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章 悽慘䯆皇
三途河畔有一座長八千里、寬一萬三千里的大湖,被稱為“萬骨窟”。
骨族有十二片骨海,為十二疆土。每一片骨海的遼闊程度,都超過尋常大世界百倍。
但,這些骨海每年誕生出的骨族加起來,也不及萬骨窟。
正是如此,這座大湖,成為骨族重點守護之地。
骨神殿,便是建在萬骨窟西北的三百萬裡外,為骨族最高統治殿堂。
在這片廣袤的黑色大地上,隨處可見行走著的骨族,它們以同類為食,相互廝殺,直到誕生出完整的靈智。
皇自從失去神源後,在骨神殿的地位一落千丈,不僅所有領地被神殿中的對頭吞併,便是座下的修士、弟子,也紛紛投到別的大神門下。
就是這麼現實!
雖然皇現在依舊擁有上位神的實力,可是卻不得不夾著尾巴苟活。畢竟以前做為修煉數十萬年的古神,得罪了太多強者,失去力量支撐後,報復也就來了!
皇不是沒有想過離開骨神殿,但,離開後,只會死得更快。
在骨神殿,最多隻是被同族對頭欺辱。
出去後,想要報復他的別族對頭,則是要致他於死地。
百年過去,那些骨族大神已經沒有興趣繼續羞辱他,不再報復、欺壓、洩恨。
但,卻將他發配到了萬骨窟,與那些骨族偽神一起,負責教化剛剛誕生出靈智的骨族,引導它們踏上修煉之路。
“皇,極風大神讓你去一趟他的神殿,有要事相商。”一位骨族偽神,身上蒙著一層灰色人皮,眼神中帶有幾分戲謔笑意。
雖稱他為“骨皇”,臉上卻毫無敬意。
只因這位偽神背後的靠山,乃是極風大神。
皇當然知曉極風大神讓他前去的目的,心中恨意無窮,屈辱得很想與對方玉石俱焚。
這位極風大神,只是太乙境的修為而已,換做以前,皇根本不會將其放在眼裡。但現在,他知曉自己若還擺古神的架子,只會是自取其辱。
想玉石俱焚,卻做不到。
三個時辰後,皇從極風大神的神殿中走出,身上神骨少了三根,耳邊響起兩位偽神神將的低語和笑聲。
充滿嘲諷的意味!
皇頓住腳步,雙手骨指捏得爆響。但,終是剋制下來,幻化出一身黑袍,裹住骨軀。
回到萬骨窟,看向一望無邊的白骨湖泊,這裡只剩皇一人。
他不再隱藏,黑袍化為一縷縷氣霧,顯露出殘缺的骨身。
來到萬骨窟的這些年,他身上的神骨,被極風大神取走了五十七根之多。神骨,對骨族神靈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奪神骨,與吸食修為沒有區別。
咬牙哼了一聲,皇摸出三根骨頭,接到身上。
這三根骨頭,只是大聖聖骨。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堂堂骨皇,一代強者,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你甘心嗎?”
“什麼人?”
皇雙瞳中的火焰,變得灼熱明亮,骨頭中,死亡神氣逸散出來。
空間微微震盪,出現一圈圈漣漪。
張若塵從漣漪中走出來,一身貴氣逼人的紫袍,玉簪束髮,風流無限,英姿懾人,那股氣度,便是神靈都不敢直視。
皇看見張若塵,沒有驚慌,也沒有動怒,反而收斂身上的神氣,單膝跪下去,道:“拜見若塵界尊!”
張若塵略感詫異,道:“閣下乃是大神,便是見到神王、神尊都可不必行此大禮,本界尊當不起。”
“當得起!”
皇道:“只要界尊將神源還給我,從今往後,便是你最忠誠的神僕!”
說出這話,皇雙手舉過頭頂,臉貼地面,叩拜下去。
張若塵道:“我如何信你?”
“願獻出一半神魂。”皇道。
張若塵道:“這麼爽快?看來你這些年受了不少苦啊!”
“是自作自受,當年若沒有得罪界尊,若能夠聽從界尊的吩咐做事,怎會落得如此悽慘下場?”皇頭伏地上,虔誠的說道。
張若塵問道:“你就沒有懷恨在心?”
“有過!最開始,的確將這一切怪罪到界尊身上,將界尊恨之入骨。但後來明白了,界尊從來沒有對不起,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主動與界尊為敵。落得今日之下場,都有咎由自取。”
皇繼續道:“實不相瞞,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期待界尊現身,化身為的救世主,帶脫離苦海。甚至在心中無數次許下承諾,只要界尊現身,重獲神源,哪怕只能活一個時辰,也都願意。”
張若塵道:“所以,為此你隱忍了百年?”
“必須得忍!相信界尊一定會出現,因為對界尊是有價值的。”皇道。
張若塵道:“你說得沒錯,這個世界上,只有有價值的人,才有活下去的資格。那你的價值是什麼?”
“只要界尊一句話,可以自爆神源,與敵同歸於盡。”皇斬金截鐵的道,語氣很堅定。
這話在他心中,怕是都說過無數遍了!
張若塵笑了笑,道:“起來吧!”
皇起身,雙手虛捧。
頓時,一縷縷魂光,從骷髏頭中湧出,匯聚到手中,恭恭敬敬向張若塵呈過去。
張若塵道:“你的神魂,絕大多數都在神源中,本界尊要你這點神魂做什麼?拿去吧!”
“唰!”
一枚神源,從張若塵袖中飛出,落入皇手中。
皇手握神源,激動得顫抖,眼眶中的骨火燃燒得更加旺盛,繼而再次跪在張若塵身前,顫聲道:“主人,這神源中的神魂,你沒有收走?”
張若塵伸出雙手,將他攙扶起來,道:“你我本沒有什麼恩怨,當初在百族王城,完全是因為你先出手對付我,我才奪了你的神源,算是小懲大誡。現在,你既然真心歸順於我,我自然信你!”
“所謂信人不疑,當然不必收取你一半神魂,這樣才不會影響你今後的修煉。”
“主人……願為主人效死命!”皇道。
張若塵道:“若你真有此心,今後本界尊必定助你達到太虛境。”
要收服一尊大神,只靠眼前的利益,是不夠的,得許諾給他未來的天大好處才行。
皇精神大振,但還是控制自己的情緒,道:“哪敢奢求那麼多!”
這一切,蒼絕皆看在眼裡,心中對張若塵的評價不禁高了數個層階。
能殺敵者,可稱戰神,可以威蓋寰宇。
而能夠接納敵人,並且讓敵人心甘情願臣服,才真正令人生畏。
張若塵真的是因為信任皇,才沒有收取一半神魂?
哪有那麼簡單。
這是收服皇的手段!
同時,也是因為張若塵知曉,皇對骨神殿的恨意已是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就算將神源還給他,他也不可能再回到骨神殿。
不回骨神殿,那麼只能歸順張若塵。
沒花多少時間,皇將神源凝練回體內,修為恢復過來。
他不再像先前那麼落魄,身上神威懾人,煞氣沖天,如同蓋世魔王出世。
“既然修為恢復了,跟我走吧!我得去一趟酆都鬼城,辦一件私事。”張若塵道。
皇躬身一拜,道:“主人,可否等我一個時辰?我也想辦一件私事!”
……
坐落在萬骨窟東面的一座神殿,高達萬米,通體由墨青石和數不盡的白骨堆建而成,散發腐臭的氣味。
極風大神坐在神殿中,骨質的身軀上,其中五十七根骨頭散發出來的神光格外明亮,皆是從皇身上取下。
在不斷的換骨、煉骨的過程中,極風大神的神軀遠比以前強大,心中暗暗盤算,“等將皇的神骨全部吸收,太乙大神中,還有誰是本座的對手?哏哏!”
神殿大門,突然被推開。
極風大神心中惱怒,陰煞之氣凝成一雙神目,在神殿中顯現出來。
看見,皇站在門口,他喝斥道:“本座沒有召見你,你來這裡做什麼?”
“嘭!”
“嘭!”
皇將兩位骨族偽神,扔進神殿。
兩位偽神的身軀,就像石膏做的一般,直接支離破碎。
不少神骨,化為粉末。
極風大神的真身顯現出來,兩隻窗戶大小的神目懸浮在頭頂,看了皇半晌,繼而哈哈大笑起來,道:“皇你終於忍不下去了,這是想拼一把?”
兩位偽神隕落,極風大神心中波瀾不驚,毫不在意。
皇走進神殿,神軀如小山一般,黑色神霧在骨縫中流動,道:“本皇是來取回自己的東西。”
極風大神勸道:“知道你很不甘心,畢竟曾經強大過。但,失去了神源,你肯定渡不過下一次元會劫難。與其被元會劫難劈成灰燼,不如成全本座。這樣,你也等於是繼續活著,未來可以與本座一起,重新衝擊太白境,甚至是你從未達到過的太虛境。”
“你還真是狂妄自大!”
皇身上電光流動,剎那間,達至極風大神身前,長拳擊了出去。
極風大神察覺到不對勁,體內規則神紋和神氣瘋狂外湧,展開神境世界防禦。
“轟隆!”
兩隻懸空的神目,被皇這一拳打得爆開,化為兩片陰氣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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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一章 實力就是底氣
極風大神的神境世界,被拳頭打得凹陷下去,世界中的大地一層層崩塌。最後,神勁透過神境世界,落在極風大神身上。
“嘭!”
極風大神飛了出去,狠狠撞擊在神殿的一堵石壁上。
“你……你的修為,怎麼恢復了?”極風大神驚恐的聲音,從石壁中傳出。
皇身上雷電流動,形成數十道電紋光環,聲音渾厚:“既然本皇修為恢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極風大神鎮定下來,道:“無論你到底得到了什麼機緣,但你若敢殺本座,自己也將是死路一條。這裡發生的事,骨神殿必然已經知曉,太虛大神立刻就會趕至。”
“是嗎?”一道聲音,從神殿殿頂傳出。
極風大神抬頭看去,目光穿過殿頂,看見上面站著一道卓然的身影。那人,揹負雙手,迎風而立,精神力覆蓋整座神殿。
“張若塵,張若塵居然重現世間了!”
極風大神心中萬分驚懼,立即施展逃生秘術,化為一道烏光,直衝向神殿大門。
“還想走?”
皇速度遠勝極風大神,水桶粗的手臂,橫劈出去,擊在極風大神胸口,將他掃飛。
“轟隆隆!”
殿中的戰鬥,張若塵懶得摻和。
但他卻以空間力量,封住了神殿,使得極風大神無法逃走。
不多時,皇從神殿中走出來,殘缺的骨軀恢復健全,而且煉化了極風大神的一身神骨,變得更加強大。
張若塵道:“你沒有殺他?”
“暫時不能殺,殺了他,天外的神座星球熄滅,骨神殿的大神立即就會趕過來。”皇道。
張若塵笑了笑:“骨神殿的大神趕過來又如何,我若要走,他們誰留得住?”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和掌握的種種手段,自然是有和骨神殿扳手腕的底氣。
沒錯,就是與整個骨神殿,乃至整個骨族扳手腕。
實力,就是底氣。
皇並不知曉張若塵現在的實力如何,但,八十多年前,張若塵就已經擁有叫板太虛大神的實力。以他恐怖的修煉速度,現在有多強,還真不好揣度。
不過,衝張若塵無懼骨神殿的氣度,皇便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心中暗道:“張若塵的確是這個時代當之無愧的王者,有年輕天尊的風采,或許追隨他,將是明智的選擇。”
“主人不可輕敵,骨神殿高手如雲,神靈眾多,這裡又是他們的地盤,大意不得。”皇慎重的道。
“你能如此謹慎是好事,走吧!”
