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章 萬相紅塵

葉塵池瑤小說全文免費閱讀·葉塵池瑤·33,678·2026/3/26

大梵天能夠坦然將一切講出,包括他曾經的頹廢和慾念渴望,這對一位站在佛門至高殿堂的佛主而言,等於是剖開金身,將自己最黑暗、最卑微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站得越高,越是光輝,其實越難面對過去。 誰的過去都不會是完美的。 這讓張若塵再想強取婆娑世界,變得底氣不足。 畢竟,大梵天的錯,在於錯信七十二品蓮,而非幕後的操縱者。 且,崑崙界再次出世後,西方佛界對崑崙界多有幫扶,就連張若塵自己都欠下不少人情。 這或許就是在還債! 池瑤看出張若塵進退兩難的處境,於是,收起滴血劍,看向慈航仙子,道:“仙子打算留在西方佛界,還是隨帝塵前往劍界,開闢新的佛門淨土,傳道更多的修士?” 毫無疑問,池瑤將難題推給了慈航仙子。 若慈航仙子要去劍界,張若塵也就有理由,取婆娑世界。 慈航仙子雖是佛修,卻也有七竅玲瓏之心,不假思索,道:“大梵天被七十二品蓮矇蔽,是因為信任其佛法和品行。 為七十二品蓮隱瞞,是為了報恩。” “一切皆有因果,如今既然因果已了,一切緣法當塵埃落定。” “如今,正是天地動盪,內患外邪不斷,慈航願留在西方佛界,留在天庭宇宙,盡綿薄之力。” “將來若帝塵歡迎,必會前往劍界拜訪。” 池瑤想要再次爭取,道:“大梵天報恩,毀了一身清譽。 仙子欠下的恩情……” 張若塵阻止池瑤繼續講下去,起身道:“西方佛界有仙子這一世的因果,自然難以割捨。 也罷,我等告辭了!” 張若塵取婆娑世界和欲要帶慈航仙子離開,一是,擔心婆娑世界落入他人之手;二是,擔心大梵天對慈航仙子不利。 現在,暫時沒有了這樣的後顧之憂,自然尊重慈航仙子的選擇。 慈航仙子顯然是不希望,張若塵和大梵天鬥法,毀了西方佛界。 所以,才做出這樣的選擇。 “張若塵,別忘了幫助本神肉身修行的事!” 修辰天神的聲音,傳入張若塵耳中。 “妙離可留在西方佛界。” 張若塵正欲和慈航仙子提此事。 卻聽,坐於蓮臺之上的大梵天,道:“一切緣法塵埃落定? 不,還沒有。 在你們來之前,七十二品蓮讓我替她做最後一件事,取極樂世界和摩尼珠。” 張若塵向大梵天逼視而去,道:“大梵天答應了?” “答應了!” 大梵天道。 慈航仙子微微一嘆,低眉垂首,嘴唇輕動,不知在唸誦什麼。 池瑤對大梵天的尊敬蕩然無存,道:“大梵天可知,你若這麼做,便是與整個崑崙界為敵? 本皇可以向你保證,天庭宇宙將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張若塵道:“七十二品蓮想要的,不止是極樂世界和摩尼珠,還有婆娑世界。” “我知道。” 大梵天道。 張若塵道:“但你還是要幫她?”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大梵天又道:“我答應她的,乃是取極樂世界和摩尼珠,而非將這兩樣東西交給她。 做到了,自然也就因果兩清。 她若來西方佛界奪取,我自然以死相拼。” 張若塵明白了! 大梵天這是打算,取極樂世界和摩尼珠,引七十二品蓮到西方佛界,從而以自爆的方式,將對方帶走。 從此,罪孽恩怨,才能徹底塵埃落定。 若沒有這樣的打算,他不會提此事。 要麼,直接放張若塵等人離開。 要麼,在摩訶山佈下天羅地網,出其不意的出手,將張若塵擊殺,不給逃走的機會。 大梵天這麼說出來,就是希望張若塵成全他。 張若塵灑然一笑,搖頭道:“大梵天要取從我身上取摩尼珠和極樂世界,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哪怕,這裡是西方佛界!” 大梵天神態靜怡,道:“帝塵敢來西方佛界,必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 我能看見,六祖一脈的諸佛,皆站在一座座古剎的外面,在遙望摩訶金臺。” “但,我認為,就算不借用西方佛界的底蘊大陣,就憑這摩訶山和京垓寶殿,也能將你留下。 帝塵,還沒有破不滅無量吧?” 大梵天身上,無與倫比的佛威浩浩蕩蕩外散,比之當年的毗那夜迦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是一尊真正的不滅無量! 已經在不滅,修煉了多年。 張若塵亦是渾身佛光閃耀,腳下出現太極四象圖印,與大梵天分庭抗禮,卻並未急著動手,道:“大梵天可知,六祖其實早就知道七十二品蓮和你的關係?” 大梵天身上氣勢瞬間衰退不少,眼中露出迷茫的神情。 張若塵道:“六祖圓寂後,將明鏡臺交給了須彌聖僧,而沒有交給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語驚醒局中人!” 大梵天眼神更加迷茫,道:“為什麼,六祖既然如此防範著七十二品蓮,顯然是知道她的心性,為什麼沒有出手對付她?” 張若塵道:“佛門講究的是因果!這一切的因,都源於張家。 六祖只可能將這段因果,交給須彌聖僧去解決,而不是自己出手。 是非對錯,恩怨情仇,六祖理不清的。 況且,空梵寧還是印雪天的女兒。” 大梵天眼中恢復清明和智慧,道:“你是說,讓我學習六祖,將這段因果,交給你去解決?” “本就該如此。” 張若塵道:“七十二品蓮對你的恩,如同再造,你怎麼報得完? 我敢肯定,當七十二品蓮降臨西方佛界,取婆娑世界、極樂世界、摩尼珠的時候,你的佛心和精神意志必然會失守,根本下不了決心自渡和殺她。 因為,你心中對她的感激,至今都還存在。” “阿彌陀佛!” 慈航仙子道:“大梵天,帝塵說得有道理,張家的恩怨,還是交給張家人自己處理吧!” 大梵天身上的佛威漸漸散去,就連九十九丈金身也消失,身軀變得正常人大小,嘆道:“難怪六祖和七祖都選中了你,你的悟性和智慧,貧僧不及也!” “從今日起,西方佛界的佛主,由元一接任。” 這道佛音,傳遍整個西方佛界。 大梵天起身,走下蓮臺,身上的錦襴袈裟變得黯淡無光,如塵世間的一位老僧,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京垓寶殿外行去。 池瑤問道:“大梵天要去何處?” “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 大梵天念出這句的時候,已是走到寶殿外,又道:“我不殺他人,億萬生靈卻因我而死,七祖也因我而隕落,這一身罪孽,豈是一句錯信七十二品蓮就能揭過? 我想去天地間看看,看是否能夠彌補一些什麼。” “多少年了,終於可以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內心。” “見完自己,該去見眾生了!” 京垓寶殿外的諸佛,紛紛退向兩側,向大梵天行禮。 大梵天走出摩訶金臺,站在白玉臺階上,看著無邊無際的雲海。 “譁!” 他雙手合十,臉上浮現出坦然而輕鬆的笑容,繼而,身體化為億萬道金光,灑落向星空中。 張若塵、池瑤、慈航仙子後一步,出現到白玉臺階上方。 “期待大梵天洗去心中的枷鎖,積累足夠的功德,早日歸來。” 張若塵如此念出一句。 他知道,大梵天施展的,乃是佛門一種極其兇險的祖法,萬相紅塵。 身化萬相,紅塵百世。 如今,大梵天已經化身億萬,投胎到了宇宙中各地,要經歷百世紅塵,斬斷前塵,積累功德,彌補心境,尋找真我。 若完不成施法時許下的宏願,他將再也無法歸來,將化為紅塵中的塵埃。 自古以來,施展此法,還能歸來的,只有三祖。 池瑤對大梵天的怨恨煙消雲散,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太上的分身,曾到西方佛界求丹。 現在想來,太上當初應該是以此為藉口,到西方佛界與大梵天攤牌。 顯然,太上早就諒解了他!” 張若塵輕輕點頭,道:“我打算不回崑崙界了,就從這裡,去往地獄界。” “走星空戰場?” 池瑤道。 張若塵道:“如果走星空戰場,免不了要去閻羅天外天一趟,暫時還不是去的時候。 我打算走無定神海!” “我會先進婆娑世界歷練,上一次在其中經歷了三百世,至今受益無窮。 希望這一次,可以經歷更多世,或可將精神力突破到八十九階。” “你傳訊傳宗,讓他前來西方佛界,與我會合。” 池瑤微微皺眉,道:“他一個人?” “他身上攜帶有太師父賜予的寶物,可以掩蓋天機和氣息。 對他來說,這也是一次歷練。” 張若塵道。 池瑤道:“希望千星文明的神靈,別暗中保護,否則便是弄巧成拙。” “以晨靜的聰慧,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張若塵繼而又問道:“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池瑤顯然不可能與張若塵一起前往地獄界,道:“我修成第二十重天宇後,我們進行了最後一次換道。 葬金白虎已經可以在這個時代自有施展神通道法,力量不再受限制。” “我打算和她回一趟神古巢,若能請出神古巢的那位祖神,對付黑暗神殿和九死異天皇,把握就更大了!” 說話間,池瑤身旁,出現一團耀目的金光。 金光中,站著一位面容精緻的小丫頭,看上去十三四歲,長著一對白色的、毛茸茸的虎耳朵,眼睛又大又圓,睫毛長而彎曲,滿臉傲嬌神色。 讀書者 ------------ 第三千八百零一章 海上 萬年過去,地獄界和天庭宇宙又在無定神海兩岸建起防線,雖沒有爆發大規模戰爭,但摩擦不斷。 且,雙方皆有諸天坐鎮。 藍天白雲下,一艘神艦,在隱匿陣法的籠罩中,飛在海面上空,急速前行。 小黑戴著斗笠,雙手抱在胸前,傲然站在艦首,道:“雷族諸神隕落後,其中一支,被殷元辰帶走,自立一界,喚作殷界。那小子野心不少,這是要做一族的祖師!” “雷族還不算覆滅,至少我們尚不能確定雷公已死。”張若塵道。 小黑毫無敬畏之心,道:“不殺雷公,擎蒼老匹夫難道敢與整個地獄界為敵?他包庇一個二大人,已經讓許多人不滿了!” “或許雷公已經死了吧,到地獄界,才有確切答桉。” 張若塵將一件大紅袈裟祭煉完畢,扔給小黑,道:“拿去穿上?” “本皇乃當世神尊,豈會穿這個?”小黑冷峭一笑。 小黑的精神力,走在了武道前面,達到八十五階,算得上當世神尊。 張若塵道:“這是毗那夜迦生前證道時所穿的袈裟!” “唰!” 一道黑影閃過! 轉瞬間,袈裟已被小黑穿到身上,滿身佛圖,袖口很寬,與他頭上的黑色斗笠很是不搭,顯得極為滑稽。 小黑興奮道:“你看,是不是蠻合身?” “黑叔在婆娑世界也就經歷了四十二世,顯然與佛無緣。但現在這是……要修佛嗎?” 一路上,張傳宗都很興奮,在欣賞無定神海波瀾壯闊的風景,直到此刻,目光落到小黑身上。 “不對!” 小黑警惕了起來,看向張若塵,道:“無緣無故,突然送出這麼一件至寶,你到底居心何在?” 張若塵笑道:“我們什麼關係?我會別有用心?你別忘了,你能這麼快,擁有現在的修為,是因為日晷,是因為我煉製的神丹,是因為我帶你們去離恨天,用無極神道幫助你們。做這一切,我是否別有居心?” “這些年,本皇天庭地獄來回跑,也做了不少苦活累活,還是冒著生命危險呢!”小黑總覺得張若塵今天不正常。 張若塵道:“這袈裟,你就說要不要吧?” “要,為何不要。” 小黑向後退了退,生怕張若塵又搶回去。 張若塵道:“居心沒有,但我這裡的確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只要不是讓本皇帶他去石神殿,別的事,本皇都是可以考慮的。” 張若塵道:“你猜對了,就是這件事。” “不行,這麼大的事,本皇可擔不起責任,萬一出了事,算誰的?再說,荒天未必肯收徒,他是什麼性格,你還不瞭解? “還有,傳宗是誰的兒子?又不是白卿兒的,他會收為徒弟?不行,不行,你自己去!” 小黑說著,開始脫袈裟。 但,脫了一半,又很是捨不得,緩緩的重新穿上,滴咕道:“你送的時候,可沒有說,還有條件。” 張若塵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本皇能有什麼辦法?” 張若塵臉上笑容消失,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過了無定神海,我們就分開走。我要做的事極其危險,你確定要和我同行?” 最後這句,將小黑嘴裡欲要推拒的話堵了回去。 張傳宗走到小黑麵前,興高采烈的道:“黑叔,我對你也有信心。我小時候,你不就跟我說過,天上地下就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做不到的事?” 小黑仰天長嘆一聲:“好吧,不過地獄界現在危險得很,本皇聽說,不少降臨這個時代的古之強者都藏身在三途河中。還有太古生靈,也有一些潛入地獄界。現在的地獄界,比天庭還要混亂,反正你得聽本皇的話行事,別擅作主張。”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目光望向西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裡烏雲濃厚,神力波動向四方擴散。 平靜的海面,掀起巨浪,風厲如刀。 “好濃烈的黑暗氣息,快追上韓姨了,不會是黑暗神殿的神靈吧?”張傳宗道。 “的確是個厲害角色。” 小黑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蒼穹。 “卡卡!” 就像是空間在劇烈摩擦,一座萬裡大陣凝聚出來,將那片濃厚的烏雲鎮壓。 他們腳下的神艦,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已經在烏雲中。 被小黑的空間神陣鎮壓的,乃是黑暗神殿的太虛大神“夜侯”,看上去三四十歲的樣子,身穿對襟黑袍,一副人類文士的模樣,但臉上長滿黑色的詭異紋路。 被鎮壓後,雙腿直接變成了蛇尾,渾身長出黑鱗。 “你們是什麼人,可知我師尊是誰?” 夜侯雖然心中駭然,驚於對方的陣法造詣,但還算平靜,畢竟,地獄界有諸天坐鎮無定神海。哪怕是天庭的神王神尊要動他,也得思量後果。 “本皇怎會不知你師尊是誰?無為嘛,本皇哪有不知道的。” 小黑擒住夜侯,彭的一聲,將他丟到了神艦的甲板上,滾落到張若塵腳下。 夜侯看到張若塵的那一刻,立即面如死灰。 天庭的神靈害怕掀起戰爭,的確不敢輕易殺他,但,張若塵卻是一個例外。 夜侯想要自爆神源,但,瞬間就被小黑壓制,精神念頭被憋了回去,渾身抽搐。 張若塵並未關注夜侯,目光盯著神艦下方的水域,輕聲道:“出來吧,是我。” “嘩啦!” 一道身穿黑袍的高挑身影,從水底飛起,落到神艦上。 她受了極重的傷勢,黑袍多處破爛,身上有三處傷口無法自動癒合,尚在流淌鮮血。 但,哪怕受了這麼重的傷勢,她還是單膝下跪,虛弱的道:“多謝師……多謝帝塵救命之恩。” “起來吧!”張若塵道。 黑袍女子剛剛站起身,張若塵已是一掌,隔空擊在她身上,將她打得向後拋飛了出去。 侵入她體內的黑暗戰氣,從背心,一縷縷的飛出。 更有一股純淨而厚重的生命之氣,湧入她體內。 當她落到地上的時候,傷勢已經痊癒。 黑袍女子發現就連自己受創的神魂,都恢復如初,欣喜之餘,就要再次向張若塵行禮,卻發現自己根本跪不下去,空間像是被定住。 張若塵道:“你怎麼會出現在無定神海?你師尊呢?” 黑袍女子正是無月的弟子,雨師。 她手持一根枯木神杖,長髮依舊還溼漉漉的,恭敬的道:“師尊為躲避九死異天皇,去了閻羅族修行。也不知師尊察覺到了什麼,她向我傳令,讓我調遣人手,探查下三族和無定神海的各類資訊。” “在無定神海,遇到夜侯,純屬偶然。” “帝塵應該清楚,黑暗神殿入主黑暗大三角星域後,最近這些年,都在全力清剿師尊掌握的勢力。師尊座下的神靈,幾乎都死絕了!今日若非遇到你們,我估計也難逃一劫。” 雨師緊抿嘴唇,情緒悲慼,顯然這些年見到了許多生離死別。 “彭!” 小黑狠狠一腳揣在夜侯身上,道:“放心吧,黑暗神殿的好日子不多了!對了,無月怎麼去了閻羅族?” “閻羅族有天尊坐鎮,又有最全的精神力修煉典籍,師尊怎能不去?”雨師道。 張若塵道:“是天尊的邀請,還是她主動去的?” “應該是天尊的邀請吧!當初,荒古廢城失守,九死異天皇帶著黑暗神殿撤走,為了控制局勢,天尊找上了怒天神尊抵擋太古十二族,就是那次會面,天尊邀請的師尊。”雨師道。 張若塵瞭然的點了點頭,將一枚精神力神丹遞給她,道:“下三族和無定神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可探查出了結果?” 雨師看出那枚神丹不凡,沒敢去接,輕輕搖頭,道:“目前沒有太大反常之處。” “收下吧!你是無月的弟子,自然也是我的弟子。”張若塵道。 雨師臉上,浮現出一抹控制不住的喜色,知道眼前這位赫赫威名的至強,已然接受了師尊,再不是以前那種相互利用的關係。 有這樣一位靠山,今後她在地獄界行事,將可以輕鬆得多。 張傳宗文質彬彬,卻並不含蓄,主動上前,拱手道:“師姐,我是張傳宗,在天庭,早就聽過你的名字。” 雨師一臉茫然,看向張若塵。 “叫師弟就行了!” 張若塵將夜侯封印後,直接丟給雨師處置。 “有些古怪啊,夜侯都被鎮壓,但這裡的黑雲不僅沒有散去,還越來越濃厚了!” 小黑釋放出八十五階的精神力,施展出一種雷道神法,頓時,一道百丈粗的雷電光河噼出,斬向黑暗。 黑雲被雷電光河一層層分開,但,像是沒有盡頭,最後所有光亮又都被黑暗吞噬。 神尊級的力量,都破不開這裡的雲層。 小黑臉色驚變,道:“大事不妙啊,張若塵,現在怎麼辦?” “剛才你洩露氣息了,此地的主人,又怎麼可能不來會一會我們?”張若塵道。 小黑訝然:“此地還有主人?” 張若塵鎮定自若,探出右臂,手掌輕輕揮動。 隨之,整個天地都被揮動了一般,勐烈搖晃。 黑雲一層層消失,顯露出後方的一座萬裡長的白色山嶺。 白色山嶺中,有著九盞神燈。 燈光所照之處,萬物盡皆消失,只剩灰濛濛的死氣和無盡的虛空。 不。 那並不是一座山嶺,而是一條龍,一條橫亙南北、勢壓時空的骨龍。 死族第一戰神,玄古九目龍神。 ------------ 第三千八百零二章 劍指冰王星 玄古九目龍神乃最為激進的主戰派之一,一直以來便鎮守在無定神海,在這片宇宙與天庭諸神博弈,從未落過下風。 其實力,可見一斑。 張若塵說玄古九目龍神是無定神海的主人,倒也沒錯,的確算得上是半個。 小黑可是知道,張若塵和玄古九目龍神的恩怨。 他的弟子“海客”,便是死在張若塵手中。 他座下的悍將“末法神王”,在羅剎神城,也是死於張若塵手中。 如今,玄古九目龍神來勢洶洶,修為又是如此高深莫測,小黑不免緊張起來。 雨師在地獄界修行了數十萬年,對玄古九目龍神瞭解更深,面對遠處九盞神燈的照耀,大氣都不敢出。 神魂被對方的氣場完全壓制,彷彿對方一個念頭,她就會灰飛煙滅。 “那人是誰,好像是和玄古九目龍神一起來的。” 小黑在玄古九目龍神形如萬裡白骨山脈的體軀右側的虛空中,看見了一道綠油油的身影,像是一團鬼火。 以他的精神力,也只能看見鬼火中,像是站著一道身影。 但很模糊,看不清楚。 張若塵道:“死神殿當代殿主,湖觴老嫗。” 縱然小黑膽子大,也不免一身冷汗,低聲道:“死族僅次於擎蒼老鬼的兩大巨頭現身,這誰頂得住? 要不先撤回天庭防線?” “不至於,你們留在神艦上。” 張若塵身形一晃,已然跨越虛空,出現到距離玄古九目龍神僅有數百里的地方。 他腳下神氣氤氳,頭頂的太極四象印記,如同大道圖形一般照耀,道:“二位,不知有何指教?” 玄古九目龍神的骨質嘴巴沒有動,神音不知從何處傳出,道:“我們沒有敵意,此來,只想見一見當世最卓絕的人傑。” 沒有敵意? 張若塵微微含笑,若非自己剛才露了這一手,恐怕眼前這兩尊死族巨頭已經出手。 須知,修為達到他們這個層次,身前一神靈步乃是禁區。 張若塵卻輕鬆闖入,而且是透過空間挪移的方式,打破了他們的死氣場域,進入數百里內,這便是敲山震虎。 與他們沒有什麼好聊的,大家註定是敵非友,張若塵道:“現在見過了,二位是否可以放行?” “不急!” 湖觴老嫗一步步走了出來,白髮垂至腳下,身體若有若無,嘶啞著聲音:“老身早就聽說了帝塵的威名,欲討教一二,可惜,一直苦無機會。” “是因為末法神王的死嗎?” 張若塵道。 湖觴老嫗道:“末法神王的死,羅衍大帝早就到死神殿解釋過了,倒也不能全怨帝塵。 不過,他終究是死族的神王……咳咳……”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停下。 這片虛空,死氣急速流動了起來,凝化為成千上萬條灰濛濛的氣態長河,向她匯聚。 湖觴老嫗眉心,一隻巨眼睜開。 這隻眼睛,佔據了半張臉。 瞳孔中,釋放出來的毀滅效能量,勝過尋常恆星萬倍不止,能輕鬆毀滅一片星域。 “譁!” 她攜帶萬千條死氣長河,似打破了空間規則,以超乎尋常的速度飛向張若塵。 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雙眼一眯,下一瞬,所有死氣長河爆開,湖觴老嫗如同秋風落葉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的撞擊在玄古九目龍神的骨軀上。 她身上的綠色鬼火,熄滅了近半。 遠處神艦上的雨師和張傳宗,根本沒有看清湖觴老嫗和張若塵的交手。 只看見,死氣瘋狂湧動之後,湖觴老嫗就倒飛出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黑心情放鬆下來,冷笑道:“死神殿的殿主,不過如此,居然敢挑戰張若塵,找死啊!” “黑叔,是父親將她擊敗的?” 張傳宗問道。 “不然呢?” 小黑其實也沒有怎麼看清,但在小輩面前,不能丟神尊的臉,強行解釋道:“湖觴老嫗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不該近身去和張若塵交手。 在十八丈內,張若塵完全有能力打破時空規則,速度遠勝與她。” “一招將她擊退,都是便宜她了!換做是生死交戰,她這一去,絕對是有去無回,逃都逃不掉。” 張傳宗和雨師皆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 湖觴老嫗若聽到小黑的這番解釋,肯定會非常欣慰,實際上她剛才都沒能進入張若塵的十八丈內。 湖觴老嫗療愈傷勢後,微微拱手,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老身佩服。” 張若塵不想多說什麼,因為他很清楚,湖觴老嫗之所以近身和他交手,並不是因為不知道他的近身優勢,而是這樣可以更加快捷的試探出他現在的修為高低。 這才是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 玄古九目龍神道:“本神這裡有一個訊息,帝塵或許會感興趣。 