到地上,道:“師尊在上,受弟子一拜。弟子忍辱負重,認賊作父,只為查明七手和血青盛的死因。”

“結果呢?”張若塵道。

夜遊大師指向青雲臺,咬牙切齒,憤恨萬分,道:“這背後都是義父……呸,都是青雲臺指使的!”

張若塵眼神變得嚴厲,冷喝道:“夜遊,你好大的膽子,這是想要冤枉我不死血族的古神?是想挑起不死血族的內鬥嗎?你有幾條命,敢這般做?”

夜遊大師道:“弟子敢用性命保證,此事千真萬確。青雲臺這個老匹夫之所以這麼做,是想逼迫戰神前來百族王城,從而借城中複雜的局勢,置戰神於死地。”

張若塵目光冷銳的盯向青雲臺,道:“我不死血族哪怕是尋常族人也都敢作敢當,前輩乃絕世古神,可敢認自己做過的事?”

青雲臺收夜遊大師做義子,本是打算以此羞辱血絕家族,卻沒想到反被他在眾神面前,揭露了此事。

實在是該死!

“什麼七手,什麼血青盛,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本座豈會將他們放在眼裡?”

“你這老鬼,敢汙衊本座,受死!”

青雲臺背上血翼一對對展開,神威大漲。

血翼上銀色紋路密佈,噴薄出海量血氣。

一柄神劍,從張若塵身後飛出,光芒灼熱,威能懾人,一劍劈開湧向夜遊大師的血氣,直向青雲臺的頭頂斬去。

青雲臺早有準備,神境世界展開,無數神紋湧出,結成一輪照耀星海的血日與神劍碰撞在一起,形成翻天覆地的強大神力勁波。

懸浮在半空的神靈,樂得看不死血族內鬥,沒有出手參與進去。

“青天部族大族宰青雲闕,十萬年前就已經是族長候選人之一,如今踏入無量境,自然信心倍增。血絕異軍突起,內定了族長之位,別說青雲闕不可忍受,整個青天部族怕都不服。”一位死族大神,站在九圈死亡神光中,如此說道。

一位來自齊天部族的不死血族大神,道:“所以,邪師前輩是覺得,血青盛和七手之死,真的是青雲臺所為?”

“你們不死血族的事,本座一個死族老頭豈能妄言?”邪師笑道。

“轟!”

血氣滂湃四溢,神力波浪席捲八方。

諸神定睛向青雲臺的神境世界看去,裡面血海稠密,雷電閃爍,山嶺和江河不斷砸向張若塵。

但,張若塵生龍活虎,戰意滂湃,哪怕是被拉扯進了神境世界,也絲毫不受影響,將青雲臺打出的神通,盡數斬滅。

修為強大如青雲臺,竟壓不住一個張若塵?

先前那一劍,諸神只認為是青雲臺疏忽大意,才被神劍創傷。

“六合一劍驚神陣!”

張若塵高呼一聲,六劍結陣。

整個百族王城的劍道規則,皆向濃密的血海中匯聚過去,圍繞張若塵流動。

“轟隆!”

六劍齊出,斬破神境世界中的重重阻隔,劈在青雲臺身上。

神軀出現大量血口,有神骨被斬斷。

張若塵大步向前,視青雲臺的規則神紋如無物,踏碎山河,追上在自己神境世界中逃遁的青雲臺,一掌拍擊下去。

這一掌,龍吟象嘯,打得青雲臺吐血不止,從神境世界中飛了出去。

“回來!”

張若塵操控空間,將青雲臺拉扯回來,提起一柄神劍斜劈了下去。

“噗嗤!”