張若塵收斂身上的氣息,與皇急速而去。
皇選擇殺死兩位偽神,又擒拿極風大神,固然是在報仇洩恨,但,也是給張若塵的投名狀。
不留退路,以此表現自己與骨神殿分道揚鑣的決心。
而且,煉化極風大神的神骨和封印了神魂之後,皇重新佈置了神殿中的戰鬥痕跡,留下了一縷鬼氣。
張若塵問道:“你留在神殿中的那一縷鬼氣,應該是薛常進的吧?”
“沒錯!因為我知,薛常進乃是主人的死敵。”皇道。
皇這樣的古神,不知參與了多少場神戰,在戰場上,收集別的神靈的神氣,是很正常的事。
越是古老的存在,越是會做這種看似沒什麼意義的事。
因為他們很清楚,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縷神氣,就能派上用場。正所謂,有備無患。
皇道:“只憑一縷神氣,當然陷害不了薛常進,但,總能給他製造一些麻煩。這等雕蟲小技,讓主人見笑了!”
來到三途河,二人邁著神靈步,順流而下。
張若塵問道:“雪木這些年怎麼樣?”
皇笑道:“那老傢伙,比我更慘。他的弟子趙青,得到了湟惡神君的支援,成為長生殿的新任殿主。”
“這趙青倒也是一個狠角色,登上殿主之位第一天,就將雪木的姬妾盡數霸佔。據說,在趙青的逼迫下,雪木招出了藏匿財寶的地方,數十萬年積蓄都被自己的弟子奪去。”
“不僅威名毀盡,還落得被天下修士嘲笑的下場。”
張若塵道:“你們不是和鬼主交好嗎?鬼主這老兒,竟然沒有幫你們?”
皇沉哼道:“在地獄界,哪有什麼真誠的交情,不過是利益的結合。幫我們兩個廢人,等於是要得罪骨神殿和趙青,這筆賬,鬼主算得精著呢!”
“雪木到現在還隱忍著,顯然也是將希望寄託到了主人身上。不信我們打個賭,只要主人站到他面前,他肯定立即就跪地臣服。”
“我才不與你賭!”張若塵笑道。
……
來到長生殿,張若塵和皇出現在雪木面前。
果然如皇斷定的一般,雪木立即跪伏下去,聲淚俱下:“若塵界尊,雪木知錯了,只要將神源還給老夫,老夫願付出任何代價。哪怕加入量組織,也絕不皺眉。”
皇喝斥一聲:“你在胡說什麼?主人根本不是量組織成員,是被薛常進嫁禍的。”
雪木立即磕頭,道:“雪木願做界尊的奴僕,願為界尊撲湯蹈火,只求重新獲得修為。”
“趕緊起來吧,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哭了呢?”
張若塵微微抬手,一縷神氣飛出去,將跪在地的雪木託了起來。
神源出現在雪木的手中,流光溢彩,神氣濃厚。
神源失而復得,雪木欣喜萬分,繼而眼中又湧出無窮殺氣,將神源收進眉心,煉化了起來。
雪木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死氣在身下凝聚成海。
漸漸的,恢復到巔峰狀態。
“主人,可否再稍等片刻?老僕想滅了長神殿,再隨你離開。”雪木身上的殺氣強到難以壓制,在頭頂凝聚成雲。
皇道:“這鬧得動靜太大了吧?趙青的背後,可是湟惡神君,將他惹出來,耽擱了主人的大事可不好。”
“不殺趙青,老僕念頭不能通達,請主人成全。”雪木叩拜道。
張若塵揮了揮手,道:“去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唰!”
雪木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皇有些擔憂,道:“趙青的修為,已經達到太白境,實力不弱,我去助雪木一臂之力。”
張若塵輕輕點頭。
……
半天過去。
一身血淋淋的雪木,猙獰而恐怖,大笑著回來,跪拜在石亭外,道:“多謝主人成全!”
整個長生殿所在的這片疆域,皆被太極陰陽圖籠罩。
此刻,依舊能看見天空的黑白陰陽魚圖印,覆蓋方圓十萬裡。
清風徐徐,樹枝搖晃。
張若塵坐在石亭中,捧著一塊白玉鏡片,靜靜參悟。聽到雪木的聲音,他從悟道中醒來,看了過去,道:“已經殺了?”
“包括趙青在內,整個長生殿的屍族修士,盡被老夫吞入腹中。”雪木道。
張若塵微微皺眉,但沒有說什麼,道:“行吧!我得去一趟酆都鬼城,找薛常進算當年的賬,你們與我一起前去吧!”
“他們二個修為太弱了,去了,怕是累贅。”一道陰沉的聲音,在石亭中響起。
雪木和皇皆是大驚失色,釋放神魂,探查那道聲音的來源。
按理說,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是太虛巔峰的大神,也很難瞞過他們的感知。但神魂釋放出去後,卻一無所獲。
蒼絕顯現出來,站在張若塵身旁,傲然的盯著外面的兩尊古神。
張若塵道:“給你們介紹認識一下,這位乃是本界尊的僕人,蒼絕!以後你們與他一樣,無需叫我主人,稱一聲少君便可。”
“拜見少君,拜見蒼絕大人!”
雪木和皇心中震撼,那鬼族老者的修為也不知高到了何等地步,居然都認張若塵為主。
如此想來,他們二人臣服於張若塵,似乎並不是什麼屈辱之事。
看來張若塵的背景,比他們預估中更大。
張若塵道:“他們二人都是死靈古神,對酆都鬼城必然十分了解,帶上他們會有用的。”
“薛常進乃是神荼鬼帝座下第一高手,在整個酆都鬼城也是無量之下五大強者之一。對付他,我們必須要從長計議。”皇道。
雪木道:“少君要對付薛常進,現在怕不是時候。”
“怎麼說?”張若塵道。
雪木道:“不久之後,便是薛常進的七十萬歲大壽,很多神靈,都會前去酆都鬼城祝賀。等過了這個時間,我們用計,將薛常進引出酆都鬼城,再動手也不遲。”
張若塵來了興趣,道:“七十萬歲大壽,這麼喜慶的日子,我們怎麼可以不送上一份禮物?怎麼能不去祝賀?”
皇和雪木哪裡料到張若塵膽魄如此了得,竟然打算闖酆都鬼城。
要阻止張若塵,顯然不可能,只能絞盡腦汁幫張若塵思考對策。
皇道:“我有一策。”
“說!”
“要在酆都鬼城中對付薛常進,必須借酆都鬼城中的助力才能成事。酆都大帝座下的五大鬼帝,個個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但,相互之間卻也有恩怨矛盾。”
“其中,與神荼神帝矛盾最深的,乃是文和鬼帝。”
“正是如此,兩大鬼帝座下的神靈,爭鬥不斷,積怨極深。”
“十年前,文和鬼帝隕落在了北澤長城,星魂神座湮滅。薛常進和神荼鬼帝座下的神靈,立即動手,以勾結天庭的罪名,將尺奼羅鎮壓,關進了神獄。此事,震驚整個鬼族,文和鬼帝座下的諸神不無憤怒。”
“要對付薛常進,或可藉助文和鬼帝座下的那些神靈的力量。”
張若塵摸了摸下巴,道:“據我所知,尺奼羅修為還在薛常進之上吧?”
“沒錯,尺奼羅乃是酆都鬼城五大強者之一,是文和鬼帝最倚重的戰神。可惜了!”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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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二章 天書預兆
六彩色的星空,星雲凝成森林一般的形態,甚是奇妙。
這裡便是地獄界最核心的星域,無歸森林。
三棵世界樹位於無歸森林中心,巍峨而大氣,終年神霧繚繞,如撐起宇宙空間的神木。
它們的一片樹葉,就是一座世界。
閻羅天外天、酆都鬼城、命運神域,這三座號稱地獄界最強大的神城,便是分別位於三顆世界樹之巔,不知聚集了多少神靈。
……
一顆黃褐色的岩石小行星,長達七百里,沒有大氣層,形態不規則。
就是這樣一顆小行星上,建起了一座城池,有大批地獄界軍隊守護。
只因,這裡有一座空間傳送陣,直通酆都鬼城。
張若塵便站在岩石小行星上的城池中,眺望三顆世界樹,使用真理之心和無極神道細細感知。
但三顆世界樹外圍星域,有詭異而可怕的力量籠罩,無法感應裡面各個世界的形態、修士、資訊。
“譁!”
城池中心,圓形的空間傳送陣亮起,光芒如柱。
一艘神艦出現在陣中。
一閃而逝,神艦離開,去了酆都鬼城。
這裡只是一處空間傳送的中轉點,前往酆都鬼城的修士,很少會在城中停留。
雪木盯著傳送陣的方向,冷哼一聲:“是鬼主的神艦,這老傢伙,居然從百族王城所在的星域趕了過來,看來是想借拜壽的機會,與薛常進和神荼鬼帝派系的神靈結交。”
“少君或許不知,鬼主之前最交好的是文和鬼帝派系。”
地獄界有九大鬼城,每座鬼城的背後,都有無量境的鬼族巨擘。
但,酆都鬼城才是鬼族唯一的神城,是至高殿堂。其餘八大鬼城加起來,也無法與酆都鬼城對抗。
鬼主想要坐穩地煞鬼城城主的位置,想要在鬼族保持超然的地位,自然需要酆都鬼城的支援。
張若塵問道:“地煞鬼城那位陣法神師,是什麼來歷?為何很少有關於她的資訊傳出來?”
鬼主身邊,有一個身穿喜袍,頭戴鳳冠的女鬼,精神力極其強大,陣法造詣高深。
百年前,張若塵前往命運神殿的路上,她曾出手,實力非同小可。
剛才,張若塵在鬼主的神艦上,又感應到她的氣息,所以才有如此一問。
雪木道:“她叫芊芊,精神力十分強大,在地煞鬼城地位超然,只有鬼主才知曉她的來歷。”
“據說,她是死在成婚當夜,被自己的夫君殺死,所以心中有一股執念和怨氣,始終身穿喜袍,頭戴鳳冠。少君若能將她拿下,等於是斷了鬼主一臂。嘿嘿!”
有些時候,壞的名聲,的確是怎麼都洗不掉。
張若塵之所以詢問芊芊神師,完全是因為對精神力強大者,始終保持有警惕之心。這類人往往將自己的秘密藏得很深,很難窺透其內心。
“譁!”
空間傳送陣再次亮了起來,裡面出現一群修士,皆是大聖境界。
有身軀高大的蠻族,有長著獅頭的,有渾身冒電光的……
在這群大聖的環護下,七輛車架從陣中行駛出來,竟沒有立即前往酆都鬼城,像是在等什麼人。
那七輛車架,皆如宮殿大小,散發一圈圈神光,顯然裡面之人身份尊貴。
見到這群修士,雪木露出異樣之色,向張若塵看去。
這群修士,乃是曾經百族王城其中七族的強者,電羧族、古蠻族、銀獅族更是排名靠前的小族。
此前,在裡應外合之下,百族王城的繁星囚籠大陣被攻破了一角。那次足有十多個小族反叛,差一點,百族王城就完全淪陷了!