但就怕帝塵不相信我們!” 張若塵袍袂飄飄,沐浴清風,道:“戰神請講,信與不信,我自有判斷。” “九死異天皇的二弟子無為,不久前來過無定神海,他希望本神可以出手,阻止你前往地獄界。” 玄古九目龍神道。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或許是不想你前往黑暗大三角星域。” 玄古九目龍神話音一轉,又道:“在他身上,本神察覺到了一位天庭神靈的氣息。” “誰?” “青城雲!” 張若塵露出玩味的笑意,道:“我很好奇,戰神為何將此事告訴我?” 玄古九目龍神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因為他身上有天庭神靈的氣息。 凡是與天庭神靈合作的修士,本神恨不得親手殺之,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帝塵一般,敢與九死異天皇為敵。” “所以便借刀殺人? 有些牽強,但無所謂,我和無為的確是有些恩怨,若有機會倒是不介意收拾了他。” 張若塵轉身就要離去。 玄古九目龍神道:“他向冰王星去了!” 張若塵臉色驟然一變,眼中浮現出寒芒,回到神艦上後,直接激發神艦底部的空間傳送陣,離開這片海域。 湖觴老嫗神色凝重,道:“張若塵現在的實力,絕不輸不滅無量,好可怕的修煉速度。 日晷真的這般逆天?” “若只是日晷,絕沒有這樣能力。 這已經不重要了,接下來,等著看戲吧,本神倒想看看九死異天皇到底想做什麼?” 玄古九目龍神身軀一動,如同白骨山嶺一般,蜿蜒起伏的飛行出去,消失在這片海域。 神艦上。 小黑聽玄古九目龍神提到冰王星,便立即對夜侯搜魂,但,沒有發現有用的資訊,只知道無為的確來過無定神海。 “玄古九目龍神的話有問題,九死異天皇怎麼可能不希望你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小黑疑惑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張若塵操控神艦,一次又一次空間傳送,道:“他在掩蓋,他和無為交易的真相而已。” “既然交易了,為何又要出賣無為?” 小黑難以理解。 張若塵道:“有可能是談崩了!雨師,你覺得,無為那樣的人,會攜帶青城雲的氣息,去見玄古九目龍神嗎?” “無為絕不會犯這樣低階的錯誤。” 雨師道。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無為應該是和青城雲,一起去見的玄古九目龍神,去商談了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玄古九目龍神應該是表面答應了他們,但卻認為,他們應該有更深的目的,是在利用他,所以他故意洩露訊息給我,讓我去幫他找出真相。” 小黑很是不岔,道:“青城雲的背後,肯定是商天,商天這麼大的膽子嗎? 敢和九死異天皇共謀?” “對了,你覺得無為去冰王星,是想幹什麼? 難道是從冰王星借道,回地獄界。” “希望最好是如此,但恐怕沒那麼簡單。” 張若塵看向手中的一枚神源,眼底浮現出深沉的擔憂。 這枚神源,屬於青城雲的其中一屍。 剛才,張若塵使用這枚神源,推算青城雲元屍的方位。 那方位,竟直指冰王星所在的星空。 青城雲去地獄界做什麼? “你們就在這裡下去吧!” 張若塵道。 小黑帶著張傳宗走下神艦,摘下斗笠,露出碩大的貓臉,神情肅然,道:“張若塵,若他們的目標是冰王星,或者是父皇……” “別廢話了,一切有我。” 不等他說完,張若塵已駕馭神艦,傳送離去。 神艦以最快的速度,在時空中穿梭,滿天星辰不斷向後倒退,拉扯出密密麻麻的星光痕跡。 雨師凝望著艦首張若塵高大的背影,能看出他心事重重,道:“帝塵,其實冰皇並不在冰王星,你不用這麼擔心。” 張若塵沒有向她多做解釋。 正是因為冰皇不在冰王星,他才會如此擔憂。 只因,他和白卿兒約定好見面的地方,就是冰王星。 無為和青城雲不可能知道此事,應該不是針對白卿兒而去。 張若塵對白卿兒的應變能力,有十足的信心,但,心中怎能不擔憂呢? 更重要的事,他現在還無法判斷,無為和青城雲到底要做什麼? 是借道冰王星前往地獄界,還是本就衝著冰王星去的? 若是後者,白卿兒現在的處境,將非常危險。 而且是他,讓白卿兒陷入了這樣的兇險境地。 “希望來得及。” 張若塵閉上雙眼,施展《雲夢十三篇》上的入夢大法。 冰王星,神女樓。 一座種滿蘭花的院落中,錯落分佈著一座座亭臺樓閣,聖泉流淌,古樹茂密,婀娜娉婷的侍女穿梭其間。 “唰!唰!” 兩道神光落下,穿透冰王星的護界陣法和神女樓的防禦陣法,降臨在一棟琴樓外。 無為和青城雲皆是身穿儒袍,一藍一青,風度翩翩,臉上皆含微笑。 白卿兒白衣如雪,烏黑的長髮如羊脂沐浴過的一般披散在身後,坐在琴樓中,一雙雪白柔長的玉手,輕拂琴絃。 門窗皆是緊閉,只有爐中青煙寥寥,薰香迷人。 無為讚歎一聲:“青兄,聽見沒有,琴聲如流水般舒緩綿長,悅耳動聽,沒有因為我們兩個大煞風景的闖入者,而出現半分波瀾。 這份心境,便配得上元會級人物的身份。” 青城雲道:“可惜,這樣一位奇女子,卻不是我在她美好而嬌豔的生命中譜寫出華章,便宜了張若塵。” “既然在冰王星遇見到了,說明這便是緣分。 她未來的生命,或許正是需要青兄這樣的人物,來揮毫潑墨。” 無為道。 青城雲道:“的確是意外之喜。” 樓上琴聲停下,餘音尚在園中流繞。 白卿兒動聽的聲音,響起:“卿兒聽明白了,二位前來冰王星是另有目的。 既然有自己要做的事,就該專注一些,找上我,便是節外生枝了,未必是什麼好事。” 無為作揖一拜,彬彬有禮,道:“卿兒姑娘是在嚇唬我們嗎?” “沒有,只是善意的勸一句。 你們若現在離開,我就當你們沒有來過。” 白卿兒道。 青城雲對張若塵恨意強烈,向琴樓上走去,道:“我這人最不喜歡聽勸!我聽說,卿兒姑娘極善用謀,智慧了得,今日倒要看看,卿兒姑娘到底是在唱空城計,還是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 讀書者 ------------ 第三千八百零三章 真正目的 “無法入夢,莫非危險已至?” 神艦上,張若塵睜開雙目,眉頭緊緊皺起。 無法將白卿兒拉扯進夢境,只能說明,白卿兒正處於無法分心的極端境地。 張若塵只能全力以赴,在時空中穿梭,以更快的速度,趕往冰王星。 …… 琴樓高四層,通體呈藏青色,一根根木質的柱子上,雕琢著朱雀鳳鸞之類的飛禽,栩栩如生。 柱上,掛著一排竹籃。 藍中開著蘭花。 白卿兒最喜歡的,便是蘭花。 在青城雲踏上琴樓階梯的一瞬間,腳下的石階,出現強勁的空間波動,一層摺疊空間展開。 四周,升起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縱橫交錯,貫穿南北東西。 青城雲腳下生風,頭頂驚雷,卻處變不驚,站在原地不動如山,道:“這是經篆洞排名第二的神陣,千秋雲泥神陣。 沒想到,卿兒姑娘的精神力和陣法造詣,竟如此高深。” “千秋之隔,雲泥之別。 透過陣法,以時間和空間,拉開了與我們的距離。” 無為警惕起來,將手中的書簡,揮灑出去。 書簡一根根排列在虛空,上面浮現出閃耀的象形文字,字字如蝌蚪遊動,形成護體防禦的陣勢。 千秋雲泥神陣,可不是尋常的陣法神師能夠佈置得出來。 白卿兒武道天資高,是天下皆知,但也只是達到了乾坤無量的層次。 要說,以她的年紀,還能將精神力修煉到超越武道的地步,那未免太逆天。 便是驚豔絕倫的池瑤和千骨女帝,都做不到神武雙修,齊頭並進。 況且,她沒有日晷。 所以,無為有十足的理由懷疑,此地暗藏有一位陣法造詣高深的精神力強者。 琴樓第三層,白卿兒淡淡的聲音傳出:“卿兒雖得到了大長老的神心傳承,精神力還算過得去,但,尚沒有能力佈置出千秋雲泥神陣。 此陣,乃是大師兄煉製出來。 放心,大師兄在劍界,並不在冰王星。” 白卿兒的大師兄,自然便是星天崖崖主。 見她這樣說,換做別的修士,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但,青城雲卻更覺得她是在故佈疑陣,笑道:“以我現在的修為,雲泥早已沒有區別,千秋也並不是不可跨越。 便是星天崖崖主就在這琴樓中又如何,只要他沒有達到天圓無缺,便必敗無疑。” 青城雲即修煉了化屍禁術,又奪取了功德神殿殿主的奧義,自認修為已達到諸天層次,不輸巔峰時期的慕容泰來。 除非星海垂釣者親至,否則誰能讓他不戰而退? “轟隆!” 青城雲向前邁出一步,踩碎無數陣法銘紋,跨越摺疊空間,使得整個冰王星都輕輕搖晃了一下。 他眉心浮現出五彩功德神光,以功德之力鎮壓銘紋,繼續前行。 “吱呀!” 琴樓第三層,木門開啟。 白卿兒手持青木神杖,從門內走出,站在欄杆前,俯看下方,道:“以閣下的修為,縱然卿兒擁有千秋雲泥神陣,怕也擋不住你三擊。 但,閣下卻如此小心謹慎,甚至暴露了自己的大秘,調動五彩功德神光壓制陣法銘紋。 不知這是為何呢?” 功德神殿殿主之死,一直是一樁懸案。 功德神殿的神靈對外宣稱,是九死異天皇所為,因為有濃厚的黑暗力量,殘留在神殿內部,腐蝕了所有痕跡,包括殿主的屍身。 現在,青城雲等於是不打自招,讓白卿兒知道了他是殺死功德神殿殿主的兇手,並且修煉了化屍禁術。 “你在拖延時間嗎? 冰王星孤懸深空,處於宇宙荒漠地帶,且天機已被掩蓋,不會有人趕來救你的。” 青城雲繼續破陣,已是一步步登上琴樓第二層,向第三層走去。 白卿兒使用青木神杖定住陣眼,全力與其對抗,臉色不變,道:“我明白了!你們的目標,乃是冰王星。” 青城雲和無為都是能夠將自己的表情深藏的人物,但聽到這話,皆是心中咯噔一聲。 他們哪想到,白卿兒聰慧至此? 白卿兒道:“你有三擊之內,破掉千秋雲泥神陣的力量,但這麼做,也會將冰王星摧毀,這顆星球上的修士,全部都會死。” “而冰王星上的這些修士,對你們還有價值,可以用來牽製冰皇,對冰皇的心境造成影響。 所以,你們的最終目的,其實是要殺冰皇。” “冰王星上,絕大多數都是不死血族的修士,是冰皇的徒子徒孫,而且還有許多夏朝的神靈牽至此處。 而冰皇恰恰又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 “你們有擊敗冰皇的實力,但卻沒有留下冰皇的把握。 使用冰王星,把握就大多了!” 九丈高的琴樓,在陣法的加持下,宛若天宮神闕一般高聳巍峨。 在無為眼中,此刻站在琴樓第三層外的白卿兒,簡直就如九天仙娥一般,哪怕面對實力勝她十倍以上的人物,依舊風輕雲淡,能夠準確洞悉他們的意圖。 無為笑道:“看透了,並不代表有反抗之力。 在絕對的修為差距面前,別的東西,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是嗎? 真的沒有反制之力? 我相信,只要冰王星上的不死血族神靈,知道你們的目的後,寧願自爆神源毀滅星辰,也不會讓你們如願。” 白卿兒道。 無為道:“卿兒這麼說,完全就是無計可施的表現。 首先,冰王星上的修士,根本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卿兒姑娘也無法將訊息傳出去。” “其次,就算他們知道了,憑他們的修為,本座也有十足的把握,讓他們無法自爆神源。” 白卿兒冷峭幽淡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道:“你們不會以為,我技止於此吧? 我會自困在這琴樓中,等著你們擒拿? 而且,你們確定,冰王星上只有我一位神尊?” 一聲雀鳴,從西方傳來。 冰王星的極西之地,地魔雀從冰層中飛出,魔氣洶湧滂湃,瞬間覆蓋大半個星體。 白卿兒的精神力念頭凝出的分身,赤著雙足,站在地魔雀內部的天樞池中,操控這隻神器級別的傀儡獸。 這道分身,已在第一時間,將青城雲和無為此行的目的,傳訊告知了冰王星上的所有不死血族神靈。 “想要利用我們,牽製冰皇,黑暗神殿怕是打錯了算盤。 哪怕一死,也絕不讓他們如願。” 一位夏朝的老輩大神,站在山巔,神情激恨,聲音響徹整個星球。 青玉樓站在冰皇宮外,揚聲道:“青城雲和無為的修為,我們敵不過。 但,我們若要死,他們怕是阻止不了吧?” “若真成了冰皇大人的拖累,導致他隕落在奸人手中,活在世上,必備受煎熬,生不如死。” “冰皇大人會為我們報仇的!” …… 不僅是一尊尊神靈,就連無數大聖、聖王、聖者,也都展現出視死如歸的悲壯,冰皇在他們心中,乃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地魔雀的器靈,乃是無量級別,從劍魂凼迴歸後,這件神器已是越發強大。 即便是以無為之能,也無法在第一時間,將其鎮壓。 白卿兒的這一手,讓他們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 無為見青城雲登上琴樓第三層,立即傳音問道:“你可有把握,將她鎮壓? 若不能生擒,直接殺了吧,不能因她,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以她的修為,想要自爆神源,都是不可能的事。” 青城雲對自己的修為,有絕對的信心。 “既然如此,我便去鎮壓地魔雀。 然後分身百道,封印不死血族諸神。 下一頁!當前 第1頁 / 共2頁 對我來說,十個呼吸的時間,應該就能做到。” 無為取出一根金絲布袋,袋中有他使用詭獸神屍,祭煉的百道分身。 白卿兒看了一眼,出現到樓梯口,距離自己只剩十步的青城雲,繼而收回目光,盯向欲要離開神女樓的無為,道:“若今日擋不住你們,我會親手,滅了冰王星。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你下得了手嗎?” 無為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白卿兒這樣美麗而充滿魅力的女子,百看不厭。 “你如果足夠瞭解我,就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白卿兒道。 “可惜,卿兒姑娘怕是走不出這座琴樓了!” 青城雲一腳將跳出來阻攔的龜王爺踢飛出去,墜下琴樓,而這也宣告,千秋雲泥神陣以失去了阻擋作用。 青城雲閒庭信步一般,走向白卿兒。 十步,九步,八步…… 他發現,哪怕陷入這樣的絕境,白卿兒神情卻沒有一絲變化。 詭異的事發生,琴樓木柱上的朱雀、青鸞、鳳凰雕刻活了過來,長出羽毛,緩緩向上移動,像是要展翅高飛。 竹籃中的蘭花,也在瘋長,花瓣如玉片一般晶瑩。 “故弄玄虛。” 青城雲施展出流光之道,破去白卿兒身前最後的規則神紋防禦,探手向她纖細頎長的脖頸扣擒而去。 “譁!” 白卿兒身旁的木門內,一片耀目的神光噴薄而出。 青城雲哪想到琴樓中,竟真的藏著一尊強者? 原來白卿兒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讓他誤以為她在虛張聲勢。 並且,使用地魔雀,將無為調離。 無論是心機的運用,還是時間的拿捏,皆是恰到好處。 只為此刻這一擊。 這些念頭,在青城雲腦海中快速閃過,在這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防禦。 門中,一朵照神蓮,重重擊在他身上,將他打得撞碎欄杆斜飛出去。 照神蓮化為一位絕代傾城的女子,站在白卿兒身旁,手持黑水神杖,以精神力催動,杖指正斜飛在半空的青城雲。 時間流速變得極其緩慢,千秋雲泥神陣的“千秋”之力,在這一刻完全發揮了出來,以壓制青城雲的流光之道。 神杖前方,凝化出無數根尖銳的黑色冰刺,直向青城雲飛去。 “唰唰!” 這些冰刺,乃是八十九階的精神力凝聚而出,每一根都如神劍一般鋒利。 ------------ 第三千八百零四章 破時空而來 木柱上,活過來的鸞鳳朱雀和蘭花,齊齊化為天地間最兇險的攻伐力量,與冰刺一起飛出。 青城雲體內爆發出五彩功德神光,同時,流光奧義釋放,直接以速度,打破千秋之力的壓制,在冰刺、花瓣、禽鳥的攻擊下,閃移騰挪。 他的頭顱、身體,皆出現屍化跡象,死氣騰騰,生體之中裝著一個死體。 手持黑水神杖的紀梵心,黛眉微微一緊,道:“好可怕的修為,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是傷不到他。這絕對是諸天級的實力!” “你的精神力很強,但,還遠遠沒有達到八十九階巔峰,可惜了!哈哈!” 青城雲說出這話的時候,同時出現兩個聲音,其中一道陰狠而尖銳。 所有飛向他的鸞鳳朱雀和蘭花,皆被他的神力撕碎,化為滿天血羽和花瓣。 “他掌握的流光奧義,絕對超過了兩成。” 紀梵心見青城雲向琴樓飛來,黑水神杖重重向虛空一擊,頓時,千秋雲泥神陣的陣法銘紋,以琴樓為中心,完全復甦過來。 將青城雲暫時困在陣中後,紀梵心與白卿兒化為兩道光束,衝出神女城,衝出雲層,到達冰王星外。 青城雲的修為太強,她們哪怕用出所有手段也不可敵。 況且,還有一個修為達到大自在無量巔峰的無為。 無為已經將地魔雀鎮壓,封印在冰川上,衝出冰王星,直向她們而來。 遠遠的,無為便道:“你們二位若是待在冰王星,我和青兄還要顧忌一二。現在,你們逃到星空中,不是自尋死路嗎?” “我自認的確不是你們的對手,但,你們留得住我們?” 紀梵心以黑水神杖,衍化出一條黑色大河,環繞她和白卿兒,蜿蜒流淌在宇宙中。 青城雲的聲音,在她們身後的虛空中響起:“剛才你們的確是有脫身逃走的一線時間,可惜你們沒有珍惜。現在,沒有機會了!” 青城雲的修為的確高得可怕,極短的時間內,就破了千秋雲泥神陣,並且憑藉流光之道,無聲無息出現到紀梵心和白卿兒身後,封死了她們的退路。 白卿兒不疾不徐,道:“你認為,我們為什麼故意沒有逃走嗎?” 無為和青城雲皆神情一凝。 他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紀梵心和白卿兒是故意將他們引離冰王星。 “不可能還有高手吧?” 無為警惕四方,雙手展開,書簡在頭頂排列,每一頁都高達十萬丈,如宇宙天書在虛空中展開。 背後,則是浮現出一盞神燈。 青城雲顯得從容鎮定得多,實力便是底氣,道:“就算還有高手又如何,不滅不至,誰能奈我何?” “我來試試。” 黑暗而幽深的星空深處,響起一道綿長而平淡的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無為和青城雲皆臉色一變,幾乎是同一時間,施展出最強戰法神通,向紀梵心和白卿兒攻擊過去。 是張若塵的聲音。 但,他們感應得到,張若塵還在很遙遠的星域外。 必須趕在張若塵到來之前,擒拿下紀梵心或者白卿兒,他們才能掌握主動權。 紀梵心和白卿兒對視一眼。 白卿兒纖柔如玉的右臂伸出,掌心出現一座座青銅編鐘,每一座出現,鐘聲都會震鳴,使得空間顫動,直擊神魂。 這六十五枚青銅編鐘,乃是傳說中冥祖所使用的第一章神器,滅世鍾,可奏出滅世篇章,威力可想而知多麼強大。 紀梵心精神力完全釋放,以黑水神杖敲擊編鐘。 滅世鐘聲響起,音波直向青城雲和無為湧去。 即便以他們二人之能,也不敢硬扛滅世鐘聲,只得停在原地,施展一種種護體手段,抵擋鐘聲。 無為只是初入大自在無量巔峰,修為不及青城雲深厚,一連承受九道鐘聲後,嘴角已是流淌出鮮血。 “嗷!” 青城雲長嘯,身後出現龐大的獅影,伴隨梵文和金光。 正是五祖創出的神通,神魔獅子吼。 憑此吼聲,青城雲暫時壓下滅世鐘聲,繼而施展出絕世身法,打破光速界線,消失在原地。 “轟!” 六十五枚青銅編鐘排列成的陣形被一團五彩功德神光撞破,四散飛了出去。 青城雲站在那團五彩功德神光中心,身穿五色火焰燃燒的功德神鎧,神勁如狂風暴雨一般,將青銅編鐘後方的紀梵心和白卿兒震得飛了出去。 五色火焰,落到她們身上,不斷煉燒紀梵心的精神力場域。 以青城雲的修為之高,這功德神焰一旦燒穿精神力場域,可想而知,白卿兒和紀梵心的身體絕對扛不住。 而就在這時,劇烈的空間波動蔓延而至。 青城雲灰色的眼瞳,向後看了一眼。 只見,整個星空大幕都被撕開,出現一條貫通視野,且越來越寬闊的空間裂縫。 空間裂縫中,混沌氣瀰漫,時間印記光點跳動。 在裂縫的盡頭,虛空深處,一艘古韻悠悠的神艦顯現出來,如同是穿越萬古,跨越無垠,氣勢蓋壓天地。 張若塵站在艦首,高大的身軀,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 無為感受到了張若塵的氣場,但,深知這個時候,絕不能有半分畏懼,道:“我來擋住他片刻,擒拿白卿兒。” 無為嘴裡吐出神氣,滿天書簡,直向空間裂縫飛去,要將張若塵開啟的這道空間之路重新封住。 張若塵站在艦首,單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捏出劍指。 “錚!” 劍鳴聲響起。 充斥在空間裂縫中的時間印記光點,凝化成一柄戰劍,跨越億萬裡虛空,直向裂縫盡頭的無為斬去。 “嘭嘭!” 所有書簡盡數斷碎。 戰劍劈碎無為的所有防禦手段,將他打得向後疾飛出去。 戰劍爆碎,化為無數時間光劍,斬在無為身上,洞穿出一個個血窟窿。 頃刻間,無為像是蒼老了二十歲,本是二十來歲的俊秀模樣,變得四五十歲的中年滄桑容貌。而真正被斬去的壽元,則是達到了一個元會。 “時間劍法第九重,元會斬!” 無為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生命衰弱了一大截。 就連血氣、精神,也都跟著一起衰退。 這一劍,斬掉了無為衝擊不滅無量的信心,也斬去了無畏之心,心中對張若塵產生了恐懼。 遠處,青城雲並沒能在短時間內,擒拿住白卿兒。 紀梵心化為了照神蓮,將白卿兒包裹進蓮中,蓮花急速旋轉,穿透時空,遠遁到數十億裡之外,懸浮在了冰王星上空。 青城雲失去繼續出手的機會,因為,張若塵駕馭神艦,已是從空間裂縫中飛出,降臨到這片星空。 張若塵道:“在我趕來前,其實你們有逃走的時間,可惜你們沒有珍惜。” “如此不可一世嗎?真覺得自己留得住我們?”青城雲道。張若塵目光盯向站在冰王星上空的紀梵心和白卿兒,見她們沒有受傷,徹底放心下來,笑道:“只憑我一個人,或許只留得住你們其中之一。但,梵心既然在 冰王星,你們便一個都別想走了!” 一位不服氣的女子聲音響起,道:“甚麼意思?就算沒有紀梵心,還有本神呢!” 修辰天神從神艦的艦艙中走了出來。 見到修辰天神的那一刻,青城雲和無為沒有一絲猶豫,同時施展禁術,燃燒體內神血和神靈物質,向兩個不同的方位遁逃。 “還想走?” 張若塵消失在神艦上,追向青城雲。 紀梵心手中的黑水神杖揮出,一條數十萬裡長的黑色神河,從虛空中飛出,向欲要逃走的無為纏繞而去。 修辰天神對張若塵顯然是有十足的信心, 直接駕馭日晷,衍化時間神海,追向無為。 