青雲臺收縮血翼和神境世界抵擋,但,神劍的力量何等強大。劍光閃過之後,一對血翼,被斬落下來。

夜遊大師看得激動不已,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背叛血絕家族和張若塵。

以前認的所有義父加起來,也不如師尊強大。

“難怪張若塵有底氣闖入百族王城,小小年紀有此等戰力,當真是駭人聽聞。”邪師感慨了一聲。

“不過是遇上了一個廢物,才能威風一時。”

一道蒼老而陰沉的聲音,從一輛白骨堆積而成的戰車中傳出。

戰車兩旁,站著十數位氣息強大的鬼族修士,個個黑袍加身,神秘莫測。

白骨戰車中那道聲音,道:“還等什麼?張若塵既然現身,就當群起而攻之,將其擊斃。你們莫非還想等夜叉族和火鬼族奪取了冠雲陣塔的控制權,以陣法將我們盡數驅逐出城?”

各大勢力的神靈,看似是為了討伐張若塵,實際上,都是因為利益匯聚到百族王城。

因為,夜叉族一旦倒下,任何勢力上去咬一口,都能吃得滿嘴流油。

況且百族王城關乎一片星域的財富和格局,但凡是想有所作為的勢力,在這風雲變幻的時刻,怎麼可能不來分一杯羹?

但,這些大神都是人精,沒有輕舉妄動。

畢竟張若塵明面上,還是天姥的神使,而且百族王城距離星桓天並不算遙遠。

沒看見懸浮在天穹的黑色神殿,一直沒有動靜嗎?

“好!既然你們畏首畏尾,老夫便來打頭陣。”

見青雲臺被張若塵以神劍劈得沒有招架之力,神軀破破爛爛,白骨戰車攜帶一片陰寒的鬼雲,直向張若塵衝擊而去。

白骨戰車中的大神,乃是地煞鬼城的一位老牌鬼族強者,號稱玄奇老祖,縱橫地獄界數十萬年。

又一尊威名極盛的古神!

白骨戰車碾碎地面的陣法銘紋,散發出來的鬼氣和規則神紋,凝聚成身穿鎧甲,騎著戰獸的鬼族大軍,似要將百族王城夷為平地。

張若塵捨棄被打得渾身是血的青雲臺,衝向白骨戰車,手持神劍,施展出諸天神通。

碧落黃泉!

“嘭!”

黃泉神河隨劍氣一起湧出,將白骨戰車劈得支離破碎。

白骨戰車雖是一件了不起的防禦類秘寶,恆星碾壓過去都不會碎,但,在神劍面前,如豆腐做的一般。

坐在戰車中的玄奇老祖慘叫一聲,鬼體被神劍一分為二,向後拋飛出去。

太震撼了!

青雲臺被打得全身血肉模糊也就罷了,威名強盛如玄奇老祖,居然被張若塵手中神劍直接劈開鬼體。

一個交鋒,就遭受重創。

百族王城中的各族皆意識到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大神級的戰鬥,即便是神城也難以承受。

“譁!”

“譁!”

……

城中一百多個小族的聖地中,皆有明亮的陣法光柱升起,引動城中的陣法銘紋,形成一個又一個神陣光罩。

他們要守住城池,不能在神戰中毀掉。

“張若塵瘋了,他要鎮殺大神!”一聲驚呼,響徹雲天。

張若塵披散長髮,將重凝出鬼體的玄奇老祖鎮壓到了一隻千丈大小的神焰手印下方,不斷磨滅他的神魂念頭和精神意志。

“嘭!”

玄奇老祖鬼體爆碎,一縷縷鬼魂在神焰中,化為了煙縷。

張若塵將一枚神源捏在手中,目光睥睨四方,道:“想要殺我,你們夠資格嗎?不想死的,儘管出手。”

哪怕星空中,玄奇老祖的星魂神座已經熄滅,諸神依舊不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

那可是一位古之大神,在十萬年前那樣慘烈的神戰中都沒有隕落,怎會死在百族王城?怎會死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手中?

眼前這男子,真是張若塵嗎?

很多神靈都心中發怵,猜測這個張若塵肯定是某位絕頂大神變化而成,不可能是那個百年前的大聖小輩。

恢復過來的青雲臺,身上鎧甲破爛,目望張若塵,眼中滿是驚懼,心中暗道:“難道他是血絕戰神?”