幸好城中出現了數位神秘強者,加上地獄界大軍準備不夠充分,很快百族王城就鎮壓住了叛亂,修復了陣法。
但,依舊有七個小族的神靈,帶著祖界,逃出繁星囚籠大陣所在星域,加入了地獄界。
不用猜也知,那七輛車架中,必然是七族的神靈。
張若塵神情淡然,沒有絲毫情緒。
以百族王城的情況,陷落是遲早的事。這些小族的神靈,想要為自己的族人謀求活路,是無可厚非的事。
張若塵能理解他們的選擇。
但,逃出去了,還做了地獄界的馬前卒,調轉槍頭指向百族王城,那麼大家就是敵人,不再有任何情面可講。
這時,一艘金光燦燦的神艦,從命運神域所在世界樹的一片葉子世界中飛來,懸浮到了城池上空。
神艦上,金色戰旗飛揚,上面有“豔陽”二字。
地面,七族的大聖和七輛車架飛上神艦。
七位形貌各異的神靈,從車架中走出,個個身上神威強盛,意氣風發。無論是七族的大聖,還是神艦上的豔陽族修士,盡皆單膝下跪。
豔陽天主一頭金色長髮,身軀魁梧,血氣如龍,領著六位豔陽族神靈,走出神艦,主動迎接,與七族神靈寒暄笑談。
雪木唯恐張若塵不知一般,道:“豔陽族現在是地獄界的第十一族,與各方勢力結交,撒出去了大把神石和財寶,想要完全融入地獄界。在攻打百族王城的戰爭中,他們最是積極,有意佔領百族王城,將那片星空化為豔陽族的領地。收服百族王城中的各個小族,以壯大豔陽族的聲勢。”
“若讓他們成功,豔陽族說不定真能在地獄界徹底站穩腳跟。”
張若塵道:“豔陽族居然也打算抱薛常進的大腿,以此為機會,與酆都鬼城交好。這次大壽,還挺有意思!神荼鬼帝在酆都鬼城的影響力很大嘛!”
雪木肅然道:“豈止是很大,大帝不在之時,神荼鬼帝乃五大鬼帝之首,整個酆都鬼城,整個鬼族,都是他說了算。影響力,達至整個中三族。”
“如今文和鬼帝隕落,神荼鬼帝一旦歸來,影響力只會更上一層樓。薛家等於是神荼鬼帝的家臣,薛常進是神荼鬼帝最信任的神靈,他過大壽,不是一件小事。”
“譁!”
豔陽族的神艦透過空間傳送陣,去了酆都鬼城。
不多時,命運神域飛出一團亮光,跨越星域空間,降臨到城中。
是命運神殿的神靈,三司和各大神宮,皆有代表。
其中太虛境大神足有四位之多,包括達到太虛境中期的海尚幽若。
短短八十多年,就破境到太虛中期,不用想也知她必有非凡機緣。
不過,海尚幽若在太白境巔峰困了多年,體內神氣和規則神紋積累雄厚,能厚積而薄發,在張若塵看來,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就要進入空間傳送陣之時,般若突然停步,道:“你們先去酆都鬼城吧!”
“怎麼了?”海尚幽若問道。
般若道:“忘帶怒天神宮那份壽禮了!”
命運神殿的諸神笑了笑,倒也不疑,盡皆走進空間傳送陣,轉瞬間,消失不見。
般若的一雙秀目,在城中尋覓。
“別看了,就在你眼前呢!”張若塵坐在城中一座莊園裡面,聲音傳入般若耳中。
般若眼前景象,如同變成一根根線條,快速流動。
空間移換,她已是出現到張若塵對面,坐在木質薰香椅上。這等空間手段,連神靈都反應不過來!
兩人對視了良久。
般若看出張若塵變化了許多,變得比以前咄咄逼人了,明明很溫柔的眼神,但眼神中散發出來的強者之氣,卻讓她感到窒息,無法直面相視。
她道:“師尊說,你們一直在張家祖地修煉。終於破境了?”
“算是吧!”
張若塵點了點頭,問道:“薛常進只是過個壽而已,他何德何能,能讓命運神殿三司十二宮的神靈齊齊前去賀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般若正色道:“天運司推算出酆都鬼城即將爆發動亂,命運天書上也有預兆警示。”
“你以這種眼神看著我做什麼?你不會認為,酆都鬼城的動亂,將是由我引起?”張若塵笑道:“我的確有意前往酆都鬼城,但只針對薛常進一人。”
般若道:“你針對的是薛常進,但引發的連鎖反應絕對不小。如今局勢動盪,量組織四處興風作浪,若是酆都鬼城動亂,必會造成慘烈後果。”
“無論這場動亂,將會如何爆發,但若是讓人知曉,在這期間你在酆都鬼城,你覺得酆都大帝歸來後,饒得了你?”
“甚至都不需要等到酆都大帝歸來,因為此事足以坐實你量組織成員的身份。”
般若語氣緩了緩,道:“命運神殿其實也有懷疑薛常進,對他防範很深。你現在,應該少做事,靜等薛常進自己露出破綻。”
張若塵目光內斂,沉思片刻,道:“你想勸我離開?”
“你不該來蹚這趟渾水,否則今後就洗不乾淨了!我認為,你現在應該趕去百族王城,趁此機會,擊潰地獄界大軍,奪取百族王城的控制權。”般若道。
張若塵肅然道:“揹著量機的身份去百族王城,有百害而無一利。我所謀之事甚大,必須去一趟酆都鬼城。若真因此事,造成了酆都鬼城的動盪,那也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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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三章 兩個道士
般若見張若塵態度堅決,意志不可動搖,道:“行!但,酆都鬼城中的陣法完全開啟後,城內可鎮殺神王、神尊,一旦進去,必然九死一生。若遇到危險,不要相信任何人,可來找我。怒天神尊弟子的身份,至少是一張護身符。”
“好,就這麼定了!”
張若塵笑著送般若離開,漸漸的,笑容逐漸散去。
若真的身份暴露,陷入絕境,他怎麼可能還去找般若?
……
唐嵐雖是鬼族,但,身上全無鬼氣,與人類女子沒有區別,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樣子,身材豐腴,有一種成熟的風情。
皇介紹道:“少君,嵐神乃是尺奼羅的道侶,他們夫婦感情極深,值得信任,可謀大事。”
唐嵐見到張若塵後,眼神便是極為不善,道:“原來你所說的少君是他,哼,就算再山窮水盡,本神也絕不和量組織謀事。”
唐嵐轉身就走。
“你不過區區太白境的修為,走得了嗎?”
張若塵精神力外放,自成一座場域。
這些年,張若塵的精神力雖然進步不大,但對付唐嵐,卻是綽綽有餘。
唐嵐被困,卻並不慌亂,冷笑道:“量使大人好強的精神力,在你面前,本神便是自爆神源都做不到。但,你想利用本神,對付酆都鬼城,卻是打錯了算盤。想要搜魂,還是滅口,動手吧!”
張若塵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勾畫銘紋,道:“我先搜魂,再將你煉成傀儡。這樣你就可以帶我進入酆都鬼城,到時候,想做什麼,倒也方便。”
雪木陰沉的笑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會錯了意。
說話間,張若塵已是將一張傀儡神符勾畫出來。
“無恥!張若塵,你這般陰險,遲早不得好死,大帝歸來,一念就能讓你魂飛魄散。”唐嵐怨恨無比的道。
張若塵的五指一合,將神符捏碎,道:“算了,不開玩笑了,談正事。我不是量機,真正的量機,是薛常進。這一點,我不信你從來沒有懷疑過!”
唐嵐當然懷疑過。
在尺奼羅被冤枉,關進神獄後,她更是深信薛常進有問題。但,她對張若塵,何嘗沒有懷疑?
唐嵐道:“你拿出證據來!”
張若塵將血耀神君的屍體取出,放在地上。
唐嵐眼神一變,立即衝過去,使用神氣探查血耀神君的屍身,驚道:“這不可能,這具神屍體內,怎麼會有如此濃厚的屬於文和鬼帝的死亡鬼氣?”
張若塵道:“當年,殺死周乞鬼帝之子的,正是血耀神君。血耀神君體內為何會有文和鬼帝的死亡鬼氣,嵐神還不懂嗎?”
唐嵐道:“是薛常進,他想挑起文和鬼帝一系神靈和周乞鬼帝一系神靈的爭鬥?”
“可惜此事被我撞破了,於是我便成了替死鬼。可以說,當年我為文和鬼帝擋了刀!”張若塵意味深長的道。
血耀神君體內的死亡鬼氣,不是一縷,而是非常濃厚,張若塵根本不可能拿得到。
只有酆都鬼城中的神靈,長年累月之下,才能收集到文和鬼帝這麼多死亡鬼氣。
唐嵐本就對薛常進恨之入骨,心中已是對張若塵的話深信不疑,道:“薛常進的嫌疑的確很大,但你張若塵依舊無法洗清自己。除非,你讓我探查!”
“你沒有這個資格!”張若塵笑道。
唐嵐道:“那我們沒辦法合作。”
“其實讓你探查,你也探查不明白,我要隱藏身上的秘密太簡單了。”
張若塵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帶我進酆都鬼城,帶我去見薛常進。到時候,我和薛常進必然是你死我活之局,任何一人死了,身上的秘密,都無法隱藏。這樣你不就知道誰是量組織成員?”
唐嵐以為自己聽錯,驚聲道:“你要和薛常進動手,而且是在酆都鬼城中?”
“有什麼不妥嗎?”張若塵反問道。
“沒什麼,既然你想找死,本神當然不會阻止你。但,你和薛常進修為都太高了,本神就算知道你們誰是量組織成員,也肯定會被滅口。所以,本神有一個條件!”唐嵐道。
張若塵道:“你說!”
“你得先幫本神救出尺奼羅。”
唐嵐之所以反覆強調,自己不相信張若塵,其實就是等在這裡。她打算利用張若塵,救出夫君。
隨著文和鬼帝隕落,他們這一系算是樹倒猢猻散,不少神靈,擔心薛常進報復,已經各謀出路。
其中一些,甚至投到薛常進門下。
在得知薛常進就是量機後,唐嵐更加擔心身在神獄中的尺奼羅。怕是根本不會等到大帝歸來,薛常進就要致他於死地。
可以說,張若塵的出現,給了唐嵐一線希望。
張若塵哪裡看不透唐嵐的心思,笑了笑,道:“我答應你的條件,祝我們合作愉快。”
……
張若塵和蒼絕進入了唐嵐的神境世界,前往酆都鬼城。
皇和雪木沒有同行,而是奉張若塵之令,前去為薛常進準備壽禮。
三十萬年前,聖界還在的時候,地獄界遠沒有如今這麼輝煌。十大族雖然歷史悠久,底蘊深厚,但在天庭二十諸天的面前,在那些萬古不滅大世介面前,依舊不夠看。
但,即便是那時,酆都鬼城依舊地位超然,是死靈三族共尊之地,聖界神靈不敢輕易進入。
閻羅天外天和命運神域雖有神城之稱,底蘊可與和酆都鬼城相比,但更像是一座世界,防禦力比酆都鬼城差了不少。
酆都鬼城卻是一座世界樹頂端的真正城池,三途河的一條支流,從城外流過,河面寬如海洋,化為護城河。
城中,暗無天日。
一座座古怪的建築幽深陰暗,有魂靈飄著進出。其中一些建築中,燃燒著鬼火,綠油油的,更顯陰森恐怖。
整座城池安靜異常,尋常凡人進城,怕是會被當場嚇死。
張若塵站在唐嵐的神境世界中,釋放出精神力感知,發現城中規則密集異常,空間無比穩固,對修士的修為壓制,達到極點。
便是真神自爆,在城中怕是都造成不了多大的破壞力。
這是真正的地獄界第一神城!
