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章 你中詛咒了

葉塵池瑤小說全文免費閱讀·葉塵池瑤·43,943·2026/3/26

@@「張若塵,擒拿羅慟羅,將是你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 骨閻羅留在這句話,徑直遁形而去,氣息消失在這片天地。 正如那位龍屍騎士所說,骨閻羅已經失去繼續戰下去的意義。就算能擒拿張若塵,自身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至於奪取骨帝天道奧義,更是難上加難。 張若塵臉上沒有絲毫喜色,道:「今日一戰,天姥沒有現身,骨閻羅必定更加肆無忌憚,他絕不會就此離開三途河流域。此刻離開,並不是因為她無法戰勝我們,而是想等命祖和七十二品蓮先出手。」 黑白道人道:「七十二品蓮可以冒險闖入修羅星柱界,將羅慟羅救走,可見骨閻羅離開時說的話絕不是無的放矢,羅慟羅怕是真有什麼了不得的來歷。張若塵,七十二品蓮必定會找上你。」 張若塵能聽出黑白道人的幸災樂禍,道:「我已經與她交過手。」 黑白道人露出驚色,繼而,又嗤之以鼻。 他現在是再也不信張若塵的話了! 看了元笙一眼,黑白道人眼皮低垂,道:「命祖、七十二品蓮、骨閻羅盯上的是你們,本族長可不想繼續摻和。張若塵,你說話算數吧?現在是不是該兌現承諾?」 張若塵皺眉,道:「族長,這就有些過河拆橋了!若不是幫你們鬼族守護無常鬼城和酆都鬼城,我怎會來趟這趟渾水?相比於羅慟羅,七十二品蓮對無常鬼城中的詭異血泉,更感興趣吧?」 「族長真覺得自己可以獨善其身?」 黑白道人道:「劍界和地獄界是盟友吧?盟友互助,理所應當。將來劍界和帝塵若有危險,鬼族必鼎力相助。但,酆都鬼城那邊的局面,你也是知道的,要應對的威脅太多,本族長必須趕回去。」 誰還不會耍無賴? 黑白道人心中冷笑。 張若塵道:「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形勢更加嚴峻,離不開族長。」 黑白道人下定決心要離張若塵越遠越好,無奈一嘆:「真的有心無力。族皇大人,鎮魂幡乃是鬼族底蘊神器,還請歸還。看帝塵的臉面,本族長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當做沒在三途河流域見過你。前提是,你得立即離開,不可再興風作浪。」 元笙眼神冰冷,道:「你盜我元道族的殷槐神樹又怎麼說?」 黑白道人眼睛一眯,道:「這裡可是上界!族皇怕是沒有認清形勢吧?本座已經做了讓步,你別不識抬舉。」 「那你想怎樣?」 元笙手中的碧海混元槍閃爍,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頭髮都在流動光紋。 黑白道人和七尊龍屍騎士,亦是釋放出神威。 黑白道人道:「帝塵,太古生物與上界必有一戰,誰是盟友,誰是敵人,你該清楚吧?我們都是一方霸主,做出的決定,關乎座下無數修士的生死,你應該不會感情用事吧?別忘了,你先前的承諾。」 張若塵慎重的點了點頭,道:「人無信不立,我承諾了的事,自是算數。但,我也承諾了她,幫她奪回殷槐神樹。」 元笙本是懸著的心,暗暗落下。 不知為什麼,只要張若塵還站在她這邊,她就十分安心,不枉自己冒著生命危險趕回來助他。 這種心態,其實讓元笙很難受。 因為只有弱者才會將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 她是族皇,不能有弱者心態。 張若塵只能是盟友,甚至是朋友,絕不能是自己在上界的支柱。 元笙恢復強硬的氣勢,道:「我們就別讓帝塵難做了!既然有並肩作戰的交情,以往一切便既往不咎,鎮魂幡和殷槐神樹互相交換如何?」 張若塵暗呼不妙。 哪怕殷槐神樹內部有兩株神藥,價值也比不上鎮魂幡,元笙如此輕易拿出鎮魂幡交換,一旦黑白道人生疑就麻煩了! 張若塵忙道:「鎮魂幡對你們太古生物本就沒有什麼價值!但,對目前內憂外患的鬼族而言,卻絕不可失,趕緊將鎮魂幡拿出來,我來做你們之間互信的橋樑。」 元笙取出鎮魂幡,交給張若塵。 張若塵看向黑白道人,道:「族長,趕緊吧,本就是你先行竊,怎麼如此扭捏?堂堂一族之長,心胸還不如一個女子?」 黑白道人感到憋屈,不願妥協,道:「這裡可是上界,是三途河流域,只要我傳音出去,中三族的神靈將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她有逃走的可能性嗎?主動權在我。」 一直待在旁邊的白髮骷髏眼睛一亮,道:「我想到辦法了!你說得對,你就以鬼族族長的名義,向整個中三族發起召集令,咱們將事情鬧大,所有神靈都匯聚到骨神殿和萬骨窟。只要我們力量強大到一定地步,骨閻羅、命祖殘魂、七十二品蓮未必敢出手。」 見又有人想利用自己,黑白道人冷道:「憑什麼?就算頒佈召集令,也是將諸神召集到世界樹,守護酆都鬼城和無常鬼城。」 「你這是不識抬舉?」 白髮骷髏十指交叉,活動手腕。 黑白道人想到對方恐怖的修為,又看向眼神不善的張若塵和元笙,不禁暗抽冷氣,防備了起來,道:「那麼想動手嗎?戰便是,本族長無懼。向你們妥協,那將是比死更難受的事。」 白髮骷髏微微失神,道:「我就說他是中三族少有的硬漢。」 張若塵悠悠道:「其實,族長想死,根本不用我們動手。」 「張若塵,你休要危言聳聽!」黑白道人揹負雙臂,仰首望天,下定決心無論張若塵說什麼,也絕不動搖。 張若塵道:「族長難道沒有發現,自己的鬼體正在變得虛弱?」 「受傷了,當然虛弱。難道你沒有虛弱?」黑白道人道。 張若塵道:「族長再仔細探查探查,自己是不是被詛咒了?」 黑白道人臉上表情雖還繃著,但已是立即內查鬼體。 張若塵繼續道:「骨閻羅打向我的死亡之氣光束,蘊含噬血咒,但我第一時間,將身上的腐肉斬去,將詛咒剝離。我猜,他打中你的生命之氣光束,應該蘊含噬魂咒。」 「骨閻羅的咒法可怕至極,人寰天尊可以說,就是被他咒殺。試問族長,你的修為,與人寰天尊比起來如何?」 黑白道人臉色再也維持不住,身體微微顫抖,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中了噬魂咒。 「族長!」 兩位龍屍騎士上前,一左一右,欲要攙扶黑白道人。 「走開。」 黑白道人釋放鬼氣,將他們震退出去。 張若塵繼續道:「骨閻羅這才剛剛離開,還沒有全力發動詛咒。一旦開始發動,留給族長的時間,就不多了!」 「走,去冥神殿。」 黑白道人帶著七尊龍屍騎士,就要離去。 張若塵道:「骨閻羅可謂當今天下咒法第一人,族長認為,冥神殿能幫你解咒?我倒是有個辦法。」 黑白道人迅速冷靜下來,恢復一族族長的氣度,道:「你真有辦法……」 張若塵取出摩尼珠,亮給他看。 本以為自己此次難逃一劫的黑白道人,看到摩尼珠,整個人都長長吐出一口氣,道:「說吧,什麼條件。」 「什麼條件都可以?」 「都可以。」 白髮骷髏 道:「早這樣不就得了,費那麼多唇舌做什麼?」 張若塵道:「我認為,命骨前輩的提議有道理,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的確應該頒佈諸神召集令。不過,只召集尋常神靈還不夠,容易被趁虛而入。我建議,將擎天、石天等等地獄界諸天,邀請過來。」 「能將他們邀請過來?」黑白道人道。 張若塵道:「你是一族族長,現在中三族的話語人,除了你,誰還有這樣的臉面?」 …… 四人分頭行動,張若塵和元笙趕往無常鬼城,白髮骷髏和黑白道人前往骨神殿和萬骨窟提前佈置。 既然對手強大,難以抗衡,他們能做的就是自己選擇戰場。 這是他們唯一可以把握的主動權! 在此之前,黑白道人和元笙已經將殷槐神樹和鎮魂幡,相互交還給了對方。 殷槐神樹內部的兩株神藥,只剩下一株,另一株已被黑白道人吞服。 元笙檢查了殷槐神樹內部她最關心的那件關乎元道族生死存亡的寶物,發現還在,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張若塵道:「我將你送到無常鬼城,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趕緊回黑暗之淵,找太古生物中的強者幫你解決身體的隱患。」 「不,本皇要留下來幫你,你現在需要我。」元笙道。 張若塵道:「你知道我的敵人有多強嗎?」 「當然知道,但你幫我取回了殷槐神樹,是元道族的恩人,我怎能在你最困難的時候一走了之?」元笙道。 張若塵擁有真理之心,總覺得元笙言不由衷。 元笙道:「兩位天尊級同時出現在三途河流域,你們上界的天尊和半祖,竟坐視不管?」 七十二品蓮現身的時候,天姥沒有出現,尚在張若塵的理解範疇。畢竟那一戰七十二品蓮十分小心謹慎。 但,白玉赤睛獅隕落,骨閻羅現世,這麼大的事,天姥依舊沒有出現。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性,天姥沒有在三途河流域。而且張若塵可以斷定,她必在黑暗之淵那邊無疑。 天姥坐鎮荒古廢城多年,比誰都更瞭解太古生物,所以她絕對不會允許太古生物衝破防線,進入黃泉星河。 若天姥和怒天神尊放心三途河流域的局勢,也就可以說明另一個問題,三途河流域必有強者暗中坐鎮。 這個人,張若塵猜測多半是石嘰娘娘。 沒有人比她更穩了,上一次在魂界,張若塵都快被打死了,她才出現。 不,還有人比她更穩。 張若塵想到了虛天,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這老傢伙為了修煉破境,是完全不顧外面的局勢。 就這擔當,還想和酆都大帝爭天尊? 剛才張若塵冒險使用入夢大法,嘗試拉鳳天入夢境,卻失敗了! 萬佛陣那邊的情況,讓他極為擔憂。 所以,此去世界樹,張若塵不僅是要帶走無常鬼城,更要將虛天給刨出來,無論他藏在哪裡。 作為地獄界諸天,命運神殿的巨頭,必須承擔責任,誰都不能袖手旁觀。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一章 你是命祖,還是宮南風 @@「我不知道殷槐神樹內部到底藏著什麼秘寶,但,既然你說它關乎元道族的生死存亡,你就該帶著它趕緊回黑暗之淵,而不是留下冒險。」 張若塵知道元笙對十二石人沒有死心。 這應該才是她選擇留下的真正原因! 但張若塵心緒不寧,總覺得會有超出預料的事發生,不希望她留下。 元笙眺望遠處,道:「來了!」 不多時,元解一和蒼芒出現在他們面前。 「拜見族皇。」 「拜見少君。」 元笙將殷槐神樹取出,拖在手心,道:「解一,你帶著神樹,立即返回黑暗之淵,不可有失。」 「族皇放心,我在,神樹一定在。我死,也只有自爆神源一種死法。」 元解一繼而好奇問道:「族皇不一起回去嗎?」 「我在上界的事,還沒有辦完。」元笙道。 張若塵望著遠處山坡上的一棵孤零零的枯樹,感受那邊吹過來的風,嘴裡發出笑聲,臉上卻寫滿無奈。 顯然這笑聲,是苦笑。 他道:「不用糾結了,大家都走不掉了!」 就再元笙、元解一、蒼芒疑惑不解之時,那棵枯樹後面,走出一道混沌模糊的身影。 並不是他身體沒有實態,而是他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使得空間失去定形,彷彿發生了破損和溶解。 他的雙瞳,有著十二種色彩,對應命運十二相,生、死、禍、福、喜、怒、兇、吉、虛、實、過去、未來。執掌這十二種力量,也就包含了世間的一切因果聯絡。 只是眼神,就帶給在場眾人莫大的壓迫氣場,生不出出手的想法,也生不出逃走的念頭,一切都被壓制和掌控。 張若塵看見他的右手拿著吉祥如意,心不禁沉到谷底。 鳳天他們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你是何人?」 元笙終究是不滅無量,以強大的精神意志,破了對方的命運壓制。 見對方一言不發,她抓起碧海混元槍,捲起無盡水波。 一槍直刺而去。 那道混沌模糊的身影,只是隨意抬起吉祥如意,一片絢爛而神聖的雲彩便誕生出來,將她包裹。 元笙的所有力量,彷彿都消失了一般。 身體被禁錮在雲彩中,無論怎麼掙扎,也逃脫不出來。想要分解成天地規則形態,亦被命運光華壓制。 元笙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骨閻羅神力驚天動地,令人生畏。但眼前這人卻是另一個極端,詭異絕倫,輕描淡寫展現出來的手段,就能讓人陷入絕望。 這是從精神意志上擊垮對手。 元解一盒蒼芒無不駭然,面對如此強敵,欲自爆神源都是妄想。 「張若塵,你沒有料到本祖會在這裡攔截你吧?你施展《雲夢十三篇》,欲要拉鳳彩翼入夢的時候,已然暴露了天機。」 混沌身影的聲音如風,給人捉摸不透之感。 張若塵道:「我知道會暴露,但我怎麼可能不施展入夢大法?」 「是啊,像你這樣的人,明知要死,明知有人要殺你,但該犯的錯你依舊會犯。因為你不會給自己留對的選擇,你只會選擇自己不會後悔的事。」混沌身影道。 張若塵道:「你錯了,人這一生,總是在做後悔的事,誰回首往事沒有許多遺憾?能做的,無非是少後悔一些。我總是要賭的,賭你還沒有對鳳天下手,顯然我輸了!」 「這麼快就認輸了?」 混沌身影語氣中,似帶有笑意。 張若塵道:「不認 輸又如何?以你的修為,連鳳天都可以無聲無息擒拿,我又怎麼反抗得了?」 混沌身影道:「這你就錯了!鳳天並不是被我擒拿,而是束手就擒。因為她一旦與我交手,萬佛陣中的修士,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你說奇不奇怪,冷酷無情的鳳彩翼,竟然有一天會為了他人的性命,做出這樣的事。是受你的影響吧?」 張若塵出言試探,就是為了弄清楚,對方知不知道鳳天沒有死亡之門。 很顯然,鳳天為了幫他隱藏這個秘密,才選擇束手就擒。 一旦出手,就暴露了! 張若塵搖頭道:「鳳天可不只是想要做死亡神尊,而是要以命運證始祖大道。死亡她已修煉到極致,自然要體悟生命的真諦。我如何影響得到她?」 「你說的這些,她都聽得見呢!我相信,她一定很感動。」 混沌身影抬起手掌,掌心銀色光華氤氳如霧。 霧中,生長著密密麻麻的須陀洹白銀樹,正是萬佛陣。 「張若塵,你知道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嗎?」他忽的道。 張若塵:「願聞其詳。」 混沌身影道:「那具骷髏,一定告訴你,十八天後就是我的元會劫難之日,我會選擇在那個時候奪舍你。所以,你才放心大膽獨自趕回無常鬼城,想要將藏在無常鬼城對應虛無世界的虛風盡請出來,而這恰恰是你落得如今下場的根本原因。」 「我會給你選擇戰場的機會嗎?」 「且,想要提前引來元會劫難,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沒有人會這麼做而已,誰不想遲一些渡劫?」 張若塵笑了起來,道:「你以為這樣就能創傷我的自信心?從你一現身,就再彰顯自己的實力,以瓦解我與你對抗的精神意志,為接下來的奪舍鋪平道路。這恰恰說明,你弟自己沒有足夠的信心。」 「另外,我想問一句,我該稱呼你命祖,還是宮南風?」 …… 骨閻羅這樣的強者,也有糾結的時候。 他在糾結,到底該去骨神殿,還是該去無常鬼城。 去骨神殿的方向,自然是為了攔截命骨,奪取骨帝天道奧義。但命骨修為不弱,成功的機會不大。 去無常鬼城的方向,自然是截殺張若塵。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骨閻羅有十成十的把握。 他雖然不能殺了張若塵,與命祖起正面衝突,但卻可以奪取張若塵身上的各種寶物,包括九鼎、黑手、摩尼珠等等,從而削弱命祖的實力。 命祖的修為,張若塵的一品神道和始祖潛力,加上這些寶物,才是天下最為可怕的事。 最終,骨閻羅做出保守的選擇,沿著三途河而下,往無常鬼城的方向追去。 但在經過一處河段的時候,出現了詭異之事。 只見,寬闊的河面上,瀰漫著濃厚白霧,如縹緲薄紗。 以骨閻羅的修為,竟無法將白霧望穿,只得在水面上停了下來。 「嘩啦!」 划船的水聲響起。 漸漸的,一隻十多米長的青木小船,從霧中行駛出來。 船雖小,但五臟俱全,桅杆、船帆、艙室、甲板一應俱全。 划船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年輕女子,身材容貌皆是世間一品,身上那股神秘浩渺的氣質,更給人無窮的求知慾。 更關鍵的是,她看向骨閻羅的眼神,毫無畏懼,哪怕眼神對視也能從容自然,彰顯出非凡的修為和神魂強度。 只是這划船的女子,已經是堪比諸天一般的存在。 能讓這樣的人划船,船中之 人又是何等了不得? 骨閻羅望著河水長嘆,道:「我早該料到才對,三途河流域怎麼可能沒有人坐鎮呢?你們早就將那位黑暗詭異鎮壓了吧?」 小船的艙室中,響起一道悅耳至極的動聽聲音:「我來這裡,不是來回答你的問題。你也沒有資格,向我提問。」 骨閻羅眼眶中雖只有兩團火焰,但卻能讓人清楚感應到他眼神變得無比凌厲,道:「那你是來殺我的?就憑你一人,怕沒有這個實力。」 見船中之人沒有回應,骨閻羅笑道:「我明白了,你是來阻止我去對付張若塵。可惜啊,可惜,哪怕你是半祖,也不能一分為三。擋住了我,拿什麼擋命祖和七十二品蓮?」 艙室中,那動聽的聲音再次響起:「七十二品蓮自然有該對付她的人去對付,我們所做的,並不是要阻止什麼,而是提供給張若塵和命祖一個公平交手的機會。」 「你覺得,這是公平的交手?」骨閻羅道。 「你我都很清楚,相比於奪舍者,被奪舍者有著巨大優勢。張若塵能修煉出一品神道,可見其心智和精神,所以,命祖奪舍成功的機率和兩人同歸於盡的機率一樣大。」 骨閻羅道:「你的意思是,要麼命祖奪舍成功,要麼兩人同歸於盡。張若塵豈不是怎麼都要死?」 「一旦奪舍開始,這是唯二的結局。」 艙室中的聲音,又道:「不過,我對張若塵又信心,他若連這一關都闖不過去,將來如何能證道始祖?打不破命運,也就註定被命運吞噬。我們想不到的第三種結果,或許他可以找到。」 骨閻羅笑而不語。 「其實,我們的對手,從來不是命祖,或者你。而是你們背後的那位長生不死者,祂在何處,你可能告訴我?」 骨閻羅訝然,道:「你竟想去找祂?」 「祂不敢現身,我們自當去尋。」艙室中的聲音道。 骨閻羅道:「你不會以為,祂不現身,是因為忌憚你們吧?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祂在哪裡,同時我勸你儘早斷了這個想法。不如讓我先見一見,號稱古往今來第一美人的石嘰娘娘到底是什麼樣的絕色?是否可以讓我這亡靈枯骨,也心動情迷?」 話音未畢,骨閻羅已真身出手。 左手生命之氣,右手死亡之氣。 生命之氣化為《生命天書》,死亡之氣化為《死亡天書》。 兩卷天書壓得空間裂紋密佈,吞噬了所有天地規則,只剩生命規則和死亡規則。 兩種規則,兩卷天書,從左右兩個方向,向青色小船擠壓而去。 他要試探,石嘰娘娘來到這個時代,到底儲存下半祖的幾成實力? 「譁!」 生命規則和死亡規則,包括骨閻羅自己,在進入青色小船百丈內,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無法前進一分。 一隻大手印,從艙室中探出,拍在了骨閻羅身上,將其打得撞破時空,墜入離恨天,繼而又進入真實世界…… 「嘭嘭。」 他身體不受控制,在離恨天和真實世界反覆穿梭數次,不斷撞破空間壁障。 「石嘰,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這一掌付出代價。」 骨閻羅深刻認識到自己和石嘰娘娘的差距,趁此機會,立即遠遁,生怕那艘青色小船追上來。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二章 命祖往事,渡人渡己 @@混沌身影沉默了片刻,氣場內收,顯現出真容。 一身白袍,外罩紫色袖花大氅,頭上木簪束髮,灑脫不羈的笑容,難掩高貴氣質。 「多久開始懷疑的?」宮南風問道。 張若塵道:「是靈燕子告訴我的。」 「哦!難怪,她在哪?」宮南風道。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當初太師父送我去須彌廟,你是故意跟著一路去的?」 「沒錯。」 宮南風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看到了命運的痕跡,總要親眼看看結果吧?你沒有讓我失望。」 張若塵道:「你真的是天樞針的器靈?」 「真的。」 宮南風很坦然,很真誠,眼神還帶有笑意:「除了命祖殘魂這個身份相關的一切,別的我沒有騙你任何事。」 張若塵道:「那我就很好奇了,大冥山鴻蒙族,應該有你的後代吧?你為何不選擇一個更好的奪舍體,而選擇了一件神器?」 聽張若塵提到「鴻蒙族」,在場的幾位太古生物,皆露出震驚神色,難以置信的望向對面那個年輕人。 「那可是大冥山,那可是鴻蒙族。我殘魂而已,闖入黑暗之淵,還要過三河七嶺,還要奪舍一位鴻蒙族修士,做不到。」 宮南風笑著搖頭,道:「奪舍一件神器的器靈,就容易多了!」 「不,不叫奪舍。叫吞噬和融合吧!」 「張若塵,你見過熄盞,他能夠吞噬你的神魂,從而奪舍你。我當然也可以吞噬融合天樞針曾經的器靈,獲得一次重修的機會。因為,噬魂燈本就是我煉製的,是我賜予了它噬魂融合的能力。」 熄盞,是噬魂燈上一代器靈,精神力修士,是第二儒祖時代的強者。 張若塵道:「天樞針並不算多麼厲害的神器,也不是你理想的奪舍體。我猜,這只是你用來過渡的方式!」 宮南風點了點頭,道:「正如你心中猜測的,我以天樞針為軀體,修為有成後,便回了一次大冥山。並且,成為了大冥山的山主。」 「你是山主?這不可能!」元笙驚道。 元解一和蒼芒亦是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拜眼前這個男子。 須知,大冥山山主一直是他們敬畏的神秘存在,可謂太古十二族的精神領袖。 三位太古生物不信,但張若塵卻信了,心中更加好奇,道:「既然你能成為大冥山的山主,可見你當時的修為已到登峰造極的地步,為何沒有捨棄器身,從鴻蒙族中挑選出合適的奪舍體?」 宮南風眼中不無鬱悶,嘆道:「人算不如天算!那個時代,上界出現了一位天資縱橫的人物,打亂了我的所有計劃。」 「你說的是大尊?」張若塵道。 宮南風點了點頭,道:「上界但凡有超然強者出世,必是要將黑暗之淵清掃一番。我自感,不是奪舍時機,只得重修做出佈置。硬碰硬,肯定不是不動明王大尊的對手,只得以柔克剛。」 「於是,靈燕子在我的精心培養下誕生了!」 「不動明王大尊和大魔神那張冷酷霸道的狠人不同,並非鐵石心腸,他和你有相同的弱點,吃軟不吃硬,對生命充滿熱愛和尊重,並非看螻蟻一般看待世間萬物。」 「所以,必須有人去告訴他,太古生物的悲慘遭遇與無奈,歷史的恩怨和因果,去激發他的憐憫之心。只有這樣,太古生物才不至於落得亂古時的下場。」 提到亂古,宮南風眼中閃爍寒光。 亂古時,大魔神、巴爾、蓋滅等魔神,殺入黑暗之淵,打得太古十二族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俯首稱臣。男性皇族淪 為詭獸坐騎,女性皇族淪為魔妃奴僕。 已經過去一千多萬年,但這一頁的恥辱,高貴的太古生物怎麼都翻不過去。 宮南風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但作為曾經太古生物領袖的鴻蒙族族皇,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宮南風心緒平復,繼續道:「有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連我都沒有料到,靈燕子竟然與不動明王大尊相愛了!」 「大尊就沒有洞察,你死命祖殘魂迴歸?」張若塵道。 「我就沒有與他見過面,也不敢嘛!從那以後,便以神器天樞針的形式,潛藏到了命運神殿,本命神魂根本不敢離開神器內世界。此後,找上了鬱鬱不得志的羅參,也就是當初的福祿神尊,將他培養成了替我來往大冥山的使者。再後面的事,也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一邊講著,宮南風已是走到張若塵面前,身上沒有任何殺意,臉上笑容淡淡,彷彿老友在講述陳年往事。 