百族王城的天空突然變成血紅色,降下瓢潑血雨。

夜叉族太虛境大神夜空的龐大屍身,從雲中墜落下來,如同一座山嶺。

夜叉祖神殿懸浮在半空,玉靈神絕美絕世的身影站在殿外,俯看下方諸神,道:“夜空背叛夜叉族,今日已被本神誅殺。欲要染指百族王城者,死!”

接連兩尊大神隕落,百族王城中的修士,上到靈神,下到奴隸走卒,皆是沸騰了起來。

“瘋了,一個個都瘋了!”

“一個張若塵,一個玉靈神,他們哪裡來的底氣,這是要向地獄界宣戰嗎?”

……

玉靈神揚聲道:“百族王城承載不住這麼多神靈,不想與夜叉族為敵的,請在一刻鐘之內,帶著你們的軍隊離開。否則,殺無赦!”

一位黑暗神殿的真神,長著兩顆頭顱,走出聖軍大營,望著夜叉祖神殿的方向,道:“玉靈神,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嘭!”

那位真神,被玉靈神一掌拍死。

地面上出現一個百米長的五指大手印。

附近的聖軍大營中,上萬黑暗神殿的聖境軍士,全部都化為了粉塵。

全城俱寂!

再也沒有修士認為玉靈神剛才的話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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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九十八章 神尊隕落

這一幕,深深烙印到城中無數修士的心中,神殿中那位美輪美奐的女子,簡直就像食人的魔鬼一般。

玉靈神目光向無邊所在的那座黑色神殿看了一眼,見神殿依舊毫無反應,頓時心中大定。

黑暗神殿的修士也會懼怕,此刻,紛紛向黑色神殿叩拜,呼喚“無邊神尊”的名諱。

“殿主,請降下黑暗之光,淨化她汙濁的靈魂。”

“穆託戰神在何處,為何還不出來誅殺玉靈神和張若塵?”

……

玉靈神雙手託舉起來,以夜叉祖神殿為中心,一座圓形陣盤覆蓋整座百族王城。

陣盤旋轉,發出石頭摩擦一般的刺耳聲音。

“嘩啦!”

一道道紫色雷電,就像從天而降的水紋一般,落入城中,擊殺黑暗神殿的修士。每一瞬間,都有成千上萬的修士化為青煙。

反正已是生死對立,玉靈神不再像以前那般束手束腳。

哪怕這一戰之後,她被無量境神靈殺死,今日也一定要打出夜叉族的威風,讓黑暗神殿付出慘痛代價。

“這女人一旦狠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張若塵也想大開殺戒,但只是針對神靈而已。

這麼大規模的擊殺聖境修士,足以讓黑暗神殿的俗世勢力傷筋動骨。但卻也破壞了規則,必定會遭受反噬。

夜叉族可是有三十八座大世界呢!

不過,張若塵倒也能夠理解玉靈神這般做的原因。

因為,黑暗神殿的俗世勢力,已經遍佈百族王城,若不趁這個機會將他們全部擊殺。將來就算三大族奪回了百族王城的控制權,黑暗神殿的這些俗世力量,也已經藏入水下,遍佈城中,成為隱患。

總的來說,這麼做利弊各佔一半。

玉靈神這麼破釜沉舟,有算計張若塵的小心思。因為如此一來,夜叉族的三十多座大世界,只能被迫遷入劍界。

很冒險,卻也是夜叉族重新崛起的機會。

三十六座陣塔籠罩的那片城域中,雨師已被夜叉族族長和火鬼族族長聯手鎮壓,禁錮在一件透明的精神力戰器中。

此外,地上躺著八具神靈屍骸,都是不願意臣服的小族神靈。

……

玄奇老祖死後,又有四位大神相繼出手,想要闖入陣塔所在的城域。他們清楚,絕不能讓夜叉族和火鬼族掌握百族王城中的陣法,否則萬事休矣。

可惜,全被張若塵攔下。

張若塵撐起陰陽十八局,衍化十八座神陣空間,如同將十八座世界執掌在手中,獨戰包括青雲臺在內的五尊大神。

他精神力強大,神氣渾厚,將百族王城中的天地神氣不斷吸入體內,維持陣法運轉。

地魔族聖地中,閻昱遙望神光明亮的那片區域,嘆道:“酆都鬼城的象如嶽,命運神殿兇駭神宮的火澤神君,藏盡骨海的(yi)皇,屍族長生殿的雪木殿主,再加上青雲臺。這五尊大神任何一個出手,都能撼動星空,威懾八方。卻沒想到,今日五尊大神聯手,竟奈何不了一個張若塵。”