突然,張若塵危機感大增,感應到兩股強橫的神靈氣息隱藏在暗處,正欲提醒唐嵐。但,臨時又改變了主意。
唐嵐已然發現不對勁,這一段街道,顯得太安靜。
“唰!”
一件尖刺形態的至尊聖器,從她胸口飛出,落入手中,冷聲道:“薛常進,你還不現身?”
“嘭!嘭!嘭……”
街道上的建築,全部爆開,化為一縷縷灰色鬼霧。
兩個道士一前一後,從灰霧中走出來。
站在前方的那個道士,穿著白色道袍,戴著鬼面具,手持拂塵,正是在三途河畔追殺過張若塵的趙悟。
唐嵐詫異,道:“怎麼會是你?”
在唐嵐看來,敢在酆都鬼城中,伏擊她的,必然是酆都鬼城中的頂尖強者。所以,才會猜測是薛常進。
趙悟雖然也是酆都鬼城的太虛大神,但卻屬於周乞鬼帝一系,與她根本沒有什麼恩怨。
趙悟面具下,發出尖銳笑聲:“文和鬼帝隕落,尺奼羅被封禁,你們那一系的神靈都已經各奔東西。唐嵐,你要不要加入到周乞鬼帝座下?”
唐嵐回頭看去,後方那位道士身體半爛不爛的樣子,血肉呈暗紅色,但身上道袍十分乾淨,大袖飄飄,自以為仙風道骨。
“雲鏡上人!”唐嵐眉頭緊皺,心中疑惑更深。
這雲鏡上人並非鬼族,而是屍族無量之下第一強者湟惡神君的弟子。
雲鏡上人笑了笑,道:“不需要動手了吧?你自封修為,與我們走,這樣可以少吃苦頭。貧道一心向善,不願欺凌女子。”
趙悟和雲鏡上人都是太虛境大神,若沒有張若塵在,唐嵐唯有燃燒神魂,拼死一搏。
就在她欲要和張若塵溝通之時,雲鏡上人眼神一沉,取出一面鏽跡斑斑的銅鏡,揮手拍了過去。
銅鏡爆發出耀目的光芒,每一道光,都是神鍊形狀,將唐嵐鎖定。
“你們休想!”
唐嵐長嘯一聲,體內神氣外放,手中至尊聖器猛然刺出去,與銅鏡對碰在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強大力量湧來,唐嵐只感覺一刺擊空,身體已是衝入進銅鏡中。
雲鏡上人衣袖一捲,收起銅鏡,立即以屍血,刻畫出一道道銘紋,將唐嵐徹底封印到了鏡中。
“哈哈,趙悟兄,你看,貧道就說不需要那麼緊張,區區一個太白境大神而已,還能從我們手中逃走不成?”雲鏡上人道。
趙悟道:“搖光還在城中呢,萬一被她感應到,將是一件麻煩事。”
雲鏡上人顯得無所謂的樣子,道:“老實說,這酆都鬼城也就魂七值得忌憚,但他與他大帝師尊一般,根本不管這些事,都已經閉關多年。趙悟兄,你是謹慎過頭了!”
“此事關係重大,出不得半點差錯。走吧!”
趙悟探手出去,頓時一隻瓷碗,從天空飛落下來,出現在掌心。
頓時,這裡的景象散去,恢復了街道的原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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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四章 屍族第一強者
酆都鬼城佔地廣闊,有建築密集的鬼市,也有曲徑通幽的神土山野。
能在城中佔據一山的,都是神境中一等一的大人物。
雲鏡上人和趙悟便是進入這樣一座小山,石梯蜿蜒向上,兩旁長滿掛著人頭果實的陰木。瀑布飛洩,處處碑文。
山間有一道觀,掛著燈籠,靜中帶有一絲詭異的意味。
此山,名為枯法山。
此觀,名為悟心觀。
乃趙悟的道場!
開啟護山神陣,進入道觀,趙悟和雲鏡上人向內殿躬身行禮,前者道:“事已辦妥,唐嵐拿下了,沒有驚動城中別的神靈。”
雲鏡上人取出銅鏡,手指畫紋印。
“嘭!”
鏡面上,浮現光霧,唐嵐從裡面墜落下來。
在鏡光的壓制下,她無法動彈,只是以一雙冷狠的眼睛,盯著趙悟和雲鏡上人,繼而,看向前方的內殿。
觀中一座藏青色的木質建築中,響起幽沉的聲音:“唐嵐出城是為何事?”
“這個……”
趙悟和雲鏡上人對視一眼,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唐嵐出城,又立即返回,的確是非比尋常。
“貧道這就去查!”趙悟道。
雲鏡上人五指捏成爪形,屍氣散發出來,盯向壓制在鏡光下的唐嵐,笑道:“還是本座來搜魂吧!”
“不必了!”
木門開啟,一道高瘦身影,出現在屋簷下。
寒風忽起,燈籠搖晃。
地上的影子變得綽約隱幻,更增那高瘦身影的神秘氣息,周遭天地都在因他而變換。
高瘦身影道:“你們做事,還是不夠謹慎,被人跟上來了都不知曉。”
“什麼?”
趙悟的神魂釋放出來,同時,神氣從雙足湧入地底,激發出道觀中的陣法銘紋。
“嘩啦啦!”
這些陣法銘紋,在地底,在空中,凝成一根根碗口粗的鎖鏈,縱橫交織,連天接地,將整座枯法山的空間禁錮。
道觀外的各個方位,飛起一具具神屍。
或是出拳,或是結印,或是持至尊聖器戰兵……,數十具神屍,個個身穿神鎧,散發強橫氣勢。
密集的攻擊力量落下,打得陣法鎖鏈不斷崩碎。
三具神屍,額頭上貼著符籙,率先衝入道觀中,攻向雲鏡上人。
“器煉屍兵,搖光!”
雲鏡上人陰測測一笑,右腳向地面一踩。
足心處,空間向外延展,形成衝擊浪,重重擊在三具神屍身上。
三具神屍拋飛出去,懸浮到半空。
“唰!”
“唰!”
“唰!”
雲鏡上人施展出詭妙身法,一連變化三次方位,打出三道手印,擊在三具神屍身上。
以雲鏡上人的修為,又是真身出手,一旦被擊中,別說三具神屍,就是三位太虛境大神都得被重創。
三具神屍被擊中後,墜飛出去,但很快就又爬起來,身上散發金屬光澤,絲毫傷勢都沒有的樣子。
雲鏡上人眼中的輕視消失。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器煉屍兵,果然非同一般。
想煉成一具器煉屍兵,得要絕佳的神屍做主體,用煉器的方式,將珍奇的煉器材料,以特殊的方法煉入神屍體內。
經過無數年,一代又一代修士的祭煉,神屍會越來越強大。
正常情況下,如此厲害的器煉屍兵,煉出一具都要消耗大量資源,足以掏空一位太虛古神的家底。
只有酆都鬼城才有如此底蘊,一次性冒出數十具器煉屍兵,個個如同大神。
這是酆都鬼城歷代神靈,花費不知多少萬年才積累下來!
趙悟和雲鏡上人兩大太虛境中赫赫有名的強者,借了陣法地利,竟無法與這些器煉屍兵對抗,很快就落入下風。
那道高瘦身影望向觀外一處方位,道:“搖光帝妃不愧是酆都鬼城無量境之下最強大的精神力神靈,有這三十四尊器煉屍兵,足以睥睨天下英雄。”
一道悠長的女子聲音,從觀外飄來:“既然你知道這裡是酆都鬼城,還敢在城中興風作浪?信不信本妃,引城中神陣滅殺了你?”
“要啟動城中神陣,可不是帝妃一人說了算。”高瘦身影笑道。
女子聲音繼續飄來:“說吧,你們到底意欲何為,為何擒拿唐嵐?”
“不是擒拿,是請!嵐神乃是太白境大神,又是尺奼羅的道侶,本君來到酆都鬼城,自然是想見一見。”
高瘦身影異形換位,出現到唐嵐的身旁。
就在剛才,八尊器煉屍兵聯手,破了雲鏡上人的防禦,將神境世界都打得崩塌了一角。
高瘦身影雙手拍出去,兩片神光從掌心湧出,化為兩道渾濁而磅礴的光河,將八尊器煉屍兵震飛。
他探手,將唐嵐提了起來,抓住脖頸,道:“收起器煉屍兵吧,本君無意與酆都鬼城為敵。但,若是帝妃繼續逼迫,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一縷縷屍氣,從他手指中,湧入唐嵐體內。
頓時,白皙的頸部,出現一道道暗黃色的屍紋。
血肉身軀般的鬼體,出現分解跡象。
觀外的女子,道:“你既然無意與酆都鬼城為敵,就先放了唐嵐。”
“好啊!”
高瘦身影手臂一揮,手中的唐嵐鬼體爆開,化為一片濃密的鬼雲,向觀外飛去。
搖光乃是文和鬼帝的帝妃,站在觀外的一棵陰木頂端,身上神袍流光溢彩,身影唯美如畫,但,看不清容顏。
鬼雲湧來,在搖光身前十丈,就被精神力場域擋住。
鬼雲中,響起唐嵐的慘叫聲。
搖光的一隻纖細柔美的玉手,從衣袖中伸出,欲要幫唐嵐凝聚鬼體神軀。便是這時,高瘦身影從鬼雲中衝出,身形如利劍,撞入她的精神力場域。
搖光似早有預料一般,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光,包裹全身,速度奇快的向後急退。
“別與器煉屍兵糾纏。”
高瘦身影丟下這句話,手掌向虛空一按,屍氣瘋湧出來。
一條百丈寬的屍河,從他身前衍化,如巨龍一般,纏繞向遠遁而去的搖光。
“帝妃還是太自負了,你畢竟只是精神力神靈,真以為掌握著器煉屍兵,就敢與本君鬥法?”
高瘦身影手指畫圓,密密麻麻的規則神紋飛出去,與屍河融合在一起,如億萬鋼針,封死搖光所有退路。
一張神尊符,從搖光體內飛出,擊碎屍河。
“早就料到,文和鬼帝肯定留了神尊符給你。”
高瘦身影到達搖光身前,絲毫不懼神尊符,雙手攤開,十條屍河同時顯現出來,從十個不同的方向湧向搖光。
“嗯?”