張若塵道:「若故事這麼簡單,大尊當年為何踏破命運神殿四處尋你?另外,量組織是你組建的嗎?」 宮南風道:「女人嘛,就是這麼不可靠。她既可以是你手中最好用的武器,但當她動了真情,往往也是反噬你最厲害的。」 「我想,應該就是她背叛了我。不動明王大尊以為我這個殘魂歸來的命祖,就是長生不死者,是發動枯死絕的罪魁禍首,所以才到處找我。」 「你要知道,那個時候,天地規則才剛剛開始鬆動,殘魂歸來的僅我一人。有這樣的誤會,也就正常了!」 「至於你所說的量組織,倒是與我有些關係,但……沒什麼好提的。」 宮南風顯然言不由衷。 他的眼神,騙不了張若塵。 那是一種複雜的眼神,在恨意、恐懼、鬥志中變換,最後,竟變成了茫然。 這是張若塵首次在他身上看到弱點,於是,毫不留情的反擊,道:「是冥祖嗎?」 宮南風以異樣的眼神看向張若塵,收斂所有負面情緒,風淡雲輕的道:「或許是吧!」 張若塵道:「我聽聞,冥祖是首位攻破黑暗之淵的始祖,用太古生物的屍骨堆積成了一座宏偉大山,大冥山。在大冥山,冥祖踩著累累屍骨,接受十二族族皇的跪拜,並且冊封十二族皇為十二冥子」 「那一戰,打斷了所以太古生物的脊樑,打碎了他們所有的驕傲和自尊,再也抬不起頭來。」 元笙早已淚流滿面,以冷狠的眼神瞪著張若塵。 元解一和蒼芒亦眼眶赤紅,緊捏雙拳。 太古生物的傷口,一次又一次的被扒開,令他們難受得想仰天長嘯,恨不能生在冥古,戰死在大冥山。 恨不能生在亂古,自爆神源與大魔神玉石俱焚。 唯有宮南風依舊平靜。 他知道,這是張若塵的反擊,要用他內心最不願提及的屈辱,創收他的精神。 他本可以不給張若塵開口的機會,但他孤獨了太多年,壓抑了太多年,實在太想找個人,將內心的一切都講出來。 若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那麼,心魔就永遠存在。 張若塵繼續道:「我還聽說,命祖就是當時的十二族皇之一,是冥祖冊封的冥子之一。不知,傳言是不是真的?」 「真的!往事歷歷在目,就像發生在昨日。」 宮南風再次笑了出來,道:「我本以為,我是有機會超越冥祖,將他擊敗,找回太古十二族被打斷的脊樑和雙腿。但達到始祖之境後,才發現冥祖還在另一座高山之上。我窮其一生,也只能遠遠的望著他,無法追上,無法超越,在他的陰影下活了一輩子。」 「他就像是站在高處的神,笑著看著我,那是一種恥笑和戲謔。」 「我用最惡毒的誓言發誓,我絕不能就這麼消失在天地間,我一定要繼續活下去,無論以任何方式。」 「就是那時,我看見了遙遠的未來時空,看到了從未來而來的一道天機。那道天機,就是你!」 「本事絕望的我,終於看到了曙光。」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機會,是我超越冥祖,找回曾經失去的一切的唯一機會。張若塵,你不會是冥祖的對手,因為你不瞭解他。我也不會是冥祖的對手,因為我沒有一品神道。」 「但我們兩個加起來,卻一定可以戰勝冥祖。我需要你的神魂和身體,將未來交給我如何?」 宮南風眼神無比真摯。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抱歉,我想自己去面對未來。」 宮南風道:「我只是融合你的神魂,並不是奪舍,你該明白,我有這樣的能力。我去面對未來,和你去面對未來,有什麼區別?我們本就不分彼此。」 張若塵依舊搖頭。 宮南風眼中的期待神色散去,道:「也罷,終究還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在你死之前,你還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全部告訴你。或許你不信,哪怕是此刻,我依舊視你為最好的朋友。」 「為什麼呢?」張若塵道。 宮南風道:「因為你這人身上,就有著一股讓人願意親近的力量。只一點,別的修士就沒有一個可以做到。」 「哪一點?」張若塵道。 宮南風道:「無論修為高低,任何你身邊的朋友,都可以在你面前談笑風生。你這樣的心態,與他們看你的態度,實在令人羨慕。這一點,你可在別的任何一位神尊強者身上看到?」 「或許只是因為你將自己藏得太深,太過孤獨了!」 想了想,張若塵又道:「其實我倒真有一些疑惑,十個元會前,你的修為就已經很高了吧?大尊失蹤後,你為何沒有選擇靈燕子的後人奪舍?」 宮南風笑道:「十個元會前的那場史詩級大戰後,不動明王大尊的確是失蹤了,甚至可能是死了!但靈燕子還活著,她那時的修為,已經弱不了我多少。她告訴我,我若敢奪舍她的後人,她一定與我同歸於盡。」 「我多惜命,我哪敢死?當然答應她了!只要她還活著,我一定不對崑崙界張家的後人下手。所以,才盯上了當年的骨身,再過渡一下,等你出世。」 張若塵道:「你竟如此信守承諾?」 「你太小瞧我了吧?我若連這點心氣都沒有,哪有資格做冥祖的對手?」頓了頓,宮南風又道:「當然她也將摩尼珠交給了我,讓我研究。這是我的條件!」 「摩尼珠或許是與冥祖相關的,最重要的一件器物。天地間,能夠打敗冥祖的,可能只有冥祖自己,摩尼珠就是為了剋制冥祖而誕生,是迦葉始祖的善念,留給後人的手段。正是研究透徹了摩尼珠,才讓我成功將無我燈煉製出來。」 張若塵心中瞭然了,終於知道是誰將摩尼珠交給自己,道:「那你現在有多強?」 「很強,已強到你無法理解的高度。」 宮南風繼而大笑了起來:「騙你的!你不都說了,天樞針只是一件尋常神器,有這樣的神器身體,自身能夠達到的高度,會被嚴重鎖死。十個元會來,修為進境微乎其微,只能靠我告訴你的那種方法,躲避元會劫難,苟延殘喘。」 張若塵道:「分出九成以上的靈,修煉成肉身,做為假子,代替自己渡劫?」 「當然沒有九成以上那麼多,要少一些。」宮南風道。 張若塵道:「少多少?」 「少九成。我是命祖嘛,命運乃天地的精神,這點手段還是有的。這個時代,天地規則本就缺陷嚴重,越來越弱了!能洞悉天地的缺陷,就能做到他人做不到的事。」宮南風道。 張若塵道:「好了,我沒有什麼可以問的了!」 宮南風顯然不希望此刻的氛圍就這麼戛然而止,但臉上笑容,還是逐漸消失,道:「無論是誰,面對生死,一定會認真的。接下來,我不會有任何留情!」 「譁!」 張若塵先發制人,身上符光萬丈,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一拳擊中宮南風的胸口。 逃,沒有任何意義。 唯有戰,拿出破釜沉舟的決心,拼死一戰。 但張若塵這匯聚全身力量的一拳,卻如打在雲團上,身體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前傾。 宮南風向前一衝,直接撞入張若塵體內。 張若塵靜止在了原地,身周符光纏繞。 時間彷彿停下來。 他體內,玄胎之所,乃是無邊無際的神氣光海,偶爾有九彩色的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匯聚成的河流流過。 宮南風站在神氣光海上,眺望四方,道:「這就是玄胎?無極誕生之地?果然有邊無界。」 張若塵的億萬道神魂念頭,出現在他對面,凝聚為一體,右手舉過頭頂。 手心上方,道魂臺顯現出來。 「譁!」 強橫的空間重力爆發,落到宮南風身上。 「就憑它,還對付不了我。」 宮南風直向張若塵的神魂飛去。 道魂臺內部鈍空石爆發出來的十億倍空間重力,彷彿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他的速度,依舊很快。 但,這畢竟是在張若塵的體內,在無極最核心的地方。張若塵只需念頭一動,神魂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這是張若塵的主場優勢,哪怕命祖殘魂再強,在無極之地,也會被嚴重削弱。 天穹之上,出現無數光痕。 這些光痕,乃是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 所有精神力念頭,凝化成另一個張若塵,將帝符持在手中,激發萬千符紋,向宮南風打了過去。 宮南風不閃不避,只是揮手一擊,所有符紋全部都被打散。 「哪怕是在無極之地,哪怕你擁有道魂臺和帝符,依舊遠遠不是我的對手。」他道。 兩個張若塵的聲音,同時響起:「我本以為,符紋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就會自行潰散。但,帝符的符紋,不僅近了你的身,還逼你出手了!;可見,在這裡,你並沒有那麼強。」 宮南風道:「但這樣的實力,已經夠了!你現在的對抗,沒有任何意義。」 「有意義!」 張若塵道:「我們的修為差距的確很大,我不可能戰勝你。哪怕是在奪舍的過程中對抗,也最多拼一個同歸於盡。」 「但,我還有另一個選擇。我不要戰勝你,只需要堅持到元會劫難來臨。若那時,你還沒能奪舍我,我的必死之局,就會變成你的必死之局。」 宮南風一言不發,雙瞳十二種光華齊齊釋放,將神氣光海照耀成了十二彩。 一股從未有過的命運力量,籠罩張若塵的神魂體和精神力念頭體,壓得他完全無法動彈,像是承受著天和地的壓制。 他只能在天和地之間苦苦掙扎。 宮南風一步步靠近張若塵的神魂體,眼神越來越堅定和自信,充滿對未來的渴望。 「譁!」 就在他踏入張若塵十八丈內的時候,腳下出現束縛感,似陷入沼澤。 宮南風低頭看去 ,才發現張若塵早有準備,在此地佈下了陣法。陣法是由九彩色的始祖神氣催動,一道道陣法銘紋宛若藤蔓,將他雙腿纏繞。 就在他破陣之際,張若塵的神魂體掙脫束縛,身形急速後退。 「你能哪裡去?」 宮南風雙腿虛實之力閃爍,從九彩色的陣中飛出。五指化為五條長河,蘊含生、禍、兇、怒、實五種不同的力量。 「嘭!」 五指撞擊在了道魂臺上,將這座九十九丈高的祭壇,打得墜飛出去。 而張若塵的神魂體,則是先一步撞擊在道魂臺上,融入了進去。 被擊中的道魂臺,表明浮現出無數道家秘紋和圖案,光華暴漲,將張若塵玄胎中的規則神紋源源不斷吸收過來。 宮南風很清楚,張若塵神魂體藏入道魂臺,就是在拖延時間。 而且,張若塵料定,宮南風不敢全力以赴出手。一旦全力以赴,雖然有機會打破道魂臺,但卻也有可能毀掉張若塵的玄胎,甚至是肉身。 那麼他還有什麼奪舍的意義? 這場奪舍,張若塵可以拼命。但,宮南風卻必須小心翼翼,就像剝生雞蛋的殼,但不能傷其內膜。 他是要替換雞蛋的外殼,而不是將雞蛋撕碎。 此刻,玄胎之外,骨海上空。 濃厚而漆黑的劫雲,從四面八方而來,向張若塵頭頂匯聚。 雲中雷電閃爍,如同發光的蛟龍在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元會劫難來了! …… 剛剛到達骨神殿的白髮骷髏,忽然眼神鉅變,望向天際盡頭,道:「不好,他提前引來了元會劫難,張若塵危!」 黑白道人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心中反倒升起了幾分喜悅。 既然命祖提前奪舍,那麼自己也就不用直面這樣可怕的敵人。至少,現在不用面對。 但想到身上的詛咒,臉色立即垮了下來,他緊張道:「這下怎麼辦?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 白髮骷髏又道:「若是奪舍失敗,你來得及替他收屍。哼,奪舍一旦開始,命祖殘魂必然已經進入張若塵體內,便是半祖去了,也是枉然。」 「草啊,草,他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說不定會將老夫的元會劫難也提前引來。」 白髮骷髏懶得與黑白道人廢話,火急火燎飛向萬骨窟,打算躲到下面去,避元會劫難的感應。 「替他收屍!」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 繼而,化為一道黑白神光,往劫雲的方向飛去。 …… 七十二品蓮身著白色佛衣,眉心青蓮印記,手持一串念珠,從一座屍廟中走出,抬頭望向天空疾行的劫雲。 這座屍廟,雖然人人都穿佛衣,人人都跪拜佛陀,唸誦佛經。但都一身腐肉,面目猙獰。 一位身披袈裟的佛修,從塔中追出,臉上除了腐肉就是白骨,但慈眉善目,向七十二品蓮作揖,道:「大士,這是要離開了?」 七十二品蓮點了點頭,取出一卷古經,遞給他,道:「心中有佛,自然成佛。別在乎他人如何看你,你當堅持自己的本心!」 「多謝大士指點。」 佛修雙手捧過古經。 「我有一問,不知大士能否解惑?我有一隻舟,長三寸,寬二寸八,不知該渡人,還是渡己?」 一道厚重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只見,寒風落葉中,怒天神尊一身白衣走來,身形高大英偉,不怒而自威。 七十二品蓮投目望去,無 波無瀾,道:「敢問施主,你的這隻舟在哪裡?」 身披袈裟的屍族佛修也很好奇,世間哪來這麼小的舟? 豈不比巴掌還小? 怒天神尊右手按在心口,道:「就在這裡!」 七十二品蓮道:「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天若不渡,人需自渡。這就是你的選擇?」 怒天神尊登上最後一步階梯,看見對面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充滿怒火的雙目,終究還是變得柔和了下來,道:「這麼多年過去,你至少該回家看看的。星空再遠,道路再多,恨意和殺意再濃,但白衣谷一直在那裡,我也一直在那裡,可是,百萬年不見有人歸,獨有空冢年年祭。」 怒天神尊道:「我這隻舟,被你刀砍斧鑿,千瘡百孔,還如何自渡?」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三章 各有後手 「哎,你是在逼我!」 宮南風雖在嘆息,但眼神卻更加堅定。 他揮手之間,掀起三股風勁。 等那風中漩渦消散,鳳天、般若、木靈希赫然出現在了神氣光海中。 三女自然知道宮南風在這個時候將她們拉扯進張若塵玄胎的原因,必然是因為,他奈何不了張若塵。 要以她們為質。 因此三女臉上毫無畏懼之色,彰顯出決絕的態度。 因為,她們越是怕死,就越會對張若塵造成心理影響。 這場奪舍之戰,既是精神意志和修為神魂的對抗,也是心理上的交鋒。 兩人都知道對方的弱點,如同打明牌。 關鍵在於誰更能捨棄,更敢捨棄,更加堅定決絕。 張若塵能將宮南風逼到打明牌的地步,已經證明瞭自己的實力,算是扭轉了優劣之勢。 接下來,就看他的選擇。 鳳天身上密佈始祖神紋,修為被完全封印,譏諷的冷笑:「堂堂命祖,受歷代神殿修士祭拜,卻是這等心氣,以婦孺為質,手段低劣,實在令人大失所望。」 宮南風淡然無波,道:「鳳天可不是婦孺!般若和木靈希也不是婦孺,一個敢自斬其身,化一縷幽魂,受幽冥之火和幽冥雷劫而新生。一個不懼任何危險和災劫,生死相隨,可做月神傳人,也可做鳳天弟子。你們都是我欽佩的奇女子!若非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傷你們分毫。」 「要動手便動手,那麼多廢話做什麼?又不是沒有死過。」般若冷冰冰的道。 木靈希看了一眼道魂臺,嘻嘻一笑:「若塵哥不能活,我必定也不活了,他了解我的。所以,你用我來要挾他,沒有什麼意義。」 宮南風搖頭,道:「他了解你,你瞭解你自己,但你顯然還不夠瞭解他。他怎麼可能忍心看著你死在他面前而無動於衷?」 木靈希不得不承認,宮南風很可怕,詞鋒如刀,一下便斬在她話語的破陣處。 她怎麼可能不瞭解張若塵? 但宮南風也一樣瞭解張若塵。 鳳天語氣一轉,道:「命祖不愧是命祖,你說得都有道理。但,你似乎抓錯了人,本天乃是命運最堅定的信仰者,與張若塵只能說是利益上的合作,你用我來威脅他,不合適吧?」 「其實,本天也可以與你合作,共同率領命運神殿主宰宇宙,命運之信仰傳播到每一位生靈和死靈。這才是真正偉大的願景!」 「你對本天的封印,完全是多此一舉。」 宮南風笑道:「你問過自己的內心嗎?你真的這麼想的?鳳彩翼啊,我是看著你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從你成聖,從你修煉出人身,從你成神,包括你涅槃重生,我對你的瞭解,可能超過你自己。」 毫無徵兆,宮南風一指向右擊出,一道光束擊中木靈希。 「嘭!」 木靈希的身體,宛若紙做的一般爆開,化為血霧。 在一瞬間,神魂被打成碎片,磨滅殆盡。 生命之氣隨之完全消失。 「住手!」 在宮南風出手之時,張若塵的神魂體,就衝出了道魂臺。 但,根本來不及阻止。 一切都晚了! 般若被驚住,不敢相信宮南風會如此果斷的出手殺了木靈希。 這簡直和以前那個灑脫不羈的宮南風判若兩人,或許這就是生死之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連她都驚駭,可想而知此時張若塵的內心。 宮南風看向站在對面的張若塵,看著他眼中的難以置信、痛苦、憤怒, 聳肩道:「我沒有別的選擇,你不主動出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你看她們一個個都視死如歸,我真的很羨慕你。但,我必須殺人!你能原諒我嗎?」 張若塵的眼神,冷至冰點。 「好吧,反正你已經出來了,就不與你開玩笑了!我先前說的話,你忘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傷她們分毫。你還是不信任我,但凡你信我,你也不會輸。」 在他眼中,似乎被張若塵信任,比他奪舍成功還要開心一些。 宮南風衣袖一揮,血霧散去,木靈希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一切都是幻象! 「沒有猜到吧?」宮南風道。 張若塵依舊冰冷著眼睛,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再次躲進道魂臺的機會,道:「猜到又如何?能改變結果嗎?」 「改變不了!所以,這才是你,這才是我喜歡和你做朋友的原因。」宮南風道。 木靈希很生氣,道:「朋友絕不是你這樣做的!你如此行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塵哥的信任。沒有絕對的信任,何來絕對的友誼?」 宮南風自嘲般的笑了笑:「無所謂了,我這樣的人,本就不配擁有朋友。唯一支撐我活著的理由,只剩那個強到可怕可畏的敵人。有敵人,其實也不算孤獨。」 「唰!」 十二種色彩,十二道命運之門,將張若塵的神魂體禁錮。 而在此之前,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被無我燈壓制,帝符的光華變得暗淡。 宮南風出現到了張若塵神魂體的身前,一指點在他眉心。 張若塵避不開,因為根本動彈不得。 張若塵的神魂,一縷縷從眉心湧出,順著宮南風的指尖,沿著手臂流動,被宮南風源源不斷吸收進體內。 宮南風說得沒錯,他要的不是單純的奪舍,而是吞噬和融合。 要的是張若塵的一切,包括知識、記憶、精神、道法、情感……,他既要做命祖,也要做張若塵。 奪舍開始了! 死亡氣息不斷衝擊張若塵的神魂和精神,壓制他的求生欲。 但無論死亡風暴多麼強烈,張若塵依舊面不改色,緊緊盯著宮南風的雙眼,以強大的精神意志,控制被宮南風吸收進體內的那一部分神魂。 那部分神魂,雖進入宮南風體內,但排斥性極強,在他體內左突右撞,無法相融。 這是因為,張若塵的意念,沒有被磨滅。 宮南風其實也只是魂體。 宮南風吸收得越多,體內屬於張若塵的精神意念就越強,排斥性會不斷增加。當排斥性超出他控制能力後,兩人的神魂都會爆開,從而一起神形俱滅。 這是絕大多數奪舍者失敗的根本原因! 般若、木靈希皆知道這個道理,因此哪怕她們擔心得要命,卻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這個時候,外界的任何干擾,都能致命。 她們只能選擇相信張若塵,相信他哪怕神魂力量遠不如命祖,也能抗住命祖的吞噬。 鳳天道:「你們沒必要抱任何幻想!奪舍一旦開始,也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命祖成功。要麼,同歸於盡。知道嗎?哪怕張若塵的精神意志扛了下來,也只能爭到同歸於盡的結局。」 鳳天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為了麻痺宮南風。 因為,只有她知道,張若塵還有最後一招底牌。那招底牌,只能在奪舍成功的最後一剎那使用,才能發揮出威力。 時間快速流逝,亦如張若塵體內的神魂。 此刻,張若塵的神魂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大半神魂都被宮南風吸收進了體內。 同樣的, 宮南風並不好受,體內像是颳著一道道狂風,像隨時都要爆開一般。這個時候,任何一道外力打在他身上,他都要死在這裡。 當然,也包括張若塵。 但他必須要繼續拼下去,哪怕真的與張若塵同歸於盡,也得拼。必須趕在元會劫降下之前,將張若塵的神魂完全吸收和融合。 外界。 元解一乃是大自在無量的修為,施展各種手段,嘗試救出被困在雲霞中的元笙,但,毫無作用。 蒼芒道:「其實,如果命祖真的是山主,無論他奪舍成功與否,我們都不會有危險。當前最大的威脅,乃是上方的元會劫,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要走,也得帶上族皇一起走。」元解一道。 元笙看了一眼上空一層層堆積的黑雲,令天地都一片漆黑,吞噬了所有光明,唯有電光閃過的時候可以看見事物。 氣氛壓制至極,劫雷隨時可能落下。 「趕緊走,這是本皇的命令。」元笙道。 元解一搖頭,體內神血燃燒了起來,激發損傷壽元的禁術,斬向命運彩霞。 彩霞竟真的被撼動了! 元解一正大喜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以你的修為,都能撼動命運霞光,可見命祖已經到了奪舍的關鍵時刻。很好,這就是出手的絕佳時機!」 元解一盯向蒼芒。 蒼芒茫然的搖頭,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緊接著,他臉色就變得僵硬,繼而嘶聲慘叫。 「哧哧!」 蒼芒的鬼體,從雙腳開始,燃燒起赤紅色的神焰。 頃刻間,鬼體化為一個燃燒的燈籠,所有魂力被吞噬殆盡。 元解一感受到危險,立即身影橫移,擋到元笙身前,背後的黑色光環來到身前,將神焰阻擋。 蒼芒剛才站立的位置,神焰的中心,出現一盞燈。 一盞形似轎子,也有轎子大小的怪異神燈。 但就這麼一盞燈,卻帶給元解一巨大的壓力,彷彿面對的乃是無窮無盡的火海,神魂遭受著神焰的焚煉。 他懷疑,對方根本不用出手,只需這麼停在他身前,只要時間足夠久,自己的神魂就會被煉化成灰燼。 蒼芒身上,為何有這樣一件古怪的神燈? 這盞神燈,又為何要吞噬了蒼芒? 就在元解一心中疑惑萬千的時候,那盞詭異神燈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忽然消失,繼而,飛向張若塵,撞入進了張若塵體內。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元解一自言自語。 身後,元笙的聲音響起:「噬魂燈!地獄界的二十諸天之一,命祖煉製出來三盞半神燈之一。哦,不對,現在應該是四盞了!」 元解一轉身望去,只見,元笙一身英颯的武袍,玉腿踏靴,提著碧海混元槍,掙破一縷縷命運彩霞,一步步走了出來。 馬尾搖曳,身形筆直,氣場之強超出以往任何時候。 元解一暗暗鬆了一口氣,道:」太好了,族皇,我們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出命運彩霞,所有束縛都消失,元笙直接走向張若塵,道:「你趕緊離開,我還沒有完成我的承諾呢!每個人說出的話,都得算數。」 「唰!」 元笙飛進張若塵的玄胎。 剛剛進入玄胎,出現到神氣光海,她便看見了張若塵和宮南風。 宮南風的手指,依舊還點在張若塵眉心。