閻折仙、閻皇圖、地魔族族皇……,等等數十位強大的修士,個個目瞪口呆,久久無法從震驚中緩過來。

張若塵竟真的武道恢復,並且在短短時間之內,達到了如此高度。

這簡直變態得有些過分,超出了常理。

閻折仙身上符衣豔麗,如畫中仙姬,哼聲道:“就算成為大神又如何,這就可以在地獄界肆意妄為了?他這般沉不住氣,反而是落入了他人的算計中。”

閻皇圖連連點頭,道:“張若塵才剛成神的時候,便惹得擎天親自出手,若我是他,就算武道修為恢復了,也一定低調行事。怎麼也得達至無量境,再踏入世間,橫掃諸敵。”

閻折仙明眸中不無擔憂之色,道:“這一次,他不會又惹出一位天吧?”

“此一時,彼一時。”

學之古神雖然老態龍鍾,卻眼睛明亮,如挺拔蒼松,不朽磐石。

“太爺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閻折仙連忙問道。

學之古神道:“昱兒,你來告訴他們吧!”

閻昱笑了笑,道:“如今的張若塵,已經有了傲視天下的本錢。只要他不無端濫殺,地獄界無量境之上的神靈,也就只有那麼為數不多的幾位天敢出手殺他。”

“二叔的意思是天姥在震懾這些人?”閻折仙道。

閻昱道:“不全是,但這的確是最大的原因。天姥的臉面,在地獄界,沒有幾個勢力冒犯得起。”

閻折仙臉上有些惱意,道:“不是說,張若塵那混蛋同時得罪了虛天、酆都大帝、黑暗神殿,一旦出現在地獄界,必死無疑嗎?”

“虛天和酆都大帝有親自表態嗎?”

閻昱又道:“只要這兩位沒有親自表態,那些神王、神尊誰敢輕舉妄動?再說,這裡真的是地獄界嗎?這裡若真的是地獄界,張若塵和玉靈神也不敢這般大開殺戒。”

“這裡不是地獄界?”閻折仙道。

閻昱搖了搖頭,道:“這片星域,是星天崖說了算。若是以前,地獄界的諸神也不會如此束手束腳,但誰讓星桓天又冒出了一位天圓無缺?沒看見,強大如黑暗神殿也要巧立名目,才敢動百族王城?”

“若沒有兩位精神力巨頭在背後支援,玉靈神哪裡來的膽子,敢如此得罪黑暗神殿?”

“其實,黑暗神殿借無月這件事大做文章,也是在破天姥加持在張若塵身上的保護罩。”

聽到這話,閻折仙眉頭蹙起,哼聲道:“若不是他自己色慾燻心,有這一破綻,又怎會被黑暗神殿的一個妖婦趁虛而入?”

閻昱含笑不語。

學之古神抬頭看向天空的黑色神殿,道:“你們看,無邊神尊到現在都沒有走出神殿,被困禁在了裡面。這得多麼了不得的神通,才能做到?”

“譁!”

一道傳訊光符,從宇外飛來,落入閻昱手中。

看完內容,閻昱臉色驚變,眼神深深盯向冠雲陣塔所在的方位,道:“昊天出手了,黑暗神殿的鬼神尊,隕落在了星空戰場。”

神尊隕落,石破天驚。

學之古神臉上皺紋緊緊縮成一團,久久後,才吐出一口氣,道:“昊天這是想要將星桓天和星天崖,甚至是百族王城,逼到天庭的陣營。這場風暴,也不知怎麼才能平息得下去,時代真的不一樣了!”

……

“張若塵,你終於現身了!”