突然,高瘦身影察覺到了什麼,回身向悟心觀望去。
發現雲鏡上人被一個戴著面具的紫袍男子,一拳打穿胸膛,撞擊在山崖上,身體直接鑲嵌了進去。
那紫袍男子似乎是從鬼雲中衝出來。
也就是說,他一直藏在唐嵐的神境世界中。
更讓高瘦身影詫異的是,紫袍男子身上,竟散發著三煞帝君的氣息。
張若塵戴著三煞帝君的半張骨臉面具,與高瘦身影對視一眼,心中驚歎,無量境之下竟還有如此強者,當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將鬼雲收入進衣袖,張若塵化為一道暗光,向山外飛去。
“閣下何方神聖?枯法山豈是你想走就能走?”趙悟打出瓷碗,引得空間旋轉,碗中飛出數十億厲鬼,將張若塵包圍。
“我龏殤想走就走,就憑你趙悟留得住?哈哈!”
張若塵大笑一聲,以無極神道將體內的混沌陰氣,轉化為黑暗之力,一掌拍出,將一大片厲鬼打得魂飛魄散。
緊接著,無視被瓷碗扭曲的空間,他踏過空間漩渦,衝出枯法山,消失在黑暗中。
高瘦身影本是欲要去追,但搖光一直在反擊,必須全力以赴對抗,只得冷哼一聲,留了下來,以十條屍河,一點點磨滅神尊符的防禦力。
不多時,神尊符化為一粒粒光點,消散無形。
十條屍河纏繞著搖光,變得越來越小,化為一張符籙,飛入高瘦身影手中。
同樣是無量境強者留下的符籙,顯然高瘦身影手中這張更加強大。
雲鏡上人飛了過來,道:“請師尊責罰!”
高瘦身影身上幻光消散,顯露出一張詭異的臉。
一半是完美無瑕的俊美容顏,一半是爛得只剩骨頭的腐朽面容。
不是別人,正是三煞帝君的弟子湟惡神君,亦是當前屍族第一強者。
湟惡神君看向雲鏡上人胸口的傷痕,道:“是冥族的力量殘留,莫非他真是龏殤?”
雲鏡上人道:“很有可能真的是他,弟子感應到了他的氣息。”
雲鏡上人根本不知,張若塵臉上的半張骨頭面具,不僅有三煞帝君的氣息,也有龏殤的氣息。
趙悟收起瓷碗,踏風而來,面具下聲音沉重,道:“天下間,不可能無緣無故冒出這麼一位厲害的太虛境大神,必是龏殤無疑。看來這老傢伙根本沒有死,如今回到地獄界,必會大展拳腳。”
湟惡神君冷笑一聲:“誰都知道,如今的冥族,是那個小尼姑當家做主。在龏天沒有回來之前,龏殤還掌握不了冥族大權,翻不起來多大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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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五章 藏身於暗
雲鏡上人道:“真是奇怪了,唐嵐怎麼和龏殤聯絡上的?這龏殤又是意欲何為?”
“這其中必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但,唐嵐請動龏殤,肯定是為了救尺奼羅,或許是許諾要加入冥族,投靠到龏殤的門下。”
趙悟繼續道:“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嵐既然逃走,必會打亂我們的計劃,得想辦法補救才行。”
湟惡神君顯得很鎮定,道:“你們覺得,龏殤和唐嵐接下來會怎麼做?”
“整個酆都鬼城,唯有魂七配做師尊的對手。他們必會前去鬼神殿!”雲鏡上人道。
“很好,本君這便去截殺他們。”
湟惡神君看向趙悟,道:“唐嵐投靠了龏殤,加入了冥族,擒拿了搖光,此事你覺得該怎麼辦?”
趙悟心領神會,道:“本座這便去召集酆都鬼城中的諸神,討伐龏殤,營救搖光帝妃。”
“別忘了,唐嵐投靠龏殤,是為了營救尺奼羅,別讓他們得逞了!”湟惡神君道。
任何時候,都得做兩手準備,一進一退,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搖光被封禁後,那些器煉屍兵額頭上的神符變暗,如失去了精氣神,全部靜止下來。
湟惡神君將所有器煉屍兵全部收走,才向鬼神殿而去。
……
一座漆黑的塔樓,六層高,外面佈滿陣法。
樓中,鬼雲重新凝聚成唐嵐的模樣,她急切的道:“搖光帝妃有危險,我們得趕去,助她一臂之力。”
張若塵站在窗戶邊,望著外面,道:“搖光乃酆都鬼城的五大高手之一,又掌握著器煉屍兵和神尊符尚且有危險。我們去,有用嗎?”
“湟惡神君可不是一般人,這是真正的絕頂人物。”
“好快,搖光已經被鎮壓了,看來湟惡神君身上攜帶有三煞帝君留下的秘寶。”
唐嵐知曉當前局勢危急,道:“我們得立即前去鬼神殿,請魂七出關,只有他可以對付湟惡神君。”
“你能想到這一點,湟惡神君也能想到。現在前去,必會撞在刀口上。”張若塵道。
唐嵐並非是沒有主見之人,但,接連遭受鉅變,加上敵人強大,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張若塵,問道:“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要不現在我們就去神獄?”
“去神獄,比去鬼神殿更危險。”
張若塵轉過身看向她,指了指椅子,道:“先坐下療傷,不用那麼著急。現在該急的,是湟惡神君和趙悟他們。”
唐嵐怎能不急?
張若塵完全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趙悟和湟惡神君勾結,必然有大圖謀,這是危及整個酆都鬼城的大事!
搖光帝妃可以說,是因為要救她,才會落入湟惡神君手中,唐嵐心中十分自責。
張若塵道:“湟惡神君為何讓雲鏡上人和趙悟擒你?”
“本神怎麼知曉?”唐嵐道。
張若塵道:“若不弄明白他們的目的,我們將永遠被動。難道你身上有什麼寶物?或者,你知道什麼重大隱秘?現在沒必要隱瞞了,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吧!”
唐嵐凝思了片刻,數次動容,但最終搖了搖頭,道:“沒有,不可能啊!本神就算知曉一些隱秘,卻也與他們無關。你說會不會,他們擒拿本神,就是為了引搖光帝妃過去?他們的目標,是搖光帝妃?”
張若塵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但,搖光很美嗎,湟惡神君是覬覦她的美貌?我想不太可能。”
“搖光的實力很強,而且又是在酆都鬼城中,便是強如湟惡神君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在不驚動城中神靈的情況下,將她拿下。”
“最重要的是,湟惡神君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那你說,他們是什麼目的?”唐嵐耐心快被耗盡,很想立即趕去鬼神殿。
張若塵不緩不急,道:“無論他們是什麼目的,遲早會暴露出來。對了,搖光是酆都鬼城精神力第一強者,為何沒有引動城中神陣,對付湟惡神君?”
唐嵐道:“尋常的神陣,哪裡對付得了湟惡神君?至於護城神陣,關係重大,不是任何一人說開啟就能開啟。需要鬼神殿和五方鬼帝府至少一半掌權者同意,並一起出手,才能開啟。”
“你試想,若是薛常進能獨自開啟護城神陣,借神陣之威,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屠殺城中的修士?”
“酆都鬼城的護城神陣,可不像你們百族王城和星桓天的神陣那麼簡單,若是被量組織掌握,後果不堪設想。”
張若塵神色一凝,道:“如果湟惡神君是量組織成員,他和薛常進聯手,有沒有可能啟動護城神陣?”
唐嵐臉色鉅變,道:“薛常進是東方鬼帝府掌權者,搖光帝妃是西方鬼帝府的掌權者,趙悟是中央鬼帝府一等一的強者。若真如你猜測的那般……張若塵,我們必須立即將訊息傳出去,向命運神域和閻羅天外天求援,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只是一個猜測罷了,哪有那麼巧?”張若塵道。
唐嵐道:“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這後果酆都鬼城也承受不起。”
其實張若塵並不認為,湟惡神君謀劃有這麼大,畢竟,量組織就算再厲害,也可能同時掌握鬼神殿和五方鬼帝府其中之三。
酆都鬼城高手如雲,哪有那麼容易讓他們得逞?
但,正如唐嵐所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對酆都鬼城和整個鬼族而言,也是毀滅性的災難。
唐嵐見張若塵久久不回應,道:“你是不是,就希望酆都鬼城遭劫?好,本神不求你,本神這就去通知鬼神殿和各大鬼帝府。”
“你覺得,他們會信你,還是信趙悟?而且,你中了湟惡屍毒,一旦走出這間房間,就會被湟惡神君感應到。你沒有發現,屍毒在侵蝕你的魂靈?”張若塵道。
唐嵐咬了咬牙,臉色慘白如紙,如兇厲女鬼,道:“本神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你什麼證據都沒有,誰會信你?”張若塵道。
“唰唰!”
一道道神魂念頭,從唐嵐體內飛出來,化為數十個分身,收斂氣息,向城中各個方向而去。
“你這麼做,只會暴露我們現在的藏身位置。”
張若塵搖了搖頭,身形變化,出現到唐嵐的背後,一掌擊在她的背心。
一道太極陰陽圖顯現出來,將她收入圖中。
“唰!”
張若塵衝出塔樓。
不多時,湟惡神君的高瘦身影,出現到塔樓頂端。
塔樓的百里外,張若塵坐在一艘白骨船上,順著屍河漂流。
河道兩岸,全是陰森森的房屋,街道上是一團團鬼火形狀的身形在行走。
向塔樓看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張若塵道:“你的神念分身,全部都被滅掉了吧?”
唐嵐坐在船中,身上的湟惡屍毒已經被張若塵煉化,道:“怎麼會這樣?明明我分離出去的分身,沒有沾染湟惡屍毒,怎麼那麼快就被找到?”
張若塵道:“因為你的對手是湟惡神君,是屍族第一強者。你尚且不具備從他手中逃走的實力,還妄想與他博弈?”
“你能瞞過他的感知?”唐嵐道。
張若塵笑了笑,道:“那是因為,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我是誰。若他知道,我是張若塵,我現在恐怕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我們難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斃嗎?”唐嵐道。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目前,只能靜觀其變,因為我們不知道湟惡神君的目的。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強者,參與進了這件事。冒然出手,只會變成活靶子,修為再強,都得被毆死。”
“我們到了,上岸吧!”
“到哪裡了?”唐嵐好奇的問道。
張若塵笑而不語,只是向岸上看了一眼。
唐嵐從船中走出,看見岸上站著一位絕色女子,似乎在那裡已經等了許久。正是命運神殿的神靈,般若。
張若塵道:“你不是打算向命運神殿求援?般若會帶你去見命運神殿的神靈,但命運神殿的神靈不可盡信,所以別把我出賣了!張若塵從來沒有來過酆都鬼城,你的盟友是龏殤。”
唐嵐知曉自己誤會了張若塵,於是,施施然的行禮,道:“多謝!本神代酆都鬼城記下了你的恩情。”
隨即她走進般若的真我之門。
般若道:“現在酆都鬼城中的神靈,都在尋找龏殤,你小心一些!”
“嗯!你也小心,將唐嵐送過去後,你就離開酆都鬼城吧!”張若塵道。
般若已經離開,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哎,又是一個不聽話的!”
張若塵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坐在船上,繼續向下遊而去。
解鈴還須繫鈴人,要弄明白湟惡神君的謀劃,必須得找知情者,張若塵心中已有目標。至於薛常進,目前看來,只能緩一緩了。
……
徹底完蛋了,回來幾天了,作息怎麼都調整不過來。
又是月初,而且是雙倍月票期間,魚魚求一------------
第三千二百零六章 追蹤趙悟
東方鬼帝府外,看不見任何修士的蹤影,街道上安靜異常。
遠處,巍峨的鬼帝府府門和府中一座座神殿,散發懾人氣勢。府門外,一隻只巨獸鬼影,張牙舞爪,皆達到大聖層次。
張若塵站在黑暗中,窺望了許久。
這鬼帝府中的陣法十分厲害,有許多地方,以真理之眼也看不透,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入進去。
就算變化形態進去,在不知道陣法規律的情況下,一旦觸動陣法銘紋,想逃出鬼帝府就難了!