張若塵的神魂體,近乎變得透明,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還很明亮,有著不屈的意志。 而噬魂燈,則位於宮南風身後,將宮南風體內 的一縷縷神魂拉扯進燈中。 燈四方的四幅詭異圖畫,皆「活」了過來。 《松林萬鬼圖》,便真的出現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松林,無數鬼影張開血盆大口,吸收宮南風體內的神魂。 《斧劈蒼天圖》,則真有看不清長相的老者,持斧劈在宮南風的頭頂。只不過,距離宮南風頭頂還有三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 《深淵葬天女》和《白骨坐荒原》,則更加詭異。 天女姿容絕色,白骨與命骨一模一樣,一左一右將手臂搭在宮南風的肩上,亦在吞噬他的神魂。 元笙欲要出手,但卻不知該向誰出手。 轎子形態的噬魂燈中,出現一道乾瘦且長著鬍鬚的蒼老輪廓,笑道:「命祖,沒有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被自己煉製出來的神器,吞吸一身神魂,相信你會死得很不甘心。哈哈!」 宮南風身體動彈不得,但,顯得很平靜,道:「你太高看自己了!」 「哦!是嗎?」 噬魂燈道:「張若塵絕不是一個弱小的奪舍體,你要壓制他的精神意志,就必須用全部的力量。我倒想知道,你能如何對付我?」 宮南風道:「以你的心性,根本破不了不滅無量。」 「但我破了,吸收你的神魂後,我還要走得更遠,半祖,乃至於始祖。」噬魂燈道。 宮南風眼中帶著輕蔑之色:「我都說了,憑你破不了不滅無量,所以,你已經去見過那位了吧?你投到了他旗下?是他助你破境。」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殘魂而已,卻不自量力,想要與天相爭,我總不能跟著你去死吧?」噬魂燈道。 宮南風道:「你還是聽不懂!我是想告訴你,在船上那晚,我就已經懷疑你了!一個破不了不滅無量的人,卻破境了,我怎麼可能不提防呢?」 噬魂燈陷入沉默,顯然是被命祖鎮住。 久久後,他道:「我不覺得,此時此刻你有能力對付我。」 宮南風的目光,瞥向右側。 噬魂燈望了過去,看到了遠處提著長槍的元笙,道:「她是你的後手?憑她的修為,就算這個時候出手,我也完全可以在此之前先殺了你和張若塵,再慢慢對付她。」 宮南風的目光,看得是鳳天,道:「鳳彩翼,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你竟知道,我已經暗中解開了封印?」鳳天道。 宮南風道:「你本就是我計算中的一環,就是防備奪捨出現意外。」 「若奪舍不發生意外呢?」鳳天道。 宮南風道:「你不是噬魂燈,吞噬不了我的魂。你不敢對我出手,因為你害怕張若塵因你的冒然出手而死,因為你早就不再是什麼死亡神尊,而是一個女人,一個動了情的女人。動了情的女人,可以很瘋狂,也可以很軟弱。動手!」 鳳天身上燃燒起了熊熊烈焰,比噬魂燈更灼熱的火焰,身後長出一對九光十色的鳳凰羽翼。 命運的力量,在她身上爆發。 只是氣息就壓製得噬魂燈的光芒,變得暗淡。 「鳳彩翼,本天吞噬命祖,是在救張若塵。我們可以一起分了命祖的神魂,共享命運大道。」噬魂燈急道。 宮南風道:「沒有這個可能性,它將張若塵的神魂一起在吞噬。憑他的修為,也救不了張若塵。它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同時殺死我們。」 「我需要你來講這些嗎?」 「鳳嫇神焰!」 「空滅法一!」 鳳天將道法和神通,同時施展出來。 空滅法一,是為了壓制噬魂燈,防止它狗急跳 牆,與命祖和張若塵魚死網破。 鳳嫇神焰則是直接攻擊噬魂燈的器靈。 就在四方角逐之時,張若塵的聲音,在元笙眉心那道光眼中響起:「機會來了,我已參悟得差不多,助我破境。」 便是元笙自己都大驚。 張若塵的聲音,怎麼會出現在自己體內? 「不要慌張,在封印羅慟羅殘魂的時候,我將三成神魂也留在了裡面,參悟她的道。這道封印,乃是無極之印,你感應不到封印內部很正常。」張若塵道。 元笙是又驚,又喜,又氣。 驚的是,張若塵只憑七成神魂,就能逼得命祖全力以赴。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實力。 喜的是,張若塵既然留下了這招後手,今日,或許有翻盤的機會。 氣的是,先前張若塵竟然一直在勸她回黑暗之淵。他這麼做,顯然是因為知道命祖很可能就在附近,故意那麼說的。 這樣,命祖就不會懷疑到她身上,不會探查她體內是否有張若塵留下的後手。 張若塵完全可以告訴她的,完全可以信任她才對。 張若塵這是在擔心她會幫助命祖?還是在擔心她沒有城府,會出現破綻?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四章 死亡念力 鳳天畢竟是將死亡之門交給了張若塵,雖說神魂強大,道法玄妙,但卻只能壓制住噬魂燈,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重創。 最重要的是,噬魂燈的神魂在燈內,輕易無法將其傷到。 噬魂燈漸漸冷靜下來,對鳳天的懼意盡消,笑道:「原來你鳳彩翼也不過如此,果然境界提升得太快,未必盡是好事。」 噬魂燈認為,鳳天戰力未達預期,是她境界不穩導致。 空有不滅無量中期的境界,戰力卻還遠遠達不到碾壓它的地步。 只要它能撐住一段時間,就可透過吞噬命祖和張若塵的神魂,實現修為的大躍升。 到時候,何懼鳳彩翼? 噬魂燈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乃是因為,鳳天萬年前尚只是和它同層次的人物,心中難免會低估。 但命祖卻不這麼認為,深深盯了鳳天一眼。 「本天始終是比你高一個境界,你未免高興得太早!」 鳳天神念一動,身周的空間中,一連飛出四件神器。 「唰!唰……」 神器如流星般飛出去,將四幅畫衍化出來的四種景象,打得崩滅成雲霧。 四件神器在神氣光海上方,穿梭飛行,擊向噬魂燈本體,發出接連不斷的轟鳴。 「鳳彩翼,你瘋了嗎?我們共享命祖和張若塵的神魂,將來必定可以成為宇宙中最頂層的存在。你破壞我的計劃,對你有什麼好處?命祖奪舍了張若塵,下一個就是你。」噬魂燈道。 鳳天何嘗不知自己很可能是命祖奪舍後的下一個目標? 但,她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噬魂燈太自不量力,讓它這麼繼續吞噬下去,一旦命祖控制不住體內的神魂排斥之力,爆體而亡,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那麼她和張若塵最初的謀劃,將變得毫無意義。 就再四人激烈鬥法之際,詭異的事發生,神氣光海猛烈翻騰了起來,無數規則神紋匯聚在一起,如同大江大河,以光速迅疾流動。 這些規則神紋,在神氣光海的五個方位不斷匯聚,化為恆星大小的漩渦。 漩渦在進一步收縮,爆發出來的光華,越來越熾亮。 「這是……」噬魂燈驚聲。 鳳天眼中亦是充滿了不可思議。 很顯然,這一切不是自然發生,而是受張若塵神魂和精神意念的操控,是在衝擊不滅無量。 但,張若塵所有神魂都在這裡,而且絕大部分都被命祖吞吸進了體內。 他哪還有餘力衝擊境界? 宮南風若有所思,看著對面已經半透明的張若塵,眼神複雜,道:「原來你還隱藏了部分神魂,我低估你了!」 張若塵的神魂體道:「你若不低估我,我今天哪有機會活命?只要我破境到不滅無量,神魂和精神都會提升,到時候,你奪舍成功的機率會更加渺茫。」 宮南風突然大笑了起來,道:「元會劫就要降臨了,你不可能在此之前突破境界。」 「哪怕我沒有破不滅無量,你想要在元會劫降下之前,將我奪舍,亦是不太可能的事。所以,今天大家都得死在這裡,化為劫灰。」張若塵道。 兩人針鋒相對,都在逼對方放棄。 張若塵其實很清楚,就算自己撐到了元會劫降落,或者在元會劫降臨前突破境界,依舊難逃一死。 命祖一直在躲避元會劫,躲了不知多少個元會,這一劫的毀滅力,半祖都未必扛得住。 上方的劫雲,已經疊加到了星空中。 劫雲中釋放出去的雷電,將許多星辰都擊落,連虛無世界、真實世界、離 恨天的世界壁障都被撕開。 劫雲中,早已是一片混沌,蘊含天地的意識。 天地無論如何都要殺死命祖的意志。 唯有他和宮南風其中一人放棄,今天才有活路。 宮南風盯著張若塵神魂體的雙眼,道:「其實我還有另一個選擇!不再融合你的神魂,直接斬了你的神魂,這樣我可以輕易得到你的軀體,繼而,獲得新生。元會劫毀滅的,只會是天樞針。」 張若塵道:「不融合我的神魂,你能瞞過元會劫?」 「當然!別忘了,我修煉的是命運之道,你修煉的是無極神道。命運和無極都瞞不過元會劫,誰還瞞得過?」 宮南風眼神中充滿了期待,道:「放棄吧!塵,成全我。你繼續這麼堅持下去,我只能斬你了!」 般若道:「別聽他的,別信他。他就是一個陷入仇恨和屈辱,一生都痛苦的可憐蟲,他不是想奪舍你的修為那麼簡單,他是羨慕你,羨慕你有許多人的愛,有無數朋友肝膽相照,有很多前輩的支援和愛護,有歡聲笑語,也有妻賢子孝,所以他真正渴望的,是成為你。奪舍你的修為,只是他其中的一個目的,他不會真的殺你。」 相比於木靈希和鳳天,般若更能體會宮南風內心的痛苦和渴望。 若只是將修為、力量、仇恨,做為修煉的意義。那麼哪怕達到始祖之境,人生依舊是痛苦和乏味的,將毫無意義。 「哧哧!」 張若塵的一縷縷神魂,從元笙眉心飛出來,凝化成另一尊神魂體。 他很清楚,留給自己破境的時間不多,所以,必須把握每一分,每一秒。 還好他凝聚小衍中宮,衝擊不滅無量,已經近千次,早已輕車熟路。 最初,他是想要將小衍中宮凝聚在體外,但控制不住陰陽之力,失敗時,把自己炸成了重傷。 後來,看到羅慟羅將中宮凝聚在體內,分別安置在眉心、雙手、雙足。他有樣學樣,結果再次失敗,險些隕落。 他走的路和羅慟羅顯然不一樣。 羅慟羅是以巫道起步,又修煉煉氣士法門,一步步接入《洛書》,最終證道始祖。 而張若塵卻是以天地為師,融匯世間萬道,從無極中悟出太極,太極衍化陰陽兩儀,兩儀生四象五行,更接近道家之法。 而恰恰《洛書》就是道家的起源神書之一,道家的許多修煉法門,都是從這上面參悟出來。 至於《河圖》,張若塵覺得必是出自某位不輸媧皇的至偉存在之手,與《洛書》相輔相成,透過詮釋著宇宙中的萬事萬物。 《洛書》出自媧皇之手,但媧皇並不修煉此書。這是她修為達到登峰造極之後,對天地的全新理解,可以說是超越了媧皇本身。 就像不動明王大尊自身只修煉出了二十七重天宇,但他卻在成為始祖後,悟出修煉三十三重天宇之法,留給了須彌聖僧。 「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 張若塵清空心中雜念,全身心衝擊境界。 他不打算走羅慟羅的路,決定將小衍中宮凝聚在玄胎。 以玄胎的有界無邊,容納小衍中宮的狂暴之氣。 成功,則步入嶄新天地。 失敗,則玄胎破滅,修為和生命一起湮滅。 玄胎中,五團恆星大小的規則光雲,越來越明亮,釋放出來的能量以十倍遞增。很快達到尋常恆星萬倍的熱量和光度。 能量還在增加,張若塵控制起來,越來越艱難。 …… 「陽關萬裡道,不見一人歸。」 「唯有三途水,浮屍永不盡。」 「死亡是每個人的命運歸宿,命祖,我來送你一程!」 魁量皇穿一身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魁」字面具,手持生滅燈,走在塵沙怒風中,與劫雲中的雷電伴行。 前方沒有了路。 大地盡裂,神霞瀰漫,他駐足停下。 宮南風早已在外圍佈下了禁制,不會允許任何逃走,也不會允許有人闖入進去,打擾他奪舍。 身在張若塵玄胎中的宮南風,望破空間,似能夠直接與魁量皇對視,道:「你也要背叛我?」 魁量皇道:「本皇很感激你這些年的指點和栽培,但我的修行潛力已盡,若不奪你的神魂,我此生都將止步於此。怎能甘心呢?就像你,你難道甘心?」 宮南風怒極而笑:「好,好得很!有道是,謀人者人恆謀之,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們誰能奈何得了我?」 魁量皇催動生滅燈,燈芒使得禁制迅速變得稀薄。 「一念生,一念滅。死亡之念!」 魁量皇借生滅燈,施展出死亡念力。 念力穿透時空,進入玄胎,落在宮南風身上。 他很清楚,必須趕在元會劫降臨之前,磨滅宮南風的精神和意識。 這樣,不僅元會劫自動退去,他也可能更加輕鬆的吸收命祖神魂。 本事在壓制張若塵精神力念頭體的無我燈,擋住了死亡念力,衝出玄胎,反向魁量皇鎮壓而去。 與此同時,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手持帝符,亦殺出玄胎:「魁量皇,這是我和命祖的對決,你一個恩將仇報的小人,有何資格摻和進來?」 宮南風怔然的看著張若塵。 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脫離無我燈的壓制後,本可攜帶帝符趕來,幫助神魂體應對奪舍。但,顯然張若塵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要戰勝命祖,可以借鳳天的力量,也可以借元笙的力量,但噬魂燈和魁量皇這樣的人,張若塵是真不屑與之為伍。 張若塵道:「不用這麼看著我,魁量皇想殺的不只是你,也有我。我不過只是自保!」 …… 提前給大家說一下,因為身體出了一些問題,接下來幾天,要再去檢查一下,可能要做手術,所以更新不會穩定。不過,好像也沒穩定過,汗!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五章 不滅無量 死亡念力被衝散。 無我燈飛出張若塵玄胎後,釋放出來的光華,照亮億裡骨海。此範圍內的所有亡靈,皆陷入無意識狀態,倒地不起。 以魁量皇的精神力,亦受燈光影響,意識一陣恍惚。 「呼!」 無我燈攜一圈圈能量漣漪,發動意識攻擊,撞向魁量皇。 「陣起!」 魁量皇一邊抵擋意識攻擊,大吼一聲。旋即,腳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相互交織,凝成一個直徑千丈的光繭。 「嘭!」 重重的撞擊下,陣法光繭攜帶魁量皇倒退出去。 這個過程中,他意識徹底清醒過來。 魁量皇右手探出,掌紋化為宏偉的山川大地,生長著魚蟲草木。一條陣法銘紋匯聚成的紫色神河,從山川大地之間湧出,與無我燈對撞在一起。 「給我收。」 畢竟不是命祖在催動無我燈,無我燈的威能有限,被陣法神河纏繞,向魁量皇掌心飛去。 不得不說,魁量皇的陣法造詣,堪稱當世第二。 若沒有殞神島主,他就是這個時代的陣法太上。 「多謝命祖賜燈!」 魁量皇有意激怒宮南風,如此狂笑。 無我燈距離他手掌越來越近。 「譁!」 符光閃爍,快若閃電。 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手持帝符,從半空落下,身體似一柄天刀,將魁量皇打出的陣法神河斬斷。 繼而,無我燈和精神力念頭體,一左一右攻向魁量皇,齊齊撞在陣法光繭上。 「轟隆」一聲,陣法光繭破碎。 魁量皇一手按向無我燈,將其擋在距離掌心三尺的位置。 一手與精神力念頭體打出的拳勁對碰。 三股力量相爭,空間越來越扭曲。 以一敵二,魁量皇竟半步不退,身上黑袍鼓脹,眼中神芒凌厲,顯然遊刃有餘。 精神力念頭體催動帝符,終究不如本尊,威力差了一截。 募地,精神力念頭體察覺到不妙,抬頭看去,眼睛猛然一縮。 只見,另一盞神燈從天而降,散發墨綠色光華。 是生滅燈。 生滅燈的光芒,沒有任何熱量,但卻將命運的生死二相之力發揮到極致。 這片疆域,無數亡靈脩士,在一瞬間化為灰燼。 精神力念頭體立即後退,避開生滅燈的攻擊。 生滅燈擊在地面,大地頓時一丈丈沉陷,塵土逆湧而起。 「還想往哪裡走?帝符這樣的重寶,只有掌握在本皇手中,才能發貨出它應有的威能,不至於辱沒不惑始祖的威名。除了帝符,張若塵你的精神力念頭體,本皇也先取了!」 魁量皇釋放精神力,引動天地之力。 一道命運之門,從空間中顯現出來,攔住精神力念頭體的去路。 與此同時,生滅燈攜帶極致的生命之力和死亡之力,逸散出的一縷縷火焰,從正面攻向精神力念頭體。 很顯然,魁量皇的策略,就是先滅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奪取帝符,再對付無我燈。 精神力念頭體索性不退了,全力催動帝符,撞向生滅燈。 精神力念頭體很清楚,魁量皇或許有能力在短時間內,鎮壓他和生滅燈其中之一。但,兩者聯手,拼死攻擊,魁量皇就沒那麼容易應對了! 「轟隆!」 帝符符光與生滅燈撞在一起的瞬間,時空搖晃,符光飛灑,生命之光和死亡之光向四方蔓延。 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不再生出任何後退的想法,一左一右,將所有力量打向魁量皇,竟是將魁量皇逼退了數步。 「譁!譁!譁……」 魁量皇凝聚出十二道命運之門,連成一條線,連線不斷飛向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將一人一燈打得倒飛出去。 藉此短暫的時間,魁量皇目望星海,雙瞳釋放出恐怖絕倫的精神力,將藏在星空中的一顆陣法星球喚來。 這顆陣法星球,乃是他的神座星球,直徑三十萬裡。 魁量皇花費多年時間,在這顆星球上刻滿了高深的陣法銘紋,神陣一座座。星球內部,更是裝滿神石、聖晶,可以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陣法銘紋並非是攻向無我燈和精神力念頭體,而是如同流星一般,拖著長長尾巴,直向張若塵真身所在的位置撞擊而去。 藏盡骨海的所有亡靈脩士,都看到了天穹越來越巨大的流星火球,感受末日一般壓抑的氣氛。 不知多少骨族修士,承受不住那股壓迫力量,趴伏在了地上。 位於陣法星球正下方的元笙和元解一,皆臉色凝重,在這一刻,終於感受到精神力九十二階強者的可怕。 若讓這顆陣法星球砸落下來,別說他們,整個藏盡骨海都未必還能有修士存在。 一擊毀天地,葬眾生。 張若塵本尊的眼神鎮定,道:「鳳天,不用管噬魂燈,先對方魁量皇。」 話音未落,張若塵將藏在體內的死亡之門釋放出來,飛向天穹,迎向從黑壓壓的劫雲中飛出的陣法星球。 「唰!」 鳳天化為一道火焰流光,從玄胎中飛出,單手按在死亡之門下方。 她以死亡之門為盾牌,以死亡奧義調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在距離地面數萬丈的地方,與陣法星球對碰在一起。 下一瞬,鳳天直接顯化鳳凰本體,無窮神力從體內爆發,每一根羽毛都流動著雷電,神氣和死亡規則不斷向外噴薄。 「嘭!嘭!」 鳳凰利爪落到地面,踩出兩個深深的凹坑,這才將陣法星球堪堪擋住。 而此刻的張若塵本體,正好位於鳳凰腹下,如幼崽般被緊緊護著。 「我是真沒想到。」 宮南風長長一嘆,眼神不再像先前那麼堅定。 張若塵的神魂體道:「沒有想到,我還有死亡之門這招底牌?還是沒有想到,我會將死亡之門這招底牌主動暴露出來,用來應對魁量皇?」 「我是沒有想到,鳳彩翼這樣的人,能為你付出到這一步。她以前,本不是這樣的人。」 「你身邊的人,都是願意為你而死的人。而我身邊的,都是想要我死的人。你是成功的,而我……太失敗了。以前是,現在也是。哈哈!」 宮南風長長一笑,笑中含淚,充滿了無窮落寞。 「哼!」 陣法星球被擋住,讓魁量皇惱羞成怒,催動生滅燈,將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打飛出去後,直接真身闖入宮南風佈置的禁制。 「命祖,你看這是什麼?」 魁量皇將一枚神源取出,拖在手心,像拖著一輪小型的神陽。 氣息渾厚,光芒灼熱。 神源釋放一縷縷始祖神氣,將追上來的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再次打飛,墜入虛無世界。 「難怪你有信心磨滅我的精神和意識,原來它在你手中。你是想用它,收入我的精神意識吧?」宮南風的聲音,從張若塵體內傳出。 「你尋覓了一生,都沒有找到的東西,沒想到在我手中吧?」 魁量皇一手 託神源,一手捏指印,腳下出現紫色陣法神河,將元笙和元解一施展出的神通全部衝散。 宮南風道:「誰給你的?」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魁量皇道。 那枚神源,正是命祖神源。 張若塵見魁量皇越來越近,元笙、元解一、精神力念頭體、無我燈根本攔不住他,於是道:「元笙,我要釋放修羅戰魂海,助我一臂之力。」 釋放修羅戰魂海? 修羅戰魂海可是羅慟羅的本體,好不容易才將她鎮壓,將她重新放出來做什麼? 元笙正心中疑惑之時,張若塵身上突然衝出一道太極四象圖印,急速向外擴散。 下一瞬,宇宙中的天地規則和天地之氣,向張若塵瘋墉,將數百萬裡內的骨海,化為了規則和神氣的漩渦。 無數大地板塊,在漩渦中飛行。 張若塵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斷攀升,神魂快速增強。 本只有三成神魂,數個呼吸的時間,神魂強度就提升了一倍。 並且,還在繼續增強。 「破境了?」 元笙美眸漣漣,露出喜色。 很快她就知道張若塵不得不釋放修羅戰魂海的原因,因為他體內的陽氣太過霸道,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將大地都融化。 玄胎處,不斷有火焰和熾熱精氣逸散出來。 元笙衝入張若塵玄胎,進入神氣光海。 發現,張若塵已經解開了宇鼎的封印,本是鎮壓在鼎中的修羅戰魂海,覆蓋在神氣光海的上方,海浪滔天,煞氣奔騰。 張若塵凝聚出來的小衍中宮的五顆陽屬性星辰,被修羅戰魂海包裹,以羅慟羅的水,壓制那股熱量和毀滅力。 修羅戰魂海被煮得沸騰。 羅慟羅不斷髮出尖銳的叫聲和怒斥,多次想要重凝身軀,脫離小衍五星的焚煉,但,都被宇鼎打回液態。 張若塵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先壓制她片刻!我要騰出手,與鳳天一起,先對付魁量皇。」 元笙毫不猶豫,身體分解成天地規則形態,衝入修羅戰魂海。 外面。 張若塵本尊眼中精芒大盛,將精神力念頭體喚回,一手持帝符,一手持摩尼珠。 一手符光滿天,一手梵火熾熱。 他體內血氣奔湧,大步衝至魁量皇身前,雙拳齊齊打出。 「張若塵,你就算破境,也只是不滅無量初期,拿什麼與本皇叫板?」 魁量皇單手擊出,掌心出現九層環形神陣。 「轟隆!」 張若塵的力量,超出魁量皇預料。他身體猛烈一震,竟向後倒退出去。 在這一瞬間,魁量皇明白了! 張若塵雖只是剛突破不滅無量初期,但憑藉一品神道,強大的肉身,摩尼珠,不動明王拳,硬是將戰力拔升到尋常不滅無量中期都難以比擬的高度。 而另一拳,是九十階精神力和帝符的威能,力量亦是堪比不滅無量中期。 換言之,對面雖只有張若塵一人,但魁量皇面對的,與兩尊不滅無量中期修士沒有區別。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六章 埋葬過往 魁量皇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同時操控陣法星球壓制鳳天,又操控生滅燈壓制無我燈,還能真身擋住張若塵的攻伐。 隨著張若塵的拳勁,如暴風疾雨般傾瀉而出,魁量皇不得不全力應對。 自然顧此失彼。 那顆能夠焚煉天地的陣法星球,被鳳天一步步拉扯進死亡之門,用數之不盡的死亡規則和命運規則將其鎮壓。 鳳天重新化為人形,拔下一根頭髮。 頭髮燃燒起來,變成一根丈長的鳳凰羽。 羽毛,如神鐵鑄煉而成,燃燒鳳嫇神焰,拖出長長霞光,將魁量皇凝聚出來的護身命運之門盡數斬破。 「嘭!」 張若塵抓住時機,一拳擊中魁量皇心口,打得他肉身沉陷下去,體內骨骼爆響。 魁量皇倒飛出去千里,迅速定住身形,全然不顧肉身的傷勢,眼神直視再次飛來的張若塵和鳳天。 他雙手合握命祖神源,將命運神氣注入其中。 頓時,命祖神源的光華暴漲百倍,從他指間逸散出來光束,將空間打得千瘡百孔。 是始祖的力量。 「小心。」 