如今修為盡復,且更有精進,這強勢歸來的 下一頁!當前 第1頁 / 共2頁 第一戰,豈能讓紀梵心搶了風頭。 青城雲掌握著大量流光奧義,又施展了禁術,自認為,哪怕對手是不滅無量初期,乃至於不滅無量中期的存在,自己也能逃走。 在速度的領域,他有這個自信。 “這就是你的依仗?可惜,還是不夠快!” 張若塵的聲音,像是在他耳邊響起,令一貫自信的青城雲臉色驚變。 一道遮蔽星空的太極四象印記從天而降,空間之力浩浩蕩蕩,壓得青城雲的速度越來越慢。 “張若塵,我不信你真的破了不滅無量!” “大道天荒印!” 避無可避,青城雲咬牙,只能和張若塵硬拼。 他長髮狂舞,目光凌厲,身上功德神鎧火焰熾烈了十倍不止,散發出來的五彩神光和功德神焰,將周圍星空照耀成了浩瀚星雲。 “轟隆!” 大道天荒印和太極四象印記撞擊在一起,數億裡之內的空間,瞬間破碎,與虛無世界相融。 青城雲被壓得向下墜落,如同世間萬物都從上方壓來,嘴裡狂吐鮮血。 張若塵真身出現,一拳直擊而下,將大道天荒印打得化為滿天光雨,與青城雲的手掌直接對碰在一起。 哪怕青城雲穿著功德神鎧,依舊扛不住,整條手臂斷掉。神血從鎧甲縫隙中滴淌出來,灑落虛空。 ------------ 第三千八百零五章 對望 張若塵早已修成不滅法體,融煉佛祖舍利,外修四象,內煉五行,肉身力量之強,豈是青城雲可擋? 青城雲見張若塵強悍到這個地步,內心壓力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雙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流光規則神紋,如一道光,衝出去。 片刻後,光也消失。 速度超過光速,達到影響時間的地步。 “譁!” 張若塵神情沉定,直接跨越時空,再次將他追上。 五指展開,抓向他脖頸。 生死危機關頭,青城雲長嘯,身上的功德神鎧釋內部,釋放出黑暗秩序之力。 這股黑暗之力強橫無邊,腐化萬物,鑽心刺骨,尋常不滅無量都不可能擁有。 張若塵被黑暗秩序力量衝擊,身上自動浮現出佛光和道芒,身形在虛空倒退數步。 右手變得漆黑,流淌腐血,大量血肉壞死。 並且,這些充滿腐蝕性的黑暗秩序之力,還沿著血脈,衝向手臂,要腐化他全身。 “好強的黑暗秩序之力,貝希果然還活著。” 張若塵嘆道。 能將黑暗之道修煉到這個地步的,當世,只有九死異天皇和貝希。 張若塵和貝希殘魂的奪舍體“克律薩”交過手,而且,得到了他掌握的一成黑暗奧義,對貝希的力量自然熟悉,不會錯認為是九死異天皇的力量。 “張若塵,這便是自負的代價!” 青城雲見張若塵的不滅法體都被黑暗秩序之力腐壞,心中對貝希信心大增,果決出手,引流光奧義,打出“天荒流光指”,擊向張若塵玄胎。 這一擊若得手,勝負生死立即翻轉。 張若塵眼神一凜,左手捏出劍指,以一字劍道擊出。 “嘭!” 兩指相擊。 浩然劍氣從張若塵指尖湧出,將青城雲直接打飛出去。 依舊未能破掉功德神鎧,但,青城雲手指骨頭化為齏粉,整隻手臂都在顫抖。 他深切意識到和張若塵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轉身便是撞破空間,向虛無世界遁去。 張若塵的背後,玉樹墨月顯現出來,隨著四象運轉,墨月不斷吸收侵入體內的黑暗秩序之力。 手臂上,黑色的血脈紋路,逐漸退去。 張若塵並不急著去追青城雲,另一手攤開,掌心道光閃爍。 頓時,這無邊無垠的星空中,出現一尊不知多少億裡高的張若塵光影,光影背生佛環,頭頂太極四象印記旋轉,巨大無比的手掌微微攤開。 本是在一瞬間,已逃到千萬裡之外青城雲,出現在了這隻光手的掌心。 無論他以多快的速度逃遁,在掌心中的位置,卻始終沒有發生改變,像原地踏步。 冰王星上的修士,皆能看見,宇宙中那道道蘊無窮的人形光影,如同一個人撐起了整個星空。 群星在他面前,宛如塵埃。 呼氣,則天地之力,盡向他湧去。 吐氣,則化為九彩星雲。 站在冰皇宮外的青玉樓,與廣場上的所有不死血族修士,齊齊向宇宙中叩拜,如朝拜至尊神聖。 青城雲感受到了一品神道的恐怖,張若塵明明沒有破不滅無量,在同境界,卻將他壓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絕非凡俗之輩,心性絕斷。 自知逃不掉,立即催動神氣,欲要自爆神源。 但,張若塵一眼可看透真理本質,洞悉青城雲的念頭。 這片星域的五行規則,被張若塵完全調動,以五行之力,隔空將青城雲的肉身封印。 他的身體,從皮膚向內,逐漸石化。 “不,你壓制不住我的精神意志……你的修為還……沒有那麼強……要死一起死……”青城雲的聲音逐漸變得乾涸,如石頭在摩擦,極為刺耳。 片刻後,變成一尊五行分離的人形五彩石。 “只要是修士,就必在五行之中。 我五行圓滿,可執掌這片天地,你怎麼可能自爆得了?” 張若塵憑藉日晷,這萬年,足足修煉了一個元會。 一個元會,不斷的積累,已是將五行全部修煉圓滿。 每一道五行規則都達到極致,可以隨心所欲相互轉化。 在一定的範圍內,張若塵就算沒有掌握五行奧義,也可算是五行五道的主神。 換言之,一成以下的五行五道奧義,對張若塵的價值已是可以忽略不計。 這一點,尋常不滅無量也無法相比。 因為,不滅無量在聖境時,絕不可能融合五行五道,修煉出圓滿的五行聖意。 那麼就算他們修為再高,修煉的時間再長,在五行之道上的研究再深,五行也必然有缺,不可能圓滿。 當初的趙公明,也只能同時將金道和水道修煉到極致,缺陷還非常巨大。 有缺,五行相剋的屬性,就會被無限放大,導致力量銳減。 圓滿無缺,五行相生的優勢,就會倍數提升。 此長彼消,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張若塵現在的五行五道已走到極致,若想從五行五道的主神,變成五行五道的主宰,則必須感悟五行秩序。 五行規則,是五行的規律。 五行秩序,是五行規則的規律。 隨著手掌收縮,宇宙中,張若塵巨大的光影,逐漸收縮回體內。 將青城雲封印進地鼎後,張若塵眺望遙遠的宇宙深處,暗道:“貝希果然不敢現身!” 按理說,青城雲與貝希關係如此密切,他遭遇兇險,貝希肯定會生出感應,甚至跨越空間,出手相救。 張若塵正生出這道念頭的時候,這片空間,豁然沸騰了起來。 黑暗規則活躍,快速凝聚,化為一條條黑暗規則長河,如同成千上萬的觸手,穿過星辰,向修辰天神和紀梵心所在的方向攻擊過去。 “來了!” 張若塵身形閃移,跨越虛空,擋到那些黑暗規則長河的前方。 “幻滅星海。” 張若塵四象之太陽顯化出來。 是一片浩瀚的星域,無數神陽在星域中閃爍,光明和空間兩種恆古之道的力量,將飛來的黑暗規則長河不斷淨化和困禁。 這些神陽,蘊含的光芒和熱量,不輸恆星,且數量繁多。 很難想象,這是一位修士衍化出來的。 當然,張若塵修煉出來的太陽幻滅星海,與當初邊荒宇宙的真正幻滅星海,還有很大差距。 但卻也說明,他還有無限成長空間,或許有一天,太陽幻滅星海能蛻變成一座真正的宇宙。 這股黑暗力量…… 不是貝希,是九死異天皇。 無為剛被修辰天神和紀梵心鎮壓,九死異天皇就跨越空間,打出了攻擊。 修辰天神臉色鉅變,看著在幻滅星海中穿梭的黑暗規則長河,這些長河,正在不斷靠近張若塵。 傳說中,九死異天皇可是已經達到了天尊級,這種人物出手,必然毀天滅地。 “譁!譁!譁!譁!譁!” 包括從月神那裡要回的玉皇鼎,五鼎同時飛出,懸浮到幻滅星海中,徹底將黑暗規則長河鎮住。 張若塵雙目望向無盡的黑暗,能夠在黑暗的盡頭,看見九死異天皇的身影。 不是真正的看見,而是一種超越視覺的感知,跨越星域的對望。 九死異天皇的身後,乃是黑暗大三角星域,顯然距離冰王星極其遙遠。 他道:“張若塵,既然走出了崑崙界,就該低調一些。 你本該知道,本皇絕不會饒過你。 你是在自尋死路嗎?” 張若塵知道自己和九死異天皇差距巨大,至少九死異天皇這招跨越無盡星海,發起強橫攻擊,並且打通空間和他對話的手段,張若塵還做不到。 便是當初在張若塵成神之時,跨越星海對他出手的擎天,也遠不及此刻的九死異天皇。 九死異天皇施展的黑暗手段,不滅無量之下,恐怕只有張若塵擋得住。 但,張若塵並無畏懼之色,笑道:“異天皇若想殺我,但可立即趕來冰王星,真身不至,怕是殺不了我。 不過,我可不會在這裡等你!” 九死異天皇眼神幽邃,看不出情緒。 “不對,我忘了,地獄界現在的第一強者,乃是天姥。 這裡發生的事,相信她已經感應到了!異天皇趕到時,她肯定也會趕到。” 張若塵語氣逐漸變得沒那麼客氣,道:“或許,還有更多的地獄界諸天趕來阻止你。 異天皇可要小心,你一旦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可能整個黑暗神殿就沒了!” “轟!” 張若塵引五鼎之力,將這片星域的所有黑暗規則長河盡數震碎。 星空都像鏡子被打碎了一般,出現數不盡的裂痕。 九死異天皇開啟的那道黑暗通道,自然是被張若塵重新封閉。 修辰天神提著被鎮壓了的無為,立即趕到張若塵身旁,眼中憂色不減,道:“九死異天皇那樣的存在,不可能被威脅,更不可能放棄無為這樣一個大自在無量巔峰的修士,還是趕緊離開冰王星為好。” “譁!” 白卿兒跨越空間,出現到他們身旁,道:“九死異天皇或許不會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但,我們的位置暴露,巴爾、七十二品蓮、魁量皇這些欲要置你於死地的人,很可能會立即趕來。 不可大意!” 張若塵顯得很平靜,道:“放心,剛才我感應到了虛天的窺視,那老傢伙肯定正馬不停蹄向這邊趕來,他等我,都等了一萬年!有他趕至,在地獄界,無人敢輕易出手。 先搜無為和青城雲的魂,倒要看看,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讀書者 ------------ 第三千八百零六章 陰謀 搜魂無為和青城雲後,張若塵陷入沉思,眼神明滅不定。 白卿兒問道:“他們的目標,可是冰皇?” 張若塵點了點頭,向修辰天神詢問:“當年在不死神殿,殺死小黑母親的,都有哪些人?” “這事真與我無關……好吧,有那麼一點點關係,可是,我絕對沒有出手。”修辰天神立即撇清關係。 張若塵只是盯著她。 修辰天神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道:“主謀其實是不死神殿的那位殿主,否則我們怎麼可能做到,在不死神殿殺人?呸,不是我們,是他們。” 緊接著,她又道:“其實,那一戰的參與者,死的死,關的關,只剩不死神殿殿主和無邊沒有出事。” “你指的是?”張若塵道。 “命運神殿的兇駭神尊和天南老二。” 隨即修辰天神詳細講述。 當年,正是不死神殿殿主以冰皇的名義,寫了一封求救信給阿九,引阿九到不死神殿。 而不死神殿殿主、無邊、兇駭神尊、二大人,則是在不死神殿佈下天羅地網,將阿九殺死,連神魂都被煉滅。 冰皇那時親眼看著這一切,卻被困在陣中,無法施救。 可想而知,這是何等深仇大恨? 復仇,是遲早的事。 白卿兒道:“所以,準備對冰皇動手的修士,不止是青城雲和無為?” “我在無為的記憶中,發現了他和無邊的對話,無邊已經先一步趕去白蒼星。”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白蒼星乃不死血族的起始之源,可謂無上聖地,無邊不可能知道白蒼星的位置。所以,不死神殿殿主肯定與其同行。”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當年,我和千骨女帝在離恨天衝擊無量境,如一根導火索,引發宇宙大動盪。冰皇為了保護我們,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到地獄界的對立面。” “那一戰,冰皇暴露了實力,肯定引起不死神殿殿主和無邊的重視,因為他們知道,冰皇肯定會找他們報仇。” “以冰皇的修煉速度和武道潛力,衝擊不滅無量,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如果我是他們,也會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也是因為此事,冰皇遭到多方勢力的討伐,許多舊賬被翻出來,不死戰神和老族長為袒護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地獄界和不死血族終究是沒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再想效仿十萬年前自囚冰王星已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不死戰神讓冰皇先到白蒼星暫避風頭。” “一是因為,古之強者的殘魂接連出世,而白蒼星埋著自古以來許多不死血族的神靈,包括一些疑似始祖的人物。那裡必須得有強者鎮守。” “二是,白蒼星對不死血族而言,乃獨一無二的修煉寶地,能幫助冰皇儘快達到不滅無量。” “只要冰皇修煉到不滅無量,就可以憑實力說話。至少在族內,不會再有非議。地獄界的修士,始終是崇慕強者。” “說到底,在不死戰神心中,冰皇一直是不死神殿殿主的唯一人選,也是未來混亂局勢下,撐起不死血族的雙子星,不可或缺的一極。” 修辰天神道:“萬年前,不死血族族長隕落,且命運神殿一戰,不死戰神受了嚴重傷勢,據說現在都還在不死神城閉死關療傷。按理說,那個時候,才是殿主殺冰皇的最佳時機,為何等到現在才出手?” 修辰天神提出的疑問,張若塵和白卿兒也正在思考。 而紀梵心對這一切絲毫興趣都沒有,嫻靜如水,目光幽淡,取出天道笛,吹奏悠揚的曲調。 精神力融合在舒緩的笛聲中,千瘡百孔的虛空,不斷被修復。 白卿兒道:“我想,無為和青城雲的記憶中,應該有更多的線索才對。” 張若塵搖頭,道:“貝希和九死異天皇皆藏有大秘在身,而且,都是老謀深算的人物,怎麼可能漏破綻給我?我剛搜他們魂的時候,他們神魂中最重要的那部分記憶,便被黑暗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是這樣,更說明他們謀劃甚大,正好印證了我心中的一個猜想。”白卿兒道。 “說說看。” 張若塵心中其實也有一些猜測。 白卿兒道:“反常必有妖!但最反常的地方,其實是青城雲,還有他背後的貝希。他們為何要殺冰皇?” 張若塵細思,道:“冰皇十萬年前,放走了龍叔,引發了許多後續事件。如,太師父被龍叔從命運神殿救出,而現在龍叔更是破境到了不滅。僅僅只是這件事,便形成了無法估算的蝴蝶效應,不知多少地獄界修士將賬記在冰皇身上。” “而萬年前冰皇的那一次出手,對整個宇宙局勢的影響就更大了!” “憑這兩件事,不死神殿殿主便能以清理門戶的理由殺冰皇,哪怕事後不死戰神知曉,木已成舟,不會再把他怎麼樣。” “青城雲一個天庭的修士,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前來地獄界,參與殺冰皇的計劃,的確有些說不通。” 白卿兒道:“若他們的目的,是挑起天庭宇宙和地獄界的戰爭,也就說得通了!” “讓青城雲來背殺死冰皇的鍋?” 修辰天神搖了搖頭,道:“萬年前,用這一招,或許有用。但現在量組織未除,亂古魔神未滅,酆都大帝未歸,古之強者接連降臨,更有太古生靈的威脅,地獄界自顧不暇,根本沒有餘力向天庭開戰。” 白卿兒道:“所以這一次,他們是想天庭宇宙向地獄界發難。” “你說什麼?” 修辰天神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中古以來,一直都是地獄界主動發起攻擊,壓著天庭打。做為地獄界的神靈,根本不敢想象,天庭會主動攻打地獄界。 戰爭一旦開啟,地獄界可是越打越強。 更何況,還換到了他們的主場。 修辰天神搖頭,道:“不可能的,昊天沒那麼蠢。現在和地獄界開戰,得利的,只會是隱藏在暗處的那些人。” 白卿兒道:“天庭對地獄界的仇恨,有些時候,可不是天尊一人就壓得住。你知道什麼是仇恨嗎?” “本神當然知道。”修辰天神道。 白卿兒道:“你沒有至親,沒有朋友,冷血無情,不會明白最深刻的仇恨。自己被羞辱,和至親被羞辱,被殺死,完全不一樣的。” “你不是本神,你怎知本神沒有最深刻的仇恨?”修辰天神眼神冷寒。 “修辰,你閉嘴。” 張若塵深知白卿兒內心的痛苦和仇恨,一族的仇恨,一家的仇恨,從她出生的時候,便伴隨著她。 張若塵抓住了白卿兒的小手,以佛氣安撫她的情緒。 修辰天神氣得發抖,太過分了,白卿兒不知道,你張若塵不知道我心中的仇恨嗎?太偏心,完全就是拉偏架。 她很想負氣而去,卻聽白卿兒道:“我無妨的,剛才的確是我言語有失。妙離,我向你道歉!” 白卿兒雖然在道歉,但修辰天神終覺得她這聲“妙離”喊得很邪性,畢竟一貫喜歡拿她性別開玩笑的張若塵,剛才喊的都是“修辰”。 修辰,代表的是十萬年前,修羅族兇威赫赫的殺道邪神。 妙離…… 她這是在諷刺自己像一個女子一般小氣? 修辰天神看向白卿兒,見她眼神平靜,極為真誠,完全不像是一個靠伶牙俐齒來獲取心理上優勢的女子。於是,不禁在心中思考,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張若塵心中即在擔憂冰皇那邊的處境,也在思考剛才白卿兒分析的結果的可能性,根本不知道一貫不服就戰的修辰天神心理活動這麼複雜。 他道:“無月似乎有什麼發現,讓雨師蒐集下三族和無定神海的各種情報。來冰王星之前,無為代表黑暗神殿,已經去找過玄古九目龍神,想要與他結盟,開出了豐厚的條件。” 白卿兒道:“如果,下三族同時出事,天庭的一些諸天,肯定會認為這是絕佳的時機。你覺得,有多大可能性,向地獄界宣戰?” “這要看,下三族發生的事有多大……” 張若塵心中豁然一顫,臉色瞬變,道:“或許被你說中了,下三族,還真有可能同時發生鉅變。青城雲來到地獄界的目的,應該並不只是殺冰皇那麼簡單,他們有可能,是想連不死神殿殿主一起殺死,繼而奪取白蒼星。” “到時候,不死血族肯定大亂,群龍無首之下,恐怕會將正在養傷的不死戰神都逼得出關。” “而且,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他們必然還有別的行動,不會給不死戰神穩定局勢的機會,甚至可能趁不死戰神盛怒不智之時,將他擊殺。” 修辰天神臉色驚變,道:“合無為、無邊、青城雲三人之力,還真有可能在殺死冰皇后,又擊殺不死神殿殿主。” 張若塵道:“修辰星柱界的危機,應該是系在青鹿神王身上。” “就算修羅族和不死血族都出事,但,他們必然不敢動羅剎族。”修辰天神道。 白卿兒搖了搖頭,道:“或許,羅剎族才是他們最重要的一環。只有殺了天姥這個地獄界的第一強者,天庭才再無顧忌,會立即發動最兇猛的戰爭。巴爾對天姥手中的魔道奧義,更是勢在必得。貝希、九死異天皇、七十二品蓮、巴爾、魁量皇,甚至可能還有別的強者,若一起出手,世間誰能活命?” 張若塵道:“貝希如果是長生不死者的人,自然是希望天庭和地獄界戰起來。而九死異天皇想要奪回魔心,想要拿下月神和無月,想要進崑崙界,也必須要推動這樣一個混亂而血腥的大世。” 越想張若塵越覺得可能性很大,如果是真的,那麼,這萬年的平靜,或許就是在麻痺天庭和地獄界的諸天,實際上,他們早已在謀劃一場顛覆當前格局的陰謀。 ------------ 第三千八百零七章 分頭行動 此事太大,一旦發生,必然翻天覆地。 哪怕可能性再小,也必須重視。 張若塵不敢繼續等下去,因為青城雲和無為被鎮壓,九死異天皇他們很可能會提前發難,許多行動說不定已經展開。 修辰天神從極度震撼中恢復過來,道:“真這麼瘋狂嗎? 九死異天皇這是下定決心,要和地獄界決裂? 貝希要出世? 我怎麼有一種量劫就要到來的感覺?” 張若塵道:“對九死異天皇來說,唯一重要的事,乃是修煉圓滿的九生九死陰陽道,衝半祖和始祖之境。 任何人,任何事,擋在前面,都必須毀滅。” “若真如我們所猜測的那樣,地獄界未必還能存在。” 白卿兒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必須立即傳訊下三族的各大巨頭,只要他們有了提防,九死異天皇這些人想要成事,難度必然倍增。” 修辰天神道。 紀梵心嘴唇微微離開天道笛,眸光盯著空寂而幽暗的星空,道:“我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斬斷了時空一般。” 張若塵取出一根髮絲,握在手中。 髮絲燃燒,他施展出入夢大法,欲要將遠在血天部族大世界的血絕戰神拉入夢中。 但失敗了! 的確有某股無形的力量在左右這一切。 不是時空被斬斷,而是時空中充斥著無盡黑暗,將張若塵釋放出去的所有念頭和神力吞噬。 “肯定是九死異天皇所為,糟了,這更說明,他謀劃甚大,害怕我們洩露出去。 會不會,他真身已經趕來?” 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搖頭,道:“不用這麼緊張,剛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很多強者的目光,必然都盯著黑暗神殿。 九死異天皇這個時候來對付我,反而會壞了他們的計劃。” “分頭行動吧!卿兒,你得去一趟血天部族。” 白卿兒點了點頭,道:“我會將此事詳細告知血絕族長,至於他信不信,不敢保證。” “帶我的信物去,他一定會信你的!” 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什麼信物?” 張若塵盯向修辰天神。 “看我做什麼? ”修辰天神恍然大悟,繼而冷道:“我是信物?” 張若塵道:“如果九死異天皇和貝希已經開始防範,說明你們此行將會非常危險。 以卿兒的修為,恐怕應付不過來,必須得有你這樣一位強者保駕護航。 只要九死異天皇和貝希不真身出手,誰留得住你?” 修辰天神露出傲然之態,道:“這倒是實話!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本神獨自前往,免得……哏哏……” 她話沒有說完,但誰都能聽出她有些瞧不上白卿兒的意思,同時,也是在報先前的一箭之仇。 白卿兒神色平淡,顯得不以為意。 張若塵道:“不僅卿兒要和你們同行,你還得帶上雨師。 到了星空防線,卿兒前往血天部族,雨師去閻羅族,你去修羅神殿。” 萬年前那一戰,不死血族十大部族的十翼世界,便是遷移到星空防線所在的那片星域。 只要到了那片星域,她們自然也就安全,可以分開行動。 雨師問道:“帝塵是讓我將訊息告訴人寰天尊?” 張若塵想了想,道:“你到了閻羅族,先和你師尊商議,聽一聽她的意見,再去見人寰天尊也不遲。” 張若塵對閻羅族始終不能完全放心,以無月的聰明才智,肯定更瞭解那邊的情況,可以做出更準確的決定。 