天外,一道雷鳴般的神音響起。

只見明亮的神光,衝破一層層陣法,向冠雲陣塔的方位飛去。

是從火雲界返回的六大人!

張若塵在火雲界斬殺了三大人那位精神力七十六階的弟子後,六大人便立即趕了過去。

剛剛達到,就又聽說張若塵出現在百族王城,直是將六大人氣得怒火萬丈,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六大人,別理會張若塵,先奪取冠雲陣塔的控制權。”青雲臺道。

六大人精神力強大,瞬間洞悉百族王城中的局勢,心中更加氣憤,沒想到自己會中了張若塵的調虎離山之計。

不過,打成了這種局面,黑暗神殿殿主無邊神尊坐鎮百族王城,為何還沒有出手呢?

夜叉族族長已經進入冠雲陣塔,正與各個小族的神靈一起,啟動繁星囚籠大陣,如此關鍵的時刻,玉靈神豈能放六大人趕過去?

夜叉祖神殿中,一條千里長的蜿蜒光河,纏繞住六大人。

“玉靈神,你得罪黑暗神殿也就罷了,還想與天南為敵?”六大人根本不將玉靈神放在眼裡,冷哼一聲,充滿威脅意味。

“擎天七大弟子,就你精神力還在八十階以下,你也能代表天南?”

玉靈神神念一動,千里長的光河,浮現出密集的符紋,將六大人的身體擠壓成了碎片。但,沒有殺他。

畢竟星桓天那位,與天南的關係頗為特殊,玉靈神把握不準那位存在是什麼態度。

如今的夜叉族,已是必須要仰仗星桓天和星天崖。

見六大人歸來,張若塵意識到被引去十界的大神,肯定陸續會回到百族王城,於是不再留手,打算速戰速決。

“青雲臺!”

張若塵大喊一聲,一步邁出,出現到青雲臺的十八丈之內。

“若塵小兒,來得好!”

青雲臺被困在陰陽十八局中,空間混亂,時上時下,一直無法找到張若塵真身,心中別提多麼窩火。

見張若塵現身,青雲臺反手便是砸出一尊至尊聖器大鼎。

“嘭!”

張若塵身週一道太極印記一閃而逝,揮出神劍,將這件至尊聖器大鼎一分為二,同時也將青雲臺的神軀劈出兩半。

至尊聖器大鼎的切口處,金屬熔化,金燦燦的。

青雲臺則是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神軀蘊含的神靈物質,被這一劍焚煉了五分之一。

“譁!”

張若塵眉心飛出七柄劍祖魄劍,一連七劍,將命運神殿火澤神君的神軀轟擊成了碎片,神形俱滅,命斃當場。

那提劍殺出去的氣勢,如少年天尊出世,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今日敢對他出手的神靈,沒有一個是無辜之輩。

……

月初,------------

第三千零九十九章 二大人

星桓天。

紫竹成片,在風中發出沙沙聲,灑淚晶瑩剔透的露珠,如同仙靈光雨。

“大師兄,這是我特地令人去雲陽界,採集了三萬年雲露,以上千種聖藥,釀製了千年,才得來的雲釀。可能入你的口?”

二大人看上去有著人類一般的身軀,長有尾巴,頭髮如肉藤,四五十歲的模樣,穿著考究,身上沒有任何讓整個死族都為之敬畏的兇威,也無半分神秘。

笑容很真誠,眼中帶有一絲謙遜。

坐在他對面的酒鬼,卻截然不同,衣袍破爛,渾身散發酒氣,與一個乞丐沒有區別,接過酒杯品了一口,閉眼,美滋滋的陶醉。

“不錯,在老子平生飲過的酒中,足以排進前五了!”

二大人坐得四平八穩,嚴肅道:“既然天姥出面威懾各方,保住了逆神族的餘脈,再加上天南的鼎力支援,地獄界應該沒有雜音了!”

“大師兄,與我回天南吧,帶逆神族一起回去。天南的大世界你來挑,看中哪一座,哪一座就是你的。若是挑不合適,整個死族的大世界,都可由你來挑。”

繼而,又語重心長的道:“你跟師尊的時間最長,感情最深。師尊進入死神廟前,都還唸叨著你呢!”