張若塵喚出玉皇鼎,擋在他和鳳天的身前。 鼎身上,無數金色文字閃爍,體積增大數倍。 二人的手掌,皆按在鼎身上。 「嘭!」 隨著命祖神源的光束擊中玉皇鼎,爆發出天地神鍾一般的轟鳴,將天穹許多星辰都震碎,化為火球雨向下墜落。 二人一鼎,倒飛出去。 「命祖神源的力量怎會如此強悍?」鳳天感到難以理解。 始祖神源和始祖神心,的確蘊含能夠讓不滅無量為之瘋狂的力量。一旦可以調動始祖的力量,就能縱橫無敵。 就像劫天,只是能夠調動始祖神源的一絲力量,就已經可以再宇宙中橫著走。 但他調動的,是不動明王大尊留下的始祖神力。 不動明王大尊是距離這個時代最近的始祖,神源中的神力尚未流失多少,自然威能無窮。當然也包括亂古和上古時期的第二儒祖、大魔神、天魔,離這個時代都很近,最多也就一百個元會。 但命祖所在的時代,乃是冥古,早已久遠得歷史模糊,至少也是幾千個元會之前,跨越了數億年,甚至十億年。 就算命祖生前修為巔絕,神源蘊含無窮威能,但,也該在悠久的時間歲月中流散,怎麼都不可能強到這個地步。 張若塵道:「有一種東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封閉時間腐蝕,保留神源的部分活性。」 「長生不死者的血液?」鳳天道。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沒錯,就像當初從北澤長城歸來的七十二柱魔神,亦如魂母。」 「這下難辦了,魁量皇執掌命祖神源,而且似乎找到了調動始祖神力的方法,天尊級都未必是他對手。」 鳳天雖這麼說著,但,眸中絲毫懼色都沒有。 因為畏懼也沒有用,今日是非生即死之局,唯有一戰。她不信,等到元會劫落下之時,魁量皇仍敢留在這裡。 但張若塵卻只,鳳天還有另一個選擇。 她完全可以就此離開! 這是張若塵和宮南風的生死之局,不是她的。 在生死麵前都能站在一起,張若塵就算再不願承認,再怎麼迴避,心中又怎會沒有觸動? 鳳天卻渾然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盟友這個關係。 魁量皇的目標是張若塵,同時也是他玄胎中的宮南風。因此,張若塵轉身就逃,將空間之道發揮到極致 ,不斷在虛空跳躍,衝嚮明亮燦爛的星海。 「張若塵,你走不掉!」 魁量皇不斷向前邁步,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出現一座空間傳送陣,將他傳送到張若塵身旁。 鳳天知道張若塵心中在想什麼,正欲追上去。 卻見,濃厚的劫雲中,一道耀目到極點的電光,穿透星海,擊碎數十顆星球,落到張若塵身上。 「轟隆!」 張若塵被劫雷劈飛出去,墜飛數百萬裡,撞擊到了一顆恆星內部。 等他再次飛出之時,渾身都變得焦黑,頭髮直立,冒著一縷縷黑煙。 很顯然,元會劫不會給他逃走的機會。 這一逃,提前引動了劫雷。 這只是第一道劫雷而已,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境界,就有些扛不住,受了些許傷勢。接下來的劫雷威能,只會呈倍數遞增。 劫雲在星空中快速凝聚,再次出現在張若塵頭頂,幾乎是頃刻間完成。 張若塵向上看了一眼,眼中既沒有畏懼,也沒有驚奇,反而生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速度足夠快,藏匿能力足夠強,是不是可以用逃加上藏的方式,一直躲避元會劫? 這等同於,與天地玩追逐遊戲和躲貓貓遊戲。 當然,這個速度,張若塵不可能擁有,命祖不可能擁有,甚至那些始祖也達不到。 但張若塵總覺得,如果將時間或者空間修煉到一定程度,是有可能做到。 天地規則有強弱潮汐,強的時候,藏不住,只能選擇逃。弱的時候,就可以隱藏起來,修養生息,療養被劫雷所創的傷勢。 魁量皇望著星空中的劫雲,感受著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眼中甚是忌憚,因此沒有繼續追。 但,要他就這麼放棄,卻怎麼都不甘心。 他要破境,要變得更強,必須奪取命祖的神魂。 「越是這個時候,才越是有機會。命祖應該不會再想著融合張若塵的神魂,迅速奪舍。在他奪舍的時候,就是最虛弱的瞬間。只有把握住這一瞬間,才能將他的神魂抽取。」 魁量皇如此想著,心念越來越堅定,開始推算每一次元會劫的強度,尋找出手的時機。 他有自知之明,命祖若處在巔峰狀態,自己就算掌握著命祖神源,能夠取勝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想要收取命祖神魂,更是痴心妄想。 此前對噬魂燈說的那些話,完全只是在利用它。 「轟隆!」 轉瞬間,第二道元會劫落下,大片空間隨之湮滅。 張若塵根本擋不住,身體變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許多地方只剩骨架。但他扛住劫雷後,立即飛向魁量皇,想要將其拖入劫雲中。 魁量皇冷笑一聲,立即遠退,與張若塵保持距離。 …… 一條青龍,如同數千裡的青色山嶺,橫陳在黑暗而空寂的虛空。兩隻龍角的中心,有著一道「卍」字印記。 它道:「命祖的確很不可靠,只是表面臣服,實際上,從來沒有忘記復仇之心。但你將命祖神源交給魁量皇,用魁量皇來取代命祖,卻是選錯了人。魄力、能力、心氣,他都差了命祖一大截。我看他必會失敗!」 卍字青龍頭頂,站有一道挺拔而傲然的身影,身上青衣無風自動,稜角分明的面容透著一股彷彿可改寫天地的氣魄,那雙含笑的眼睛卻又深邃不可測。 他道:「你覺得,這是魁量皇和命祖的對決?」 卍字青龍道:「當然不是,這是魁量皇、命祖,還要張若塵的三方對決。無論是誰,只要能夠取勝,都可扶搖而上。」 那挺拔身影搖了搖頭,道:「你錯了!這場對決,與魁量皇沒有任何關係。」 卍字青龍瞪大一雙龍目,道:「那你為何將命祖神源給他,助他奪取命祖神魂?」 那挺拔身影再次搖頭,道:「我不是在助他,而是利用他對付命祖,以動搖命祖奪舍時的決心,令其瞻前顧後。」 「同時,也是打擊命祖的心境,令他陷入眾叛親離的自我懷疑,幫張若塵創造一個更公平的對決環境。畢竟命祖的修為,高出張若塵太多,若要奪舍他,只需一念。」 卍字青龍道:「那麼,讓神樂師派遣元笙來找張若塵,取十二石人,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換做別的太古生物族皇,怎麼可能捨命祖,而幫張若塵?但有神樂師的那席話,加上元笙和張若塵的交情,怎麼都夠了!」 那挺拔身影,繼續道:「被自己煉製的神器反噬,被自己培養出來的親信背叛,甚至連自己的族人都不幫他。這樣殘酷的現實,還有什麼活著的意義?」 「或許仇恨可以。」卍字青龍道。 那挺拔身影道:「有多大的仇恨,就有多大的痛苦。更何況,仇恨早已成為他的魔魘,僅是他心中的那份恐懼和不自信,已經註定他無法復仇。這一點,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必須要融合張若塵,而不是斬魂奪舍」 卍字青龍不解道:「我心中,尚還有一個疑問。你為何要這麼做?」 那道挺拔身影笑了起來,道:「既然註定將來會生死相向,我想自己挑更喜歡的那個對手。」 …… 命祖的元會劫,聲勢太過浩大,引起大範圍星域震盪。 不知多少雙目光,窺望深空。 一隻青木小船,飄在五彩斑斕的星雲中,如同靜止不動。 一位身材凹凸曼妙的黑袍女子,如柳似月的站在船首,紅唇晶瑩道:「他已經破境,命祖應該無法奪舍他了吧?」 「不,命祖若願意,一念就可將他奪舍。」船中,響起另一個悅耳的聲音。 黑袍女子道:「我們真的無法幹預?」 「你不必像那麼多,魁量皇攜帶命祖神源現身,已經說明,有人在幹預了!手段極為高明,直擊命祖內心。接下來,就等結果吧!今天,註定張若塵和命祖,只能活一個。」 …… 第三道劫雷在雲中凝聚,不斷扭纏,爆發出來的毀滅氣息,比第一道和第二道加起來都更可怕。 張若塵急速在星空中遁逃,但劫雲如影隨形。 魁量皇則緊緊跟在劫雲後方,精神力完全釋放,料定命祖將會在第三道劫雷,或者第四道劫雷落下之前,奪舍張若塵。 留給他出手的時間,只有那麼一瞬間。 突然,魁量皇生出毛骨悚然的危險感知,立即停下。 只見張若塵體內,衝出一道明亮的光柱,從下而上,與從天而降的劫雷對撞在一起,竟是將劫雷打得爆開。 「轟!」 刺目的光華,撕碎天地間的一切物質。 魁量皇不敢閉眼,定睛盯著光華最為耀目的地方。 只見,宮南風卓絕而英氣的身影立在那裡,長髮披散,目光睥睨四方,展現出唯我獨尊的傲然氣勢。 噬魂燈被他捏在手中,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出去。 「好啊,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有的是想奪我的魂,取我一身修為。有的是想看我的結局,看看命祖會不會以悽慘的方式落幕。」 「看熱鬧嘛,是要付出代價的!」 宮南風低頭看了一眼噬魂燈,眼神既有嘲諷,也有不甘,道:「我曾經自詡一人 可敵九巫,所以,親手煉製了你,欲要煉十二神燈,讓命運之光照亮整個宇宙。今日,我便親手毀了你,也埋葬自己的過往。」 「嘭!」 在器靈的求饒聲中,噬魂燈被捏成碎片,化為萬千火雨,灑向滿天星海。 魁量皇早已爆發出最快速度,向遠處急遁。 他怎麼都無法理解,命祖居然放棄奪舍,從張若塵體內飛了出來。 掌握著命祖神源,魁量皇自認可以與命祖一戰。但,命祖現在擺明是不要命的架勢,上方還懸著劫雲。 當今天下,誰敢與這個狀態的命祖交手? 「譁!」 天樞針劃破星海,追上魁量皇。 宮南風的聲音,從天樞針中傳出,道:「噬魂燈已經湮滅,你還想去哪裡?」 魁量皇猛然轉身,催動命祖神源中的始祖神氣。 但宮南風怎麼可能給他那個機會? 始祖神氣才剛剛逸散出來,就被天樞針擊中。 「噗嗤!」 魁量皇的肉身,被天樞針撞穿,大量血液飛灑。 「以為掌握了一枚神源,就抓住我的命門?你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宮南風的實態魂體,從天樞針中顯現出來。揮臂間,一道大手印拍出去,將魁量皇掀飛數千萬裡。空間亦是塌陷數千萬裡。 本事藏身在宇空深處的卍字青龍河那道挺拔身影,感受到來自生與死的極致危險,立即意識到他們天機已被命祖洞察。 「好厲害的命祖!明知被算計,卻還是放棄奪舍,這是為什麼呢?」 卍字青龍載著那道挺拔身影,立即騰飛而去,消失黑暗之中。 下一瞬,他們剛才所在的星域,被一道命運之門,打得化為虛無狀態。成千上萬顆星球變成塵埃,如薄霧星雲。 張若塵頭頂的劫雲,已經散去,所有壓抑的力量都消失不見。 追殺魁量皇的宮南風越來越遠,已不在這片星域。 「他……竟真的放棄了?」 張若塵沒有半點喜悅,反而眼眶發紅。 他當然知道,今天唯一的活路,就是逼宮南風放棄。但宮南風一旦放棄奪舍,就不可能擋得住元會劫,一定會死。 張若塵當然不會因此感到愧疚,這一切他本沒有任何錯,他才是受害者。 但,又怎麼可能不遺憾?不惋惜?不同情? 任何人聽到他同情命祖,或許都會認為這是一個笑話。命祖那樣的人物,哪怕是殘魂歸來,依舊是當世霸主,誰會同情一個強者? 張若塵的確不同情命祖,但他同情宮南風。 因為,他曾經真的將宮南風當成了朋友。 鳳天追上來的時候,卻發現張若塵已化為一道流光,追向星空深處的劫雲,冷喝:「張若塵,你追上去做什麼?若命祖反悔,依舊有時間奪舍你。他只是因為魁量皇在一旁覬覦,自知不可能成功奪舍,才暫時放棄。」 張若塵的聲音傳回:「你不懂他!男人之間的事,女人永遠都不會懂。就算什麼都無法挽回,但,我必須去陪他走完最後一程。每個人死的時候,都一定痛苦,都應該有一個送別的。他……應該有一個人送他!」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七章 以身破冥土 命祖歸來,舉世震驚。 訊息在地獄界快速傳播,從無量境的神王神尊,傳到大神和尋常真神,繼而,傳到聖境修士間。 天庭宇宙的俗世,亦聞知訊息。 在地獄界,命運的狂熱信徒眾多,皆向星空中叩拜,欲瞻仰命祖英姿。 命運規則的活躍流動,使得黃泉星河各地,皆出現命運瑞光。有的大河化為十二彩,有的星球內部流淌出聖泉,星空中,生長出參天神木。 做為底層修士,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其中兇險。 「嘭!嘭……」 魁量皇徒有命祖神源,但被宮南風的十二色命運神目壓制,難以調動其中的始祖神氣。他肉身已被打爆七次,直至磨滅。 在命祖面前,使用命祖神源,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 直至此刻,魁量皇已不存在血肉之軀,只剩精神力念頭,如同當初被關押在命運神殿的殞神島主一般。 魁量皇心驚膽寒,更勝當初在海石星塢遭遇昊天之時。 命祖擺明是想臨時之時,拉他陪葬,不顧一切要取他性命。 換做別的時候,就算命祖再強,想要徹底殺死他,亦非易事。他的精神力念頭,多如恆河沙數,不是短時間內可以磨滅。 但,今天不同。 命祖完全可以將他拖入劫雲,借元會劫將他帶走。 魁量皇心情沉重,目望星空深處,似在期待什麼,或許是在期望有人現身營救。 但,並沒有。 「都是自私自利之輩,根本不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今日若隕落,天姥、昊天之輩,就可騰出更多的精力對付爾等,雷罰和貝希就是你們的下場。」 魁量皇精神力傳向十方星海。 繼而,他積極自救,故技重施,身體爆開,化為十二條精神力念頭長河,飛向天地間的各處。 其中自然包括離恨天和虛無世界。 但命祖對命運力量的感知,顯然遠勝當初的昊天,且,本天乃是天樞針,魁量皇這一招根本無法奏效。 「你這是自尋死路。」 只是一瞬間,命祖就精準鎖定蘊含魁量皇神心的那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不理會逃走的其餘十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徑直追上去。 一旦失去神心,留下再多精神力念頭,也渡不過下一次元會劫。 而分走大量精神力念頭的魁量皇,自然實力大損,哪裡還能與宮南風抗衡? 張若塵緊追在二人後面,看來一眼逃走的十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發現鳳天已經出手,將其中一條長河鎮壓。繼而,她又追向了第二條精神力念頭長河。 九十二階的精神力修士,堪比不滅無量巔峰的存在,分出的精神力念頭長河也,可以說,每一條都蘊含無窮價值。 張若塵沒有理會魁量皇逃走的這些精神力念頭,繼續望向前方。發現魁量皇蘊含神心的本體,已逃到三途河流域的邊緣地帶,進入望冥白骨嶺。 「好一個不擇手段的老狐狸,這是打算拉黃泉大帝下水?」張若塵暗道。 魁量皇很清楚,自己是有活路的。 第四道元會劫已經落下,接下來的劫雷,只會更強。 命祖既要抵擋劫雷,又要殺他,哪有那麼容易? 現在,只能將更多的人牽扯進來,儘可能拖延時間。 魁量皇和宮南風相繼闖入望冥白骨嶺,山嶺中的灰霧被衝散,戰鬥的轟鳴聲響起,繼而山體崩塌。 沉積上億年的白骨,被掀上了天穹,在虛空中飄零。 「嘩啦啦。」 黃泉大帝的怒吼聲傳出,繼而,生死兩重棺從無盡白骨中飛出,衝向漆黑無邊的虛無世界。 顯然他也不敢招惹命祖,更不願給魁量皇墊背。 「嘭!」 宮南風一掌斬斷空間中的秩序紋路,落在生死兩重棺上,將棺體打得變形,無數鬼氣被磨滅。 他沒有繼續追擊重傷了的黃泉大帝,撞斷望冥白骨嶺,攜排山倒海之氣勢,攔截魁量皇去路。 倉惶間,魁量皇打出生滅燈。 「嘭!」 生滅燈被宮南風一拳打得光芒熄滅,墜入三途河。 繼而,施展出命運十二相中的虛實之力,探手十萬裡,隔空一把將魁量皇捏在了手中,道:「隨我一起走吧!」 再強大的修為,面對生死,也無法保持平靜。 魁量皇眼中驚恐,拼盡全力對抗,但身體還是被宮南風快速拉扯過去。 「不,我絕不甘心!」 …… 「嘩啦!」 第五道劫雷,明亮熾熱,從雲中落下,擊中宮南風。 宮南風被劫雷淹沒,本體天樞針發出一道輕微的裂響。 毀滅力之強,雷光淹沒了整個望冥白骨嶺,將這座存在上億年的山嶺,幾乎夷為平地。 地獄界從此少了一處重要的禁土。 可想而知,這道劫雷強橫道了什麼地步。 本事抓住魁量皇的那隻無形大手,被劈得爆開,令其脫身而去,飛向遠處。 「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命祖你如何與天鬥?你以為自己掌握了命運,實際上,你一直都在被命運玩弄。」 魁量皇在虛空中狂笑,那時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對命祖的無情嘲諷。 他覺得,自己以後一定要更加尊重田地,更加信仰命運。 望冥白骨嶺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乃是因為,站在山嶺之巔,可以眺望遠處星空中的幽冥煉獄。 幽冥煉獄,如十八座重疊的大世界,被幽冥之氣籠罩,像星空中的一座巨塔。越往下,世界越廣闊,且幽冥之氣越厚重。 最後兩三層世界,幾乎與空間融合,變得模糊不清,再強的修為也無法使用神目將其看透。 三途河在這裡一分為十八。 十八條支流,浩浩蕩蕩的湧入十八重幽冥世界,消失在霧中。 這裡,乃是中三族修士化冥的地方,是冥族最為重要的聖地,是孕育冥族修士的神巢。當然,這是指上面九重幽冥世界。 下面九重幽冥世界,充滿了各種未知和兇險。 突然,魁量皇發現一雙眼睛在注視自己,轉頭望去,當雷電散盡,宮南風的身影重新顯現出來。 他沒有死在劫雷中。 「怎麼可能,這都殺不死你?」 魁量皇再不敢笑了,駕馭滿天陣法銘紋,逃向幽冥煉獄。 宮南風登上殘破的山脊,望向星空中宏偉磅礴的幽冥煉獄十八界,眼神複雜難明,自語唸到:「兜兜轉轉一生,最終,又回到這裡。這真就是命運的愚弄?」 「唰!」 一道明亮的箭光,從空間中飛出。 在那一瞬間,空間劇烈震盪,出現一圈圈能量漣漪,擴散出去數億裡。 張若塵在望冥白骨嶺的殘破山脊下方,都能感受到這一箭蘊含的毀天滅地威能,彷彿是上蒼打向人間的力量,要滅這一方星空。 頭頂許多星辰晃動,搖搖欲墜。 飛向幽冥煉獄的魁量皇,暗暗鬆了一口氣,知曉是巴爾出手了! 半祖出手,當世無敵。 一個末日命祖,如何擋得住半祖的攻伐? 魁量皇停在幽冥煉獄上方,重振旗鼓,鬚髮飛揚,大喊道:「半祖助我,奪命祖神魂,今後必有厚報!」 但,魁量皇的這股精氣神,很快就被嚇沒。 只見,飛向劫雲下方的薨天箭,被無我燈擋住。一道道命運之門光影,從命祖掌心飛出,穿過無我燈,與薨天箭對碰。 片刻後,薨天箭的威能被化解,其器靈,似沉睡了一般。 宮南風輕輕揮手,就將它收入手中。 將一位半祖的神器收走,此等手段,足以驚世。無我燈在《太白神器章》上,必可因這一戰,列入第一章。 「今日我大限,誰至我斬誰。試問當今諸神,誰人有此膽?」 命祖神音響徹星空,字字如驚雷。 星空深處,一隻青木小船上,石磯娘娘釋放出半祖氣息,道:「今日魁量皇必須死,誰敢插手,斬盡其魂方收手。」 星海俱寂,萬界蟲鳥不敢語。 唯有劫雲,雷鳴電閃。 懸浮在幽冥煉獄上空的魁量皇,明明沒有肉身,卻感覺到背心冰涼,身體寒冷刺骨。 宮南風向山下的張若塵看了一眼,凌厲的眼神,化為灑脫笑意:「不用繼續送,前面是我一個人的路了!走了!」 張若塵無聲回應,取出一隻酒葫蘆,扔了過去。 宮南風將其接住,用嘴咬開蓋子,長長飲了一口,便扔回給張若塵。 他舉手過頭頂揮了揮,腳踩虛空,頭也不回,大步向幽冥煉獄而去:「從冥古而來,這一生走過無數條路,看過人間百般煙火,萬種風情。十丈軟紅,千古浮生,終只是一抔黃土埋葬這繁華大夢!」 「不敢回首看,回首盡是苦。一朝遇明鏡,方知我是我。」 「轟!」 第六道劫雷落下之時,宮南風早已到達幽冥煉獄上空,抓著魁量皇的脖頸,將其舉到頭頂。 雷電光束,率先打爆魁量皇的精神力體和神心,繼而,穿透宮南風身體。 雷電落到地面,將幽冥煉獄的第一重冥氣世界淹沒,化為無邊雷海,充斥著毀滅之氣。 天搖地晃之中,張若塵提著葫蘆,一步步登上山脊,眺望遠方。 天樞針已在劫雷中毀滅,化為齏粉,像煙花一般綻放,甚是絢爛。 面對如此可怕的劫雷,神器也擋不住。 這時,宮南風重凝了破碎的魂體,並沒有因為擊殺魁量皇而有絲毫喜悅。向遠處山脊上的張若塵看了一眼,他咬牙一笑,繼而凝聚全身神力,一頭撞向下方的幽冥煉獄。 「轟!」 他的身體化為光束,擊穿第一重冥界,世界隨之崩塌。 「轟!」 擊穿第二重冥界,塵土煙雲不斷外湧。 …… 「轟!」 待他擊穿第九重冥界,天穹之上,劫雲之中,第七道劫雷追落下去。 「轟隆隆!」 此起彼伏的毀滅聲中,張若塵提起葫蘆,抿了一口,卻怎麼都嘗不出味道。 生死離別酒,怎麼可能有味道? 不管有沒有味道,張若塵大口大口的喝,最後,將剩下的酒,灑在地上,與宮南風做最後的告別。 男人之間的告別,不需要眼淚,也不需要煽情的話。 一壺濁酒敬平生! 十八層幽冥煉獄,被打穿十五層,十五座冥氣大世界變得破破爛爛,支離破碎,像是一片碎土懸浮在星雲中。 天穹的劫雲逐漸散去,意味著第七道劫雷,磨滅了 宮南風所有精神和神魂。 世間再無命祖。 張若塵當然知道幽冥煉獄兇險,從來不敢踏足,但,此刻卻落到第一層冥土的一塊破碎大地上。 揮袖打散了塵煙,卻探查不到宮南風和魁量皇的任何氣息。 天地無情,再強的修為,也如山間草木一般,落地成泥。 死於元會劫,寸骨不遺留。 張若塵耳邊,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個「塵」的聲音,嘴角不禁浮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這麼叫他。 將衣袍扯下一塊,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包裹起來。 寒風蕭蕭,傳來小孩子的嗚嗚泣聲。 張若塵投目望去,只見,無我燈如同一個失去母親的小孩一般,在冥氣塵土中飛行,尋找宮南風,不斷喊著「主人」。 它追上欲要離開的張若塵,道:「你要去哪裡?主人是因為你才隕落的,你就這麼走了?」 張若塵道:「逝去的,終將會逝去也,見多了,也就坦然了!放心吧,我知道他心中的不甘,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作為朋友,我會幫他完成遺願。作為敵人,我也會去做。」 無我燈道:「主人先前說過相同的話,但我不信。他說,我若不信,就跟著你,看你是不是能夠說到做到。張若塵,我要替主人監督你!」 「隨你!」 張若塵還有更重要的事,沒時間與一盞燈糾纏,於是,極速飛出幽冥煉獄。 「等一等我,主人尚有幾件遺物留給你,確切的說,是你們,但需要你帶去給那些人!你這人怎如此無情?」 無我燈一路追到三途河畔。 張若塵釋放精神力,走過一處處河段,但卻沒能找到生滅燈。 而遠處星空中,破碎的十五重冥氣世界,被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牽引,竟然在快速的重新凝聚。 「果然有問題。」 就算有問題,張若塵目前也不敢去探查,只得壓下心中的好奇心,道:「魁量皇還沒有被徹底殺死,走吧,隨我一起去,斬盡他的精神力念頭。」 魁量皇的每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都有恐怖實力。 這些精神力念頭,的確渡不過下一次的元會劫難。但,這個時代天地規則鬆動,魁量皇完全可以奪舍他的直系後代,獲得新生。 這得給羅剎族造成多大的動盪? 此外,張若塵精神力已經達到九十階,想要快速提升,怎能不煉製一爐精神力丹?魁量皇的精神力念頭,正好可做主藥。 無我燈聽到這話,殺氣大增,道:「必須將魁量皇磨滅殆盡,這是主人的遺願。還有,命祖神源也必須找回,不可再落入他人之手。」 …… 青木小船上,石磯娘娘玉指纖纖撩開紗簾,從船中走出。 娉婷如仙,目若雲煙。 她的美,匯聚了天地之靈秀,古今流傳的畫卷不及其本人十之一二。 石磯娘娘星目含波,望著幽冥煉獄,道:「以身破冥土,其志在冥祖。可惜啊,哪怕他臨死一搏,卻打不穿十八重幽冥煉獄,打不破心中枷鎖,那股怨恨和不甘依舊還在空間中飄蕩。