修辰天神思索了半晌,有些抗拒,道:“青鹿神王很可能被始祖阿修羅的殘魂奪舍了,去修羅神殿太危險了!” “怕甚麼,閻羅族兩大至強坐鎮星空防線,青鹿神王就算想奪權,也不敢大打出手。” 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怒道:“你自己都對閻羅族沒有信心,卻讓本神將身家性命寄託到他們身上? 再說,真發生天塌地陷的動亂,青鹿神王還會顧忌那些?” “反正本神最多前往不死血族,最多……最多到了星空防線,給老猊宣傳一道神念。” 張若塵想了想,道:“也行吧!但,到了那邊,你得保證血絕家族所有人的安全。 卿兒,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不是什麼緊迫的事,等你回不死血族,我再告訴你。” 修辰天神、白卿兒、雨師收斂氣息,先一步離開。 張若塵和紀梵心對視一眼。 紀梵心道:“我去羅祖雲山界!” 張若塵長嘆,柔聲道:“這麼久不見,本該好好聚一聚的。”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冰皇那邊的情況,必然很危急,他對你有大恩呢!” 紀梵心始終都是那麼淡如幽蘭,看著她,猶如看著滿山花朵,令人心曠神怡,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梵心!” 張若塵收斂情緒,追上已經遠去的紀梵心,取出太上給他翡翠葉子,戴到了她雪白的脖頸上。 繼而,捧著她的臉腮,在她額頭上深情一吻。 芳香入鼻,令人無法鬆開手,只想永遠將她留在身邊,摟在懷中。 紀梵心眉毛微微上挑,繼而甜蜜笑道:“你現在可是帝塵啊,怎麼這麼輕浮? 先前卿兒在的時候,可不見你這般。” “修辰那裡也有這樣一片翡翠葉子,不會有事。” 張若塵道。 紀梵心道:“你的手還不拿開? 你本該知道,我說的不是葉子的……事……嗚……” 張若塵在她紅潤晶瑩的唇間深吻,繼而,緊緊將她抱住,似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在她耳邊,道:“去羅剎神城,別去羅祖雲山界,將此事傳訊天姥就行,別去犯險。” “你得暗藏身形,別被發現。 若羅祖雲山界真出現了什麼異常,比如天機被封鎖,你可捏碎脖子上的翡翠葉子,或有另一變數趕至,相助你們。” · “譁!” 張若塵消失在虛空,已然遠去。 …… 張若塵和紀梵心離開後不久,一尊高達數十萬裡的神屍,出現到冰王星外所在的星空。 他看上去,極為猙獰恐怖,披散著白髮,每一根頭髮都孕育著世界,流動著屍河。 神屍身上纏繞著成千上萬根蛇鱗鎖鏈,手持一根比他身體更高的火焰戰柱,釋放出來的氣息,嚇得冰王星上的修士紛紛跪伏。 若張若塵還在這裡,就能認出,這正是被不動明王大尊封印了的老屍鬼。 虛天站在老屍鬼的肩上,喝聲道:“冰王星上的神靈來見我!” 一道道神光,從冰王星中飛出,落到老屍鬼的下方。 他們齊齊行禮,道:“拜見虛天!” “張若塵呢?” 虛天冷然道。 在場諸神一陣無語,你虛天乃是天圓無缺者,不會自己推算嗎? 他們卻不知,虛天剛才已經推算過,根本沒有推算出張若塵的氣息和方位,心中正鬱悶呢! 萬年不見,那小子的修為精進得也太快。 青玉樓走了出來,道:“帝塵讓小神給虛天帶兩句話,他說,請虛天去星空防線等他。” “等,等什麼等,老夫都等了一萬年。 天大的事,現在都必須放到一邊,老夫的事比天大的事都更大!” 虛天道。 青玉樓低下頭,不敢接話。 “另一句話是什麼?” 虛天問道。 青玉樓道:“帝塵希望虛天能夠暫時庇護冰王星。” 虛天並非只是修為強大而已,很快琢磨出其中端倪,道:“張若塵去找冰皇了? 有人要殺冰皇? 冰皇在哪?” “我等不知。” 諸神齊道。 虛天道:“你們不說,老夫也能猜到在哪。 白蒼星對吧?” “我等不知。” 諸神又道。 “你們當然不會知道白蒼星在哪!” 虛天心中很是鬱悶,因為他也不知道白蒼星具體在什麼地方,那是不死血族最頂層的神靈才知道的秘密。 他覺得,張若塵是故意在躲他,擔心他也跟去了白蒼星,會對這顆代表不死血族核心利益的星球下手。 虛天當然知道無邊、不死神殿殿主、冰皇之間的恩怨,倒也沒有往更深處想,只覺得張若塵小題大做了! 在白蒼星,冰皇怎麼都有自保之力。 “不對啊,他將我支去星空防線做什麼? 難道此事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虛天雙目豁然變得凝重,道:“魂奴,收取冰王星,我們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不周山和無定神海一戰後,虛天就意識到這個殘酷的時代,不能總是單打獨鬥,強者太多了,天尊級接連出世。 就連怒天神尊,都要靠空印雪留下的神軍相助。 像酆都大帝那樣被流放還是好的,萬一落得雷罰天尊的下場,可是大大不妙。 所以,這萬年,他將心思都花在了老屍鬼身上,將其培養成了一尊強大的幫手。 …… 張若塵在虛無世界中疾行,趕赴白蒼星。 他認為,既然白蒼星埋著很多不死血族的神靈,那麼前去圍殺冰皇的,很可能不只是無邊和不死神殿殿主,還會有古之強者的殘魂。 無論是白蒼血土,還是那些神屍,足以讓太多強者垂涎。 若地獄界將不復存在,誰還會懼怕得罪不死血族? 誰還會在意破壞規則? 無論如何,張若塵必然得趕去一趟。 至於虛天那邊…… 沒有直接告訴他自己的猜測,其一,是因為虛天為了破境,已經快瘋魔,未必聽得進去張若塵的話。 畢竟,張若塵自己也認為,下三族同時動亂的可能性不大。 萬一虛天強行帶著張若塵前去尋找劍源,會非常麻煩。 其二,虛天知道真相後,也未必願意蹚這趟渾水,這老傢伙除了修煉,別的事都不怎麼關心,說不定,反會覺得這是前去尋找劍源的好時機。 將他支去星空防線,是因為張若塵認為,只要星空防線的修羅星柱界和十翼血蝠世界不亂,天庭就不會輕易動手,大局就還可控。 但張若塵顯然是料不到,虛天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讀書者 ------------ 第三千八百零八章 白蒼星 白蒼星,並未在地獄界,而是位於南方宇宙邊緣的一處荒漠地帶,數十光年內不見有恆星和生命星球存在。 幾乎不會有修士踏足此地。 在如此浩闊的虛空中,一顆星球,簡直就如滄海一粟。 當然白蒼星的星體並不小,反而非常巨大,超過冰王星,是一顆直徑接近億裡的九級主星。 這裡,雖然能夠看到星空,但卻無比遙遠,猶如身在深海之底,讓人感覺到窒息和無盡的恐慌。 而白蒼星的自轉,則是會引發空間的劇烈扭曲。 不過白蒼星外圍,早有不死血族歷史上的絕代先賢,佈下了手段。 就算有人知道它在這片星域,想要將它找到,依舊難如登天。 “轟隆!” 一道血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落到白蒼星南半球和北半球之間的那條寬達數十萬裡的荒漠帶上,凝化成一尊身穿重甲的魁梧身影。 這魁梧身影,目光如炬,看向眼前一座座白色沙丘。 沙子散發熒光,在昏暗中,向一片發光的海洋。 魁梧身影的身下,是一隻山丘大小的遠古貊獸,一雙黑眼圈四處盯著,像是在尋覓食物。 “唰唰!” 發光的沙丘頂部,一道修長的身影閃爍。 片刻後,她已站在了距離魁梧身影最近的一座沙丘頂端,戴著面紗,身穿青羽天衣,腰懸玉簫。 她道:“怎麼會是你? 誰讓你來的?” 血屠姿態傲然,道:“你都能來,本神為何不能來? 畢竟,本神乃是不死血族當代僅次於族長、師尊、師兄的第四天驕!” 站在山丘頂端的夏瑜,嗤之以鼻,顯然不認同他這個“第四天驕”,道:“你現在可是命運神殿的人,你父親更背叛了族長,你若不將話說清楚,我就不客氣了!” 夏瑜身上浮現出噬魂焰,以大神神威壓向血屠。 血屠渾不在意,笑道:“厲害啊,居然修煉到了大神境界,倒也不枉師兄和族長那麼栽培你。” “說!” 夏瑜道。 血屠摸出一塊令牌,道:“本神前來白蒼星修行,是族長的意思。” 夏瑜確認令牌無誤後,丟回去,還給了血屠,道:“展開神境世界,我要探查。” “這無可能,你沒這個資格。” 血屠態度強硬,還帶有幾分譏誚。 “你該明白白蒼星的規矩!如果不守規矩,縱然你有族長的令牌,也得死。” 夏瑜態度更強硬。 想了想,血屠臉色變得柔和下來,道:“就帶了兩個人,按照規矩,她們並不知道前來白蒼星的路線。” “你這已經破壞了規矩……” 夏瑜聲音停住,盯著從血屠神境世界中走出的池孔樂和閻影兒。 “瑜姨!” “瑜姨!” 閻影兒學著池孔樂,也向夏瑜喊了一聲。 血屠見夏瑜失去了威風,哈哈大笑起來,道:“我血屠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自作主張,將外人領來白蒼星。 將她們帶來,是族長的意思,而且得了不死戰神的首肯。” 見夏瑜還有疑惑,血屠又道:“是閻天尊親自拜訪不死戰神,戰神才答應的。 影兒和白蒼星的淵源,你應該清楚才對。” 閻人寰拜訪不死戰神的時候,血絕戰神也在。 池孔樂和閻影兒同行,是血絕戰神提出的條件。 他擔心池孔樂一直閻羅族修行,不是不想走,而是被扣留成了人質。 張若塵早就和他講過,大魔神、九死異天皇和閻羅族的關係,所以他對閻羅族有提防。 “你們要在白蒼星待多久?” 夏瑜道。 “時局動盪,殺戮紛紛,恐怕要待一段時間了!” 血屠深知命運神殿現在是何等兇險,所以,才去求血絕戰神,欲要遠離是非。 血屠感受著白蒼星濃厚的血氣,天空血雲濃厚,並且散發微光。 這顆星球的南半球,生長著數不清的長生血樹,密林重重,血霧如橋。 每一棵長生血樹下方,都有這一座血池,或者血湖。 在外面罕見至極的長生血樹母樹,這裡竟然生長了數十株,樹幹的直徑長達數十里,散發神靈氣息,少說也活了十個元會。 這些母樹下方血湖中的血泉,蘊含堪比神靈血液一樣的能量,對不死血族的神靈好處無窮。 閻影兒的目光,則被白蒼星北半球的另一種樹吸引。 是血影樹! 血影樹的樹幹像少女,通體雪白如玉,內部有宛如血管一樣的網狀物。 地底的血泉,被“她們”吸收,在體內流動。 但,樹體卻不是實態,像幻影,像魂靈,飄忽不定。 正如“血影”這個名字。 隨著閻影兒到來,這些血影樹竟是發出詭異的聲音,像厲鬼在嚎叫,歡騰雀躍。 夏瑜緊緊盯著閻影兒,露出深思的神色。 不死戰神答應天尊讓她來白蒼星,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血屠卻是根本沒有將閻影兒和血影樹放在心上,心情很是欣悅,道:“這裡的修煉環境,對不死血族而言,簡直妙不可言。 本神心中有一個疑惑,早就想問了!你是不是和師兄睡過了?” 夏瑜沉哼一聲,轉身就走。 血屠從貊的頭頂跳下,追上去,道:“都是自己人,隨便問一下而已。 若不是已經睡過了,這麼好的差事,怎麼就輪不到我頭上?” “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兇險,命運天域都險些毀滅,連不死戰神都被打破肉身,神王、神尊隨時都在隕落,還有諸天……諸天也死了好幾位了!還是待在白蒼星看守祖地好。” “唰!” 夏瑜手持攝魂簫,抵在血屠頸部,道:“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血屠修為在夏瑜之上,臉上自然是一絲懼色都沒有,道:“我明白了,肯定是沒有睡過,不然不至於這般氣惱……好,不說了,不說便是。” “但,還是得告訴你,你虧大了,師兄現在號稱帝塵,與諸天平起平坐。 現在能入他眼的,都是始女王阿芙雅這種古之傳奇。 以你現在的修為,沒戲了!” 夏瑜眼中閃過一道失落。 這道失落,倒不是因為血屠那句“沒戲了”,而是因為她發現,哪怕自己拼了命的修煉,更有白蒼星這樣的環境,和張若塵的差距卻依舊越來越大。 帝塵,諸天。 這已經是她只能仰視的存在,如螻蟻望天。 大神,也只是大一點的螻蟻。 那種無力感和距離感,讓她內心短暫的陷入空虛和迷茫。 夏瑜失去試探血屠修為高低的興趣,收回攝魂簫,繼續在沙漠上前行,道:“白蒼星上有許多禁區,不想死的話,就別亂跑。 另外,看好她們兩個。” 血屠笑了笑,跟上去,道:“冰皇大人是不是在白蒼星修行?” 夏瑜不答他。 他又問道:“據說,不死血族的很多神靈,都把自己葬在白蒼星上,希望能夠如始祖隱一樣活出第二世。 他們是不是就埋在這些沙丘下面? 有沒有半祖、始祖的神屍? 有祖血嗎?” 血屠膽子很大,此來白蒼星,就是準備挖半祖、始祖的神屍,用祖血提升自己的修為,從而儘快達到無量境。 除了始祖隱,就沒聽說有人從白蒼星的泥土中重新爬出。 活出第二世,太虛無縹緲。 只要冰皇不在,血屠就準備動手,以夏瑜的修為攔不住他。 突然,他們腳下的沙漠,沙粒快速的跳動。 空氣中,一道道血光向天穹飛去,化為血色符印,印在血雲中。 血雲劇烈翻騰,不斷向地面壓來。 夏瑜寒聲道:“白蒼星的諸神陰靈感受到了危險,自動開啟防禦力量,你將外人引來了?” 血屠無法保持鎮定,道:“不可能,族長給的令牌上,有不死戰神佈置的掩蓋天機的力量。 若有人跟著我,不死戰神肯定會有感應。” “轟!” 一道血色光柱,衝開血雲,停在了半空。 不死神殿殿主長著十九對血翼,懸浮在離地百丈高的地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華,將黑暗照亮,映為猩紅色。 “是殿主!” 血屠暗暗鬆了一口氣,沒有闖禍就好。 “拜見殿主。” 二人齊齊行禮。 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不對,殿主身上氣勢滂湃,神力洶湧,根本不像是來白蒼星辦事的! 況且,殿主駕臨,諸神陰靈為何會感覺到危險? 幾乎是在殿主駕臨的同一時間,冰皇那英卓的身影,便出現到閻影兒和池孔樂的不遠處,一身白衣,目光幽邃,在精緻的五官襯託下,給人一種高貴典雅的氣度。 冰皇道:“你終究還是來了!” 殿主落到地面,十九對血翼依舊展著,道:“我知道,你在這裡等我。 當年,本座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該這麼怨恨的。 若不是本座幫你殺了那隻不死鳥,他們很可能已經殺了你。 在情感上,你太優柔寡斷了,這不是不死血族未來殿主該有的缺陷。” 冰皇沉默了許久,似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抬頭看向似乎已經壓到頭頂的血雲,道:“你是殿主,你應該對不死血族負最大的責任,你不該帶外人來的。 你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嗎? 你都修煉出第十九對血翼,竟然還要聯合外人來殺我?” “你本該知道,你若找上我,我肯定不會逃。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萬年!” 讀書者 ------------ 第三千八百零九章 青天始祖 血屠經歷的生死兇險最多,見形勢不對勁,立即向夏瑜、池孔樂、閻影兒大喝一聲:“走,進長生血樹林!” 他已看出殿主來者不善,而恰好他們又是冰皇的軟肋。 正是因為冰皇在意他們的生死,所以,在殿主出現的瞬間,便趕到。 殿主怎麼可能不利用這一點? 在殿主面前,他們自然是沒有還手之力,但,做為大神,卻也不是殿主一個念頭就能拿下。 之所以逃進長生血樹林,乃是因為,這些長生血樹乃是不死血族歷代先祖種下,是不死血族最後、也是最為珍貴的底蘊。 哪怕不死血族的神靈死絕,只要白蒼星還在,這些長生血樹還在,不死血族就能重新崛起。 血屠不信殿主會因為他們幾個小輩,將一族的底蘊都毀掉。 代價太大了! “譁!” 殿主體內衝出四道血色分身光影,分別飛向逃往長生血樹林的四人,與此同時,真身持著一杆神器長矛,直向冰皇刺去。 冰皇眉頭一皺,立即展開千萬裡冰川的神境世界,掌心打出一道血色磨盤,迎上殿主全力刺下的一擊。 …… 四道血色分身,乃是殿主的血液和規則神紋凝聚而成,個個都展著十九對血翼,擁有神尊威勢,震懾正在逃遁的四人的心神。 一殿之主的威勢,足以壓垮神靈的精神意志,使其恐懼和膽喪。 “你們先走,我來擋住殿主。” 血屠停下,轉身看向後方黑壓壓的沙塵風暴,身上鎧甲釋放出一縷縷火焰。 片刻後,萬裡沙漠化為火域。 他怒髮衝冠,大吼一聲,將自己修煉出來的那顆獨特的神座星球喚出,撐在頭頂。 這顆神座星球,如暗黑星球,吞噬光明,比恆星都更沉重。 沙塵風暴中,響起四道殿主的聲音,聲音重疊在一起:“放肆!血屠,你敢對本殿主動手?” “我乃鳳天的弟子,帝塵的師弟,族長的徒孫,怕你?” 血屠一連報出三個響噹噹的名號,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有冰皇在,血屠當然不懼殿主。 殿主老了,活不了幾年了,但冰皇還很年輕,他才是不死血族的未來之主。 怎麼選擇還用說? 更何況,只是分身而已。 血屠打出比神鐵還要堅硬的神座星球,與飛來的四道殿主分身對轟在一起。 片刻後,四道殿主分身爆碎,化為四團血霧。 而血屠,則是倒飛出去,肉身裂痕無數,嘴裡大口吐血。 他實在沒有想到,殿主分離出來的這四道分身竟如此恐怖。 眼看那四團血霧要融為一體,血屠再也不敢戀戰,化為一道血光,立即衝向長生血樹林。 “倒是沒有想到,這傢伙,還有幾分膽魄。” 夏瑜道。 閻影兒是個樂觀派,像渾然不知形勢危急,嘻嘻一笑:“血屠叔本來就是一等一的兇狠人物,試問地獄界和天庭宇宙,有幾人不怕他? 當然,那些神王神尊除外!” 夏瑜、池孔樂、閻影兒沒有深入長生血樹林,而是站在血樹林的邊緣接應,見血屠被四合一後的殿主分身追殺得狼狽逃竄,於是紛紛打出神通。 片刻後,身體殘破不堪的血屠,與她們會合,大吼道:“快走,進長生血樹林的深處!” 四人急速奔逃,在林中穿行。 “殿主和冰皇那種層次的人物交鋒,怕是要將白蒼星都打碎,我們依舊難逃一死。 我們為何不向上逃呢?” 閻影兒指了指上方的血雲。 顯然是打算,逃出白蒼星。 “影兒太天真了!外面肯定還有別的無量,逃出去,便是自投羅網。” 血屠一邊療傷,一邊詢問夏瑜:“白蒼星乃是我族第一聖地,列祖列宗肯定佈置了經天緯地的守護手段,快帶我們去,將之開啟。” 夏瑜冷笑:“需要你提醒嗎? 冰皇大人既然料到殿主會來白蒼星殺他,自然有周全佈置。 現在,白蒼星上的所有手段,應該都在他的神魂掌控之中。” 血屠道:“冰皇大人的敵人,絕不止殿主一個,恐怕無暇顧及我們。 殿主的這道分身強橫至極,合我們四人之力也未必是其對手,總要想辦法應對? 帶我們去白蒼星上的禁區,或者始祖墓地。” 血屠此來白蒼星,帶著鳳天交代的任務。 現在,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已經沒辦法慢慢尋覓,必須從夏瑜這裡尋找突破口。 夏瑜乃是從卑微中一步步崛起的人物,極為敏感,問道:“你來白蒼星,到底想做什麼?” …… 一擊之後,殿主抽身而退,十九對血翼宛若三十八座大世界在扇動,威能煌煌,脫離冰皇的神境世界。 而冰皇的神境世界,大片破碎,被戰矛擊穿了一個窟窿。 殿主沒有繼續出手,俯看下方,道:“凰朝,你看見沒有,你的弱點太明顯了!為了保護白蒼星,你竟展開神境世界來擋本座的全力一擊。 你心性不夠狠辣,顧此失彼,與我一戰,必死無疑。” 冰皇白髮如瀑,依舊淡然平靜,哪怕面對的是銘刻心中十萬年的仇人。 “在殿主心中,殺我,竟比白蒼星更重要?” 冰皇道。 殿主望著四方,道:“白蒼星乃是始祖重生之地,諸神葬骨之所,乃是我不死血族最後的底蘊,比我的性命都更重要,更何況是你的性命? 夏凰朝,你可敢與本座去星外虛空一戰? 本座給你公平公正的報仇機會。” 冰皇搖了搖頭,道:“這話殿主自己信嗎? 今日,殿主是來殺我,而不是來和我公平公正決戰。 否則,為何帶外人來呢?” 殿主見誆騙不了冰皇,於是道:“凰朝,你覺得自己今天有活命的可能性嗎?” 冰皇道:“白蒼星的所有防禦和攻擊力量,現在都在我的掌控中。” 殿主搖頭,道:“白蒼星的力量,不會攻擊不死血族族人,也不會阻攔不死血族族人進入星球。 我比你更瞭解白蒼星!” 冰皇沉默片刻,道:“殿主並未達到不滅無量。” “但你比我更在乎白蒼星,就像當年的須彌聖僧。 他在乎身後的崑崙界,所以擎天憑藉陣法可以殺死他!你在乎白蒼星,在乎那幾個小輩,所以,你也會死。” 殿主勸道:“反正會死,不如你挖出神源,自廢修為,這樣就能保住白蒼星。 本座可以向始祖隱立誓,絕對會善待你,和白蒼星上的這幾個小輩。” “你該明白,本座只是怕你復仇,當你失去復仇的力量後,自然也就沒有威脅。” “凰朝,你被仇恨矇蔽了心智啊!” “我也不想毀掉白蒼星,更不想無邊他們闖入進來,他們沒有按好心,就想看我們自相殘殺,最好兩敗俱傷,坐收漁利。” “你能明白本座的苦心嗎?” 冰皇道:“他們? 除了無邊,還有誰?” “我!” 青雲闕衝破白蒼星上空血雲中的防禦符陣,落到地面。 他未展現巨身神軀,便高達七丈,背上長著十八對銀翼。 銀翼上,流動神秘的祖紋,釋放著沖天煞氣。 青雲闕乃是和冰皇同時代的絕頂天驕,如今是青天部族的大族宰。 在血絕戰神沒有出世之前,他才是呼聲最高的族長繼承者。 冰皇眼瞼一縮,道:“你居然修煉出了三十六翼,怎麼會這麼快……我明白了,你早就被奪舍了,藏得真深,你到底是誰?” 青雲闕哈哈大笑,蒼老的聲音和他年輕的面容極為不搭。 …… 逃至一棵長生血樹母樹下,血屠停步,望向天邊的青雲闕,心臟急跳,道:“完了,看來青翡微探查到的秘密是真的。” “你說什麼?” 夏瑜出現到他身旁。 “你不是問我,我來白蒼星真實目的是甚麼? 現在告訴你,青天始祖的殘魂,在多年前,就奪舍了青雲闕。 這老東西,很可能投靠了九死異天皇,修煉了化屍禁術,要來白蒼星挖出他的始祖屍身。” “一旦他將始祖屍身煉入身體,立即就會擁有不滅無量級別的修為戰力。 我就是奉命來帶走他始祖屍身!” 血屠當然不會告訴夏瑜,他奉的是鳳天的命令。 夏瑜卻能猜到一二,畢竟青翡翠雖然出生青天部族,但現在卻是命運神殿裁決司的神靈。 裁決司本身就是鳳天的勢力! 夏瑜冷哼道:“始祖? 各大部族都稱自己的創部老祖為始祖,十大部族,十尊始祖? 可能嗎? 這位青天始祖活著的時候,能是一位半祖就了不得了!” “你管他始祖、半祖,先帶我去他的墓穴。 現在要帶走他的始祖屍身,已是不可能,只能毀掉了!” 血屠道。 …… 張若塵以最快的速度,趕至白蒼星所在星域的邊緣。 這片星域的位置,是小黑告訴他的。 小黑曾去白蒼星見過冰皇! 這一路,張若塵已使用地鼎,將青城雲和無邊煉化。 以他現在的修為,要煉殺大自在無量,花不了多少時間。 “居然一點神力波動都沒有,看來有不死血族的始祖,在這片星域佈置了逆天手段。 怎麼尋找白蒼星呢?” 張若塵取出夏瑜的一縷頭髮,細細感應,但,無論是真理之心,還是無極神道,一絲天機都察覺不到。 完全被封鎖了! 讀書者 ------------