“拜見趙悟大神!”
府門外的大聖巨獸鬼影,齊齊下跪行禮。
趙悟一襲道袍,走出東方鬼帝府,看都沒有看那些大聖巨獸鬼影一眼,身形一晃,化為一縷縷鬼霧,消散於無形。
他使用秘術離開,鬼體與天地相融,但,瞞不過張若塵的感知。
張若塵悄然跟了上去。
酆都鬼城中,空間極為穩固,且神紋密集,處處陣法。以太虛大神的修為,也不可能無視陣法,做到一念至而身形至。
在神城中,很多事反而不方便了!
但也是因為這種不方便,才能壓制強大修士的神通,更好的保護神城內部的修煉環境。
離開東方鬼帝府後,趙悟立即去了中央鬼帝府。
五方鬼帝府共同管理酆都鬼城,在這個時代,神荼鬼帝代表的東方鬼帝府和文和鬼帝代表的西方鬼帝府最為強大,座下神靈無數,強者雲集。
中央鬼帝府雖然也有幾位太虛大神,個個威名赫赫,但,與尺奼羅和薛常進這樣的人物比起來,卻又差得太多了!
趙悟就是中央鬼帝府旗下的太虛大神之一。
中央鬼帝府外,趙悟的鬼體,在空氣中凝聚出來,剛欲進去。側目左望,只見一輛華麗的車架,從一旁行駛出來。
車架上,烙印有“豔陽”印記。
車架兩旁,站著兩尊下位神,乃是金陽雙子王。
這兩兄弟體質特殊,天賦過人,但修煉速度如此之快,有些出乎張若塵的預料。
能讓金陽雙子王護駕的人物,不用猜也知是誰了!
趙悟停下腳步,向華麗車架望了過去。
“拜見趙悟大神!”金陽雙子王齊齊行禮。
車架中,傳出豔陽天主的笑聲:“本天主一直想結識趙悟道長這樣的蓋世英豪,不知今日可方便?”
大陽王捧著一隻三尺長的神木匣子,走到趙悟面前,呈送上去。
“一點見面禮,不成敬意。”豔陽天主道。
豔陽天主前來的目的,趙悟哪會不知?
本想說“不方便”,但對方畢竟是豔陽族第一的權勢人物,背後站著四陽天君那樣的強者,倒是不好得罪。
趙悟接過神木匣子,開啟一看,裡面神魂湧動,雙眼不禁猛然一縮。
居然是一位神靈的神魂,魂力相當厚重。
對鬼族而言,這與增長修為的神丹沒有區別!
他早就聽說,豔陽族四處結交地獄界的神靈,送出了大量神石和寶物,今日一見,果然豪闊。
趙悟合上匣子,面具下發出笑聲,拱手作揖,道:“天主客氣了,走,裡面請!”
趙悟和豔陽天主駕車,向鬼帝府中行去。
張若塵總覺得趙悟在這個時間回中央鬼帝府有些不對勁,於是,決定冒險闖一次。身上血肉肌膚改變,頃刻間,變成一位豔陽族神靈的模樣。
他化為一道神光,落到鬼帝府前,道:“本神乃豔陽文明參君陽神,有極重要的事,要見我家天主。”
看守鬼帝府的大聖,齊齊下跪行禮。
一位鬼族神將被驚動了出來,向張若塵躬身一拜,道:“真神裡面請,小神帶你去。”
“多謝!”
張若塵跟在鬼族神將身後,向鬼帝府中行去,在路過府門的時候,懸掛在門上的一顆珠子亮了起來。
珠子散發出來的光芒,落在張若塵身上,在地上投射出影子。
那位鬼族神將不留痕跡的,向地面看了一眼,見張若塵的真身和影子一樣,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在前面帶路,道:“貴族天主與趙悟大神正在青蒼神殿,真神不必著急,在酆都鬼城發生了任何事,只要中央鬼帝府出面,都能輕鬆解決。”
“那就太好了!”
張若塵身上太極陰陽圖浮現出來,覆蓋方圓十八丈。
下一瞬,他的手掌,已是按在那位鬼族神將的頭頂,真理光華如一道道光絲從掌心湧出。
搜魂結束。
張若塵將這位鬼族神將封印起來,搖身一變,化為其模樣。
根據搜魂得到的記憶,張若塵很快來到青蒼神殿,但,沒有進殿,而是守在殿外,感知裡面的對話。
豔陽天主顯然不知道參君陽神來找他的事,笑道:“有趙悟大神相助,要破百族王城也就指日可待了!”
“好說,好說,大家都是為了地獄界的共同利益嘛!但,還得再等幾天,怎麼也得等到薛老過完大壽才行。”趙悟道。
“這是自然,薛老活到了七十萬歲,這在大神中,可是罕見的高齡。”
豔陽天主又和趙悟寒暄了幾句,商談了攻下百族王城後的利益酬勞等等,便帶著金陽雙子王離開。
他們走出神殿,張若塵立即過去,躬身行禮道:“稟告天主,先前參軍陽神來過一趟,似乎是有什麼事。”
“他現在在何處?”豔陽天主問道。
“已經離開。”張若塵道。
大陽王道:“看來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豔陽天主點了點頭,沒有生疑,徑直離去。
酆都鬼城本就會壓制神靈的感知,加上,張若塵使用無極神道掩蓋了天機。以豔陽天主的修為,自然無法洞察真相。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要掩蓋天機,唯有無量境神靈可以洞察。
豔陽天主離開,張若塵正欲進入神殿,將趙悟拿下。
“唰!”
一位渾身散發白色鬼火的神靈,出現到青蒼神殿外,氣場霸道,火焰讓空氣燃燒,大步走進神殿中。
張若塵的身體,深深躬下去。
這位神靈,張若塵認識,名叫霧隱,與趙悟一起在三途河畔截殺過他,乃中央鬼帝府的太虛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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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七章 量組織成員
霧隱走進神殿,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龏殤居然敢擒拿搖光帝妃,真以為他老子是龏天,就可無法無天?”
“目前還不清楚他具體在謀劃什麼,但,本座猜測,他多半是想幫唐嵐救出尺奼羅。”趙悟道。
霧隱道:“尺奼羅勾結天庭,證據確鑿,這等叛徒,死有餘辜。若不是他修為高深,必須鬼帝親裁,本座早就將他打得神形俱滅。龏殤救他,這是想和整個地獄界對著幹?”
“或許龏殤失蹤的這些年,就是在天庭修煉,已被天庭收服。”趙悟笑道。
霧隱道:“羅溫和玉尋卿他們都在星空戰場上,本座必須坐鎮中央鬼帝府,神獄那邊,你去看守一段時間,別真的讓龏殤把尺奼羅救走了!”
“中央鬼帝府防禦強大,神陣一座座,何須你親自坐鎮?我的好師兄,這裡是酆都鬼城,誰吃了神尊神王膽,敢闖鬼帝府?”
趙悟走到霧隱面前,笑道:“鬼帝府就交給龔蘭、龔白吧,我們一起去神獄,龏殤這些年進步可是非常巨大,沒有師兄相助,師弟獨自對上他,還真有幾分懼意。”
霧隱斷然,道:“不行,鬼帝離開時交代過,鬼帝府中至少也要有一位太虛境大神坐鎮。”
“既然如此,不如師弟我留守鬼帝府?”趙悟道。
霧隱警惕了起來,以異樣的眼神,看向趙悟。
見他起疑,趙悟果斷出手,手中拂塵化為一張白色神網,將霧隱纏繞。
“轟隆!”
瓷碗飛出去,散發冰寒刺骨的力量,狠狠撞擊在霧隱身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霧隱完全來不及反應,鬼體就被瓷碗打得爆開。白色的鬼火和鬼霧,充斥整座神殿。
神殿中的陣法銘紋,全部浮現出來。
牆壁、地面、殿頂紫色電光閃爍,空間禁錮,不給霧隱逃走的機會。
“趙悟,你要做什麼?”
白色的鬼火中,響起霧隱的怒吼聲,強大的神威爆發出來,力量波和規則神紋潮汐向趙悟衝擊過去。
趙悟嘴裡發出尖銳笑聲,以精神力控制神殿中的陣法,道:“青蒼神殿中的陣法,已經被本座修改過。在這神殿中,別說你霧隱,便是太虛境巔峰的強者來了,也休想逃出去。”
站在殿外的張若塵,發現趙悟釋放出了一道精神力,纏繞在他身上,將他鎮壓。
顯然趙悟將張若塵當成了一尊神將,並未太放在心上,所以,只是將他禁錮。
霧隱修為深厚,重新凝聚出鬼體,祭出三張至尊聖器鬼幡,和一顆烈日般的星辰,與神殿中的陣法對抗。
霧隱並非愚蠢之輩,明白過來,道:“你想控制中央鬼帝府中的陣殿?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趙悟和霧隱的修為,本是相差無幾。
但剛才,霧隱遭到偷襲,神魂受創,已是負傷。加上,趙悟有整座神殿依仗,自然是覺得穩操勝算。
趙悟道:“師兄,時代變了,量劫就要到來。魔道復甦,北澤長城鉅變,就是預兆!沒有人可以與量劫抗衡,文和鬼帝那樣威蓋天地的存在都隕落,你們豈能倖免?”
“量劫,是天地之劫,是天地對這個世界失望了,要毀滅了重建。”
“天地生萬物,便是萬物之主。誰可以與自己的主人抗衡呢?”
“我們只有遵從天地的意志,才能有一線生機。與其坐著等死,或者做無用的掙扎,不如拿出實際行動,告訴上蒼,我們是它最忠誠的奴僕,我們願意為了迎接量劫,迎接新世界,助它毀滅這個萬惡的舊世界。”
趙悟越說越激動,雙眼放光,道:“師兄,加入我們吧,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量劫中活下來。然後,在新世界,尋求更高層次的突破。”
“原來你是量組織成員,好啊,好得很,你們來了多少人,你們意欲何為?”霧隱道。
“嘭!”
一張至尊聖器鬼幡爆開,在陣法中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另外兩件至尊聖器鬼幡出現裂痕,已支撐不了多久。
趙悟收起激動的情緒,笑道:“師兄若想加入量組織,就先放棄對抗,將一半的神魂,交給師弟我。到時候,師弟自然會為你引薦量使大人!”
“一半神魂?不行,這麼做,豈不是性命都交到了你手中?”霧隱道。
“嘭!”
第二張至尊聖器鬼幡破碎,熊熊燃燒。
“師兄,可以再考慮考慮,還有時間。”
趙悟陰沉一笑,開啟神殿大門,將被鎮壓了的張若塵提起,扔進殿中。
雖只是一位偽神,但一旦殺死,神座星球熄滅,必會驚動酆都鬼城中的神靈。所以,趙悟只是鎮壓張若塵,卻不殺。
第三張至尊聖器鬼幡裂痕越來越多,霧隱連忙道:“你先帶我去見量使,就算要獻神魂,我也只獻給量使。”
“何必呢師兄,你在想什麼師弟能不明白?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師弟只能下狠手了!”