始祖也只是這般結局嗎?」 船上只有石磯娘娘一人,不見那位黑袍女子身影。 -WAP..COM-到進行檢視 ------------ 第三千九百零八章 半祖召見 「張若塵,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給一條生路,老夫可將這些年來積攢的資源財富,全部贈你。」 魁量皇全身散發冷藍色光華,如流星,極速劃破星空,不斷穿行在空間中。 這是兩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凝聚出來的身軀,實力不弱,可戰諸天。 「不用了!你的這些話,別的精神力念頭,應該已經對鳳天和黑白道人說過了吧?」 後方,張若塵腳踩虛空,一步一星域。 探手而出,手指輕盈的點向天際。 「譁!」 那片星空數十顆星辰,相隔何止千億裡,但卻同時被數十道無形的空間力量拉扯,齊齊向魁量皇迎面撞去。 轟鳴聲中,魁量皇去勢受阻,被張若塵追上。 張若塵意念鎖虛空,扔出帝符,將其鎮壓,繼而走到他面前,淡淡的道:「神尊修命運之道,精神力高絕,在生死麵前,卻還是暴露了內心的軟弱。我查閱過你的生平,你年輕時候,絕不會是這樣子的,曾頂天立地,也曾百折不撓,可惜,可悲。」 魁量皇被滿天符紋壓制,掙脫不出去,冷笑:「並不是修煉得越久,就越無畏。誰年輕時不是一腔熱血,不畏生死,敢鬥天戰地?張若塵,你今日笑我可悲,怎知將來不被他人所笑?一時自傲血勇有何用?難在一生不屈於人,不折傲骨。試問天下,誰能初心不改?」 「受教了!」 張若塵伸出兩指,擊在魁量皇眉心,以九十階的精神力搜魂。 搜魂後,張若塵將魁量皇的這些精神力念頭,鎮壓進玉皇鼎,繼而陷入沉思。 「他就是大冥山三大樂師之一的聖樂師,原來命祖使者,是這個意思。」 張若塵想從魁量皇記憶中尋找「命祖神源」、「冥祖」、「長生不死者」等等資訊,但,這只是他其中一部分精神力念頭,僅攜帶少量機密記憶。 而且,許多記憶,都被他自己斬掉。 張若塵嘗試恢復他的記憶,但卻失敗了! 九十二階的精神力強者,而且還精研命運之道,要用命運之道恢復他自斬的記憶,半祖都未必能做到。 無我燈鎮壓了其中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從星空中飛來。 「我已搜魂,沒有找到命祖神源,只找到了這個!」 無我燈中,飛出一支刻滿道紋的長笛。 張若塵抓住長笛,入手冰涼,竹枝削成,內蘊鴻蒙之氣,不是俗物。 張若塵從魁量皇的記憶中,看到過它,是聖樂師和大冥山修士之間的信物,是用鴻蒙光明神竹的竹枝煉製而成。 別看無我燈的器靈年幼,但,它的實力非凡,能夠壓制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加帝符,鎮壓魁量皇的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自然輕輕鬆鬆。 「走,繼續截殺,必須找回命祖神源。」無我燈道。 張若塵道:「不必了,在地獄界,他的這些精神力念頭哪逃得掉,已經有人出手。從今日起,天下間,再也沒有所謂的量組織。」 無我燈道:「命祖神源怎麼辦?」 張若塵眺望幽冥煉獄的方向,目光跨越空間,看見化為鳳凰本體的鳳天,渾身散發五光十色,絢爛的羽翼展開,正在收集那片天地中命祖和魁量皇留下的命運奧義和命運規則神紋。 當今天下,對命運之道最為熱衷和修煉最為痴迷的,非她莫屬。 同樣出生命運神殿的虛天、怒天神尊、巴爾,皆不如矣。 如果魁量皇的精神力念頭,真的攜帶了命祖神源逃離,鳳天必會生出微妙感應,從而快所有人一步,將其奪取。 隨著命祖隕落,地獄界各地的命運異象和瑞霞紛紛消失,那些命運的信徒,皆能感受到命運的力量在遠去。 當命祖隕落的訊息傳至,不少信徒無法接受,有人變得瘋癲,有人放聲大哭,有人以頭叩地。 這是一場對命運信仰的沉重打擊! 也是對命運神殿超然地位的又一次衝擊。 至此,地獄界再無超然,酆都鬼城、閻羅天外天、命運神殿紛紛跌落神壇,而新的神壇「石嘰娘娘」和「天姥」,則在石族修士和羅剎族修士的推動下冉冉升起。 一個時代過去了! 沒有一個勢力可以永遠輝煌,信仰亦在不斷被重塑,唯一不變的,只有人們對強者的狂熱追逐,和對利益的渴望。 黑暗的宇空中,墨綠色的燈光亮起,一男一女兩道身影走來。 無我燈驚呼:「敵人來襲,是生滅燈。」 無我燈釋放出詭異的命運力量,燈光昏沉,直接攻擊修士的神魂。 張若塵離它很近,第一個受到衝擊,眼前一黑,大腦眩暈,立即阻止道:「自己人……收斂光芒……」 張若塵擁有摩尼珠,其實完全不懼無我燈的攻擊,之所以中招,其一是因為確實沒有防備,其二是打算試探。 畢竟,他對無我燈瞭解太少,不能因為它的器靈如孩童,就真的將它當成一個孩童。 噬魂燈的血淋淋教訓,才剛過去沒多久。 若無我燈真的圖謀不軌,趁張若塵中招出手,它也絕對不可能得逞。畢竟,石嘰娘娘尚在這片星域,隨時可以降臨。 無我燈過得了這一關,張若塵才能初步接納它。 無我燈的光芒迅速收縮,變暗,道:「他們也鎮壓了一條魁量皇的精神力念頭長河。」 荒天手提生滅燈,來到張若塵面前。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年輕女子,身上黑袍和雪白如玉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反差對比,身上沒有多餘的配飾,一頭青絲由一根藍色髮帶輕輕繫著,垂在後背。 張若塵盯在那女子臉上,眼中帶有幾分喜色,也有些許困惑,道:「敞曦嗎?」 黑袍女子與手曦長得極像,但,氣質卻又有一些不像。 她沒有搴曦身上的那股外弱內強的堅韌,也沒有表現出對張若塵的迷戀,從內到外皆是一股神秘和高冷,眼神深邃不可測,修為亦強橫異常。 這種感覺,倒是很像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大曦王。 張若塵雖沒有使用精神力去探查,但卻能夠感受到午曦體內蘊含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能量,一旦釋放,就能毀滅整片星空。 歲曦輕輕點頭,紅唇微露雪齒,道:「是啊,魂界一戰,我的神魂雖化為碎片,但全都收進了玄鼎。石嘰娘娘以大神通,重塑了我的神魂,這萬年來,又助我吞噬了魂母之魂,奪取了她的半祖身,至此才有如今的敞曦。帝塵也可稱我為曦後,這是娘娘賜的封號。」 張若塵輕輕點頭,由衷為她感到高興,但也能感受到她言語中的那份距離感。 張若塵從來不小覷任何女子,如果自認為與對方發生過關係,對方就會死心塌地永遠迷戀自己,那未免太過自以為是。 以前的敞曦,或許對他有過扭曲的情愫,但融合了魂母之魂的她,顯然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魂母的精神意識,肯定被石嘰娘娘磨滅了,但那畢竟是半祖的神魂。 滲曦向張若塵行了一禮,道:「帝塵昔日知道魂界乃是陷阱,依舊為了敞曦,冒險前往相救,敞曦一直記在心中。敞曦也看見帝塵為我在高山上立的那塊石碑,心中至今感動。」 張若塵道:「前塵往事,不提也罷。恭喜曦後歸來,有娘娘引路,相信曦後今後必可走得更高更遠。」 敞曦主動給兩人的關係劃了一條線,等於是在告訴張若塵,她心中還有他,但絕不是他帝塵的附庸。兩人一帝一後,乃是平等的關係。 如此一來,進退皆掌握在她手中。 張若塵很坦然,並不糾纏,索性隨了她的意。 如此反倒是讓率曦心中,生出一絲淡淡的失落。 張若塵的目光,早已與荒天對視在一起,能感受到他修為進境迅猛,已是當今地獄界少有的強者。 若無強橫的實力,也不可能鎮壓得住生滅燈。 生滅燈的器靈,的確遠遠不如噬魂燈和無我燈,但也絕不是尋常神尊可以應對。 張若塵道:「荒天前輩投到石嘰娘娘門下了?」 荒天絲毫都不迴避,道:「確切的說,是整個石族。」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倒也是,半祖的意志,石天也只能屈服。 」荒天道:「石天倒也沒有那麼委屈,反而是欣然迎接半祖迴歸。」 「這就不像他的性格了!」張若塵道。 荒天道:「要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其實很容易,只要好處足夠大。石嘰娘娘乃是半祖,而且是第二世半祖,她掌握的手段比當世半祖更多,更玄妙。最關鍵的是,她是石族的半祖,可以給任何一位石族修士指點大道,其中當然也包括石天。」 張若塵道:「所以荒天前輩現今的修為,也是得益於石嘰娘娘的指點?」 「不只是指點那麼簡單。」 荒天不是一個喜歡言語的人,話止於此,道:「半祖要見價,隨我們走吧,見到她,你自然就明白了!」 張若塵早就想要見石嘰娘娘,在魂界倒是見過,但只是驚鴻一面,不算正式對話。 荒天很少對一個人評價如此之高,隱隱間似乎認為,石磯娘娘還在當世半祖昊天和天姥之上。 讓石天折服,讓荒天修為突飛猛進到一個誇張的高度,更培養出擁有半祖神魂和半祖身的激曦。 石嘰娘娘的這些手段,皆打破張若塵以往的認知,對半祖的能力有了全新瞭解,心中自然也就充滿好奇和期待。 路上,黑白道人追上了張若塵一行人。 這一戰,黑白道人一直在暗處盯著,沒敢現身,直到魁量皇化身十二條精神力念頭長河才出手。 這可是九十二階精神力強者的念頭,對鬼修有無窮好處,說不定是他將來衝擊不滅無量中期的關鍵之物。 「帝塵,可否單獨聊一聊?」 黑白道人很著急,身上的詛咒已經開始發作,魂力不斷流失,但見荒天和激曦在場,做為一族族長當然不可能將這種有損威嚴的隱秘明言。 張若塵看穿他體內的情況,故作不解,皺眉道:「族長不是應該在骨神殿嗎?你可是答應我的,我們當初在藏盡骨海,不是已經講好了?」 黑白道人暗罵張若塵揣著明白裝糊塗,耐心解釋道:「石嘰娘娘已經擊退骨閻羅,骨族那邊的危機解了!」 「原來如此。」 張若塵恍然,道:「族長體內的詛咒……」 黑白道人見荒天和激曦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老臉火辣辣的,就像身患隱疾,被人當眾說了出來。 像他這麼愛面子的人,簡直恨不得自爆神源,將所有人一起帶走。 張若塵道:「都是自己人,沒有什麼不可言。若族長身上的詛咒還沒全面發作,就隨我們去拜見石嘰娘娘吧!」 繼而,張若塵暗暗傳音:「我和石嘰娘娘關係尚可,可替族長引薦。半祖手段非我等可揣度,說不定娘娘有更好、更快的辦法,化解你體內的詛咒。」 剛才還恨得牙癢的黑白道人聽到此話,心中竟有些慚愧:「張若塵此子倒是真性情,竟然主動邀請我一起去拜見半祖,這樣機會太難得了!豈不又欠了他一個人情?」 黑白道人這種修煉百萬年的存在,深悉天下大勢,更知地獄界已經變了天。今後,就算推選出新的天尊,或者酆都大帝歸來,但真正的話語權肯定掌握在兩位半祖手中。 自己若能早於別的族長前去拜見半祖,對他,對鬼族而言,都有好處。 同時,黑白道人對張若塵又嫉妒了起來,「這小子能得天姥青睞,已經是羨煞旁人,居然與石嘰娘娘也有來往,真是豈有此理。」 張若塵當然不知黑白道人複雜而矛盾的心情,之所以叫上他,完全是因為知道石嘰娘娘既然先前釋放出半祖氣息,又霸氣的星海中喊話,無疑是一種正式的迴歸。 荒天先前的話,則是說明石嘰娘娘已經實控了石族,更印證張若塵的猜測。 所以,就算張若塵不叫上黑白道人,石嘰娘娘也肯定要召見他。 何不做個順手人情? 石嘰娘娘畢竟算是古之強者之列,想要不被當世諸神排斥,甚至,完全融入這個時代,被地獄界接受,只掌控一個石族是不夠的。 她需要將影響力,傳到其餘各族。 ------------ 第三千九百零九章 仇人見面 石族有十顆神星,皆是九級星球,體積可達一些大世界的百倍,傳說乃是石族十位始祖死後的體軀所化。 這顯然是誇大其詞! 石族的歷史上,不可能誕出十位始祖。 就像傳說中十大始祖之一的石嘰娘娘,卻也並非是始祖,吹捧先祖,是各族修士的常態。 此刻,十大神星之一的石嘰神星,就出現在張若塵眼前。 這是一塊完整的宇宙岩石,並不規則,形態上,倒像是一位婀娜少女,也不知是不是石嘰娘娘的遺體所化。但,它未免太過龐大,還在數十億裡外,張若塵就感受到星體的壓迫感,將燦爛星海都遮蔽。 進入石嘰神星,瀲曦並沒有立即帶張若塵前去拜見石嘰娘娘,而是吩咐他先去沐浴更衣,焚香束髮。 黑白道人道:「以本座和帝塵的修為,早已無塵無垢,不至於則麼講究吧?」 瀲曦冷然道:「娘娘是古往今來第一美人,更是愛美之人,看不得瑕疵和醜陋,兩位若不想觸怒她,還請按吩咐做。」 張若塵倒是無所謂,這連番徵戰,不僅渾身是傷,而且困累疲乏,趁此機會沐浴休憩一番,何樂而不為之? 張若塵跟著兩位玉族女子,進入泉池。 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麼,兩位玉族女子自會幫他解衣、搓背、洗髮。無我燈非要跟著一起,就在不遠處,飄在霧濛濛的水面。 玉族,乃石族中的貴族之族,族中無論男女,皆容顏絕美。 張若塵閉目坐在池邊,享受兩位玉族女子的揉按,疲乏盡去,神魂則進入玄胎。 羅慟羅的修為的確強橫,不是元笙可以比擬。但她之前就受了重傷,而且,部分始祖神魂和身體精華被封印,實力衰減了一大截。 在元笙和宇鼎的壓制下,根本無法從張若塵的玄胎中逃逸出去。 而此刻,元笙早已從修羅戰魂海中脫離出來,由萬佛陣和宇鼎一起鎮壓羅慟羅。 值得一提的是,宮南風衝出張若塵玄胎之時,將萬佛陣,還有鳳天的諸多神器,都留在了裡面。 般若、木靈希、蒼絕、棄天,還有血葉梧桐、虛窮、炎巨……等等,死亡神宮的諸神,皆在萬佛林中催動陣法。 張若塵不確定石嘰娘娘對太古生物是什麼態度,之前與元笙溝透過,希望她趕緊離開。但元笙卻認為,面對半祖,待在張若塵的玄胎中才更安全。 若失去張若塵的庇護,半祖殺她,再無任何顧忌。 這不僅是對張若塵的信任,也是對張若塵如今實力的肯定,認為如今的他,哪怕半祖也要給幾分臉面。 對張若塵而言,這卻是一道難題,甚至可能造成與石嘰娘娘的正面衝突。 無論怎麼說,元笙這次幫了他大忙,他怎麼都要護其周全。今後是敵是友,局勢如何演變,則是今後的事。 沐浴後,兩位玉族女子給張若塵穿上了一件繡有蘭草和青雲的錦袍,梳理長髮,戴上紫玉冠,纏上青玉腰帶,外罩白色寬袖大氅。 翩翩然,俊美無雙,若九天臨塵的劍仙儒聖。 兩位玉族女子,皆有大聖境界的修為,修行的乃是向死之道,並非血肉之軀,但看到張若塵這番模樣,都面若桃花,眉目含情。 但凡張若塵一句話,她們立即就可轉修生命之道,寬衣解帶,侍奉左右。 瀲曦的到來,打破她們心中各種幻想,心緒恢復平靜。 但哪怕是瀲曦,看到如此俊美模樣的張若塵,亦是不敢直視,腦海中,勾起了許多往昔回憶。 「娘娘正在接見擎天和二大人。」 瀲曦暗暗傳音,提醒了一句。 張若塵眼睛微微一眯,望向遠處漂浮在雲端的那座琉璃神殿。 只見,半祖的恐怖氣息,從神道中爆發出來,形成一道光圈不斷向外蔓延。 繼而,二大人的精神力釋放出來,形成一道數十萬丈高的光影,與神殿重合。 張若塵和瀲曦走進神殿大門的時候,二大人正將魁量皇的三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完全融入進體內,身上明亮的光華逐漸內斂。 二大人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向上方行禮,道:「娘娘神通鬼神莫測,半祖威能蓋絕當世。今日,二得娘娘相助,精神力破入九十階,自當銘記大恩,以死相報。」 坐在神殿右下方第一個位置上的擎天,皺巴巴的眼睛睜開一道縫隙,盯向從外面走進來的張若塵。 張若塵亦是盯向他,眼神鋒利。 擎天沒有任何精神波動,重新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張若塵快步上前,向上方行了一禮後,道:「娘娘怕是有所不知,我身旁這人,乃是量組織的量尊之一。」 二大人眼中浮現一抹譏諷的冷笑。 石嘰娘娘難道不知他曾是量尊,需要你張若塵來提醒? 你這是在說石嘰娘娘識人不明? 他剛才故意說出那番話,就是在刺激張若塵、 瀲曦暗暗擔憂,她可是知道石嘰娘娘雖是半祖,但卻出了名的小心眼。張若塵將她得罪,必沒有好果子吃。 張若塵自然不能忍,也知道子在做什麼,就是要將此事點破。 石嘰娘娘坐在一層珠簾和一層白色帷幕後方,只顯露一道模糊的美麗影子。 沒有狂風驟雨,她聲音輕緩浩渺,道:「魁量皇已死,量組織已滅,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張若塵道:「有的事,可以隨風而去。有的人,可以給一次改過的機會。但因二大人而死的羅剎族族人呢?」 「羅剎族一戰,血染危城,天尊流放,有人屍骨無存,有人自爆神源,本帝與羅剎族修士拼死守護,才扭轉戰局。但始作俑者,如今卻逍遙自在,還破境天圓無缺,逝者何其悲憫?」 「羅剎族的修士該如何做想?天姥該如何做想?」 二大人很樂意看到張若塵這般激進,特別是聽到張若塵將「天姥」抬了出來,更是快要笑出聲。 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的快感。 張若塵當然知道自己這番話,有可能會惹怒石嘰娘娘。 但,他自己心中的怒火呢? 絕不能因為對方是半祖,就喪失原則,該該發聲,就要發聲。修為達至不滅無量都不敢表達自己的意志,修行還有什麼意義? 張若塵的強硬,令坐在左二位置上的荒天為之側目,心中暗暗思考,若自己的修為達至不滅無量,是否明知犯忌,仍能挺直脊樑在半祖面前說不? 寂靜片刻,擎天道:「帝塵的話,不無道理。犯了錯,就必須受到懲處,不然何以服眾?二,本天命你幫助鬼族鎮守無常鬼城將功補過,若城破,當斬你一身修為。你可願意?」 二大人恭恭敬敬向擎天行禮,全然放下天圓無缺的架子,道:「弟子早已悔悟,自然願意為地獄界出一份力。如今,中三族羸弱,正是需要各族互幫主持,團結一致。若無常鬼城破,無須師尊親自出手,弟子無顏再苟活世間。」 「帝塵大人,不知你和天姥能否給小神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給娘娘和擎天一份薄面?」 張若塵哪能不知二大人的算計? 分明是在他身上打上了天姥的印記,也將自己劃到石嘰娘娘座下,從而製造張若塵和石嘰娘娘之間的間隙。 若張若塵再針對他,就是不給石嘰娘娘臉面了! 張若塵臉上浮現出笑意,毫無徵兆,一指擊出去。 指尖符光大盛,空間如玻璃般破碎,裂痕蔓延到二大人身前。 二大人哪想到張若塵如此放肆? 根本來不及抵擋,雙眼中盡是驚駭。 「噗嗤!」 二大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神座下方的臺階上。 無數半祖規則神紋浮現出來,臺階並未損毀,神殿亦在頃刻間恢復平穩。 二大人胸口出現一個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全身都是撕裂般的傷痕,眼神冷凜的盯著張若塵。 但他城府極深,沒有起身反擊,反而虛弱的咳嗽起來,嘴裡咳出一口神血。 黑白道人走進神殿大門,看到此情此景,不禁為之一怔。石嘰娘娘不愧是半祖,太強勢了,竟當著擎天的面審判二大人。 張若塵道:「族長,當初天庭和地獄界的無量徵戰北澤長城期間,就是他,指使天南老四,禍亂酆都鬼城,造成多位鬼族神靈隕落。族長認為,此人該如何處置?」 黑白道人不忘向石嘰娘娘行了一禮,也不忘彰顯鬼族的威嚴,沉聲道:「推上斬神臺,老夫願意親自監斬。」 「譁!」 豁然間,一股強橫的精神力重壓,充斥整座神殿。 張若塵立即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擠壓力量,看向已經站起身的擎天,心中暗暗一凜。這些年,擎蒼精神力又有大的提神,竟是比魁量皇還要厲害三分。 擎天道:「每個人都會犯錯,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就連你師尊須彌都曾說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欲置二於死地,那麼背叛命運神殿,導致大批命運神殿修士隕落的棄天,有該如何處置?」 張若塵暗歎擎蒼老鬼果然厲害,一下就拿住了他最大的破綻。這個時候,他再說任何話,都將落入擎天埋下的陷阱。 若說,這是命運神殿的事,外人無權評判。 那麼擎天也能說,這是地獄界的事,外人無權幹預。 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須封死對手所有生路。 黑白道人看出了氣氛不對勁,也看出擎天底氣十足,二大人精神力今非昔比,心中大凜,不敢繼續多言。 到底什麼情況? 張若塵展現傲然氣度,道:「敢問擎天,讓天南老二鎮守無常鬼城,若鬼城破,詭異血泉侵蝕整個三途河流域,這個責任,不是他一死就負得起的吧?族長,你放心將無常鬼城交給一位量尊?」 黑白道人斟酌再三,道:「此事的確要慎重。娘娘,無常鬼城中的詭異血泉,必須儘快解決,不然始終是一個巨大隱患。」 黑白道人當然知道詭異血泉很可能是長生不死者的血液,可謂稀世神珍。 但,他已經嘗試過煉化其中的詭異力量,以失敗告終。 石嘰娘娘終於開口,道:「張若塵,既然你對二不放心,那詭異血泉,就由你來處理,沒問題吧?」 「娘娘親自開口了,我自然沒有理由推辭。」 張若塵繼而又道:「二大人既然想要將功補過,我倒是有一個提議。黃泉大帝被命祖重創,正在潛逃,此乃鬼族隱患。二大人和擎天若能將其鎮壓,這才能真正顯示出對地獄界的功績,可堵住悠悠之口。棄天和命運神殿的恩怨,我亦是做出了十倍、百倍的功績才彌補。」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道:「老夫附議!」 「那就這麼定了吧!」石嘰娘娘道。 「二必不負娘娘所望。」 二大人與擎天一起,走出了神殿,從張若塵身邊經過的時候,眼神陰沉的看了他一眼,蘊含許多資訊。 「那位元道族的族皇,在你那裡吧?」 石嘰娘娘的聲音,幽幽從幕簾後方傳來。 繼而,殷槐神樹的一根根枝條,從虛空中生長出來,很快遍佈神殿。 毫無疑問,元解一已經落入石嘰娘娘手中。 張若塵很清楚,石嘰娘娘必然是生氣了,不然不至於用此事來敲打他,因為,她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 畢竟她連二大人是不是量尊都不在乎,怎麼可能在乎一個元笙? 她著眼的高度,已經是宇宙這個大棋盤,至少也得是一族的體量,或者是不滅無量巔峰的強者,才能引起她的重視。 她可以給張若塵面子,不過問此事。 而一旦她開口,那就不再是小事,也不再是過問那麼簡單。因為,張若塵沒有給她面子! 既然石嘰娘娘亮劍了,張若塵自知自己現在還遠無法和半祖過招,所以,絕不能給她出劍的機會。於是,他道:「元笙,不僅是元道族族皇,更是我的未婚妻。這門婚事,乃是家中劫老定下。」 「哦!竟有此事?」 石嘰娘娘聲音中帶有幾分笑意。 張若塵道:「正是有了婚約,之前的交鋒,她才助我,而沒有助命祖。真摯的感情,超越一切,也超越生命。」 「好,那就太好了!」 石嘰娘娘道:「崑崙界那邊形勢危急,我與昊天、天姥已經初步達成共識,千年內,聯手進入幽冥地牢,清楚大魔神這一隱患。」 「而在此之前,必須穩定天庭和地獄界的局勢,確保我們進入幽冥地牢後,外界不會動亂。」 「其中,最難解決的問題,就是黑暗之淵的太古生物。」 「既然你和太古生物的一位族皇有婚姻,這便是最好的橋樑。你若能在此期間,穩住他們,讓他們不進攻地獄界,便是最大的功績。」 張若塵道:「這還是有些區別……」 「不必推辭,你是最佳的人選。」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總感覺石嘰娘娘似乎看透了他的謊言,故意給他挖坑。 但如果崑崙界那邊情況真的嚴峻,已經到了當世半祖必須聯手前去征伐的地步,那麼,他幫忙維持大後方的穩定,倒是義不容辭。 無論是大魔神的隱患出世,還是太古生物掀起宇宙大戰,都不是張若塵願意看到的局面。 石嘰娘娘道:「只是未婚妻,未免缺少說服力,你也很難得到元道族的全力支援。不如,本座替你們主持婚典,將一切都辦得具體下來。」 ------------