酒鬼停止飲酒,眼中浮現出一道凝色,道:“師尊又進死神廟了?”

二大人點了點頭,眼神中無限崇敬和傲色,道:“師尊再次走出死神廟,必將天下無敵。大師兄,我們現在正處在一個風雲變幻的時代,天庭和地獄的這場戰爭,只會愈演愈烈。在這樣的大時代下,沒有人可以保持中立。”

“中立者,只能死。”

酒鬼以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當然,誰若敢與大師兄為敵,便是與天南為敵。”二大人語重心長,又道:“一旦天庭的第一道星空防線被攻破,星桓天和星天崖所在的星域位置,也就不再是地獄界的邊緣地帶,而是插入了黃泉星河的一把尖刀。到時候,你們將成為地獄界繼續向前進攻的絆腳石,若不做出選擇,後果難料啊!”

“師尊畢竟是進入了死神廟,天南的話語權被削弱了許多。黑暗神殿的九死異天皇,閻羅族的閻人寰,還有修羅族的那位,石族的那位,可都激進得很。如今,虛天時隔十萬年走出大劫宮,第一戰便是跨過了天庭的星空防線,傳達的資訊,已是不言而喻。”

“師弟實在是擔心大師兄,做出錯誤選擇,被他人利用。”

“老二,你是專程來星桓天教我做事?”酒鬼眼中浮現出冷色。

二大人平靜自若,道:“崑崙界那些人十萬年前便是野心勃勃,否則怎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完全就是不自量力!修為若不達至始祖級別的層次,就別想靠一己之力改天換地,強行為之,必遭天譴。”

“始祖,千萬年,難出一人矣!”

“目前而言,要改天換地,要在量劫到來時有自保之力,必須以最快速度吞噬天庭諸界,以此將地獄界的實力壯大到巔峰。這才是大勢,我們得順勢而為!”

“若是大師兄和星天崖那位加入進來,一個元會之內,天庭必滅。師兄的修為,也必將攀升數個層階。”

酒鬼道:“你是真的以為,這樣就能阻止量劫,而不是在戰爭中兩敗俱傷?”

“事實上,戰爭開啟的這百年,各族的整體實力已經大增。”二大人道。

酒鬼道:“真會那麼簡單嗎?你真以為,是你們地獄界在推動這場戰爭?”

“大師兄指的是量組織?”

二大人道:“這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傳言罷了!就算他們真的存在,區區一群見不得光的宵小,也能左右諸天做出的決定?”

酒鬼道:“我說的是,戰爭本身。其實,不是地獄界在推動戰爭,是戰爭在推動地獄界,是各族修士心中的慾念在推動你們。在地獄界,除了少數那麼一些目光長遠的人物,絕大多數的修士,包括神靈,真的想過未來的量劫嗎?”

“他們不過只是想要吞魂、嗜血、食人、搶奪、毀滅,享受殺戮和奴役生靈的快感,佔有財富資源,炫耀自己的武力。”

“就算天庭覆滅了,地獄界也會內戰。”

“從一開始,就是戰爭在牽著你們走,你們的目的早已在慾望中迷失。為了抵擋量劫?不,你們是為了自己。”

“從上到下,億億萬萬的修士都是如此,誰都無法扭轉這一切,即便酆都大帝歸來,他也辦不到。強行去做,地獄十族只會提前分崩離析。”

“你們只看到了天庭的弱點,卻沒有看到自己身上的弱點。”

“地獄界的二十諸天,若是真能像當年崑崙界那樣團結一致,心懷理想,就算我不喜歡地獄界一味殺戮和毀滅的理念,也早就選擇了你們。”

二大人盯著酒鬼看了許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道:“你不是大師兄,大師兄不會與我講這麼多道理,只會掀翻桌子,將我踢打出去。”

“剛才是我著相了!”

酒鬼笑了笑,形貌變幻。

二大人看著坐在對面的老樵夫,道:“居仁,沒想到會被你騙過,看來你的精神力已經走到我前面去了!”