大梵天能夠坦然將一切講出,包括他曾經的頹廢和慾念渴望,這對一位站在佛門至高殿堂的佛主而言,等於是剖開金身,將自己最黑暗、最卑微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站得越高,越是光輝,其實越難面對過去。

誰的過去都不會是完美的。

這讓張若塵再想強取婆娑世界,變得底氣不足。

畢竟,大梵天的錯,在於錯信七十二品蓮,而非幕後的操縱者。

且,崑崙界再次出世後,西方佛界對崑崙界多有幫扶,就連張若塵自己都欠下不少人情。

這或許就是在還債!

池瑤看出張若塵進退兩難的處境,於是,收起滴血劍,看向慈航仙子,道:“仙子打算留在西方佛界,還是隨帝塵前往劍界,開闢新的佛門淨土,傳道更多的修士?”

毫無疑問,池瑤將難題推給了慈航仙子。

若慈航仙子要去劍界,張若塵也就有理由,取婆娑世界。

慈航仙子雖是佛修,卻也有七竅玲瓏之心,不假思索,道:“大梵天被七十二品蓮矇蔽,是因為信任其佛法和品行。

為七十二品蓮隱瞞,是為了報恩。”

“一切皆有因果,如今既然因果已了,一切緣法當塵埃落定。”

“如今,正是天地動盪,內患外邪不斷,慈航願留在西方佛界,留在天庭宇宙,盡綿薄之力。”

“將來若帝塵歡迎,必會前往劍界拜訪。”

池瑤想要再次爭取,道:“大梵天報恩,毀了一身清譽。

仙子欠下的恩情……”

張若塵阻止池瑤繼續講下去,起身道:“西方佛界有仙子這一世的因果,自然難以割捨。

也罷,我等告辭了!”

張若塵取婆娑世界和欲要帶慈航仙子離開,一是,擔心婆娑世界落入他人之手;二是,擔心大梵天對慈航仙子不利。

現在,暫時沒有了這樣的後顧之憂,自然尊重慈航仙子的選擇。

慈航仙子顯然是不希望,張若塵和大梵天鬥法,毀了西方佛界。

所以,才做出這樣的選擇。

“張若塵,別忘了幫助本神肉身修行的事!”

修辰天神的聲音,傳入張若塵耳中。

“妙離可留在西方佛界。”

張若塵正欲和慈航仙子提此事。

卻聽,坐於蓮臺之上的大梵天,道:“一切緣法塵埃落定?

不,還沒有。

在你們來之前,七十二品蓮讓我替她做最後一件事,取極樂世界和摩尼珠。”

張若塵向大梵天逼視而去,道:“大梵天答應了?”

“答應了!”

大梵天道。

慈航仙子微微一嘆,低眉垂首,嘴唇輕動,不知在唸誦什麼。

池瑤對大梵天的尊敬蕩然無存,道:“大梵天可知,你若這麼做,便是與整個崑崙界為敵?

本皇可以向你保證,天庭宇宙將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張若塵道:“七十二品蓮想要的,不止是極樂世界和摩尼珠,還有婆娑世界。”

“我知道。”

大梵天道。

張若塵道:“但你還是要幫她?”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大梵天又道:“我答應她的,乃是取極樂世界和摩尼珠,而非將這兩樣東西交給她。

做到了,自然也就因果兩清。

她若來西方佛界奪取,我自然以死相拼。”

張若塵明白了!

大梵天這是打算,取極樂世界和摩尼珠,引七十二品蓮到西方佛界,從而以自爆的方式,將對方帶走。

從此,罪孽恩怨,才能徹底塵埃落定。

若沒有這樣的打算,他不會提此事。

要麼,直接放張若塵等人離開。

要麼,在摩訶山佈下天羅地網,出其不意的出手,將張若塵擊殺,不給逃走的機會。

大梵天這麼說出來,就是希望張若塵成全他。

張若塵灑然一笑,搖頭道:“大梵天要取從我身上取摩尼珠和極樂世界,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哪怕,這裡是西方佛界!”

大梵天神態靜怡,道:“帝塵敢來西方佛界,必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

我能看見,六祖一脈的諸佛,皆站在一座座古剎的外面,在遙望摩訶金臺。”

“但,我認為,就算不借用西方佛界的底蘊大陣,就憑這摩訶山和京垓寶殿,也能將你留下。

帝塵,還沒有破不滅無量吧?”

大梵天身上,無與倫比的佛威浩浩蕩蕩外散,比之當年的毗那夜迦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是一尊真正的不滅無量!

已經在不滅,修煉了多年。

張若塵亦是渾身佛光閃耀,腳下出現太極四象圖印,與大梵天分庭抗禮,卻並未急著動手,道:“大梵天可知,六祖其實早就知道七十二品蓮和你的關係?”

大梵天身上氣勢瞬間衰退不少,眼中露出迷茫的神情。

張若塵道:“六祖圓寂後,將明鏡臺交給了須彌聖僧,而沒有交給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語驚醒局中人!”

大梵天眼神更加迷茫,道:“為什麼,六祖既然如此防範著七十二品蓮,顯然是知道她的心性,為什麼沒有出手對付她?”

張若塵道:“佛門講究的是因果!這一切的因,都源於張家。

六祖只可能將這段因果,交給須彌聖僧去解決,而不是自己出手。

是非對錯,恩怨情仇,六祖理不清的。

況且,空梵寧還是印雪天的女兒。”

大梵天眼中恢復清明和智慧,道:“你是說,讓我學習六祖,將這段因果,交給你去解決?”

“本就該如此。”

張若塵道:“七十二品蓮對你的恩,如同再造,你怎麼報得完?

我敢肯定,當七十二品蓮降臨西方佛界,取婆娑世界、極樂世界、摩尼珠的時候,你的佛心和精神意志必然會失守,根本下不了決心自渡和殺她。

因為,你心中對她的感激,至今都還存在。”

“阿彌陀佛!”

慈航仙子道:“大梵天,帝塵說得有道理,張家的恩怨,還是交給張家人自己處理吧!”

大梵天身上的佛威漸漸散去,就連九十九丈金身也消失,身軀變得正常人大小,嘆道:“難怪六祖和七祖都選中了你,你的悟性和智慧,貧僧不及也!”

“從今日起,西方佛界的佛主,由元一接任。”

這道佛音,傳遍整個西方佛界。

大梵天起身,走下蓮臺,身上的錦襴袈裟變得黯淡無光,如塵世間的一位老僧,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京垓寶殿外行去。

池瑤問道:“大梵天要去何處?”

“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

大梵天念出這句的時候,已是走到寶殿外,又道:“我不殺他人,億萬生靈卻因我而死,七祖也因我而隕落,這一身罪孽,豈是一句錯信七十二品蓮就能揭過?

我想去天地間看看,看是否能夠彌補一些什麼。”

“多少年了,終於可以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內心。”

“見完自己,該去見眾生了!”

京垓寶殿外的諸佛,紛紛退向兩側,向大梵天行禮。

大梵天走出摩訶金臺,站在白玉臺階上,看著無邊無際的雲海。

“譁!”

他雙手合十,臉上浮現出坦然而輕鬆的笑容,繼而,身體化為億萬道金光,灑落向星空中。

張若塵、池瑤、慈航仙子後一步,出現到白玉臺階上方。

“期待大梵天洗去心中的枷鎖,積累足夠的功德,早日歸來。”

張若塵如此念出一句。

他知道,大梵天施展的,乃是佛門一種極其兇險的祖法,萬相紅塵。

身化萬相,紅塵百世。

如今,大梵天已經化身億萬,投胎到了宇宙中各地,要經歷百世紅塵,斬斷前塵,積累功德,彌補心境,尋找真我。

若完不成施法時許下的宏願,他將再也無法歸來,將化為紅塵中的塵埃。

自古以來,施展此法,還能歸來的,只有三祖。

池瑤對大梵天的怨恨煙消雲散,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太上的分身,曾到西方佛界求丹。

現在想來,太上當初應該是以此為藉口,到西方佛界與大梵天攤牌。

顯然,太上早就諒解了他!”

張若塵輕輕點頭,道:“我打算不回崑崙界了,就從這裡,去往地獄界。”

“走星空戰場?”

池瑤道。

張若塵道:“如果走星空戰場,免不了要去閻羅天外天一趟,暫時還不是去的時候。

我打算走無定神海!”

“我會先進婆娑世界歷練,上一次在其中經歷了三百世,至今受益無窮。

希望這一次,可以經歷更多世,或可將精神力突破到八十九階。”

“你傳訊傳宗,讓他前來西方佛界,與我會合。”

池瑤微微皺眉,道:“他一個人?”

“他身上攜帶有太師父賜予的寶物,可以掩蓋天機和氣息。

對他來說,這也是一次歷練。”

張若塵道。

池瑤道:“希望千星文明的神靈,別暗中保護,否則便是弄巧成拙。”

“以晨靜的聰慧,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張若塵繼而又問道:“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池瑤顯然不可能與張若塵一起前往地獄界,道:“我修成第二十重天宇後,我們進行了最後一次換道。

葬金白虎已經可以在這個時代自有施展神通道法,力量不再受限制。”

“我打算和她回一趟神古巢,若能請出神古巢的那位祖神,對付黑暗神殿和九死異天皇,把握就更大了!”

說話間,池瑤身旁,出現一團耀目的金光。

金光中,站著一位面容精緻的小丫頭,看上去十三四歲,長著一對白色的、毛茸茸的虎耳朵,眼睛又大又圓,睫毛長而彎曲,滿臉傲嬌神色。

讀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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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一章 海上

萬年過去,地獄界和天庭宇宙又在無定神海兩岸建起防線,雖沒有爆發大規模戰爭,但摩擦不斷。

且,雙方皆有諸天坐鎮。

藍天白雲下,一艘神艦,在隱匿陣法的籠罩中,飛在海面上空,急速前行。

小黑戴著斗笠,雙手抱在胸前,傲然站在艦首,道:“雷族諸神隕落後,其中一支,被殷元辰帶走,自立一界,喚作殷界。那小子野心不少,這是要做一族的祖師!”

“雷族還不算覆滅,至少我們尚不能確定雷公已死。”張若塵道。

小黑毫無敬畏之心,道:“不殺雷公,擎蒼老匹夫難道敢與整個地獄界為敵?他包庇一個二大人,已經讓許多人不滿了!”

“或許雷公已經死了吧,到地獄界,才有確切答桉。”

張若塵將一件大紅袈裟祭煉完畢,扔給小黑,道:“拿去穿上?”

“本皇乃當世神尊,豈會穿這個?”小黑冷峭一笑。

小黑的精神力,走在了武道前面,達到八十五階,算得上當世神尊。

張若塵道:“這是毗那夜迦生前證道時所穿的袈裟!”

“唰!”

一道黑影閃過!

轉瞬間,袈裟已被小黑穿到身上,滿身佛圖,袖口很寬,與他頭上的黑色斗笠很是不搭,顯得極為滑稽。

小黑興奮道:“你看,是不是蠻合身?”

“黑叔在婆娑世界也就經歷了四十二世,顯然與佛無緣。但現在這是……要修佛嗎?”

一路上,張傳宗都很興奮,在欣賞無定神海波瀾壯闊的風景,直到此刻,目光落到小黑身上。

“不對!”

小黑警惕了起來,看向張若塵,道:“無緣無故,突然送出這麼一件至寶,你到底居心何在?”

張若塵笑道:“我們什麼關係?我會別有用心?你別忘了,你能這麼快,擁有現在的修為,是因為日晷,是因為我煉製的神丹,是因為我帶你們去離恨天,用無極神道幫助你們。做這一切,我是否別有居心?”

“這些年,本皇天庭地獄來回跑,也做了不少苦活累活,還是冒著生命危險呢!”小黑總覺得張若塵今天不正常。

張若塵道:“這袈裟,你就說要不要吧?”

“要,為何不要。”

小黑向後退了退,生怕張若塵又搶回去。

張若塵道:“居心沒有,但我這裡的確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只要不是讓本皇帶他去石神殿,別的事,本皇都是可以考慮的。”

張若塵道:“你猜對了,就是這件事。”

“不行,這麼大的事,本皇可擔不起責任,萬一出了事,算誰的?再說,荒天未必肯收徒,他是什麼性格,你還不瞭解?

“還有,傳宗是誰的兒子?又不是白卿兒的,他會收為徒弟?不行,不行,你自己去!”

小黑說著,開始脫袈裟。

但,脫了一半,又很是捨不得,緩緩的重新穿上,滴咕道:“你送的時候,可沒有說,還有條件。”

張若塵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本皇能有什麼辦法?”

張若塵臉上笑容消失,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過了無定神海,我們就分開走。我要做的事極其危險,你確定要和我同行?”

最後這句,將小黑嘴裡欲要推拒的話堵了回去。

張傳宗走到小黑麵前,興高采烈的道:“黑叔,我對你也有信心。我小時候,你不就跟我說過,天上地下就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做不到的事?”

小黑仰天長嘆一聲:“好吧,不過地獄界現在危險得很,本皇聽說,不少降臨這個時代的古之強者都藏身在三途河中。還有太古生靈,也有一些潛入地獄界。現在的地獄界,比天庭還要混亂,反正你得聽本皇的話行事,別擅作主張。”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目光望向西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裡烏雲濃厚,神力波動向四方擴散。

平靜的海面,掀起巨浪,風厲如刀。

“好濃烈的黑暗氣息,快追上韓姨了,不會是黑暗神殿的神靈吧?”張傳宗道。

“的確是個厲害角色。”

小黑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蒼穹。

“卡卡!”

就像是空間在劇烈摩擦,一座萬裡大陣凝聚出來,將那片濃厚的烏雲鎮壓。

他們腳下的神艦,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已經在烏雲中。

被小黑的空間神陣鎮壓的,乃是黑暗神殿的太虛大神“夜侯”,看上去三四十歲的樣子,身穿對襟黑袍,一副人類文士的模樣,但臉上長滿黑色的詭異紋路。

被鎮壓後,雙腿直接變成了蛇尾,渾身長出黑鱗。

“你們是什麼人,可知我師尊是誰?”

夜侯雖然心中駭然,驚於對方的陣法造詣,但還算平靜,畢竟,地獄界有諸天坐鎮無定神海。哪怕是天庭的神王神尊要動他,也得思量後果。

“本皇怎會不知你師尊是誰?無為嘛,本皇哪有不知道的。”

小黑擒住夜侯,彭的一聲,將他丟到了神艦的甲板上,滾落到張若塵腳下。

夜侯看到張若塵的那一刻,立即面如死灰。

天庭的神靈害怕掀起戰爭,的確不敢輕易殺他,但,張若塵卻是一個例外。

夜侯想要自爆神源,但,瞬間就被小黑壓制,精神念頭被憋了回去,渾身抽搐。

張若塵並未關注夜侯,目光盯著神艦下方的水域,輕聲道:“出來吧,是我。”

“嘩啦!”

一道身穿黑袍的高挑身影,從水底飛起,落到神艦上。

她受了極重的傷勢,黑袍多處破爛,身上有三處傷口無法自動癒合,尚在流淌鮮血。

但,哪怕受了這麼重的傷勢,她還是單膝下跪,虛弱的道:“多謝師……多謝帝塵救命之恩。”

“起來吧!”張若塵道。

黑袍女子剛剛站起身,張若塵已是一掌,隔空擊在她身上,將她打得向後拋飛了出去。

侵入她體內的黑暗戰氣,從背心,一縷縷的飛出。

更有一股純淨而厚重的生命之氣,湧入她體內。

當她落到地上的時候,傷勢已經痊癒。

黑袍女子發現就連自己受創的神魂,都恢復如初,欣喜之餘,就要再次向張若塵行禮,卻發現自己根本跪不下去,空間像是被定住。

張若塵道:“你怎麼會出現在無定神海?你師尊呢?”

黑袍女子正是無月的弟子,雨師。

她手持一根枯木神杖,長髮依舊還溼漉漉的,恭敬的道:“師尊為躲避九死異天皇,去了閻羅族修行。也不知師尊察覺到了什麼,她向我傳令,讓我調遣人手,探查下三族和無定神海的各類資訊。”

“在無定神海,遇到夜侯,純屬偶然。”

“帝塵應該清楚,黑暗神殿入主黑暗大三角星域後,最近這些年,都在全力清剿師尊掌握的勢力。師尊座下的神靈,幾乎都死絕了!今日若非遇到你們,我估計也難逃一劫。”

雨師緊抿嘴唇,情緒悲慼,顯然這些年見到了許多生離死別。

“彭!”

小黑狠狠一腳揣在夜侯身上,道:“放心吧,黑暗神殿的好日子不多了!對了,無月怎麼去了閻羅族?”

“閻羅族有天尊坐鎮,又有最全的精神力修煉典籍,師尊怎能不去?”雨師道。

張若塵道:“是天尊的邀請,還是她主動去的?”

“應該是天尊的邀請吧!當初,荒古廢城失守,九死異天皇帶著黑暗神殿撤走,為了控制局勢,天尊找上了怒天神尊抵擋太古十二族,就是那次會面,天尊邀請的師尊。”雨師道。

張若塵瞭然的點了點頭,將一枚精神力神丹遞給她,道:“下三族和無定神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可探查出了結果?”

雨師看出那枚神丹不凡,沒敢去接,輕輕搖頭,道:“目前沒有太大反常之處。”

“收下吧!你是無月的弟子,自然也是我的弟子。”張若塵道。

雨師臉上,浮現出一抹控制不住的喜色,知道眼前這位赫赫威名的至強,已然接受了師尊,再不是以前那種相互利用的關係。

有這樣一位靠山,今後她在地獄界行事,將可以輕鬆得多。

張傳宗文質彬彬,卻並不含蓄,主動上前,拱手道:“師姐,我是張傳宗,在天庭,早就聽過你的名字。”

雨師一臉茫然,看向張若塵。

“叫師弟就行了!”

張若塵將夜侯封印後,直接丟給雨師處置。

“有些古怪啊,夜侯都被鎮壓,但這裡的黑雲不僅沒有散去,還越來越濃厚了!”

小黑釋放出八十五階的精神力,施展出一種雷道神法,頓時,一道百丈粗的雷電光河噼出,斬向黑暗。

黑雲被雷電光河一層層分開,但,像是沒有盡頭,最後所有光亮又都被黑暗吞噬。

神尊級的力量,都破不開這裡的雲層。

小黑臉色驚變,道:“大事不妙啊,張若塵,現在怎麼辦?”

“剛才你洩露氣息了,此地的主人,又怎麼可能不來會一會我們?”張若塵道。

小黑訝然:“此地還有主人?”

張若塵鎮定自若,探出右臂,手掌輕輕揮動。

隨之,整個天地都被揮動了一般,勐烈搖晃。

黑雲一層層消失,顯露出後方的一座萬裡長的白色山嶺。

白色山嶺中,有著九盞神燈。

燈光所照之處,萬物盡皆消失,只剩灰濛濛的死氣和無盡的虛空。

不。

那並不是一座山嶺,而是一條龍,一條橫亙南北、勢壓時空的骨龍。

死族第一戰神,玄古九目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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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二章 劍指冰王星

玄古九目龍神乃最為激進的主戰派之一,一直以來便鎮守在無定神海,在這片宇宙與天庭諸神博弈,從未落過下風。

其實力,可見一斑。

張若塵說玄古九目龍神是無定神海的主人,倒也沒錯,的確算得上是半個。

小黑可是知道,張若塵和玄古九目龍神的恩怨。

他的弟子“海客”,便是死在張若塵手中。

他座下的悍將“末法神王”,在羅剎神城,也是死於張若塵手中。

如今,玄古九目龍神來勢洶洶,修為又是如此高深莫測,小黑不免緊張起來。

雨師在地獄界修行了數十萬年,對玄古九目龍神瞭解更深,面對遠處九盞神燈的照耀,大氣都不敢出。

神魂被對方的氣場完全壓制,彷彿對方一個念頭,她就會灰飛煙滅。

“那人是誰,好像是和玄古九目龍神一起來的。”

小黑在玄古九目龍神形如萬裡白骨山脈的體軀右側的虛空中,看見了一道綠油油的身影,像是一團鬼火。

以他的精神力,也只能看見鬼火中,像是站著一道身影。

但很模糊,看不清楚。

張若塵道:“死神殿當代殿主,湖觴老嫗。”

縱然小黑膽子大,也不免一身冷汗,低聲道:“死族僅次於擎蒼老鬼的兩大巨頭現身,這誰頂得住?

要不先撤回天庭防線?”

“不至於,你們留在神艦上。”

張若塵身形一晃,已然跨越虛空,出現到距離玄古九目龍神僅有數百里的地方。

他腳下神氣氤氳,頭頂的太極四象印記,如同大道圖形一般照耀,道:“二位,不知有何指教?”

玄古九目龍神的骨質嘴巴沒有動,神音不知從何處傳出,道:“我們沒有敵意,此來,只想見一見當世最卓絕的人傑。”

沒有敵意?

張若塵微微含笑,若非自己剛才露了這一手,恐怕眼前這兩尊死族巨頭已經出手。

須知,修為達到他們這個層次,身前一神靈步乃是禁區。

張若塵卻輕鬆闖入,而且是透過空間挪移的方式,打破了他們的死氣場域,進入數百里內,這便是敲山震虎。

與他們沒有什麼好聊的,大家註定是敵非友,張若塵道:“現在見過了,二位是否可以放行?”

“不急!”

湖觴老嫗一步步走了出來,白髮垂至腳下,身體若有若無,嘶啞著聲音:“老身早就聽說了帝塵的威名,欲討教一二,可惜,一直苦無機會。”

“是因為末法神王的死嗎?”

張若塵道。

湖觴老嫗道:“末法神王的死,羅衍大帝早就到死神殿解釋過了,倒也不能全怨帝塵。

不過,他終究是死族的神王……咳咳……”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停下。

這片虛空,死氣急速流動了起來,凝化為成千上萬條灰濛濛的氣態長河,向她匯聚。

湖觴老嫗眉心,一隻巨眼睜開。

這隻眼睛,佔據了半張臉。

瞳孔中,釋放出來的毀滅效能量,勝過尋常恆星萬倍不止,能輕鬆毀滅一片星域。

“譁!”

她攜帶萬千條死氣長河,似打破了空間規則,以超乎尋常的速度飛向張若塵。

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雙眼一眯,下一瞬,所有死氣長河爆開,湖觴老嫗如同秋風落葉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的撞擊在玄古九目龍神的骨軀上。

她身上的綠色鬼火,熄滅了近半。

遠處神艦上的雨師和張傳宗,根本沒有看清湖觴老嫗和張若塵的交手。

只看見,死氣瘋狂湧動之後,湖觴老嫗就倒飛出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黑心情放鬆下來,冷笑道:“死神殿的殿主,不過如此,居然敢挑戰張若塵,找死啊!”

“黑叔,是父親將她擊敗的?”

張傳宗問道。

“不然呢?”

小黑其實也沒有怎麼看清,但在小輩面前,不能丟神尊的臉,強行解釋道:“湖觴老嫗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不該近身去和張若塵交手。

在十八丈內,張若塵完全有能力打破時空規則,速度遠勝與她。”

“一招將她擊退,都是便宜她了!換做是生死交戰,她這一去,絕對是有去無回,逃都逃不掉。”

張傳宗和雨師皆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

湖觴老嫗若聽到小黑的這番解釋,肯定會非常欣慰,實際上她剛才都沒能進入張若塵的十八丈內。

湖觴老嫗療愈傷勢後,微微拱手,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老身佩服。”

張若塵不想多說什麼,因為他很清楚,湖觴老嫗之所以近身和他交手,並不是因為不知道他的近身優勢,而是這樣可以更加快捷的試探出他現在的修為高低。

這才是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

玄古九目龍神道:“本神這裡有一個訊息,帝塵或許會感興趣。

但就怕帝塵不相信我們!”

張若塵袍袂飄飄,沐浴清風,道:“戰神請講,信與不信,我自有判斷。”

“九死異天皇的二弟子無為,不久前來過無定神海,他希望本神可以出手,阻止你前往地獄界。”

玄古九目龍神道。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或許是不想你前往黑暗大三角星域。”

玄古九目龍神話音一轉,又道:“在他身上,本神察覺到了一位天庭神靈的氣息。”

“誰?”