@@「張若塵,擒拿羅慟羅,將是你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

骨閻羅留在這句話,徑直遁形而去,氣息消失在這片天地。

正如那位龍屍騎士所說,骨閻羅已經失去繼續戰下去的意義。就算能擒拿張若塵,自身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至於奪取骨帝天道奧義,更是難上加難。

張若塵臉上沒有絲毫喜色,道:「今日一戰,天姥沒有現身,骨閻羅必定更加肆無忌憚,他絕不會就此離開三途河流域。此刻離開,並不是因為她無法戰勝我們,而是想等命祖和七十二品蓮先出手。」

黑白道人道:「七十二品蓮可以冒險闖入修羅星柱界,將羅慟羅救走,可見骨閻羅離開時說的話絕不是無的放矢,羅慟羅怕是真有什麼了不得的來歷。張若塵,七十二品蓮必定會找上你。」

張若塵能聽出黑白道人的幸災樂禍,道:「我已經與她交過手。」

黑白道人露出驚色,繼而,又嗤之以鼻。

他現在是再也不信張若塵的話了!

看了元笙一眼,黑白道人眼皮低垂,道:「命祖、七十二品蓮、骨閻羅盯上的是你們,本族長可不想繼續摻和。張若塵,你說話算數吧?現在是不是該兌現承諾?」

張若塵皺眉,道:「族長,這就有些過河拆橋了!若不是幫你們鬼族守護無常鬼城和酆都鬼城,我怎會來趟這趟渾水?相比於羅慟羅,七十二品蓮對無常鬼城中的詭異血泉,更感興趣吧?」

「族長真覺得自己可以獨善其身?」

黑白道人道:「劍界和地獄界是盟友吧?盟友互助,理所應當。將來劍界和帝塵若有危險,鬼族必鼎力相助。但,酆都鬼城那邊的局面,你也是知道的,要應對的威脅太多,本族長必須趕回去。」

誰還不會耍無賴?

黑白道人心中冷笑。

張若塵道:「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形勢更加嚴峻,離不開族長。」

黑白道人下定決心要離張若塵越遠越好,無奈一嘆:「真的有心無力。族皇大人,鎮魂幡乃是鬼族底蘊神器,還請歸還。看帝塵的臉面,本族長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當做沒在三途河流域見過你。前提是,你得立即離開,不可再興風作浪。」

元笙眼神冰冷,道:「你盜我元道族的殷槐神樹又怎麼說?」

黑白道人眼睛一眯,道:「這裡可是上界!族皇怕是沒有認清形勢吧?本座已經做了讓步,你別不識抬舉。」

「那你想怎樣?」

元笙手中的碧海混元槍閃爍,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頭髮都在流動光紋。

黑白道人和七尊龍屍騎士,亦是釋放出神威。

黑白道人道:「帝塵,太古生物與上界必有一戰,誰是盟友,誰是敵人,你該清楚吧?我們都是一方霸主,做出的決定,關乎座下無數修士的生死,你應該不會感情用事吧?別忘了,你先前的承諾。」

張若塵慎重的點了點頭,道:「人無信不立,我承諾了的事,自是算數。但,我也承諾了她,幫她奪回殷槐神樹。」

元笙本是懸著的心,暗暗落下。

不知為什麼,只要張若塵還站在她這邊,她就十分安心,不枉自己冒著生命危險趕回來助他。

這種心態,其實讓元笙很難受。

因為只有弱者才會將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

她是族皇,不能有弱者心態。

張若塵只能是盟友,甚至是朋友,絕不能是自己在上界的支柱。

元笙恢復強硬的氣勢,道:「我們就別讓帝塵難做了!既然有並肩作戰的交情,以往一切便既往不咎,鎮魂幡和殷槐神樹互相交換如何?」

張若塵暗呼不妙。

哪怕殷槐神樹內部有兩株神藥,價值也比不上鎮魂幡,元笙如此輕易拿出鎮魂幡交換,一旦黑白道人生疑就麻煩了!

張若塵忙道:「鎮魂幡對你們太古生物本就沒有什麼價值!但,對目前內憂外患的鬼族而言,卻絕不可失,趕緊將鎮魂幡拿出來,我來做你們之間互信的橋樑。」

元笙取出鎮魂幡,交給張若塵。

張若塵看向黑白道人,道:「族長,趕緊吧,本就是你先行竊,怎麼如此扭捏?堂堂一族之長,心胸還不如一個女子?」

黑白道人感到憋屈,不願妥協,道:「這裡可是上界,是三途河流域,只要我傳音出去,中三族的神靈將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她有逃走的可能性嗎?主動權在我。」

一直待在旁邊的白髮骷髏眼睛一亮,道:「我想到辦法了!你說得對,你就以鬼族族長的名義,向整個中三族發起召集令,咱們將事情鬧大,所有神靈都匯聚到骨神殿和萬骨窟。只要我們力量強大到一定地步,骨閻羅、命祖殘魂、七十二品蓮未必敢出手。」

見又有人想利用自己,黑白道人冷道:「憑什麼?就算頒佈召集令,也是將諸神召集到世界樹,守護酆都鬼城和無常鬼城。」

「你這是不識抬舉?」

白髮骷髏十指交叉,活動手腕。

黑白道人想到對方恐怖的修為,又看向眼神不善的張若塵和元笙,不禁暗抽冷氣,防備了起來,道:「那麼想動手嗎?戰便是,本族長無懼。向你們妥協,那將是比死更難受的事。」

白髮骷髏微微失神,道:「我就說他是中三族少有的硬漢。」

張若塵悠悠道:「其實,族長想死,根本不用我們動手。」

「張若塵,你休要危言聳聽!」黑白道人揹負雙臂,仰首望天,下定決心無論張若塵說什麼,也絕不動搖。

張若塵道:「族長難道沒有發現,自己的鬼體正在變得虛弱?」

「受傷了,當然虛弱。難道你沒有虛弱?」黑白道人道。

張若塵道:「族長再仔細探查探查,自己是不是被詛咒了?」

黑白道人臉上表情雖還繃著,但已是立即內查鬼體。

張若塵繼續道:「骨閻羅打向我的死亡之氣光束,蘊含噬血咒,但我第一時間,將身上的腐肉斬去,將詛咒剝離。我猜,他打中你的生命之氣光束,應該蘊含噬魂咒。」

「骨閻羅的咒法可怕至極,人寰天尊可以說,就是被他咒殺。試問族長,你的修為,與人寰天尊比起來如何?」

黑白道人臉色再也維持不住,身體微微顫抖,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中了噬魂咒。

「族長!」

兩位龍屍騎士上前,一左一右,欲要攙扶黑白道人。

「走開。」

黑白道人釋放鬼氣,將他們震退出去。

張若塵繼續道:「骨閻羅這才剛剛離開,還沒有全力發動詛咒。一旦開始發動,留給族長的時間,就不多了!」

「走,去冥神殿。」

黑白道人帶著七尊龍屍騎士,就要離去。

張若塵道:「骨閻羅可謂當今天下咒法第一人,族長認為,冥神殿能幫你解咒?我倒是有個辦法。」

黑白道人迅速冷靜下來,恢復一族族長的氣度,道:「你真有辦法……」

張若塵取出摩尼珠,亮給他看。

本以為自己此次難逃一劫的黑白道人,看到摩尼珠,整個人都長長吐出一口氣,道:「說吧,什麼條件。」

「什麼條件都可以?」

「都可以。」

白髮骷髏

道:「早這樣不就得了,費那麼多唇舌做什麼?」

張若塵道:「我認為,命骨前輩的提議有道理,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的確應該頒佈諸神召集令。不過,只召集尋常神靈還不夠,容易被趁虛而入。我建議,將擎天、石天等等地獄界諸天,邀請過來。」

「能將他們邀請過來?」黑白道人道。

張若塵道:「你是一族族長,現在中三族的話語人,除了你,誰還有這樣的臉面?」

……

四人分頭行動,張若塵和元笙趕往無常鬼城,白髮骷髏和黑白道人前往骨神殿和萬骨窟提前佈置。

既然對手強大,難以抗衡,他們能做的就是自己選擇戰場。

這是他們唯一可以把握的主動權!