趙悟的精神力完全釋放出去,將神殿中的陣法盡數啟用,頓時,一連六座神陣顯現出來,有的如火海,有的如戰錘,有的如星空……
六陣同時鎮壓下去,“嘭”的一聲,最後一張至尊聖器鬼幡化為齏粉。
霧隱自知對抗不了六座神陣,立即藏入白色烈日般的戰寶中。
“既然師兄這麼喜歡躲,師弟便將你煉成熾?球的器靈。”
趙悟走到懸浮在陣法中的熾?球面前,體內神氣湧出,一指點出去,煉化了起來。
熾?球的器紋一道道浮現,在趙悟神力的煉化下,不斷融化。
霧隱的聲音,從球中傳出:“沒有人知曉量劫是天地之劫,還是人為之劫,你這般甘心為奴,未必會有什麼好下場。”
“師兄心念堅定,師弟我改變不了你。但,只要你化為器靈,今後我們依舊可以一起戰鬥……”
趙悟正在煉化著,突然眼神一凝,察覺到本是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那位神將,竟然站了起來。並且,出現在他身後。
怎麼會這樣?
趙悟驚得差點魂飛魄散,幾乎想都沒有想,鬼體自散而開,衝向六座神陣中。
對付沒有肉身的鬼族,張若塵沒有使用劍法、拳法,而是施展詛咒。
冥光咒爆發出來,形成一個光罩,將趙悟近半的鬼氣禁錮在了裡面。
另一半的鬼氣,逃進六座神陣中,凝成趙悟的神軀。他語氣中,帶有一絲驚恐,盯向張若塵,道:“龏殤,怎麼又是你?”
張若塵戴著半張骨質面具,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沒錯,就是本座。你趙悟四處造謠本座擒拿了搖光帝妃,實在可惡,本是來找你算賬,沒想到有意外收穫。”
……
今天兩章只有四千字,沒辦法,還是想試試調整作息,不然每天凌晨三四點睡覺,白天狀態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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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八章 砸穿神殿
鬼氣被一分為二,本體的修為大損,如血肉生靈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龏殤本就威名在外,在枯法山,更是一拳打穿雲鏡上人的胸膛,戰力絕對是太虛巔峰。
趙悟自知今日事敗,因此,相當果決。被困在冥光咒中的那一半鬼氣,如同另一個他,隨著鬼語聲響徹神殿,鬼氣燃燒起來。
顯然是施展了某種禁術,溫度高得可怕,刺眼灼目。
“嘭!”
冥光被燒穿,火焰爆炸式的瘋狂外溢位去。
雖不是自爆神源,但卻是太虛大神一半生命和修為,在一瞬間轉化為了毀滅性的力量。無量之下,任何修士面對這樣自殺般的一擊,都得避退。
甚至,不一定逃得掉。
張若塵只感覺火焰排山倒海一般湧來,煌煌懾人,堪比神王一擊,燒穿空間,磨滅規則,似要將整座神殿都化為灰燼。
“哈哈,龏殤是你自己要多管閒事的,真以為修為領先一步,就能壓制本座?即便自損一個元會的修為,本座也要殺你。”趙悟笑聲瘋狂,迴盪在神殿中。
但很快,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神殿中,空間顫動,一隻青銅大鼎飛了出來。
鼎身旋轉,爆發出璀璨白光,空間隨之扭曲,將毀滅性的火焰,捲入空間漩渦,隨後盡數收入進了鼎中。
鼎身上,古老的紋路閃爍,數之不盡的本源規則流動。
張若塵右手舉過頭頂,掌心噴薄混沌霞霧般的神氣,青銅大鼎在掌心旋轉。片刻後,鼎中飛出一枚光芒絢爛的魂丹,落入手中。
不知情的修士,可能會認為,張若塵是丹道神師。
但趙悟卻知,那枚神丹,乃是他一半修為凝練而成。如此快的速度,如此詭異的煉丹方式,簡直堪比丹道太上。
“就你話多,早就想煉了你。”張若塵學著龏殤的語氣,冷測測笑道。
六座神陣中,趙悟的真身慌亂而驚恐,吼聲:“九鼎,九鼎,你居然得到了九鼎……龏殤,你怎能有如此機緣?”
“既然知曉了本座的秘密,今日,便留不得你。”
張若塵身上殺氣大增,蘊含死亡意味的黑暗神氣,從身上彌漫出來,化為一個黑洞。
霧隱從熾球中衝出來,凝出鬼體,驚呼道:“龏天子,莫要殺他,得留活口。”
就在霧隱攔住張若塵的一瞬間,趙悟催動六座神陣,凝成六座陣法世界,向殿中的二人鎮壓過去。
六座陣法世界中,爆發出兇猛的攻擊力量。
各種如同神通般的殺芒,狂風驟雨的落下,像數十位神靈齊齊出手。
張若塵無所畏懼,身形筆直挺拔,手舉地鼎,大步向前,引動整個酆都鬼城中的天地本源規則。
“嘩啦啦!”
本源神光籠罩青蒼神殿,散發出來的光芒,將酆都鬼城永恆的黑夜照亮。
“轟隆!”
這座號稱地獄界第一城的神城,以中央鬼帝府為中心,猛烈晃動了一下。
鬼帝府外,建築一片片倒下,化為廢墟。
不知多少修士,被散發出去的神力衝擊波,打得魂飛魄散。更多的鬼族修士,爆成一團團鬼霧。
但城中有數之不盡的陣法阻隔,造成的破壞力,並不算太大。
六座神陣和青蒼神殿,皆被地鼎一擊打穿。
六座神陣世界在青蒼神殿的上方顯現出來,一層疊著一層,像六層世界塔,皆疆域遼闊。但,一個直徑千米的窟窿,貫穿六座世界。
非常震撼的畫面,因為六座神陣世界與真實世界沒有區別,甚至比真實世界更加穩固。
這得多強的力量,才能將六座世界齊齊打穿?
望向中央鬼帝府的修士,無不震撼,以為有神王出世,手持戰戟,捅破了天地。
本源神光在六座神陣世界之間蔓延,久久難散。
厚重的天地本源規則,和混亂的神勁力量,將中央鬼帝府中的大片區域籠罩,趕來的神靈,根本無法闖入進去。
包括一些太乙、太白大神,一旦靠近過去,神軀都出現分解跡象。
趙悟沒能逃走,被張若塵鎮壓在了鼎下。
他神軀強大,身上神紋如金剛鐵鏈一般堅固,地鼎爆發出來的本源神光,短時間內,居然都無法將他分解。
這種老牌太虛大神,的確都不是易於之輩。
張若塵一隻手舉鼎,一隻手捏成爪形,一點點破開護身防禦,擊穿神境世界,抓入進趙悟的鬼體中。
五指散發本源神光,強行搜魂。
“你……你休想……”趙悟的精神意志強大,鼓睜眼睛,與張若塵對抗。
但,地鼎威能強大,鎮壓得他無法動彈,任何拼死手段都施展不出。
“找到了!”
張若塵手指穿透趙悟的神海,在無邊神海中,抓住了神源。
在這一瞬,趙悟敏銳的發現了什麼,眼中露出驚疑神色。
無他,只因張若塵在尋覓他神源的時候,使用了強大的真理之力。這股真理之力之純粹,之強大,遠勝真理使者,與真理主神相比,都已相差不遠。
趙悟對眼前這個“龏殤”的身份產生懷疑,但無法再開口。
半晌後,搜魂結束。
張若塵將趙悟的神源取出,捏在手中,眼神變換不定。
地面上,趙悟的鬼體,時凝時散,被一道道精神力鎖鏈纏繞,完全禁封。
霧隱站在一旁,看著手持地鼎的龏殤,心中震撼莫名。
十萬年不見,這老傢伙的修為,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趙悟連禁術都施展出來,依舊沒有還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可以在頃刻間,鎖定趙悟的神源,並將之取出。
這……
神靈的身體,就是一座世界。
神靈的神海,更是世界中的世界。
即便神軀被打碎,神海也能不滅。
即便神海被擊穿,神源也能隱藏於無形,如同在大海中藏了一滴水。
只要神海不滅,神源還在,神靈的肉身哪怕灰飛煙滅,修為依舊有重新恢復到巔峰之時。
不過,霧隱看出,龏殤之所以能這般強橫,乃是借了地鼎之威。
傳說中的九鼎,果然是宇宙重器,持一鼎,就能橫掃同境界的神靈,縱橫無敵。持九鼎,或真能號令天下。
霧隱心懷敬畏,走了過去,拱手一拜,道:“多謝龏天子出手相救,幫中央鬼帝府除了這一大患。天子搜魂後,可有結果?”
張若塵抓著趙悟的神源,傲然冷酷,眼神斜瞥過去,道:“量使乃是三煞帝君的弟子,湟惡神君。”
“趙悟之所以這麼不堪一擊,乃是因為,他將不少神魂獻給了湟惡神君。若無意外,湟惡神君已經知曉這裡發生的事了!”
霧隱神色驚變,這件事關係太大了。
湟惡神君若是量使,三煞帝君豈能脫得了幹係?
三煞帝君可是屍族族長,更是二十諸天之一。
霧隱畢竟是活了數十萬年的存在,很快冷靜下來,道:“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他們先是關押了尺奼羅,又擒拿搖光帝妃,現在又對你出手。你還猜不到他們想要做什麼?”張若塵反問一句。
霧隱道:“尺奼羅是被薛常進關進神獄,龏天子的意思是,薛常進也是量組織成員?”
張若塵眼神凌厲,哼聲道:“若沒有身居高位的內應,湟惡神君敢在酆都鬼城謀劃這麼大的事?”
霧隱沉思片刻,雙瞳中,湧出憤恨的火焰:“原來如此,看來當年的張若塵,還真就只是一個替死鬼。再次感激龏天子出手相助,此等人情,酆都鬼城必定銘記。本座這便傳訊鬼神殿和各大鬼帝府!”
張若塵沒有阻止霧隱,畢竟中央鬼帝府中發生的事,必須要給外界一個交代。
霧隱若真能將訊息傳出去,倒也是一件好事。量組織再想掌控酆都鬼城中的神陣,將難十倍、百倍。
但,張若塵並不覺得,這麼大的事,只有湟惡神君和薛常進在謀劃,暗中必然還有強者。
十六量使,到底來了幾位呢?
可惜趙悟加入量組織的時間太短,知道的東西很少。
“本座得離開了,中央鬼帝府千萬不能出意外,你得穩妥守護。對了,先前趙悟提到過的龔蘭、龔白,最好先控制起來。另外……豔陽天主剛才與趙悟密會,多半也是量組織成員。”張若塵嚴肅道。
提豔陽天主,完全是張若塵夾帶的私貨。
實際上,張若塵根本不認為他是量組織成員。
霧隱眼中戾氣湧動,經歷了今日之事,他對量組織更加深惡痛絕,欲盡除而後快。
何況,消滅量組織成員,是潑天大功,鬼帝和天尊回來後,必有重賞。
龔蘭、龔白、豔陽天主……哼,等著瞧,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張若塵突然停步,又道:“地鼎的事,還請為本座保密。此鼎,將來是要獻給天父,若是走漏風聲,你當知會是什麼後果。天父那邊……哏哏!”