“青城雲!”

張若塵露出玩味的笑意,道:“我很好奇,戰神為何將此事告訴我?”

玄古九目龍神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因為他身上有天庭神靈的氣息。

凡是與天庭神靈合作的修士,本神恨不得親手殺之,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帝塵一般,敢與九死異天皇為敵。”

“所以便借刀殺人?

有些牽強,但無所謂,我和無為的確是有些恩怨,若有機會倒是不介意收拾了他。”

張若塵轉身就要離去。

玄古九目龍神道:“他向冰王星去了!”

張若塵臉色驟然一變,眼中浮現出寒芒,回到神艦上後,直接激發神艦底部的空間傳送陣,離開這片海域。

湖觴老嫗神色凝重,道:“張若塵現在的實力,絕不輸不滅無量,好可怕的修煉速度。

日晷真的這般逆天?”

“若只是日晷,絕沒有這樣能力。

這已經不重要了,接下來,等著看戲吧,本神倒想看看九死異天皇到底想做什麼?”

玄古九目龍神身軀一動,如同白骨山嶺一般,蜿蜒起伏的飛行出去,消失在這片海域。

神艦上。

小黑聽玄古九目龍神提到冰王星,便立即對夜侯搜魂,但,沒有發現有用的資訊,只知道無為的確來過無定神海。

“玄古九目龍神的話有問題,九死異天皇怎麼可能不希望你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小黑疑惑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張若塵操控神艦,一次又一次空間傳送,道:“他在掩蓋,他和無為交易的真相而已。”

“既然交易了,為何又要出賣無為?”

小黑難以理解。

張若塵道:“有可能是談崩了!雨師,你覺得,無為那樣的人,會攜帶青城雲的氣息,去見玄古九目龍神嗎?”

“無為絕不會犯這樣低階的錯誤。”

雨師道。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無為應該是和青城雲,一起去見的玄古九目龍神,去商談了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玄古九目龍神應該是表面答應了他們,但卻認為,他們應該有更深的目的,是在利用他,所以他故意洩露訊息給我,讓我去幫他找出真相。”

小黑很是不岔,道:“青城雲的背後,肯定是商天,商天這麼大的膽子嗎?

敢和九死異天皇共謀?”

“對了,你覺得無為去冰王星,是想幹什麼?

難道是從冰王星借道,回地獄界。”

“希望最好是如此,但恐怕沒那麼簡單。”

張若塵看向手中的一枚神源,眼底浮現出深沉的擔憂。

這枚神源,屬於青城雲的其中一屍。

剛才,張若塵使用這枚神源,推算青城雲元屍的方位。

那方位,竟直指冰王星所在的星空。

青城雲去地獄界做什麼?

“你們就在這裡下去吧!”

張若塵道。

小黑帶著張傳宗走下神艦,摘下斗笠,露出碩大的貓臉,神情肅然,道:“張若塵,若他們的目標是冰王星,或者是父皇……”

“別廢話了,一切有我。”

不等他說完,張若塵已駕馭神艦,傳送離去。

神艦以最快的速度,在時空中穿梭,滿天星辰不斷向後倒退,拉扯出密密麻麻的星光痕跡。

雨師凝望著艦首張若塵高大的背影,能看出他心事重重,道:“帝塵,其實冰皇並不在冰王星,你不用這麼擔心。”

張若塵沒有向她多做解釋。

正是因為冰皇不在冰王星,他才會如此擔憂。

只因,他和白卿兒約定好見面的地方,就是冰王星。

無為和青城雲不可能知道此事,應該不是針對白卿兒而去。

張若塵對白卿兒的應變能力,有十足的信心,但,心中怎能不擔憂呢?

更重要的事,他現在還無法判斷,無為和青城雲到底要做什麼?

是借道冰王星前往地獄界,還是本就衝著冰王星去的?

若是後者,白卿兒現在的處境,將非常危險。

而且是他,讓白卿兒陷入了這樣的兇險境地。

“希望來得及。”

張若塵閉上雙眼,施展《雲夢十三篇》上的入夢大法。

冰王星,神女樓。

一座種滿蘭花的院落中,錯落分佈著一座座亭臺樓閣,聖泉流淌,古樹茂密,婀娜娉婷的侍女穿梭其間。

“唰!唰!”

兩道神光落下,穿透冰王星的護界陣法和神女樓的防禦陣法,降臨在一棟琴樓外。

無為和青城雲皆是身穿儒袍,一藍一青,風度翩翩,臉上皆含微笑。

白卿兒白衣如雪,烏黑的長髮如羊脂沐浴過的一般披散在身後,坐在琴樓中,一雙雪白柔長的玉手,輕拂琴絃。

門窗皆是緊閉,只有爐中青煙寥寥,薰香迷人。

無為讚歎一聲:“青兄,聽見沒有,琴聲如流水般舒緩綿長,悅耳動聽,沒有因為我們兩個大煞風景的闖入者,而出現半分波瀾。

這份心境,便配得上元會級人物的身份。”

青城雲道:“可惜,這樣一位奇女子,卻不是我在她美好而嬌豔的生命中譜寫出華章,便宜了張若塵。”

“既然在冰王星遇見到了,說明這便是緣分。

她未來的生命,或許正是需要青兄這樣的人物,來揮毫潑墨。”

無為道。

青城雲道:“的確是意外之喜。”

樓上琴聲停下,餘音尚在園中流繞。

白卿兒動聽的聲音,響起:“卿兒聽明白了,二位前來冰王星是另有目的。

既然有自己要做的事,就該專注一些,找上我,便是節外生枝了,未必是什麼好事。”

無為作揖一拜,彬彬有禮,道:“卿兒姑娘是在嚇唬我們嗎?”

“沒有,只是善意的勸一句。

你們若現在離開,我就當你們沒有來過。”

白卿兒道。

青城雲對張若塵恨意強烈,向琴樓上走去,道:“我這人最不喜歡聽勸!我聽說,卿兒姑娘極善用謀,智慧了得,今日倒要看看,卿兒姑娘到底是在唱空城計,還是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

讀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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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三章 真正目的

“無法入夢,莫非危險已至?”

神艦上,張若塵睜開雙目,眉頭緊緊皺起。

無法將白卿兒拉扯進夢境,只能說明,白卿兒正處於無法分心的極端境地。

張若塵只能全力以赴,在時空中穿梭,以更快的速度,趕往冰王星。

……

琴樓高四層,通體呈藏青色,一根根木質的柱子上,雕琢著朱雀鳳鸞之類的飛禽,栩栩如生。

柱上,掛著一排竹籃。

藍中開著蘭花。

白卿兒最喜歡的,便是蘭花。

在青城雲踏上琴樓階梯的一瞬間,腳下的石階,出現強勁的空間波動,一層摺疊空間展開。

四周,升起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縱橫交錯,貫穿南北東西。

青城雲腳下生風,頭頂驚雷,卻處變不驚,站在原地不動如山,道:“這是經篆洞排名第二的神陣,千秋雲泥神陣。

沒想到,卿兒姑娘的精神力和陣法造詣,竟如此高深。”

“千秋之隔,雲泥之別。

透過陣法,以時間和空間,拉開了與我們的距離。”

無為警惕起來,將手中的書簡,揮灑出去。

書簡一根根排列在虛空,上面浮現出閃耀的象形文字,字字如蝌蚪遊動,形成護體防禦的陣勢。

千秋雲泥神陣,可不是尋常的陣法神師能夠佈置得出來。

白卿兒武道天資高,是天下皆知,但也只是達到了乾坤無量的層次。

要說,以她的年紀,還能將精神力修煉到超越武道的地步,那未免太逆天。

便是驚豔絕倫的池瑤和千骨女帝,都做不到神武雙修,齊頭並進。

況且,她沒有日晷。

所以,無為有十足的理由懷疑,此地暗藏有一位陣法造詣高深的精神力強者。

琴樓第三層,白卿兒淡淡的聲音傳出:“卿兒雖得到了大長老的神心傳承,精神力還算過得去,但,尚沒有能力佈置出千秋雲泥神陣。

此陣,乃是大師兄煉製出來。

放心,大師兄在劍界,並不在冰王星。”

白卿兒的大師兄,自然便是星天崖崖主。

見她這樣說,換做別的修士,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但,青城雲卻更覺得她是在故佈疑陣,笑道:“以我現在的修為,雲泥早已沒有區別,千秋也並不是不可跨越。

便是星天崖崖主就在這琴樓中又如何,只要他沒有達到天圓無缺,便必敗無疑。”

青城雲即修煉了化屍禁術,又奪取了功德神殿殿主的奧義,自認修為已達到諸天層次,不輸巔峰時期的慕容泰來。

除非星海垂釣者親至,否則誰能讓他不戰而退?

“轟隆!”

青城雲向前邁出一步,踩碎無數陣法銘紋,跨越摺疊空間,使得整個冰王星都輕輕搖晃了一下。

他眉心浮現出五彩功德神光,以功德之力鎮壓銘紋,繼續前行。

“吱呀!”

琴樓第三層,木門開啟。

白卿兒手持青木神杖,從門內走出,站在欄杆前,俯看下方,道:“以閣下的修為,縱然卿兒擁有千秋雲泥神陣,怕也擋不住你三擊。

但,閣下卻如此小心謹慎,甚至暴露了自己的大秘,調動五彩功德神光壓制陣法銘紋。

不知這是為何呢?”

功德神殿殿主之死,一直是一樁懸案。

功德神殿的神靈對外宣稱,是九死異天皇所為,因為有濃厚的黑暗力量,殘留在神殿內部,腐蝕了所有痕跡,包括殿主的屍身。

現在,青城雲等於是不打自招,讓白卿兒知道了他是殺死功德神殿殿主的兇手,並且修煉了化屍禁術。

“你在拖延時間嗎?

冰王星孤懸深空,處於宇宙荒漠地帶,且天機已被掩蓋,不會有人趕來救你的。”

青城雲繼續破陣,已是一步步登上琴樓第二層,向第三層走去。

白卿兒使用青木神杖定住陣眼,全力與其對抗,臉色不變,道:“我明白了!你們的目標,乃是冰王星。”

青城雲和無為都是能夠將自己的表情深藏的人物,但聽到這話,皆是心中咯噔一聲。

他們哪想到,白卿兒聰慧至此?

白卿兒道:“你有三擊之內,破掉千秋雲泥神陣的力量,但這麼做,也會將冰王星摧毀,這顆星球上的修士,全部都會死。”

“而冰王星上的這些修士,對你們還有價值,可以用來牽製冰皇,對冰皇的心境造成影響。

所以,你們的最終目的,其實是要殺冰皇。”

“冰王星上,絕大多數都是不死血族的修士,是冰皇的徒子徒孫,而且還有許多夏朝的神靈牽至此處。

而冰皇恰恰又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

“你們有擊敗冰皇的實力,但卻沒有留下冰皇的把握。

使用冰王星,把握就大多了!”

九丈高的琴樓,在陣法的加持下,宛若天宮神闕一般高聳巍峨。

在無為眼中,此刻站在琴樓第三層外的白卿兒,簡直就如九天仙娥一般,哪怕面對實力勝她十倍以上的人物,依舊風輕雲淡,能夠準確洞悉他們的意圖。

無為笑道:“看透了,並不代表有反抗之力。

在絕對的修為差距面前,別的東西,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是嗎?

真的沒有反制之力?

我相信,只要冰王星上的不死血族神靈,知道你們的目的後,寧願自爆神源毀滅星辰,也不會讓你們如願。”

白卿兒道。

無為道:“卿兒這麼說,完全就是無計可施的表現。

首先,冰王星上的修士,根本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卿兒姑娘也無法將訊息傳出去。”

“其次,就算他們知道了,憑他們的修為,本座也有十足的把握,讓他們無法自爆神源。”

白卿兒冷峭幽淡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道:“你們不會以為,我技止於此吧?

我會自困在這琴樓中,等著你們擒拿?

而且,你們確定,冰王星上只有我一位神尊?”

一聲雀鳴,從西方傳來。

冰王星的極西之地,地魔雀從冰層中飛出,魔氣洶湧滂湃,瞬間覆蓋大半個星體。

白卿兒的精神力念頭凝出的分身,赤著雙足,站在地魔雀內部的天樞池中,操控這隻神器級別的傀儡獸。

這道分身,已在第一時間,將青城雲和無為此行的目的,傳訊告知了冰王星上的所有不死血族神靈。

“想要利用我們,牽製冰皇,黑暗神殿怕是打錯了算盤。

哪怕一死,也絕不讓他們如願。”

一位夏朝的老輩大神,站在山巔,神情激恨,聲音響徹整個星球。

青玉樓站在冰皇宮外,揚聲道:“青城雲和無為的修為,我們敵不過。

但,我們若要死,他們怕是阻止不了吧?”

“若真成了冰皇大人的拖累,導致他隕落在奸人手中,活在世上,必備受煎熬,生不如死。”

“冰皇大人會為我們報仇的!”

……

不僅是一尊尊神靈,就連無數大聖、聖王、聖者,也都展現出視死如歸的悲壯,冰皇在他們心中,乃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地魔雀的器靈,乃是無量級別,從劍魂凼迴歸後,這件神器已是越發強大。

即便是以無為之能,也無法在第一時間,將其鎮壓。

白卿兒的這一手,讓他們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

無為見青城雲登上琴樓第三層,立即傳音問道:“你可有把握,將她鎮壓?

若不能生擒,直接殺了吧,不能因她,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以她的修為,想要自爆神源,都是不可能的事。”

青城雲對自己的修為,有絕對的信心。

“既然如此,我便去鎮壓地魔雀。

然後分身百道,封印不死血族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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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十個呼吸的時間,應該就能做到。”

無為取出一根金絲布袋,袋中有他使用詭獸神屍,祭煉的百道分身。

白卿兒看了一眼,出現到樓梯口,距離自己只剩十步的青城雲,繼而收回目光,盯向欲要離開神女樓的無為,道:“若今日擋不住你們,我會親手,滅了冰王星。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你下得了手嗎?”

無為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白卿兒這樣美麗而充滿魅力的女子,百看不厭。

“你如果足夠瞭解我,就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白卿兒道。

“可惜,卿兒姑娘怕是走不出這座琴樓了!”

青城雲一腳將跳出來阻攔的龜王爺踢飛出去,墜下琴樓,而這也宣告,千秋雲泥神陣以失去了阻擋作用。

青城雲閒庭信步一般,走向白卿兒。

十步,九步,八步……

他發現,哪怕陷入這樣的絕境,白卿兒神情卻沒有一絲變化。

詭異的事發生,琴樓木柱上的朱雀、青鸞、鳳凰雕刻活了過來,長出羽毛,緩緩向上移動,像是要展翅高飛。

竹籃中的蘭花,也在瘋長,花瓣如玉片一般晶瑩。

“故弄玄虛。”

青城雲施展出流光之道,破去白卿兒身前最後的規則神紋防禦,探手向她纖細頎長的脖頸扣擒而去。

“譁!”

白卿兒身旁的木門內,一片耀目的神光噴薄而出。

青城雲哪想到琴樓中,竟真的藏著一尊強者?

原來白卿兒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讓他誤以為她在虛張聲勢。

並且,使用地魔雀,將無為調離。

無論是心機的運用,還是時間的拿捏,皆是恰到好處。

只為此刻這一擊。

這些念頭,在青城雲腦海中快速閃過,在這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防禦。

門中,一朵照神蓮,重重擊在他身上,將他打得撞碎欄杆斜飛出去。

照神蓮化為一位絕代傾城的女子,站在白卿兒身旁,手持黑水神杖,以精神力催動,杖指正斜飛在半空的青城雲。

時間流速變得極其緩慢,千秋雲泥神陣的“千秋”之力,在這一刻完全發揮了出來,以壓制青城雲的流光之道。

神杖前方,凝化出無數根尖銳的黑色冰刺,直向青城雲飛去。

“唰唰!”

這些冰刺,乃是八十九階的精神力凝聚而出,每一根都如神劍一般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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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四章 破時空而來

木柱上,活過來的鸞鳳朱雀和蘭花,齊齊化為天地間最兇險的攻伐力量,與冰刺一起飛出。

青城雲體內爆發出五彩功德神光,同時,流光奧義釋放,直接以速度,打破千秋之力的壓制,在冰刺、花瓣、禽鳥的攻擊下,閃移騰挪。

他的頭顱、身體,皆出現屍化跡象,死氣騰騰,生體之中裝著一個死體。

手持黑水神杖的紀梵心,黛眉微微一緊,道:“好可怕的修為,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是傷不到他。這絕對是諸天級的實力!”

“你的精神力很強,但,還遠遠沒有達到八十九階巔峰,可惜了!哈哈!”

青城雲說出這話的時候,同時出現兩個聲音,其中一道陰狠而尖銳。

所有飛向他的鸞鳳朱雀和蘭花,皆被他的神力撕碎,化為滿天血羽和花瓣。

“他掌握的流光奧義,絕對超過了兩成。”

紀梵心見青城雲向琴樓飛來,黑水神杖重重向虛空一擊,頓時,千秋雲泥神陣的陣法銘紋,以琴樓為中心,完全復甦過來。

將青城雲暫時困在陣中後,紀梵心與白卿兒化為兩道光束,衝出神女城,衝出雲層,到達冰王星外。

青城雲的修為太強,她們哪怕用出所有手段也不可敵。

況且,還有一個修為達到大自在無量巔峰的無為。

無為已經將地魔雀鎮壓,封印在冰川上,衝出冰王星,直向她們而來。

遠遠的,無為便道:“你們二位若是待在冰王星,我和青兄還要顧忌一二。現在,你們逃到星空中,不是自尋死路嗎?”

“我自認的確不是你們的對手,但,你們留得住我們?”

紀梵心以黑水神杖,衍化出一條黑色大河,環繞她和白卿兒,蜿蜒流淌在宇宙中。

青城雲的聲音,在她們身後的虛空中響起:“剛才你們的確是有脫身逃走的一線時間,可惜你們沒有珍惜。現在,沒有機會了!”

青城雲的修為的確高得可怕,極短的時間內,就破了千秋雲泥神陣,並且憑藉流光之道,無聲無息出現到紀梵心和白卿兒身後,封死了她們的退路。

白卿兒不疾不徐,道:“你認為,我們為什麼故意沒有逃走嗎?”

無為和青城雲皆神情一凝。

他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紀梵心和白卿兒是故意將他們引離冰王星。

“不可能還有高手吧?”

無為警惕四方,雙手展開,書簡在頭頂排列,每一頁都高達十萬丈,如宇宙天書在虛空中展開。

背後,則是浮現出一盞神燈。

青城雲顯得從容鎮定得多,實力便是底氣,道:“就算還有高手又如何,不滅不至,誰能奈我何?”

“我來試試。”

黑暗而幽深的星空深處,響起一道綿長而平淡的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無為和青城雲皆臉色一變,幾乎是同一時間,施展出最強戰法神通,向紀梵心和白卿兒攻擊過去。

是張若塵的聲音。

但,他們感應得到,張若塵還在很遙遠的星域外。

必須趕在張若塵到來之前,擒拿下紀梵心或者白卿兒,他們才能掌握主動權。

紀梵心和白卿兒對視一眼。

白卿兒纖柔如玉的右臂伸出,掌心出現一座座青銅編鐘,每一座出現,鐘聲都會震鳴,使得空間顫動,直擊神魂。

這六十五枚青銅編鐘,乃是傳說中冥祖所使用的第一章神器,滅世鍾,可奏出滅世篇章,威力可想而知多麼強大。

紀梵心精神力完全釋放,以黑水神杖敲擊編鐘。

滅世鐘聲響起,音波直向青城雲和無為湧去。

即便以他們二人之能,也不敢硬扛滅世鐘聲,只得停在原地,施展一種種護體手段,抵擋鐘聲。

無為只是初入大自在無量巔峰,修為不及青城雲深厚,一連承受九道鐘聲後,嘴角已是流淌出鮮血。

“嗷!”

青城雲長嘯,身後出現龐大的獅影,伴隨梵文和金光。

正是五祖創出的神通,神魔獅子吼。

憑此吼聲,青城雲暫時壓下滅世鐘聲,繼而施展出絕世身法,打破光速界線,消失在原地。

“轟!”

六十五枚青銅編鐘排列成的陣形被一團五彩功德神光撞破,四散飛了出去。

青城雲站在那團五彩功德神光中心,身穿五色火焰燃燒的功德神鎧,神勁如狂風暴雨一般,將青銅編鐘後方的紀梵心和白卿兒震得飛了出去。

五色火焰,落到她們身上,不斷煉燒紀梵心的精神力場域。

以青城雲的修為之高,這功德神焰一旦燒穿精神力場域,可想而知,白卿兒和紀梵心的身體絕對扛不住。

而就在這時,劇烈的空間波動蔓延而至。

青城雲灰色的眼瞳,向後看了一眼。

只見,整個星空大幕都被撕開,出現一條貫通視野,且越來越寬闊的空間裂縫。

空間裂縫中,混沌氣瀰漫,時間印記光點跳動。

在裂縫的盡頭,虛空深處,一艘古韻悠悠的神艦顯現出來,如同是穿越萬古,跨越無垠,氣勢蓋壓天地。

張若塵站在艦首,高大的身軀,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

無為感受到了張若塵的氣場,但,深知這個時候,絕不能有半分畏懼,道:“我來擋住他片刻,擒拿白卿兒。”

無為嘴裡吐出神氣,滿天書簡,直向空間裂縫飛去,要將張若塵開啟的這道空間之路重新封住。

張若塵站在艦首,單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捏出劍指。

“錚!”

劍鳴聲響起。

充斥在空間裂縫中的時間印記光點,凝化成一柄戰劍,跨越億萬裡虛空,直向裂縫盡頭的無為斬去。

“嘭嘭!”

所有書簡盡數斷碎。

戰劍劈碎無為的所有防禦手段,將他打得向後疾飛出去。

戰劍爆碎,化為無數時間光劍,斬在無為身上,洞穿出一個個血窟窿。

頃刻間,無為像是蒼老了二十歲,本是二十來歲的俊秀模樣,變得四五十歲的中年滄桑容貌。而真正被斬去的壽元,則是達到了一個元會。

“時間劍法第九重,元會斬!”

無為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生命衰弱了一大截。

就連血氣、精神,也都跟著一起衰退。

這一劍,斬掉了無為衝擊不滅無量的信心,也斬去了無畏之心,心中對張若塵產生了恐懼。

遠處,青城雲並沒能在短時間內,擒拿住白卿兒。

紀梵心化為了照神蓮,將白卿兒包裹進蓮中,蓮花急速旋轉,穿透時空,遠遁到數十億裡之外,懸浮在了冰王星上空。

青城雲失去繼續出手的機會,因為,張若塵駕馭神艦,已是從空間裂縫中飛出,降臨到這片星空。

張若塵道:“在我趕來前,其實你們有逃走的時間,可惜你們沒有珍惜。”

“如此不可一世嗎?真覺得自己留得住我們?”青城雲道。張若塵目光盯向站在冰王星上空的紀梵心和白卿兒,見她們沒有受傷,徹底放心下來,笑道:“只憑我一個人,或許只留得住你們其中之一。但,梵心既然在

冰王星,你們便一個都別想走了!”

一位不服氣的女子聲音響起,道:“甚麼意思?就算沒有紀梵心,還有本神呢!”

修辰天神從神艦的艦艙中走了出來。

見到修辰天神的那一刻,青城雲和無為沒有一絲猶豫,同時施展禁術,燃燒體內神血和神靈物質,向兩個不同的方位遁逃。

“還想走?”

張若塵消失在神艦上,追向青城雲。

紀梵心手中的黑水神杖揮出,一條數十萬裡長的黑色神河,從虛空中飛出,向欲要逃走的無為纏繞而去。

修辰天神對張若塵顯然是有十足的信心, 直接駕馭日晷,衍化時間神海,追向無為。

如今修為盡復,且更有精進,這強勢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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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戰,豈能讓紀梵心搶了風頭。

青城雲掌握著大量流光奧義,又施展了禁術,自認為,哪怕對手是不滅無量初期,乃至於不滅無量中期的存在,自己也能逃走。

在速度的領域,他有這個自信。

“這就是你的依仗?可惜,還是不夠快!”

張若塵的聲音,像是在他耳邊響起,令一貫自信的青城雲臉色驚變。

一道遮蔽星空的太極四象印記從天而降,空間之力浩浩蕩蕩,壓得青城雲的速度越來越慢。

“張若塵,我不信你真的破了不滅無量!”