在此之前,黑白道人和元笙已經將殷槐神樹和鎮魂幡,相互交還給了對方。

殷槐神樹內部的兩株神藥,只剩下一株,另一株已被黑白道人吞服。

元笙檢查了殷槐神樹內部她最關心的那件關乎元道族生死存亡的寶物,發現還在,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張若塵道:「我將你送到無常鬼城,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趕緊回黑暗之淵,找太古生物中的強者幫你解決身體的隱患。」

「不,本皇要留下來幫你,你現在需要我。」元笙道。

張若塵道:「你知道我的敵人有多強嗎?」

「當然知道,但你幫我取回了殷槐神樹,是元道族的恩人,我怎能在你最困難的時候一走了之?」元笙道。

張若塵擁有真理之心,總覺得元笙言不由衷。

元笙道:「兩位天尊級同時出現在三途河流域,你們上界的天尊和半祖,竟坐視不管?」

七十二品蓮現身的時候,天姥沒有出現,尚在張若塵的理解範疇。畢竟那一戰七十二品蓮十分小心謹慎。

但,白玉赤睛獅隕落,骨閻羅現世,這麼大的事,天姥依舊沒有出現。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性,天姥沒有在三途河流域。而且張若塵可以斷定,她必在黑暗之淵那邊無疑。

天姥坐鎮荒古廢城多年,比誰都更瞭解太古生物,所以她絕對不會允許太古生物衝破防線,進入黃泉星河。

若天姥和怒天神尊放心三途河流域的局勢,也就可以說明另一個問題,三途河流域必有強者暗中坐鎮。

這個人,張若塵猜測多半是石嘰娘娘。

沒有人比她更穩了,上一次在魂界,張若塵都快被打死了,她才出現。

不,還有人比她更穩。

張若塵想到了虛天,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這老傢伙為了修煉破境,是完全不顧外面的局勢。

就這擔當,還想和酆都大帝爭天尊?

剛才張若塵冒險使用入夢大法,嘗試拉鳳天入夢境,卻失敗了!

萬佛陣那邊的情況,讓他極為擔憂。

所以,此去世界樹,張若塵不僅是要帶走無常鬼城,更要將虛天給刨出來,無論他藏在哪裡。

作為地獄界諸天,命運神殿的巨頭,必須承擔責任,誰都不能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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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一章 你是命祖,還是宮南風

@@「我不知道殷槐神樹內部到底藏著什麼秘寶,但,既然你說它關乎元道族的生死存亡,你就該帶著它趕緊回黑暗之淵,而不是留下冒險。」

張若塵知道元笙對十二石人沒有死心。

這應該才是她選擇留下的真正原因!

但張若塵心緒不寧,總覺得會有超出預料的事發生,不希望她留下。

元笙眺望遠處,道:「來了!」

不多時,元解一和蒼芒出現在他們面前。

「拜見族皇。」

「拜見少君。」

元笙將殷槐神樹取出,拖在手心,道:「解一,你帶著神樹,立即返回黑暗之淵,不可有失。」

「族皇放心,我在,神樹一定在。我死,也只有自爆神源一種死法。」

元解一繼而好奇問道:「族皇不一起回去嗎?」

「我在上界的事,還沒有辦完。」元笙道。

張若塵望著遠處山坡上的一棵孤零零的枯樹,感受那邊吹過來的風,嘴裡發出笑聲,臉上卻寫滿無奈。

顯然這笑聲,是苦笑。

他道:「不用糾結了,大家都走不掉了!」

就再元笙、元解一、蒼芒疑惑不解之時,那棵枯樹後面,走出一道混沌模糊的身影。

並不是他身體沒有實態,而是他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使得空間失去定形,彷彿發生了破損和溶解。

他的雙瞳,有著十二種色彩,對應命運十二相,生、死、禍、福、喜、怒、兇、吉、虛、實、過去、未來。執掌這十二種力量,也就包含了世間的一切因果聯絡。

只是眼神,就帶給在場眾人莫大的壓迫氣場,生不出出手的想法,也生不出逃走的念頭,一切都被壓制和掌控。

張若塵看見他的右手拿著吉祥如意,心不禁沉到谷底。

鳳天他們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你是何人?」

元笙終究是不滅無量,以強大的精神意志,破了對方的命運壓制。

見對方一言不發,她抓起碧海混元槍,捲起無盡水波。

一槍直刺而去。

那道混沌模糊的身影,只是隨意抬起吉祥如意,一片絢爛而神聖的雲彩便誕生出來,將她包裹。

元笙的所有力量,彷彿都消失了一般。

身體被禁錮在雲彩中,無論怎麼掙扎,也逃脫不出來。想要分解成天地規則形態,亦被命運光華壓制。

元笙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骨閻羅神力驚天動地,令人生畏。但眼前這人卻是另一個極端,詭異絕倫,輕描淡寫展現出來的手段,就能讓人陷入絕望。

這是從精神意志上擊垮對手。

元解一盒蒼芒無不駭然,面對如此強敵,欲自爆神源都是妄想。

「張若塵,你沒有料到本祖會在這裡攔截你吧?你施展《雲夢十三篇》,欲要拉鳳彩翼入夢的時候,已然暴露了天機。」

混沌身影的聲音如風,給人捉摸不透之感。

張若塵道:「我知道會暴露,但我怎麼可能不施展入夢大法?」

「是啊,像你這樣的人,明知要死,明知有人要殺你,但該犯的錯你依舊會犯。因為你不會給自己留對的選擇,你只會選擇自己不會後悔的事。」混沌身影道。

張若塵道:「你錯了,人這一生,總是在做後悔的事,誰回首往事沒有許多遺憾?能做的,無非是少後悔一些。我總是要賭的,賭你還沒有對鳳天下手,顯然我輸了!」

「這麼快就認輸了?」

混沌身影語氣中,似帶有笑意。

張若塵道:「不認

輸又如何?以你的修為,連鳳天都可以無聲無息擒拿,我又怎麼反抗得了?」

混沌身影道:「這你就錯了!鳳天並不是被我擒拿,而是束手就擒。因為她一旦與我交手,萬佛陣中的修士,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你說奇不奇怪,冷酷無情的鳳彩翼,竟然有一天會為了他人的性命,做出這樣的事。是受你的影響吧?」

張若塵出言試探,就是為了弄清楚,對方知不知道鳳天沒有死亡之門。

很顯然,鳳天為了幫他隱藏這個秘密,才選擇束手就擒。

一旦出手,就暴露了!

張若塵搖頭道:「鳳天可不只是想要做死亡神尊,而是要以命運證始祖大道。死亡她已修煉到極致,自然要體悟生命的真諦。我如何影響得到她?」

「你說的這些,她都聽得見呢!我相信,她一定很感動。」

混沌身影抬起手掌,掌心銀色光華氤氳如霧。

霧中,生長著密密麻麻的須陀洹白銀樹,正是萬佛陣。

「張若塵,你知道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嗎?」他忽的道。

張若塵:「願聞其詳。」

混沌身影道:「那具骷髏,一定告訴你,十八天後就是我的元會劫難之日,我會選擇在那個時候奪舍你。所以,你才放心大膽獨自趕回無常鬼城,想要將藏在無常鬼城對應虛無世界的虛風盡請出來,而這恰恰是你落得如今下場的根本原因。」

「我會給你選擇戰場的機會嗎?」

「且,想要提前引來元會劫難,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沒有人會這麼做而已,誰不想遲一些渡劫?」

張若塵笑了起來,道:「你以為這樣就能創傷我的自信心?從你一現身,就再彰顯自己的實力,以瓦解我與你對抗的精神意志,為接下來的奪舍鋪平道路。這恰恰說明,你弟自己沒有足夠的信心。」

「另外,我想問一句,我該稱呼你命祖,還是宮南風?」

……

骨閻羅這樣的強者,也有糾結的時候。

他在糾結,到底該去骨神殿,還是該去無常鬼城。

去骨神殿的方向,自然是為了攔截命骨,奪取骨帝天道奧義。但命骨修為不弱,成功的機會不大。

去無常鬼城的方向,自然是截殺張若塵。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骨閻羅有十成十的把握。

他雖然不能殺了張若塵,與命祖起正面衝突,但卻可以奪取張若塵身上的各種寶物,包括九鼎、黑手、摩尼珠等等,從而削弱命祖的實力。

命祖的修為,張若塵的一品神道和始祖潛力,加上這些寶物,才是天下最為可怕的事。

最終,骨閻羅做出保守的選擇,沿著三途河而下,往無常鬼城的方向追去。

但在經過一處河段的時候,出現了詭異之事。

只見,寬闊的河面上,瀰漫著濃厚白霧,如縹緲薄紗。

以骨閻羅的修為,竟無法將白霧望穿,只得在水面上停了下來。

「嘩啦!」

划船的水聲響起。

漸漸的,一隻十多米長的青木小船,從霧中行駛出來。

船雖小,但五臟俱全,桅杆、船帆、艙室、甲板一應俱全。

划船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年輕女子,身材容貌皆是世間一品,身上那股神秘浩渺的氣質,更給人無窮的求知慾。

更關鍵的是,她看向骨閻羅的眼神,毫無畏懼,哪怕眼神對視也能從容自然,彰顯出非凡的修為和神魂強度。

只是這划船的女子,已經是堪比諸天一般的存在。

能讓這樣的人划船,船中之

人又是何等了不得?

骨閻羅望著河水長嘆,道:「我早該料到才對,三途河流域怎麼可能沒有人坐鎮呢?你們早就將那位黑暗詭異鎮壓了吧?」

小船的艙室中,響起一道悅耳至極的動聽聲音:「我來這裡,不是來回答你的問題。你也沒有資格,向我提問。」

骨閻羅眼眶中雖只有兩團火焰,但卻能讓人清楚感應到他眼神變得無比凌厲,道:「那你是來殺我的?就憑你一人,怕沒有這個實力。」

見船中之人沒有回應,骨閻羅笑道:「我明白了,你是來阻止我去對付張若塵。可惜啊,可惜,哪怕你是半祖,也不能一分為三。擋住了我,拿什麼擋命祖和七十二品蓮?」

艙室中,那動聽的聲音再次響起:「七十二品蓮自然有該對付她的人去對付,我們所做的,並不是要阻止什麼,而是提供給張若塵和命祖一個公平交手的機會。」

「你覺得,這是公平的交手?」骨閻羅道。

「你我都很清楚,相比於奪舍者,被奪舍者有著巨大優勢。張若塵能修煉出一品神道,可見其心智和精神,所以,命祖奪舍成功的機率和兩人同歸於盡的機率一樣大。」

骨閻羅道:「你的意思是,要麼命祖奪舍成功,要麼兩人同歸於盡。張若塵豈不是怎麼都要死?」

「一旦奪舍開始,這是唯二的結局。」

艙室中的聲音,又道:「不過,我對張若塵又信心,他若連這一關都闖不過去,將來如何能證道始祖?打不破命運,也就註定被命運吞噬。我們想不到的第三種結果,或許他可以找到。」

骨閻羅笑而不語。

「其實,我們的對手,從來不是命祖,或者你。而是你們背後的那位長生不死者,祂在何處,你可能告訴我?」

骨閻羅訝然,道:「你竟想去找祂?」

「祂不敢現身,我們自當去尋。」艙室中的聲音道。

骨閻羅道:「你不會以為,祂不現身,是因為忌憚你們吧?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祂在哪裡,同時我勸你儘早斷了這個想法。不如讓我先見一見,號稱古往今來第一美人的石嘰娘娘到底是什麼樣的絕色?是否可以讓我這亡靈枯骨,也心動情迷?」

話音未畢,骨閻羅已真身出手。

左手生命之氣,右手死亡之氣。

生命之氣化為《生命天書》,死亡之氣化為《死亡天書》。

兩卷天書壓得空間裂紋密佈,吞噬了所有天地規則,只剩生命規則和死亡規則。

兩種規則,兩卷天書,從左右兩個方向,向青色小船擠壓而去。

他要試探,石嘰娘娘來到這個時代,到底儲存下半祖的幾成實力?

「譁!」

生命規則和死亡規則,包括骨閻羅自己,在進入青色小船百丈內,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無法前進一分。

一隻大手印,從艙室中探出,拍在了骨閻羅身上,將其打得撞破時空,墜入離恨天,繼而又進入真實世界……

「嘭嘭。」

他身體不受控制,在離恨天和真實世界反覆穿梭數次,不斷撞破空間壁障。

「石嘰,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這一掌付出代價。」

骨閻羅深刻認識到自己和石嘰娘娘的差距,趁此機會,立即遠遁,生怕那艘青色小船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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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二章 命祖往事,渡人渡己

@@混沌身影沉默了片刻,氣場內收,顯現出真容。

一身白袍,外罩紫色袖花大氅,頭上木簪束髮,灑脫不羈的笑容,難掩高貴氣質。

「多久開始懷疑的?」宮南風問道。

張若塵道:「是靈燕子告訴我的。」

「哦!難怪,她在哪?」宮南風道。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當初太師父送我去須彌廟,你是故意跟著一路去的?」

「沒錯。」

宮南風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看到了命運的痕跡,總要親眼看看結果吧?你沒有讓我失望。」

張若塵道:「你真的是天樞針的器靈?」

「真的。」

宮南風很坦然,很真誠,眼神還帶有笑意:「除了命祖殘魂這個身份相關的一切,別的我沒有騙你任何事。」

張若塵道:「那我就很好奇了,大冥山鴻蒙族,應該有你的後代吧?你為何不選擇一個更好的奪舍體,而選擇了一件神器?」

聽張若塵提到「鴻蒙族」,在場的幾位太古生物,皆露出震驚神色,難以置信的望向對面那個年輕人。

「那可是大冥山,那可是鴻蒙族。我殘魂而已,闖入黑暗之淵,還要過三河七嶺,還要奪舍一位鴻蒙族修士,做不到。」

宮南風笑著搖頭,道:「奪舍一件神器的器靈,就容易多了!」

「不,不叫奪舍。叫吞噬和融合吧!」

「張若塵,你見過熄盞,他能夠吞噬你的神魂,從而奪舍你。我當然也可以吞噬融合天樞針曾經的器靈,獲得一次重修的機會。因為,噬魂燈本就是我煉製的,是我賜予了它噬魂融合的能力。」

熄盞,是噬魂燈上一代器靈,精神力修士,是第二儒祖時代的強者。

張若塵道:「天樞針並不算多麼厲害的神器,也不是你理想的奪舍體。我猜,這只是你用來過渡的方式!」

宮南風點了點頭,道:「正如你心中猜測的,我以天樞針為軀體,修為有成後,便回了一次大冥山。並且,成為了大冥山的山主。」

「你是山主?這不可能!」元笙驚道。

元解一和蒼芒亦是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拜眼前這個男子。

須知,大冥山山主一直是他們敬畏的神秘存在,可謂太古十二族的精神領袖。

三位太古生物不信,但張若塵卻信了,心中更加好奇,道:「既然你能成為大冥山的山主,可見你當時的修為已到登峰造極的地步,為何沒有捨棄器身,從鴻蒙族中挑選出合適的奪舍體?」

宮南風眼中不無鬱悶,嘆道:「人算不如天算!那個時代,上界出現了一位天資縱橫的人物,打亂了我的所有計劃。」

「你說的是大尊?」張若塵道。

宮南風點了點頭,道:「上界但凡有超然強者出世,必是要將黑暗之淵清掃一番。我自感,不是奪舍時機,只得重修做出佈置。硬碰硬,肯定不是不動明王大尊的對手,只得以柔克剛。」

「於是,靈燕子在我的精心培養下誕生了!」

「不動明王大尊和大魔神那張冷酷霸道的狠人不同,並非鐵石心腸,他和你有相同的弱點,吃軟不吃硬,對生命充滿熱愛和尊重,並非看螻蟻一般看待世間萬物。」

「所以,必須有人去告訴他,太古生物的悲慘遭遇與無奈,歷史的恩怨和因果,去激發他的憐憫之心。只有這樣,太古生物才不至於落得亂古時的下場。」

提到亂古,宮南風眼中閃爍寒光。

亂古時,大魔神、巴爾、蓋滅等魔神,殺入黑暗之淵,打得太古十二族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俯首稱臣。男性皇族淪

為詭獸坐騎,女性皇族淪為魔妃奴僕。

已經過去一千多萬年,但這一頁的恥辱,高貴的太古生物怎麼都翻不過去。

宮南風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但作為曾經太古生物領袖的鴻蒙族族皇,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宮南風心緒平復,繼續道:「有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連我都沒有料到,靈燕子竟然與不動明王大尊相愛了!」

「大尊就沒有洞察,你死命祖殘魂迴歸?」張若塵道。

「我就沒有與他見過面,也不敢嘛!從那以後,便以神器天樞針的形式,潛藏到了命運神殿,本命神魂根本不敢離開神器內世界。此後,找上了鬱鬱不得志的羅參,也就是當初的福祿神尊,將他培養成了替我來往大冥山的使者。再後面的事,也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一邊講著,宮南風已是走到張若塵面前,身上沒有任何殺意,臉上笑容淡淡,彷彿老友在講述陳年往事。

張若塵道:「若故事這麼簡單,大尊當年為何踏破命運神殿四處尋你?另外,量組織是你組建的嗎?」

宮南風道:「女人嘛,就是這麼不可靠。她既可以是你手中最好用的武器,但當她動了真情,往往也是反噬你最厲害的。」

「我想,應該就是她背叛了我。不動明王大尊以為我這個殘魂歸來的命祖,就是長生不死者,是發動枯死絕的罪魁禍首,所以才到處找我。」

「你要知道,那個時候,天地規則才剛剛開始鬆動,殘魂歸來的僅我一人。有這樣的誤會,也就正常了!」

「至於你所說的量組織,倒是與我有些關係,但……沒什麼好提的。」

宮南風顯然言不由衷。

他的眼神,騙不了張若塵。

那是一種複雜的眼神,在恨意、恐懼、鬥志中變換,最後,竟變成了茫然。

這是張若塵首次在他身上看到弱點,於是,毫不留情的反擊,道:「是冥祖嗎?」

宮南風以異樣的眼神看向張若塵,收斂所有負面情緒,風淡雲輕的道:「或許是吧!」

張若塵道:「我聽聞,冥祖是首位攻破黑暗之淵的始祖,用太古生物的屍骨堆積成了一座宏偉大山,大冥山。在大冥山,冥祖踩著累累屍骨,接受十二族族皇的跪拜,並且冊封十二族皇為十二冥子」

「那一戰,打斷了所以太古生物的脊樑,打碎了他們所有的驕傲和自尊,再也抬不起頭來。」

元笙早已淚流滿面,以冷狠的眼神瞪著張若塵。

元解一和蒼芒亦眼眶赤紅,緊捏雙拳。

太古生物的傷口,一次又一次的被扒開,令他們難受得想仰天長嘯,恨不能生在冥古,戰死在大冥山。

恨不能生在亂古,自爆神源與大魔神玉石俱焚。

唯有宮南風依舊平靜。

他知道,這是張若塵的反擊,要用他內心最不願提及的屈辱,創收他的精神。

他本可以不給張若塵開口的機會,但他孤獨了太多年,壓抑了太多年,實在太想找個人,將內心的一切都講出來。

若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那麼,心魔就永遠存在。

張若塵繼續道:「我還聽說,命祖就是當時的十二族皇之一,是冥祖冊封的冥子之一。不知,傳言是不是真的?」

「真的!往事歷歷在目,就像發生在昨日。」

宮南風再次笑了出來,道:「我本以為,我是有機會超越冥祖,將他擊敗,找回太古十二族被打斷的脊樑和雙腿。但達到始祖之境後,才發現冥祖還在另一座高山之上。我窮其一生,也只能遠遠的望著他,無法追上,無法超越,在他的陰影下活了一輩子。」

「他就像是站在高處的神,笑著看著我,那是一種恥笑和戲謔。」

「我用最惡毒的誓言發誓,我絕不能就這麼消失在天地間,我一定要繼續活下去,無論以任何方式。」

「就是那時,我看見了遙遠的未來時空,看到了從未來而來的一道天機。那道天機,就是你!」

「本事絕望的我,終於看到了曙光。」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機會,是我超越冥祖,找回曾經失去的一切的唯一機會。張若塵,你不會是冥祖的對手,因為你不瞭解他。我也不會是冥祖的對手,因為我沒有一品神道。」

「但我們兩個加起來,卻一定可以戰勝冥祖。我需要你的神魂和身體,將未來交給我如何?」

宮南風眼神無比真摯。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抱歉,我想自己去面對未來。」

宮南風道:「我只是融合你的神魂,並不是奪舍,你該明白,我有這樣的能力。我去面對未來,和你去面對未來,有什麼區別?我們本就不分彼此。」

張若塵依舊搖頭。

宮南風眼中的期待神色散去,道:「也罷,終究還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在你死之前,你還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全部告訴你。或許你不信,哪怕是此刻,我依舊視你為最好的朋友。」