“你被俗事所累,修為才耽擱了下來。若是你不出天南,像我一樣苦修,精神力造詣必在我之上。”

老樵夫又道:“其實是你大師兄早就料到你會來,在這裡提前佈置了幻陣。”

二大人知曉大師兄必是去了百族王城,於是起身,身上再無半分謙遜,整個人凌厲至極,如出鞘之神劍,道:“戰爭駕馭地獄界?哼!原居仁啊,原居仁,你根本不明白,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就是天下修士心中那股變強的慾望之力。掌握了這股力量,地獄界當所向披靡。”

老樵夫笑而不語。

理念不合,說再多也沒意義。

驀地,二大人和老樵夫同時生出感應,望向星空戰場的方向,臉上皆露出凝重之色。

如同是有恆星爆炸一般,出現一道明亮至極的光芒,傳遍星空。

“昊天居然親自出手了!”二大人又驚又喜。

喜的自然是,昊天一旦出手,一直沒有露面的酆都大帝,必然會給出回應。

王對王,將對將。

戰爭中的很多規則,雖然雙方沒有挑明,卻都是預設了的。

老樵夫嘆道:“鬼神尊隕落了!”

二大人笑得更快暢快,道:“若是如此,九死異天皇也該出世了!”

果然不多時,星空中,一片黑暗的力量,從黑暗神殿的星空起,遮蓋黃泉星河,直向星空戰場所在的方位而去。

那股可怕的氣息,席捲宇宙。

每一座大界,每一顆星球上的修士,皆能感受到壓抑的氣息。

這是天怒!

九死異天皇修為深不可測,只不過鮮少出手,上一次出手,還是十萬年前,所以在地獄界的威名弱了酆都大帝一籌。

但,即便如此,地獄界封二十諸天之時,依舊有天級人物推舉他為天尊,只不過被他拒了而已。而且,也是他親自舉薦酆都大帝為天尊,諸天共尊。

如今黑暗籠罩宇宙,黃泉星河暗淡,無不在彰顯九死異天皇蓋壓寰宇的修為,與吞天噬地的怒火。

虛天站在巍峨的命運神山上,立在命溪之畔,腳下開滿金色繁花,哼了一聲:“老陰比,算計來算計去,卻被幹掉了一位神尊。這回終於裝不下去了吧!倒要看看,你是否有做昊天對手的實力!”

當今天下,讓虛天猜不透修為的存在,屈指可數,恰恰九死異天皇就是其中之一。

死亡神宮中,一位絕色女子走了出來,翩若驚鴻,氣質超脫。

虛天遙望過去,上下打量,臉上笑容越來越不對勁。

那絕色女子破空而去,在星空中,化為一隻鳳凰,頃刻間,消失在宇宙中。

“飛得真快,好一身鮮豔的羽毛,摸起來應該很柔!”虛天滿臉堆笑。

……

老樵夫道:“這場風波,也不知會平息在何處?”

“這場風波不就是你們鬧出來的?持續不久的,現在還遠不是爆發全面戰爭的時候。但,隕落了一位神尊,應該可以讓不少中立的老傢伙現世。九死異天皇走出黑暗神殿,也必將拉開天庭和地獄全面戰爭的序幕。總得來說,是一件好事。接下來,就看酆都大帝的態度了!”

二大人笑了起來,若能以一位神尊的死,換得整個地獄界的同仇敵愾,的確是一件好事。

“譁!”

他一指點出。

老樵夫的身體,隨之化為一縷青煙散開。

一根白髮,從青煙中飄落下來。

二大人搖頭笑了笑,望向百族王城的方向,眼神逐漸沉冷下去,道:“這局勢還真是說變就變了!”

……

百族王城。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青雲臺被分屍兩半,火澤神君隕落在七柄劍祖魄劍之下,皇被逆神碑打得骨碎一地,骨火分散。

“噗嗤!”

酆都鬼城的象如嶽,被張若塵以鏽跡斑斑的神劍,釘在地上,身上神光外洩,神軀不斷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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