“天子放心,霧隱必然守口如瓶。”
霧隱躬身拜了下去,言辭真誠,充滿敬意。
但,張若塵對他的這份保證,是絲毫都不信。
地鼎出世,而且他又親眼見識了地鼎的威力,不動心才是怪事。
無所謂,至少酆都鬼城中量組織被消滅之前,霧隱就算再貪婪,也絕不會輕舉妄動。更何況,龏天也不是任何人都得罪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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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九章 對戰屍族第一人
離開中央鬼帝府後,在僻靜處,張若塵將趙悟的神源和神魂交給蒼絕。
一位鬼族太虛大神,對鬼類詭獸而言,乃是大補,足以彌補神魂缺失。
蒼絕欣喜激動,笑道:“多謝少君!”
“跟隨我,將來你的好處好多著呢,破無量,指日可待。”張若塵道。
“願隨少君徵戰天下,雖死無憾。”
張若塵根本不在意蒼絕這話的真假,只要他破境無量,在強大的實力面前,蒼絕自然知道該如此抉擇。
強者不會缺乏追隨者。
蒼絕人類身體分解,化為一顆碩大骷髏頭,將趙悟的神魂和神源一起吞入進嘴裡。
骷髏頭上鬼火慘綠,吸收神魂,融煉神源。
張若塵問道:“多久能徹地煉化,將他神魂轉化為自己的修為?”
“趙悟修為深厚,意志不滅,沒有數年時間,怕是做不到。”蒼絕道。
張若塵道:“等不了那麼久,你得立即變化成趙悟的模樣,與我一起趕去東方鬼帝府,拿下薛常進。”
“可是少君先前告訴霧隱,湟惡神君會根據趙悟的神魂,洞察青蒼神殿中發生的事。”蒼絕有些不解,如此說道。
張若塵道:“那只是對霧隱的說辭!先前我掩蓋了天機,湟惡神君就算掌握著趙悟的神魂,也未必能夠洞察青蒼神殿中的戰鬥結果。退一步講,就算他知曉了青蒼神殿中的事,那也只是他,而不是薛常進。”
“我現在就是要和量組織比速度,拼時間。”
只要拿下了薛常進,量組織在酆都鬼城中,將再難有作為。
這是一勞永逸之舉!
量組織接連受挫,秘密已經暴露,加上他們的敵人眾多,做事必然束手束腳,見不得光。現在有利的一方,是張若塵。
這樣的優勢局面,張若塵還很少遇到,自然也就無所畏懼,做事可以大膽一些。
……
張若塵欲要與湟惡神君拼速度,賭湟惡神君就算掌握著趙悟的神魂,也無法藉此破無極神道,推算到他們的行蹤。
但顯然,張若塵還是小看了屍族第一強者的實力。
在趕去東方鬼帝府的路上,路過一座繁華鬼市的時候,張若塵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窺望四方。
真理之心,生出危險感應。
一縷縷寒風,穿過街道上的鬼族修士,如同溪水過石源源不絕。
並未發現異常,但,當張若塵再次向前看去。卻見,川流不息的鬼族修士中,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
一邊是俊美如玉的容顏,一邊是腐肉。
湟惡神君頭戴白色的圓錐形高帽,耳朵上掛著銀環,一隻手臂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卻是柔美細膩,五指修長,比女子的手都更美,虎口的位置有蘭花圖印。
兩人僅相距十九丈,遙遙相望。
張若塵心中暗驚,因為他從未和湟惡神君交過手,但對方卻能憑藉敏銳的感知,站在十八丈之外。
並非是湟惡神君不敢進入十八丈,只是以此來到告訴張若塵,“你的秘密,瞞不過本君。”
湟惡神君開口,道:“本君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在掩蓋天機,但,在明知本君使用趙悟的神魂,可能找到你的情況下,還敢前去東方鬼帝府,就憑這份魄力,也足以讓本君高看一眼了!”
其實,只要不將趙悟的神源和神魂交給蒼絕,將其留在中央鬼帝府,交給霧隱,湟惡神君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破無極神道找到張若塵。
趙悟的神源和神魂是唯一的破綻,也是張若塵在賭的地方。
張若塵的半張骨臉面具下,肌肉鬆弛下來,笑道:“酆都鬼城乃地獄界第一神城,你以太虛境,敢進城興風作浪,這份魄力,也足以讓本座高看你一眼。”
街道上的鬼燈搖晃,霧幻光迷。
大地、半空、天空,皆在一瞬間,被湟惡神君的規則神紋籠罩,化為一處昏天黑地的世界空間。
像神境世界,又像是剛剛衍化出來的世界。
街道上的景象全部消失,眼前是無邊黑暗,唯有湟惡神君身上的光芒,將世界照得混混濛濛。
“譁!”
地底湧出密密麻麻的黑暗觸手,纏繞張若塵的雙腿、身體,向頭頂蔓延。
“轟隆!”
冥神之祖顯現出來,身軀高大,冥光如烈日,將黑暗觸手全部震碎。
張若塵當然沒有修煉《冥神卷》,但與多位修煉過《冥神卷》的修士交手過,以無極神道,可以大概衍化出冥神之祖。
沒辦法,身份絕對不能暴露,否則後患無窮。
湟惡神君冷峻一笑,身形一晃,已是出現到張若塵身前,一掌按來。
“嘭!”
強大的冥神之祖神影,頃刻間崩碎。
張若塵拼盡全力,雙掌齊出,體內規則神紋源源不斷外湧。但,還沒有與湟惡神君接觸到,體內臟腑就已經盡數裂開,身體飛了出去。
差距太大。
顯然湟惡神君早已破了身停之境,肉身力量勝過張若塵太多。
太虛巔峰,並非是身停境界。
太虛巔峰的大神,還需要修煉很長一段時間,等到肉身成長到一定程度,達到某個極限,才算達到身停。
身停,是第一停。
指的是太虛巔峰大神的肉身強度和力量,停止增長。別的各方面諸如神魂、神氣、規則神紋的增長速度,同時大幅度變緩。
絕大多數太虛巔峰大神,都被卡死在這一關,甚至終身無法突破。
但,一旦破了身停,肉身力量立即大增,達到“一成無量”的地步。
意思就是,擁有無量境神靈十分之一的肉身力量。並且,在第二停魂停到來之前,肉身力量還會繼續增長。
當然,並不是每一位太虛巔峰大神的身停,都是被卡死在一成無量之下。
其中一些修煉特殊二品神道的神靈,神道本身就能蘊養肉身,以修為強化體魄,在太虛境初期,太虛境中期,就破了一成無量。
這種肉身逆天的人物,往往身停門檻更高。
破身停後,能擁有二成無量,甚至三成無量的肉身力量。
就像血絕和荒天,便是肉身強大的代表人物,在太虛境初期,就將肉身力量修煉到接近一成無量的地步,可以伐戰太虛境巔峰。
其實,張若塵現在的肉身力量,已經達到一成無量,勝過絕大多數太虛境巔峰大神,不可謂不強。
但他面對的,乃是達到太虛第三停心停之境的湟惡神君。湟惡神君的肉身,雖然沒有進入《大神論》的肉身力量榜,但也超過了二成無量。
“龏殤,十萬年了,你就這點能耐?才剛破身停?”
湟惡神君身形變化,不給張若塵喘氣之機,再次出手,一掌拍向張若塵頭頂,要速戰速決。
手掌如一片五指形狀的天,使得空間凝固,時間似都停止。
“譁!”
蒼絕現身,一拳轟擊出去。
拳掌撞擊,如兩顆恆星碰撞,能量漣漪如連天巨浪一般向外蔓延。
湟惡神君和蒼絕同時向後飛出去。
蒼絕是詭獸,早就達到了魂停之境,鬼體力量也達到二成無量,也就比湟惡神君弱了一籌。
不過,湟惡神君並非以肉身稱霸天下,他能列屍族第一,乃是因為他的修為。
《大神論》的修為榜,列第七。
神通榜,列第三。
就憑這兩榜,足以奠定他無量之下頂尖強者的地位。修為比他強者,沒有他的神通厲害,戰力顯然也就不如他。
神通比他強者,修為卻也不如他。
也就只有這幾個元會,誕生的元會級天才,能夠壓他一頭。或者掌握著大量奧義的主神,能夠與他分庭抗禮。
別看修為榜第七排名似乎並不是很高,但,能夠進修為榜的,全部都是達到第三停心停境界的老傢伙。
這種老傢伙,絕大多數都因為心停的原因心境不穩,或者心態出了問題,很少出世,都藏了起來破心停大關。
而且達到心停境界的修士,修為差距其實很小,拼的主要還是神通、神器、奧義。
張若塵搖晃了一下身體,體內傷勢瞬間恢復,臟腑重生,生命之旺盛,恢復之快,絕不弱於荒天。
他立即取出地鼎,以神氣催動。
對上湟惡神君這樣的強者,哪敢有絲毫保留,既然無法使用別的神器和神通,也就只能使用已經暴露了的地鼎。
湟惡神君雙眼熾熱,道:“地鼎!難怪中央鬼帝府爆發出那麼強橫的本源力量,本君原本以為你是得到了大量本源奧義,原來是因為它呀!”
張若塵根本不和湟惡神君交手,而是揮出地鼎,砸向虛空。
在酆都鬼城中,最不敢暴露行蹤的是湟惡神君。只要打破這座有他衍化出來的世界,足以讓湟惡神君投鼠忌器。
但張若塵砸向虛空的這一擊,卻被閃身而來湟惡神君一掌接住。
速度太快了!
湟惡神君體內浩蕩神氣和規則神紋瘋湧而出,身體明亮得比恆星都要耀目百倍,竟想從張若塵手中,將地鼎強行奪走。
張若塵死死抓住地鼎,身體很快就被屍氣包裹,像是被淹沒到了無邊深海之底。
“滅魂斬!”
蒼絕施展出神通,雙手呈劈斬之勢。
一柄天刀從天而降,破開屍氣,斬向湟惡神君。
湟惡神君爽朗一笑,一隻手按著地鼎,另一隻手舉向頭頂,掌心飛出一條滂湃屍河,與天刀對轟在一起。
屍河蔓延出去,順著刀身,湧向蒼絕。
蒼絕臉色鉅變,以規則神紋,結成一道道防禦光罩,抵擋屍河。
湟惡神君完全將張若塵和蒼絕壓制,身體旋轉起來,被籠罩在屍氣和屍河中的張若塵和蒼絕,也跟著旋轉。
他們體內的神氣,被屍氣和屍河源源不斷吸走。
“譁!”
這片混混濛濛的世界中,一個十三四歲的白衣少女顯現出來,即像是從虛無中走出,又像是跨越了空間而來。
身法詭異絕倫。
正是施展了無時空身法的海尚幽若,強行穿過湟惡神君衍化的世界闖入進來。
她背上長著一對光翼,生命之氣磅礴,手持冰晶寒劍。
自從見到唐嵐後,她便一直在追蹤湟惡神君。
沒有任何話語,海尚幽若一劍破空而至,時間印記光點如神海般絢爛,身形如宇外飛仙,直刺湟惡神君頭頂天靈。
……
辰東的新書《深空彼岸》已經發布,以東哥的名氣,顯然大家應該都知道了,但,還是忍不住推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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