“大道天荒印!”

避無可避,青城雲咬牙,只能和張若塵硬拼。

他長髮狂舞,目光凌厲,身上功德神鎧火焰熾烈了十倍不止,散發出來的五彩神光和功德神焰,將周圍星空照耀成了浩瀚星雲。

“轟隆!”

大道天荒印和太極四象印記撞擊在一起,數億裡之內的空間,瞬間破碎,與虛無世界相融。

青城雲被壓得向下墜落,如同世間萬物都從上方壓來,嘴裡狂吐鮮血。

張若塵真身出現,一拳直擊而下,將大道天荒印打得化為滿天光雨,與青城雲的手掌直接對碰在一起。

哪怕青城雲穿著功德神鎧,依舊扛不住,整條手臂斷掉。神血從鎧甲縫隙中滴淌出來,灑落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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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五章 對望

張若塵早已修成不滅法體,融煉佛祖舍利,外修四象,內煉五行,肉身力量之強,豈是青城雲可擋?

青城雲見張若塵強悍到這個地步,內心壓力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雙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流光規則神紋,如一道光,衝出去。

片刻後,光也消失。

速度超過光速,達到影響時間的地步。

“譁!”

張若塵神情沉定,直接跨越時空,再次將他追上。

五指展開,抓向他脖頸。

生死危機關頭,青城雲長嘯,身上的功德神鎧釋內部,釋放出黑暗秩序之力。

這股黑暗之力強橫無邊,腐化萬物,鑽心刺骨,尋常不滅無量都不可能擁有。

張若塵被黑暗秩序力量衝擊,身上自動浮現出佛光和道芒,身形在虛空倒退數步。

右手變得漆黑,流淌腐血,大量血肉壞死。

並且,這些充滿腐蝕性的黑暗秩序之力,還沿著血脈,衝向手臂,要腐化他全身。

“好強的黑暗秩序之力,貝希果然還活著。”

張若塵嘆道。

能將黑暗之道修煉到這個地步的,當世,只有九死異天皇和貝希。

張若塵和貝希殘魂的奪舍體“克律薩”交過手,而且,得到了他掌握的一成黑暗奧義,對貝希的力量自然熟悉,不會錯認為是九死異天皇的力量。

“張若塵,這便是自負的代價!”

青城雲見張若塵的不滅法體都被黑暗秩序之力腐壞,心中對貝希信心大增,果決出手,引流光奧義,打出“天荒流光指”,擊向張若塵玄胎。

這一擊若得手,勝負生死立即翻轉。

張若塵眼神一凜,左手捏出劍指,以一字劍道擊出。

“嘭!”

兩指相擊。

浩然劍氣從張若塵指尖湧出,將青城雲直接打飛出去。

依舊未能破掉功德神鎧,但,青城雲手指骨頭化為齏粉,整隻手臂都在顫抖。

他深切意識到和張若塵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轉身便是撞破空間,向虛無世界遁去。

張若塵的背後,玉樹墨月顯現出來,隨著四象運轉,墨月不斷吸收侵入體內的黑暗秩序之力。

手臂上,黑色的血脈紋路,逐漸退去。

張若塵並不急著去追青城雲,另一手攤開,掌心道光閃爍。

頓時,這無邊無垠的星空中,出現一尊不知多少億裡高的張若塵光影,光影背生佛環,頭頂太極四象印記旋轉,巨大無比的手掌微微攤開。

本是在一瞬間,已逃到千萬裡之外青城雲,出現在了這隻光手的掌心。

無論他以多快的速度逃遁,在掌心中的位置,卻始終沒有發生改變,像原地踏步。

冰王星上的修士,皆能看見,宇宙中那道道蘊無窮的人形光影,如同一個人撐起了整個星空。

群星在他面前,宛如塵埃。

呼氣,則天地之力,盡向他湧去。

吐氣,則化為九彩星雲。

站在冰皇宮外的青玉樓,與廣場上的所有不死血族修士,齊齊向宇宙中叩拜,如朝拜至尊神聖。

青城雲感受到了一品神道的恐怖,張若塵明明沒有破不滅無量,在同境界,卻將他壓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絕非凡俗之輩,心性絕斷。

自知逃不掉,立即催動神氣,欲要自爆神源。

但,張若塵一眼可看透真理本質,洞悉青城雲的念頭。

這片星域的五行規則,被張若塵完全調動,以五行之力,隔空將青城雲的肉身封印。

他的身體,從皮膚向內,逐漸石化。

“不,你壓制不住我的精神意志……你的修為還……沒有那麼強……要死一起死……”青城雲的聲音逐漸變得乾涸,如石頭在摩擦,極為刺耳。

片刻後,變成一尊五行分離的人形五彩石。

“只要是修士,就必在五行之中。

我五行圓滿,可執掌這片天地,你怎麼可能自爆得了?”

張若塵憑藉日晷,這萬年,足足修煉了一個元會。

一個元會,不斷的積累,已是將五行全部修煉圓滿。

每一道五行規則都達到極致,可以隨心所欲相互轉化。

在一定的範圍內,張若塵就算沒有掌握五行奧義,也可算是五行五道的主神。

換言之,一成以下的五行五道奧義,對張若塵的價值已是可以忽略不計。

這一點,尋常不滅無量也無法相比。

因為,不滅無量在聖境時,絕不可能融合五行五道,修煉出圓滿的五行聖意。

那麼就算他們修為再高,修煉的時間再長,在五行之道上的研究再深,五行也必然有缺,不可能圓滿。

當初的趙公明,也只能同時將金道和水道修煉到極致,缺陷還非常巨大。

有缺,五行相剋的屬性,就會被無限放大,導致力量銳減。

圓滿無缺,五行相生的優勢,就會倍數提升。

此長彼消,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張若塵現在的五行五道已走到極致,若想從五行五道的主神,變成五行五道的主宰,則必須感悟五行秩序。

五行規則,是五行的規律。

五行秩序,是五行規則的規律。

隨著手掌收縮,宇宙中,張若塵巨大的光影,逐漸收縮回體內。

將青城雲封印進地鼎後,張若塵眺望遙遠的宇宙深處,暗道:“貝希果然不敢現身!”

按理說,青城雲與貝希關係如此密切,他遭遇兇險,貝希肯定會生出感應,甚至跨越空間,出手相救。

張若塵正生出這道念頭的時候,這片空間,豁然沸騰了起來。

黑暗規則活躍,快速凝聚,化為一條條黑暗規則長河,如同成千上萬的觸手,穿過星辰,向修辰天神和紀梵心所在的方向攻擊過去。

“來了!”

張若塵身形閃移,跨越虛空,擋到那些黑暗規則長河的前方。

“幻滅星海。”

張若塵四象之太陽顯化出來。

是一片浩瀚的星域,無數神陽在星域中閃爍,光明和空間兩種恆古之道的力量,將飛來的黑暗規則長河不斷淨化和困禁。

這些神陽,蘊含的光芒和熱量,不輸恆星,且數量繁多。

很難想象,這是一位修士衍化出來的。

當然,張若塵修煉出來的太陽幻滅星海,與當初邊荒宇宙的真正幻滅星海,還有很大差距。

但卻也說明,他還有無限成長空間,或許有一天,太陽幻滅星海能蛻變成一座真正的宇宙。

這股黑暗力量……

不是貝希,是九死異天皇。

無為剛被修辰天神和紀梵心鎮壓,九死異天皇就跨越空間,打出了攻擊。

修辰天神臉色鉅變,看著在幻滅星海中穿梭的黑暗規則長河,這些長河,正在不斷靠近張若塵。

傳說中,九死異天皇可是已經達到了天尊級,這種人物出手,必然毀天滅地。

“譁!譁!譁!譁!譁!”

包括從月神那裡要回的玉皇鼎,五鼎同時飛出,懸浮到幻滅星海中,徹底將黑暗規則長河鎮住。

張若塵雙目望向無盡的黑暗,能夠在黑暗的盡頭,看見九死異天皇的身影。

不是真正的看見,而是一種超越視覺的感知,跨越星域的對望。

九死異天皇的身後,乃是黑暗大三角星域,顯然距離冰王星極其遙遠。

他道:“張若塵,既然走出了崑崙界,就該低調一些。

你本該知道,本皇絕不會饒過你。

你是在自尋死路嗎?”

張若塵知道自己和九死異天皇差距巨大,至少九死異天皇這招跨越無盡星海,發起強橫攻擊,並且打通空間和他對話的手段,張若塵還做不到。

便是當初在張若塵成神之時,跨越星海對他出手的擎天,也遠不及此刻的九死異天皇。

九死異天皇施展的黑暗手段,不滅無量之下,恐怕只有張若塵擋得住。

但,張若塵並無畏懼之色,笑道:“異天皇若想殺我,但可立即趕來冰王星,真身不至,怕是殺不了我。

不過,我可不會在這裡等你!”

九死異天皇眼神幽邃,看不出情緒。

“不對,我忘了,地獄界現在的第一強者,乃是天姥。

這裡發生的事,相信她已經感應到了!異天皇趕到時,她肯定也會趕到。”

張若塵語氣逐漸變得沒那麼客氣,道:“或許,還有更多的地獄界諸天趕來阻止你。

異天皇可要小心,你一旦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可能整個黑暗神殿就沒了!”

“轟!”

張若塵引五鼎之力,將這片星域的所有黑暗規則長河盡數震碎。

星空都像鏡子被打碎了一般,出現數不盡的裂痕。

九死異天皇開啟的那道黑暗通道,自然是被張若塵重新封閉。

修辰天神提著被鎮壓了的無為,立即趕到張若塵身旁,眼中憂色不減,道:“九死異天皇那樣的存在,不可能被威脅,更不可能放棄無為這樣一個大自在無量巔峰的修士,還是趕緊離開冰王星為好。”

“譁!”

白卿兒跨越空間,出現到他們身旁,道:“九死異天皇或許不會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但,我們的位置暴露,巴爾、七十二品蓮、魁量皇這些欲要置你於死地的人,很可能會立即趕來。

不可大意!”

張若塵顯得很平靜,道:“放心,剛才我感應到了虛天的窺視,那老傢伙肯定正馬不停蹄向這邊趕來,他等我,都等了一萬年!有他趕至,在地獄界,無人敢輕易出手。

先搜無為和青城雲的魂,倒要看看,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讀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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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六章 陰謀

搜魂無為和青城雲後,張若塵陷入沉思,眼神明滅不定。

白卿兒問道:“他們的目標,可是冰皇?”

張若塵點了點頭,向修辰天神詢問:“當年在不死神殿,殺死小黑母親的,都有哪些人?”

“這事真與我無關……好吧,有那麼一點點關係,可是,我絕對沒有出手。”修辰天神立即撇清關係。

張若塵只是盯著她。

修辰天神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道:“主謀其實是不死神殿的那位殿主,否則我們怎麼可能做到,在不死神殿殺人?呸,不是我們,是他們。”

緊接著,她又道:“其實,那一戰的參與者,死的死,關的關,只剩不死神殿殿主和無邊沒有出事。”

“你指的是?”張若塵道。

“命運神殿的兇駭神尊和天南老二。”

隨即修辰天神詳細講述。

當年,正是不死神殿殿主以冰皇的名義,寫了一封求救信給阿九,引阿九到不死神殿。

而不死神殿殿主、無邊、兇駭神尊、二大人,則是在不死神殿佈下天羅地網,將阿九殺死,連神魂都被煉滅。

冰皇那時親眼看著這一切,卻被困在陣中,無法施救。

可想而知,這是何等深仇大恨?

復仇,是遲早的事。

白卿兒道:“所以,準備對冰皇動手的修士,不止是青城雲和無為?”

“我在無為的記憶中,發現了他和無邊的對話,無邊已經先一步趕去白蒼星。”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白蒼星乃不死血族的起始之源,可謂無上聖地,無邊不可能知道白蒼星的位置。所以,不死神殿殿主肯定與其同行。”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當年,我和千骨女帝在離恨天衝擊無量境,如一根導火索,引發宇宙大動盪。冰皇為了保護我們,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到地獄界的對立面。”

“那一戰,冰皇暴露了實力,肯定引起不死神殿殿主和無邊的重視,因為他們知道,冰皇肯定會找他們報仇。”

“以冰皇的修煉速度和武道潛力,衝擊不滅無量,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如果我是他們,也會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也是因為此事,冰皇遭到多方勢力的討伐,許多舊賬被翻出來,不死戰神和老族長為袒護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地獄界和不死血族終究是沒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再想效仿十萬年前自囚冰王星已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不死戰神讓冰皇先到白蒼星暫避風頭。”

“一是因為,古之強者的殘魂接連出世,而白蒼星埋著自古以來許多不死血族的神靈,包括一些疑似始祖的人物。那裡必須得有強者鎮守。”

“二是,白蒼星對不死血族而言,乃獨一無二的修煉寶地,能幫助冰皇儘快達到不滅無量。”

“只要冰皇修煉到不滅無量,就可以憑實力說話。至少在族內,不會再有非議。地獄界的修士,始終是崇慕強者。”

“說到底,在不死戰神心中,冰皇一直是不死神殿殿主的唯一人選,也是未來混亂局勢下,撐起不死血族的雙子星,不可或缺的一極。”

修辰天神道:“萬年前,不死血族族長隕落,且命運神殿一戰,不死戰神受了嚴重傷勢,據說現在都還在不死神城閉死關療傷。按理說,那個時候,才是殿主殺冰皇的最佳時機,為何等到現在才出手?”

修辰天神提出的疑問,張若塵和白卿兒也正在思考。

而紀梵心對這一切絲毫興趣都沒有,嫻靜如水,目光幽淡,取出天道笛,吹奏悠揚的曲調。

精神力融合在舒緩的笛聲中,千瘡百孔的虛空,不斷被修復。

白卿兒道:“我想,無為和青城雲的記憶中,應該有更多的線索才對。”

張若塵搖頭,道:“貝希和九死異天皇皆藏有大秘在身,而且,都是老謀深算的人物,怎麼可能漏破綻給我?我剛搜他們魂的時候,他們神魂中最重要的那部分記憶,便被黑暗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是這樣,更說明他們謀劃甚大,正好印證了我心中的一個猜想。”白卿兒道。

“說說看。”

張若塵心中其實也有一些猜測。

白卿兒道:“反常必有妖!但最反常的地方,其實是青城雲,還有他背後的貝希。他們為何要殺冰皇?”

張若塵細思,道:“冰皇十萬年前,放走了龍叔,引發了許多後續事件。如,太師父被龍叔從命運神殿救出,而現在龍叔更是破境到了不滅。僅僅只是這件事,便形成了無法估算的蝴蝶效應,不知多少地獄界修士將賬記在冰皇身上。”

“而萬年前冰皇的那一次出手,對整個宇宙局勢的影響就更大了!”

“憑這兩件事,不死神殿殿主便能以清理門戶的理由殺冰皇,哪怕事後不死戰神知曉,木已成舟,不會再把他怎麼樣。”

“青城雲一個天庭的修士,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前來地獄界,參與殺冰皇的計劃,的確有些說不通。”

白卿兒道:“若他們的目的,是挑起天庭宇宙和地獄界的戰爭,也就說得通了!”

“讓青城雲來背殺死冰皇的鍋?”

修辰天神搖了搖頭,道:“萬年前,用這一招,或許有用。但現在量組織未除,亂古魔神未滅,酆都大帝未歸,古之強者接連降臨,更有太古生靈的威脅,地獄界自顧不暇,根本沒有餘力向天庭開戰。”

白卿兒道:“所以這一次,他們是想天庭宇宙向地獄界發難。”

“你說什麼?”

修辰天神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中古以來,一直都是地獄界主動發起攻擊,壓著天庭打。做為地獄界的神靈,根本不敢想象,天庭會主動攻打地獄界。

戰爭一旦開啟,地獄界可是越打越強。

更何況,還換到了他們的主場。

修辰天神搖頭,道:“不可能的,昊天沒那麼蠢。現在和地獄界開戰,得利的,只會是隱藏在暗處的那些人。”

白卿兒道:“天庭對地獄界的仇恨,有些時候,可不是天尊一人就壓得住。你知道什麼是仇恨嗎?”

“本神當然知道。”修辰天神道。

白卿兒道:“你沒有至親,沒有朋友,冷血無情,不會明白最深刻的仇恨。自己被羞辱,和至親被羞辱,被殺死,完全不一樣的。”

“你不是本神,你怎知本神沒有最深刻的仇恨?”修辰天神眼神冷寒。

“修辰,你閉嘴。”

張若塵深知白卿兒內心的痛苦和仇恨,一族的仇恨,一家的仇恨,從她出生的時候,便伴隨著她。

張若塵抓住了白卿兒的小手,以佛氣安撫她的情緒。

修辰天神氣得發抖,太過分了,白卿兒不知道,你張若塵不知道我心中的仇恨嗎?太偏心,完全就是拉偏架。

她很想負氣而去,卻聽白卿兒道:“我無妨的,剛才的確是我言語有失。妙離,我向你道歉!”

白卿兒雖然在道歉,但修辰天神終覺得她這聲“妙離”喊得很邪性,畢竟一貫喜歡拿她性別開玩笑的張若塵,剛才喊的都是“修辰”。

修辰,代表的是十萬年前,修羅族兇威赫赫的殺道邪神。

妙離……

她這是在諷刺自己像一個女子一般小氣?

修辰天神看向白卿兒,見她眼神平靜,極為真誠,完全不像是一個靠伶牙俐齒來獲取心理上優勢的女子。於是,不禁在心中思考,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張若塵心中即在擔憂冰皇那邊的處境,也在思考剛才白卿兒分析的結果的可能性,根本不知道一貫不服就戰的修辰天神心理活動這麼複雜。

他道:“無月似乎有什麼發現,讓雨師蒐集下三族和無定神海的各種情報。來冰王星之前,無為代表黑暗神殿,已經去找過玄古九目龍神,想要與他結盟,開出了豐厚的條件。”

白卿兒道:“如果,下三族同時出事,天庭的一些諸天,肯定會認為這是絕佳的時機。你覺得,有多大可能性,向地獄界宣戰?”

“這要看,下三族發生的事有多大……”

張若塵心中豁然一顫,臉色瞬變,道:“或許被你說中了,下三族,還真有可能同時發生鉅變。青城雲來到地獄界的目的,應該並不只是殺冰皇那麼簡單,他們有可能,是想連不死神殿殿主一起殺死,繼而奪取白蒼星。”

“到時候,不死血族肯定大亂,群龍無首之下,恐怕會將正在養傷的不死戰神都逼得出關。”

“而且,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他們必然還有別的行動,不會給不死戰神穩定局勢的機會,甚至可能趁不死戰神盛怒不智之時,將他擊殺。”

修辰天神臉色驚變,道:“合無為、無邊、青城雲三人之力,還真有可能在殺死冰皇后,又擊殺不死神殿殿主。”

張若塵道:“修辰星柱界的危機,應該是系在青鹿神王身上。”

“就算修羅族和不死血族都出事,但,他們必然不敢動羅剎族。”修辰天神道。

白卿兒搖了搖頭,道:“或許,羅剎族才是他們最重要的一環。只有殺了天姥這個地獄界的第一強者,天庭才再無顧忌,會立即發動最兇猛的戰爭。巴爾對天姥手中的魔道奧義,更是勢在必得。貝希、九死異天皇、七十二品蓮、巴爾、魁量皇,甚至可能還有別的強者,若一起出手,世間誰能活命?”

張若塵道:“貝希如果是長生不死者的人,自然是希望天庭和地獄界戰起來。而九死異天皇想要奪回魔心,想要拿下月神和無月,想要進崑崙界,也必須要推動這樣一個混亂而血腥的大世。”

越想張若塵越覺得可能性很大,如果是真的,那麼,這萬年的平靜,或許就是在麻痺天庭和地獄界的諸天,實際上,他們早已在謀劃一場顛覆當前格局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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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七章 分頭行動

此事太大,一旦發生,必然翻天覆地。

哪怕可能性再小,也必須重視。

張若塵不敢繼續等下去,因為青城雲和無為被鎮壓,九死異天皇他們很可能會提前發難,許多行動說不定已經展開。

修辰天神從極度震撼中恢復過來,道:“真這麼瘋狂嗎?

九死異天皇這是下定決心,要和地獄界決裂?

貝希要出世?

我怎麼有一種量劫就要到來的感覺?”

張若塵道:“對九死異天皇來說,唯一重要的事,乃是修煉圓滿的九生九死陰陽道,衝半祖和始祖之境。

任何人,任何事,擋在前面,都必須毀滅。”

“若真如我們所猜測的那樣,地獄界未必還能存在。”

白卿兒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必須立即傳訊下三族的各大巨頭,只要他們有了提防,九死異天皇這些人想要成事,難度必然倍增。”

修辰天神道。

紀梵心嘴唇微微離開天道笛,眸光盯著空寂而幽暗的星空,道:“我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斬斷了時空一般。”

張若塵取出一根髮絲,握在手中。

髮絲燃燒,他施展出入夢大法,欲要將遠在血天部族大世界的血絕戰神拉入夢中。

但失敗了!

的確有某股無形的力量在左右這一切。

不是時空被斬斷,而是時空中充斥著無盡黑暗,將張若塵釋放出去的所有念頭和神力吞噬。

“肯定是九死異天皇所為,糟了,這更說明,他謀劃甚大,害怕我們洩露出去。

會不會,他真身已經趕來?”

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搖頭,道:“不用這麼緊張,剛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很多強者的目光,必然都盯著黑暗神殿。

九死異天皇這個時候來對付我,反而會壞了他們的計劃。”

“分頭行動吧!卿兒,你得去一趟血天部族。”

白卿兒點了點頭,道:“我會將此事詳細告知血絕族長,至於他信不信,不敢保證。”

“帶我的信物去,他一定會信你的!”

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什麼信物?”

張若塵盯向修辰天神。

“看我做什麼?

”修辰天神恍然大悟,繼而冷道:“我是信物?”

張若塵道:“如果九死異天皇和貝希已經開始防範,說明你們此行將會非常危險。

以卿兒的修為,恐怕應付不過來,必須得有你這樣一位強者保駕護航。

只要九死異天皇和貝希不真身出手,誰留得住你?”

修辰天神露出傲然之態,道:“這倒是實話!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本神獨自前往,免得……哏哏……”

她話沒有說完,但誰都能聽出她有些瞧不上白卿兒的意思,同時,也是在報先前的一箭之仇。

白卿兒神色平淡,顯得不以為意。

張若塵道:“不僅卿兒要和你們同行,你還得帶上雨師。

到了星空防線,卿兒前往血天部族,雨師去閻羅族,你去修羅神殿。”

萬年前那一戰,不死血族十大部族的十翼世界,便是遷移到星空防線所在的那片星域。

只要到了那片星域,她們自然也就安全,可以分開行動。

雨師問道:“帝塵是讓我將訊息告訴人寰天尊?”

張若塵想了想,道:“你到了閻羅族,先和你師尊商議,聽一聽她的意見,再去見人寰天尊也不遲。”

張若塵對閻羅族始終不能完全放心,以無月的聰明才智,肯定更瞭解那邊的情況,可以做出更準確的決定。

修辰天神思索了半晌,有些抗拒,道:“青鹿神王很可能被始祖阿修羅的殘魂奪舍了,去修羅神殿太危險了!”

“怕甚麼,閻羅族兩大至強坐鎮星空防線,青鹿神王就算想奪權,也不敢大打出手。”

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怒道:“你自己都對閻羅族沒有信心,卻讓本神將身家性命寄託到他們身上?

再說,真發生天塌地陷的動亂,青鹿神王還會顧忌那些?”

“反正本神最多前往不死血族,最多……最多到了星空防線,給老猊宣傳一道神念。”

張若塵想了想,道:“也行吧!但,到了那邊,你得保證血絕家族所有人的安全。

卿兒,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不是什麼緊迫的事,等你回不死血族,我再告訴你。”

修辰天神、白卿兒、雨師收斂氣息,先一步離開。

張若塵和紀梵心對視一眼。

紀梵心道:“我去羅祖雲山界!”

張若塵長嘆,柔聲道:“這麼久不見,本該好好聚一聚的。”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冰皇那邊的情況,必然很危急,他對你有大恩呢!”

紀梵心始終都是那麼淡如幽蘭,看著她,猶如看著滿山花朵,令人心曠神怡,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梵心!”

張若塵收斂情緒,追上已經遠去的紀梵心,取出太上給他翡翠葉子,戴到了她雪白的脖頸上。

繼而,捧著她的臉腮,在她額頭上深情一吻。

芳香入鼻,令人無法鬆開手,只想永遠將她留在身邊,摟在懷中。

紀梵心眉毛微微上挑,繼而甜蜜笑道:“你現在可是帝塵啊,怎麼這麼輕浮?

先前卿兒在的時候,可不見你這般。”

“修辰那裡也有這樣一片翡翠葉子,不會有事。”

張若塵道。

紀梵心道:“你的手還不拿開?

你本該知道,我說的不是葉子的……事……嗚……”

張若塵在她紅潤晶瑩的唇間深吻,繼而,緊緊將她抱住,似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在她耳邊,道:“去羅剎神城,別去羅祖雲山界,將此事傳訊天姥就行,別去犯險。”

“你得暗藏身形,別被發現。

若羅祖雲山界真出現了什麼異常,比如天機被封鎖,你可捏碎脖子上的翡翠葉子,或有另一變數趕至,相助你們。”

·

“譁!”

張若塵消失在虛空,已然遠去。

……

張若塵和紀梵心離開後不久,一尊高達數十萬裡的神屍,出現到冰王星外所在的星空。

他看上去,極為猙獰恐怖,披散著白髮,每一根頭髮都孕育著世界,流動著屍河。

神屍身上纏繞著成千上萬根蛇鱗鎖鏈,手持一根比他身體更高的火焰戰柱,釋放出來的氣息,嚇得冰王星上的修士紛紛跪伏。

若張若塵還在這裡,就能認出,這正是被不動明王大尊封印了的老屍鬼。

虛天站在老屍鬼的肩上,喝聲道:“冰王星上的神靈來見我!”

一道道神光,從冰王星中飛出,落到老屍鬼的下方。

他們齊齊行禮,道:“拜見虛天!”

“張若塵呢?”

虛天冷然道。

在場諸神一陣無語,你虛天乃是天圓無缺者,不會自己推算嗎?

他們卻不知,虛天剛才已經推算過,根本沒有推算出張若塵的氣息和方位,心中正鬱悶呢!

萬年不見,那小子的修為精進得也太快。

青玉樓走了出來,道:“帝塵讓小神給虛天帶兩句話,他說,請虛天去星空防線等他。”

“等,等什麼等,老夫都等了一萬年。

天大的事,現在都必須放到一邊,老夫的事比天大的事都更大!”

虛天道。

青玉樓低下頭,不敢接話。

“另一句話是什麼?”

虛天問道。

青玉樓道:“帝塵希望虛天能夠暫時庇護冰王星。”

虛天並非只是修為強大而已,很快琢磨出其中端倪,道:“張若塵去找冰皇了?

有人要殺冰皇?

冰皇在哪?”

“我等不知。”

諸神齊道。

虛天道:“你們不說,老夫也能猜到在哪。

白蒼星對吧?”

“我等不知。”

諸神又道。

“你們當然不會知道白蒼星在哪!”

虛天心中很是鬱悶,因為他也不知道白蒼星具體在什麼地方,那是不死血族最頂層的神靈才知道的秘密。

他覺得,張若塵是故意在躲他,擔心他也跟去了白蒼星,會對這顆代表不死血族核心利益的星球下手。

虛天當然知道無邊、不死神殿殿主、冰皇之間的恩怨,倒也沒有往更深處想,只覺得張若塵小題大做了!

在白蒼星,冰皇怎麼都有自保之力。

“不對啊,他將我支去星空防線做什麼?

難道此事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虛天雙目豁然變得凝重,道:“魂奴,收取冰王星,我們去黑暗大三角星域。”

不周山和無定神海一戰後,虛天就意識到這個殘酷的時代,不能總是單打獨鬥,強者太多了,天尊級接連出世。

就連怒天神尊,都要靠空印雪留下的神軍相助。

像酆都大帝那樣被流放還是好的,萬一落得雷罰天尊的下場,可是大大不妙。

所以,這萬年,他將心思都花在了老屍鬼身上,將其培養成了一尊強大的幫手。

……

張若塵在虛無世界中疾行,趕赴白蒼星。

他認為,既然白蒼星埋著很多不死血族的神靈,那麼前去圍殺冰皇的,很可能不只是無邊和不死神殿殿主,還會有古之強者的殘魂。

無論是白蒼血土,還是那些神屍,足以讓太多強者垂涎。

若地獄界將不復存在,誰還會懼怕得罪不死血族?

誰還會在意破壞規則?

無論如何,張若塵必然得趕去一趟。

至於虛天那邊……

沒有直接告訴他自己的猜測,其一,是因為虛天為了破境,已經快瘋魔,未必聽得進去張若塵的話。

畢竟,張若塵自己也認為,下三族同時動亂的可能性不大。

萬一虛天強行帶著張若塵前去尋找劍源,會非常麻煩。

其二,虛天知道真相後,也未必願意蹚這趟渾水,這老傢伙除了修煉,別的事都不怎麼關心,說不定,反會覺得這是前去尋找劍源的好時機。

將他支去星空防線,是因為張若塵認為,只要星空防線的修羅星柱界和十翼血蝠世界不亂,天庭就不會輕易動手,大局就還可控。

但張若塵顯然是料不到,虛天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

讀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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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八章 白蒼星

白蒼星,並未在地獄界,而是位於南方宇宙邊緣的一處荒漠地帶,數十光年內不見有恆星和生命星球存在。

幾乎不會有修士踏足此地。

在如此浩闊的虛空中,一顆星球,簡直就如滄海一粟。

當然白蒼星的星體並不小,反而非常巨大,超過冰王星,是一顆直徑接近億裡的九級主星。

這裡,雖然能夠看到星空,但卻無比遙遠,猶如身在深海之底,讓人感覺到窒息和無盡的恐慌。

而白蒼星的自轉,則是會引發空間的劇烈扭曲。

不過白蒼星外圍,早有不死血族歷史上的絕代先賢,佈下了手段。

就算有人知道它在這片星域,想要將它找到,依舊難如登天。

“轟隆!”

一道血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落到白蒼星南半球和北半球之間的那條寬達數十萬裡的荒漠帶上,凝化成一尊身穿重甲的魁梧身影。

這魁梧身影,目光如炬,看向眼前一座座白色沙丘。

沙子散發熒光,在昏暗中,向一片發光的海洋。

魁梧身影的身下,是一隻山丘大小的遠古貊獸,一雙黑眼圈四處盯著,像是在尋覓食物。

“唰唰!”

發光的沙丘頂部,一道修長的身影閃爍。

片刻後,她已站在了距離魁梧身影最近的一座沙丘頂端,戴著面紗,身穿青羽天衣,腰懸玉簫。

她道:“怎麼會是你?

誰讓你來的?”

血屠姿態傲然,道:“你都能來,本神為何不能來?

畢竟,本神乃是不死血族當代僅次於族長、師尊、師兄的第四天驕!”

站在山丘頂端的夏瑜,嗤之以鼻,顯然不認同他這個“第四天驕”,道:“你現在可是命運神殿的人,你父親更背叛了族長,你若不將話說清楚,我就不客氣了!”

夏瑜身上浮現出噬魂焰,以大神神威壓向血屠。

血屠渾不在意,笑道:“厲害啊,居然修煉到了大神境界,倒也不枉師兄和族長那麼栽培你。”

“說!”

夏瑜道。

血屠摸出一塊令牌,道:“本神前來白蒼星修行,是族長的意思。”

夏瑜確認令牌無誤後,丟回去,還給了血屠,道:“展開神境世界,我要探查。”

“這無可能,你沒這個資格。”

血屠態度強硬,還帶有幾分譏誚。

“你該明白白蒼星的規矩!如果不守規矩,縱然你有族長的令牌,也得死。”

夏瑜態度更強硬。

想了想,血屠臉色變得柔和下來,道:“就帶了兩個人,按照規矩,她們並不知道前來白蒼星的路線。”

“你這已經破壞了規矩……”

夏瑜聲音停住,盯著從血屠神境世界中走出的池孔樂和閻影兒。

“瑜姨!”

“瑜姨!”

閻影兒學著池孔樂,也向夏瑜喊了一聲。

血屠見夏瑜失去了威風,哈哈大笑起來,道:“我血屠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自作主張,將外人領來白蒼星。

將她們帶來,是族長的意思,而且得了不死戰神的首肯。”

見夏瑜還有疑惑,血屠又道:“是閻天尊親自拜訪不死戰神,戰神才答應的。

影兒和白蒼星的淵源,你應該清楚才對。”

閻人寰拜訪不死戰神的時候,血絕戰神也在。

池孔樂和閻影兒同行,是血絕戰神提出的條件。

他擔心池孔樂一直閻羅族修行,不是不想走,而是被扣留成了人質。

張若塵早就和他講過,大魔神、九死異天皇和閻羅族的關係,所以他對閻羅族有提防。

“你們要在白蒼星待多久?”

夏瑜道。

“時局動盪,殺戮紛紛,恐怕要待一段時間了!”

血屠深知命運神殿現在是何等兇險,所以,才去求血絕戰神,欲要遠離是非。

血屠感受著白蒼星濃厚的血氣,天空血雲濃厚,並且散發微光。

這顆星球的南半球,生長著數不清的長生血樹,密林重重,血霧如橋。

每一棵長生血樹下方,都有這一座血池,或者血湖。

在外面罕見至極的長生血樹母樹,這裡竟然生長了數十株,樹幹的直徑長達數十里,散發神靈氣息,少說也活了十個元會。

這些母樹下方血湖中的血泉,蘊含堪比神靈血液一樣的能量,對不死血族的神靈好處無窮。

閻影兒的目光,則被白蒼星北半球的另一種樹吸引。

是血影樹!

血影樹的樹幹像少女,通體雪白如玉,內部有宛如血管一樣的網狀物。

地底的血泉,被“她們”吸收,在體內流動。

但,樹體卻不是實態,像幻影,像魂靈,飄忽不定。

正如“血影”這個名字。

隨著閻影兒到來,這些血影樹竟是發出詭異的聲音,像厲鬼在嚎叫,歡騰雀躍。

夏瑜緊緊盯著閻影兒,露出深思的神色。

不死戰神答應天尊讓她來白蒼星,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血屠卻是根本沒有將閻影兒和血影樹放在心上,心情很是欣悅,道:“這裡的修煉環境,對不死血族而言,簡直妙不可言。

本神心中有一個疑惑,早就想問了!你是不是和師兄睡過了?”

夏瑜沉哼一聲,轉身就走。

血屠從貊的頭頂跳下,追上去,道:“都是自己人,隨便問一下而已。

若不是已經睡過了,這麼好的差事,怎麼就輪不到我頭上?”

“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兇險,命運天域都險些毀滅,連不死戰神都被打破肉身,神王、神尊隨時都在隕落,還有諸天……諸天也死了好幾位了!還是待在白蒼星看守祖地好。”

“唰!”

夏瑜手持攝魂簫,抵在血屠頸部,道:“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血屠修為在夏瑜之上,臉上自然是一絲懼色都沒有,道:“我明白了,肯定是沒有睡過,不然不至於這般氣惱……好,不說了,不說便是。”

“但,還是得告訴你,你虧大了,師兄現在號稱帝塵,與諸天平起平坐。

現在能入他眼的,都是始女王阿芙雅這種古之傳奇。

以你現在的修為,沒戲了!”

夏瑜眼中閃過一道失落。

這道失落,倒不是因為血屠那句“沒戲了”,而是因為她發現,哪怕自己拼了命的修煉,更有白蒼星這樣的環境,和張若塵的差距卻依舊越來越大。

帝塵,諸天。

這已經是她只能仰視的存在,如螻蟻望天。

大神,也只是大一點的螻蟻。

那種無力感和距離感,讓她內心短暫的陷入空虛和迷茫。

夏瑜失去試探血屠修為高低的興趣,收回攝魂簫,繼續在沙漠上前行,道:“白蒼星上有許多禁區,不想死的話,就別亂跑。

另外,看好她們兩個。”

血屠笑了笑,跟上去,道:“冰皇大人是不是在白蒼星修行?”

夏瑜不答他。

他又問道:“據說,不死血族的很多神靈,都把自己葬在白蒼星上,希望能夠如始祖隱一樣活出第二世。

他們是不是就埋在這些沙丘下面?

有沒有半祖、始祖的神屍?

有祖血嗎?”

血屠膽子很大,此來白蒼星,就是準備挖半祖、始祖的神屍,用祖血提升自己的修為,從而儘快達到無量境。

除了始祖隱,就沒聽說有人從白蒼星的泥土中重新爬出。

活出第二世,太虛無縹緲。

只要冰皇不在,血屠就準備動手,以夏瑜的修為攔不住他。

突然,他們腳下的沙漠,沙粒快速的跳動。

空氣中,一道道血光向天穹飛去,化為血色符印,印在血雲中。

血雲劇烈翻騰,不斷向地面壓來。

夏瑜寒聲道:“白蒼星的諸神陰靈感受到了危險,自動開啟防禦力量,你將外人引來了?”

血屠無法保持鎮定,道:“不可能,族長給的令牌上,有不死戰神佈置的掩蓋天機的力量。

若有人跟著我,不死戰神肯定會有感應。”

“轟!”

一道血色光柱,衝開血雲,停在了半空。

不死神殿殿主長著十九對血翼,懸浮在離地百丈高的地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華,將黑暗照亮,映為猩紅色。

“是殿主!”

血屠暗暗鬆了一口氣,沒有闖禍就好。

“拜見殿主。”

二人齊齊行禮。

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不對,殿主身上氣勢滂湃,神力洶湧,根本不像是來白蒼星辦事的!

況且,殿主駕臨,諸神陰靈為何會感覺到危險?

幾乎是在殿主駕臨的同一時間,冰皇那英卓的身影,便出現到閻影兒和池孔樂的不遠處,一身白衣,目光幽邃,在精緻的五官襯託下,給人一種高貴典雅的氣度。

冰皇道:“你終究還是來了!”

殿主落到地面,十九對血翼依舊展著,道:“我知道,你在這裡等我。

當年,本座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該這麼怨恨的。

若不是本座幫你殺了那隻不死鳥,他們很可能已經殺了你。

在情感上,你太優柔寡斷了,這不是不死血族未來殿主該有的缺陷。”

冰皇沉默了許久,似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抬頭看向似乎已經壓到頭頂的血雲,道:“你是殿主,你應該對不死血族負最大的責任,你不該帶外人來的。

你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嗎?

你都修煉出第十九對血翼,竟然還要聯合外人來殺我?”

“你本該知道,你若找上我,我肯定不會逃。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萬年!”

讀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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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八百零九章 青天始祖

血屠經歷的生死兇險最多,見形勢不對勁,立即向夏瑜、池孔樂、閻影兒大喝一聲:“走,進長生血樹林!”

他已看出殿主來者不善,而恰好他們又是冰皇的軟肋。

正是因為冰皇在意他們的生死,所以,在殿主出現的瞬間,便趕到。

殿主怎麼可能不利用這一點?

在殿主面前,他們自然是沒有還手之力,但,做為大神,卻也不是殿主一個念頭就能拿下。

之所以逃進長生血樹林,乃是因為,這些長生血樹乃是不死血族歷代先祖種下,是不死血族最後、也是最為珍貴的底蘊。

哪怕不死血族的神靈死絕,只要白蒼星還在,這些長生血樹還在,不死血族就能重新崛起。

血屠不信殿主會因為他們幾個小輩,將一族的底蘊都毀掉。

代價太大了!

“譁!”

殿主體內衝出四道血色分身光影,分別飛向逃往長生血樹林的四人,與此同時,真身持著一杆神器長矛,直向冰皇刺去。

冰皇眉頭一皺,立即展開千萬裡冰川的神境世界,掌心打出一道血色磨盤,迎上殿主全力刺下的一擊。

……

四道血色分身,乃是殿主的血液和規則神紋凝聚而成,個個都展著十九對血翼,擁有神尊威勢,震懾正在逃遁的四人的心神。

一殿之主的威勢,足以壓垮神靈的精神意志,使其恐懼和膽喪。

“你們先走,我來擋住殿主。”

血屠停下,轉身看向後方黑壓壓的沙塵風暴,身上鎧甲釋放出一縷縷火焰。

片刻後,萬裡沙漠化為火域。

他怒髮衝冠,大吼一聲,將自己修煉出來的那顆獨特的神座星球喚出,撐在頭頂。

這顆神座星球,如暗黑星球,吞噬光明,比恆星都更沉重。

沙塵風暴中,響起四道殿主的聲音,聲音重疊在一起:“放肆!血屠,你敢對本殿主動手?”

“我乃鳳天的弟子,帝塵的師弟,族長的徒孫,怕你?”

血屠一連報出三個響噹噹的名號,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有冰皇在,血屠當然不懼殿主。

殿主老了,活不了幾年了,但冰皇還很年輕,他才是不死血族的未來之主。

怎麼選擇還用說?

更何況,只是分身而已。

血屠打出比神鐵還要堅硬的神座星球,與飛來的四道殿主分身對轟在一起。

片刻後,四道殿主分身爆碎,化為四團血霧。

而血屠,則是倒飛出去,肉身裂痕無數,嘴裡大口吐血。

他實在沒有想到,殿主分離出來的這四道分身竟如此恐怖。

眼看那四團血霧要融為一體,血屠再也不敢戀戰,化為一道血光,立即衝向長生血樹林。

“倒是沒有想到,這傢伙,還有幾分膽魄。”

夏瑜道。

閻影兒是個樂觀派,像渾然不知形勢危急,嘻嘻一笑:“血屠叔本來就是一等一的兇狠人物,試問地獄界和天庭宇宙,有幾人不怕他?

當然,那些神王神尊除外!”

夏瑜、池孔樂、閻影兒沒有深入長生血樹林,而是站在血樹林的邊緣接應,見血屠被四合一後的殿主分身追殺得狼狽逃竄,於是紛紛打出神通。

片刻後,身體殘破不堪的血屠,與她們會合,大吼道:“快走,進長生血樹林的深處!”

四人急速奔逃,在林中穿行。

“殿主和冰皇那種層次的人物交鋒,怕是要將白蒼星都打碎,我們依舊難逃一死。

我們為何不向上逃呢?”

閻影兒指了指上方的血雲。

顯然是打算,逃出白蒼星。

“影兒太天真了!外面肯定還有別的無量,逃出去,便是自投羅網。”

血屠一邊療傷,一邊詢問夏瑜:“白蒼星乃是我族第一聖地,列祖列宗肯定佈置了經天緯地的守護手段,快帶我們去,將之開啟。”

夏瑜冷笑:“需要你提醒嗎?

冰皇大人既然料到殿主會來白蒼星殺他,自然有周全佈置。

現在,白蒼星上的所有手段,應該都在他的神魂掌控之中。”

血屠道:“冰皇大人的敵人,絕不止殿主一個,恐怕無暇顧及我們。

殿主的這道分身強橫至極,合我們四人之力也未必是其對手,總要想辦法應對?

帶我們去白蒼星上的禁區,或者始祖墓地。”

血屠此來白蒼星,帶著鳳天交代的任務。

現在,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已經沒辦法慢慢尋覓,必須從夏瑜這裡尋找突破口。

夏瑜乃是從卑微中一步步崛起的人物,極為敏感,問道:“你來白蒼星,到底想做什麼?”

……

一擊之後,殿主抽身而退,十九對血翼宛若三十八座大世界在扇動,威能煌煌,脫離冰皇的神境世界。

而冰皇的神境世界,大片破碎,被戰矛擊穿了一個窟窿。

殿主沒有繼續出手,俯看下方,道:“凰朝,你看見沒有,你的弱點太明顯了!為了保護白蒼星,你竟展開神境世界來擋本座的全力一擊。

你心性不夠狠辣,顧此失彼,與我一戰,必死無疑。”

冰皇白髮如瀑,依舊淡然平靜,哪怕面對的是銘刻心中十萬年的仇人。

“在殿主心中,殺我,竟比白蒼星更重要?”

冰皇道。

殿主望著四方,道:“白蒼星乃是始祖重生之地,諸神葬骨之所,乃是我不死血族最後的底蘊,比我的性命都更重要,更何況是你的性命?

夏凰朝,你可敢與本座去星外虛空一戰?

本座給你公平公正的報仇機會。”

冰皇搖了搖頭,道:“這話殿主自己信嗎?

今日,殿主是來殺我,而不是來和我公平公正決戰。

否則,為何帶外人來呢?”

殿主見誆騙不了冰皇,於是道:“凰朝,你覺得自己今天有活命的可能性嗎?”

冰皇道:“白蒼星的所有防禦和攻擊力量,現在都在我的掌控中。”

殿主搖頭,道:“白蒼星的力量,不會攻擊不死血族族人,也不會阻攔不死血族族人進入星球。

我比你更瞭解白蒼星!”

冰皇沉默片刻,道:“殿主並未達到不滅無量。”

“但你比我更在乎白蒼星,就像當年的須彌聖僧。

他在乎身後的崑崙界,所以擎天憑藉陣法可以殺死他!你在乎白蒼星,在乎那幾個小輩,所以,你也會死。”

殿主勸道:“反正會死,不如你挖出神源,自廢修為,這樣就能保住白蒼星。

本座可以向始祖隱立誓,絕對會善待你,和白蒼星上的這幾個小輩。”

“你該明白,本座只是怕你復仇,當你失去復仇的力量後,自然也就沒有威脅。”

“凰朝,你被仇恨矇蔽了心智啊!”

“我也不想毀掉白蒼星,更不想無邊他們闖入進來,他們沒有按好心,就想看我們自相殘殺,最好兩敗俱傷,坐收漁利。”

“你能明白本座的苦心嗎?”

冰皇道:“他們?

除了無邊,還有誰?”

“我!”

青雲闕衝破白蒼星上空血雲中的防禦符陣,落到地面。

他未展現巨身神軀,便高達七丈,背上長著十八對銀翼。

銀翼上,流動神秘的祖紋,釋放著沖天煞氣。

青雲闕乃是和冰皇同時代的絕頂天驕,如今是青天部族的大族宰。

在血絕戰神沒有出世之前,他才是呼聲最高的族長繼承者。

冰皇眼瞼一縮,道:“你居然修煉出了三十六翼,怎麼會這麼快……我明白了,你早就被奪舍了,藏得真深,你到底是誰?”

青雲闕哈哈大笑,蒼老的聲音和他年輕的面容極為不搭。

……

逃至一棵長生血樹母樹下,血屠停步,望向天邊的青雲闕,心臟急跳,道:“完了,看來青翡微探查到的秘密是真的。”

“你說什麼?”

夏瑜出現到他身旁。

“你不是問我,我來白蒼星真實目的是甚麼?

現在告訴你,青天始祖的殘魂,在多年前,就奪舍了青雲闕。

這老東西,很可能投靠了九死異天皇,修煉了化屍禁術,要來白蒼星挖出他的始祖屍身。”

“一旦他將始祖屍身煉入身體,立即就會擁有不滅無量級別的修為戰力。

我就是奉命來帶走他始祖屍身!”

血屠當然不會告訴夏瑜,他奉的是鳳天的命令。

夏瑜卻能猜到一二,畢竟青翡翠雖然出生青天部族,但現在卻是命運神殿裁決司的神靈。

裁決司本身就是鳳天的勢力!

夏瑜冷哼道:“始祖?

各大部族都稱自己的創部老祖為始祖,十大部族,十尊始祖?

可能嗎?

這位青天始祖活著的時候,能是一位半祖就了不得了!”

“你管他始祖、半祖,先帶我去他的墓穴。

現在要帶走他的始祖屍身,已是不可能,只能毀掉了!”

血屠道。

……

張若塵以最快的速度,趕至白蒼星所在星域的邊緣。

這片星域的位置,是小黑告訴他的。

小黑曾去白蒼星見過冰皇!

這一路,張若塵已使用地鼎,將青城雲和無邊煉化。

以他現在的修為,要煉殺大自在無量,花不了多少時間。

“居然一點神力波動都沒有,看來有不死血族的始祖,在這片星域佈置了逆天手段。

怎麼尋找白蒼星呢?”

張若塵取出夏瑜的一縷頭髮,細細感應,但,無論是真理之心,還是無極神道,一絲天機都察覺不到。

完全被封鎖了!

讀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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