「為什麼呢?」張若塵道。

宮南風道:「因為你這人身上,就有著一股讓人願意親近的力量。只一點,別的修士就沒有一個可以做到。」

「哪一點?」張若塵道。

宮南風道:「無論修為高低,任何你身邊的朋友,都可以在你面前談笑風生。你這樣的心態,與他們看你的態度,實在令人羨慕。這一點,你可在別的任何一位神尊強者身上看到?」

「或許只是因為你將自己藏得太深,太過孤獨了!」

想了想,張若塵又道:「其實我倒真有一些疑惑,十個元會前,你的修為就已經很高了吧?大尊失蹤後,你為何沒有選擇靈燕子的後人奪舍?」

宮南風笑道:「十個元會前的那場史詩級大戰後,不動明王大尊的確是失蹤了,甚至可能是死了!但靈燕子還活著,她那時的修為,已經弱不了我多少。她告訴我,我若敢奪舍她的後人,她一定與我同歸於盡。」

「我多惜命,我哪敢死?當然答應她了!只要她還活著,我一定不對崑崙界張家的後人下手。所以,才盯上了當年的骨身,再過渡一下,等你出世。」

張若塵道:「你竟如此信守承諾?」

「你太小瞧我了吧?我若連這點心氣都沒有,哪有資格做冥祖的對手?」頓了頓,宮南風又道:「當然她也將摩尼珠交給了我,讓我研究。這是我的條件!」

「摩尼珠或許是與冥祖相關的,最重要的一件器物。天地間,能夠打敗冥祖的,可能只有冥祖自己,摩尼珠就是為了剋制冥祖而誕生,是迦葉始祖的善念,留給後人的手段。正是研究透徹了摩尼珠,才讓我成功將無我燈煉製出來。」

張若塵心中瞭然了,終於知道是誰將摩尼珠交給自己,道:「那你現在有多強?」

「很強,已強到你無法理解的高度。」

宮南風繼而大笑了起來:「騙你的!你不都說了,天樞針只是一件尋常神器,有這樣的神器身體,自身能夠達到的高度,會被嚴重鎖死。十個元會來,修為進境微乎其微,只能靠我告訴你的那種方法,躲避元會劫難,苟延殘喘。」

張若塵道:「分出九成以上的靈,修煉成肉身,做為假子,代替自己渡劫?」

「當然沒有九成以上那麼多,要少一些。」宮南風道。

張若塵道:「少多少?」

「少九成。我是命祖嘛,命運乃天地的精神,這點手段還是有的。這個時代,天地規則本就缺陷嚴重,越來越弱了!能洞悉天地的缺陷,就能做到他人做不到的事。」宮南風道。

張若塵道:「好了,我沒有什麼可以問的了!」

宮南風顯然不希望此刻的氛圍就這麼戛然而止,但臉上笑容,還是逐漸消失,道:「無論是誰,面對生死,一定會認真的。接下來,我不會有任何留情!」

「譁!」

張若塵先發制人,身上符光萬丈,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一拳擊中宮南風的胸口。

逃,沒有任何意義。

唯有戰,拿出破釜沉舟的決心,拼死一戰。

但張若塵這匯聚全身力量的一拳,卻如打在雲團上,身體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前傾。

宮南風向前一衝,直接撞入張若塵體內。

張若塵靜止在了原地,身周符光纏繞。

時間彷彿停下來。

他體內,玄胎之所,乃是無邊無際的神氣光海,偶爾有九彩色的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匯聚成的河流流過。

宮南風站在神氣光海上,眺望四方,道:「這就是玄胎?無極誕生之地?果然有邊無界。」

張若塵的億萬道神魂念頭,出現在他對面,凝聚為一體,右手舉過頭頂。

手心上方,道魂臺顯現出來。

「譁!」

強橫的空間重力爆發,落到宮南風身上。

「就憑它,還對付不了我。」

宮南風直向張若塵的神魂飛去。

道魂臺內部鈍空石爆發出來的十億倍空間重力,彷彿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他的速度,依舊很快。

但,這畢竟是在張若塵的體內,在無極最核心的地方。張若塵只需念頭一動,神魂就能去到任何地方。

這是張若塵的主場優勢,哪怕命祖殘魂再強,在無極之地,也會被嚴重削弱。

天穹之上,出現無數光痕。

這些光痕,乃是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

所有精神力念頭,凝化成另一個張若塵,將帝符持在手中,激發萬千符紋,向宮南風打了過去。

宮南風不閃不避,只是揮手一擊,所有符紋全部都被打散。

「哪怕是在無極之地,哪怕你擁有道魂臺和帝符,依舊遠遠不是我的對手。」他道。

兩個張若塵的聲音,同時響起:「我本以為,符紋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就會自行潰散。但,帝符的符紋,不僅近了你的身,還逼你出手了!;可見,在這裡,你並沒有那麼強。」

宮南風道:「但這樣的實力,已經夠了!你現在的對抗,沒有任何意義。」

「有意義!」

張若塵道:「我們的修為差距的確很大,我不可能戰勝你。哪怕是在奪舍的過程中對抗,也最多拼一個同歸於盡。」

「但,我還有另一個選擇。我不要戰勝你,只需要堅持到元會劫難來臨。若那時,你還沒能奪舍我,我的必死之局,就會變成你的必死之局。」

宮南風一言不發,雙瞳十二種光華齊齊釋放,將神氣光海照耀成了十二彩。

一股從未有過的命運力量,籠罩張若塵的神魂體和精神力念頭體,壓得他完全無法動彈,像是承受著天和地的壓制。

他只能在天和地之間苦苦掙扎。

宮南風一步步靠近張若塵的神魂體,眼神越來越堅定和自信,充滿對未來的渴望。

「譁!」

就在他踏入張若塵十八丈內的時候,腳下出現束縛感,似陷入沼澤。

宮南風低頭看去

,才發現張若塵早有準備,在此地佈下了陣法。陣法是由九彩色的始祖神氣催動,一道道陣法銘紋宛若藤蔓,將他雙腿纏繞。

就在他破陣之際,張若塵的神魂體掙脫束縛,身形急速後退。

「你能哪裡去?」

宮南風雙腿虛實之力閃爍,從九彩色的陣中飛出。五指化為五條長河,蘊含生、禍、兇、怒、實五種不同的力量。

「嘭!」

五指撞擊在了道魂臺上,將這座九十九丈高的祭壇,打得墜飛出去。

而張若塵的神魂體,則是先一步撞擊在道魂臺上,融入了進去。

被擊中的道魂臺,表明浮現出無數道家秘紋和圖案,光華暴漲,將張若塵玄胎中的規則神紋源源不斷吸收過來。

宮南風很清楚,張若塵神魂體藏入道魂臺,就是在拖延時間。

而且,張若塵料定,宮南風不敢全力以赴出手。一旦全力以赴,雖然有機會打破道魂臺,但卻也有可能毀掉張若塵的玄胎,甚至是肉身。

那麼他還有什麼奪舍的意義?

這場奪舍,張若塵可以拼命。但,宮南風卻必須小心翼翼,就像剝生雞蛋的殼,但不能傷其內膜。

他是要替換雞蛋的外殼,而不是將雞蛋撕碎。

此刻,玄胎之外,骨海上空。

濃厚而漆黑的劫雲,從四面八方而來,向張若塵頭頂匯聚。

雲中雷電閃爍,如同發光的蛟龍在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元會劫難來了!

……

剛剛到達骨神殿的白髮骷髏,忽然眼神鉅變,望向天際盡頭,道:「不好,他提前引來了元會劫難,張若塵危!」

黑白道人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心中反倒升起了幾分喜悅。

既然命祖提前奪舍,那麼自己也就不用直面這樣可怕的敵人。至少,現在不用面對。

但想到身上的詛咒,臉色立即垮了下來,他緊張道:「這下怎麼辦?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

白髮骷髏又道:「若是奪舍失敗,你來得及替他收屍。哼,奪舍一旦開始,命祖殘魂必然已經進入張若塵體內,便是半祖去了,也是枉然。」

「草啊,草,他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說不定會將老夫的元會劫難也提前引來。」

白髮骷髏懶得與黑白道人廢話,火急火燎飛向萬骨窟,打算躲到下面去,避元會劫難的感應。

「替他收屍!」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

繼而,化為一道黑白神光,往劫雲的方向飛去。

……

七十二品蓮身著白色佛衣,眉心青蓮印記,手持一串念珠,從一座屍廟中走出,抬頭望向天空疾行的劫雲。

這座屍廟,雖然人人都穿佛衣,人人都跪拜佛陀,唸誦佛經。但都一身腐肉,面目猙獰。

一位身披袈裟的佛修,從塔中追出,臉上除了腐肉就是白骨,但慈眉善目,向七十二品蓮作揖,道:「大士,這是要離開了?」

七十二品蓮點了點頭,取出一卷古經,遞給他,道:「心中有佛,自然成佛。別在乎他人如何看你,你當堅持自己的本心!」

「多謝大士指點。」

佛修雙手捧過古經。

「我有一問,不知大士能否解惑?我有一隻舟,長三寸,寬二寸八,不知該渡人,還是渡己?」

一道厚重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只見,寒風落葉中,怒天神尊一身白衣走來,身形高大英偉,不怒而自威。

七十二品蓮投目望去,無

波無瀾,道:「敢問施主,你的這隻舟在哪裡?」

身披袈裟的屍族佛修也很好奇,世間哪來這麼小的舟?

豈不比巴掌還小?

怒天神尊右手按在心口,道:「就在這裡!」

七十二品蓮道:「渡人先渡己,渡己先渡心。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天若不渡,人需自渡。這就是你的選擇?」

怒天神尊登上最後一步階梯,看見對面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充滿怒火的雙目,終究還是變得柔和了下來,道:「這麼多年過去,你至少該回家看看的。星空再遠,道路再多,恨意和殺意再濃,但白衣谷一直在那裡,我也一直在那裡,可是,百萬年不見有人歸,獨有空冢年年祭。」

怒天神尊道:「我這隻舟,被你刀砍斧鑿,千瘡百孔,還如何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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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三章 各有後手

「哎,你是在逼我!」

宮南風雖在嘆息,但眼神卻更加堅定。

他揮手之間,掀起三股風勁。

等那風中漩渦消散,鳳天、般若、木靈希赫然出現在了神氣光海中。

三女自然知道宮南風在這個時候將她們拉扯進張若塵玄胎的原因,必然是因為,他奈何不了張若塵。

要以她們為質。

因此三女臉上毫無畏懼之色,彰顯出決絕的態度。

因為,她們越是怕死,就越會對張若塵造成心理影響。

這場奪舍之戰,既是精神意志和修為神魂的對抗,也是心理上的交鋒。

兩人都知道對方的弱點,如同打明牌。

關鍵在於誰更能捨棄,更敢捨棄,更加堅定決絕。

張若塵能將宮南風逼到打明牌的地步,已經證明瞭自己的實力,算是扭轉了優劣之勢。

接下來,就看他的選擇。

鳳天身上密佈始祖神紋,修為被完全封印,譏諷的冷笑:「堂堂命祖,受歷代神殿修士祭拜,卻是這等心氣,以婦孺為質,手段低劣,實在令人大失所望。」

宮南風淡然無波,道:「鳳天可不是婦孺!般若和木靈希也不是婦孺,一個敢自斬其身,化一縷幽魂,受幽冥之火和幽冥雷劫而新生。一個不懼任何危險和災劫,生死相隨,可做月神傳人,也可做鳳天弟子。你們都是我欽佩的奇女子!若非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傷你們分毫。」

「要動手便動手,那麼多廢話做什麼?又不是沒有死過。」般若冷冰冰的道。

木靈希看了一眼道魂臺,嘻嘻一笑:「若塵哥不能活,我必定也不活了,他了解我的。所以,你用我來要挾他,沒有什麼意義。」

宮南風搖頭,道:「他了解你,你瞭解你自己,但你顯然還不夠瞭解他。他怎麼可能忍心看著你死在他面前而無動於衷?」

木靈希不得不承認,宮南風很可怕,詞鋒如刀,一下便斬在她話語的破陣處。

她怎麼可能不瞭解張若塵?

但宮南風也一樣瞭解張若塵。

鳳天語氣一轉,道:「命祖不愧是命祖,你說得都有道理。但,你似乎抓錯了人,本天乃是命運最堅定的信仰者,與張若塵只能說是利益上的合作,你用我來威脅他,不合適吧?」

「其實,本天也可以與你合作,共同率領命運神殿主宰宇宙,命運之信仰傳播到每一位生靈和死靈。這才是真正偉大的願景!」

「你對本天的封印,完全是多此一舉。」

宮南風笑道:「你問過自己的內心嗎?你真的這麼想的?鳳彩翼啊,我是看著你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從你成聖,從你修煉出人身,從你成神,包括你涅槃重生,我對你的瞭解,可能超過你自己。」

毫無徵兆,宮南風一指向右擊出,一道光束擊中木靈希。

「嘭!」

木靈希的身體,宛若紙做的一般爆開,化為血霧。

在一瞬間,神魂被打成碎片,磨滅殆盡。

生命之氣隨之完全消失。

「住手!」

在宮南風出手之時,張若塵的神魂體,就衝出了道魂臺。

但,根本來不及阻止。

一切都晚了!

般若被驚住,不敢相信宮南風會如此果斷的出手殺了木靈希。

這簡直和以前那個灑脫不羈的宮南風判若兩人,或許這就是生死之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連她都驚駭,可想而知此時張若塵的內心。

宮南風看向站在對面的張若塵,看著他眼中的難以置信、痛苦、憤怒,

聳肩道:「我沒有別的選擇,你不主動出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你看她們一個個都視死如歸,我真的很羨慕你。但,我必須殺人!你能原諒我嗎?」

張若塵的眼神,冷至冰點。

「好吧,反正你已經出來了,就不與你開玩笑了!我先前說的話,你忘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傷她們分毫。你還是不信任我,但凡你信我,你也不會輸。」

在他眼中,似乎被張若塵信任,比他奪舍成功還要開心一些。

宮南風衣袖一揮,血霧散去,木靈希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一切都是幻象!

「沒有猜到吧?」宮南風道。

張若塵依舊冰冷著眼睛,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再次躲進道魂臺的機會,道:「猜到又如何?能改變結果嗎?」

「改變不了!所以,這才是你,這才是我喜歡和你做朋友的原因。」宮南風道。

木靈希很生氣,道:「朋友絕不是你這樣做的!你如此行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塵哥的信任。沒有絕對的信任,何來絕對的友誼?」

宮南風自嘲般的笑了笑:「無所謂了,我這樣的人,本就不配擁有朋友。唯一支撐我活著的理由,只剩那個強到可怕可畏的敵人。有敵人,其實也不算孤獨。」

「唰!」

十二種色彩,十二道命運之門,將張若塵的神魂體禁錮。

而在此之前,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被無我燈壓制,帝符的光華變得暗淡。

宮南風出現到了張若塵神魂體的身前,一指點在他眉心。

張若塵避不開,因為根本動彈不得。

張若塵的神魂,一縷縷從眉心湧出,順著宮南風的指尖,沿著手臂流動,被宮南風源源不斷吸收進體內。

宮南風說得沒錯,他要的不是單純的奪舍,而是吞噬和融合。

要的是張若塵的一切,包括知識、記憶、精神、道法、情感……,他既要做命祖,也要做張若塵。

奪舍開始了!

死亡氣息不斷衝擊張若塵的神魂和精神,壓制他的求生欲。

但無論死亡風暴多麼強烈,張若塵依舊面不改色,緊緊盯著宮南風的雙眼,以強大的精神意志,控制被宮南風吸收進體內的那一部分神魂。

那部分神魂,雖進入宮南風體內,但排斥性極強,在他體內左突右撞,無法相融。

這是因為,張若塵的意念,沒有被磨滅。

宮南風其實也只是魂體。

宮南風吸收得越多,體內屬於張若塵的精神意念就越強,排斥性會不斷增加。當排斥性超出他控制能力後,兩人的神魂都會爆開,從而一起神形俱滅。

這是絕大多數奪舍者失敗的根本原因!

般若、木靈希皆知道這個道理,因此哪怕她們擔心得要命,卻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這個時候,外界的任何干擾,都能致命。

她們只能選擇相信張若塵,相信他哪怕神魂力量遠不如命祖,也能抗住命祖的吞噬。

鳳天道:「你們沒必要抱任何幻想!奪舍一旦開始,也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命祖成功。要麼,同歸於盡。知道嗎?哪怕張若塵的精神意志扛了下來,也只能爭到同歸於盡的結局。」

鳳天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為了麻痺宮南風。

因為,只有她知道,張若塵還有最後一招底牌。那招底牌,只能在奪舍成功的最後一剎那使用,才能發揮出威力。

時間快速流逝,亦如張若塵體內的神魂。

此刻,張若塵的神魂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大半神魂都被宮南風吸收進了體內。

同樣的,

宮南風並不好受,體內像是颳著一道道狂風,像隨時都要爆開一般。這個時候,任何一道外力打在他身上,他都要死在這裡。

當然,也包括張若塵。

但他必須要繼續拼下去,哪怕真的與張若塵同歸於盡,也得拼。必須趕在元會劫降下之前,將張若塵的神魂完全吸收和融合。

外界。

元解一乃是大自在無量的修為,施展各種手段,嘗試救出被困在雲霞中的元笙,但,毫無作用。

蒼芒道:「其實,如果命祖真的是山主,無論他奪舍成功與否,我們都不會有危險。當前最大的威脅,乃是上方的元會劫,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要走,也得帶上族皇一起走。」元解一道。

元笙看了一眼上空一層層堆積的黑雲,令天地都一片漆黑,吞噬了所有光明,唯有電光閃過的時候可以看見事物。

氣氛壓制至極,劫雷隨時可能落下。

「趕緊走,這是本皇的命令。」元笙道。

元解一搖頭,體內神血燃燒了起來,激發損傷壽元的禁術,斬向命運彩霞。

彩霞竟真的被撼動了!

元解一正大喜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以你的修為,都能撼動命運霞光,可見命祖已經到了奪舍的關鍵時刻。很好,這就是出手的絕佳時機!」

元解一盯向蒼芒。

蒼芒茫然的搖頭,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緊接著,他臉色就變得僵硬,繼而嘶聲慘叫。

「哧哧!」

蒼芒的鬼體,從雙腳開始,燃燒起赤紅色的神焰。

頃刻間,鬼體化為一個燃燒的燈籠,所有魂力被吞噬殆盡。

元解一感受到危險,立即身影橫移,擋到元笙身前,背後的黑色光環來到身前,將神焰阻擋。

蒼芒剛才站立的位置,神焰的中心,出現一盞燈。

一盞形似轎子,也有轎子大小的怪異神燈。

但就這麼一盞燈,卻帶給元解一巨大的壓力,彷彿面對的乃是無窮無盡的火海,神魂遭受著神焰的焚煉。

他懷疑,對方根本不用出手,只需這麼停在他身前,只要時間足夠久,自己的神魂就會被煉化成灰燼。

蒼芒身上,為何有這樣一件古怪的神燈?

這盞神燈,又為何要吞噬了蒼芒?

就在元解一心中疑惑萬千的時候,那盞詭異神燈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忽然消失,繼而,飛向張若塵,撞入進了張若塵體內。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元解一自言自語。

身後,元笙的聲音響起:「噬魂燈!地獄界的二十諸天之一,命祖煉製出來三盞半神燈之一。哦,不對,現在應該是四盞了!」

元解一轉身望去,只見,元笙一身英颯的武袍,玉腿踏靴,提著碧海混元槍,掙破一縷縷命運彩霞,一步步走了出來。

馬尾搖曳,身形筆直,氣場之強超出以往任何時候。

元解一暗暗鬆了一口氣,道:」太好了,族皇,我們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出命運彩霞,所有束縛都消失,元笙直接走向張若塵,道:「你趕緊離開,我還沒有完成我的承諾呢!每個人說出的話,都得算數。」

「唰!」

元笙飛進張若塵的玄胎。

剛剛進入玄胎,出現到神氣光海,她便看見了張若塵和宮南風。

宮南風的手指,依舊還點在張若塵眉心。張若塵的神魂體,近乎變得透明,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還很明亮,有著不屈的意志。

而噬魂燈,則位於宮南風身後,將宮南風體內

的一縷縷神魂拉扯進燈中。

燈四方的四幅詭異圖畫,皆「活」了過來。

《松林萬鬼圖》,便真的出現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松林,無數鬼影張開血盆大口,吸收宮南風體內的神魂。

《斧劈蒼天圖》,則真有看不清長相的老者,持斧劈在宮南風的頭頂。只不過,距離宮南風頭頂還有三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

《深淵葬天女》和《白骨坐荒原》,則更加詭異。

天女姿容絕色,白骨與命骨一模一樣,一左一右將手臂搭在宮南風的肩上,亦在吞噬他的神魂。

元笙欲要出手,但卻不知該向誰出手。

轎子形態的噬魂燈中,出現一道乾瘦且長著鬍鬚的蒼老輪廓,笑道:「命祖,沒有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被自己煉製出來的神器,吞吸一身神魂,相信你會死得很不甘心。哈哈!」

宮南風身體動彈不得,但,顯得很平靜,道:「你太高看自己了!」

「哦!是嗎?」

噬魂燈道:「張若塵絕不是一個弱小的奪舍體,你要壓制他的精神意志,就必須用全部的力量。我倒想知道,你能如何對付我?」

宮南風道:「以你的心性,根本破不了不滅無量。」

「但我破了,吸收你的神魂後,我還要走得更遠,半祖,乃至於始祖。」噬魂燈道。

宮南風眼中帶著輕蔑之色:「我都說了,憑你破不了不滅無量,所以,你已經去見過那位了吧?你投到了他旗下?是他助你破境。」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殘魂而已,卻不自量力,想要與天相爭,我總不能跟著你去死吧?」噬魂燈道。

宮南風道:「你還是聽不懂!我是想告訴你,在船上那晚,我就已經懷疑你了!一個破不了不滅無量的人,卻破境了,我怎麼可能不提防呢?」

噬魂燈陷入沉默,顯然是被命祖鎮住。

久久後,他道:「我不覺得,此時此刻你有能力對付我。」

宮南風的目光,瞥向右側。

噬魂燈望了過去,看到了遠處提著長槍的元笙,道:「她是你的後手?憑她的修為,就算這個時候出手,我也完全可以在此之前先殺了你和張若塵,再慢慢對付她。」

宮南風的目光,看得是鳳天,道:「鳳彩翼,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你竟知道,我已經暗中解開了封印?」鳳天道。

宮南風道:「你本就是我計算中的一環,就是防備奪捨出現意外。」

「若奪舍不發生意外呢?」鳳天道。

宮南風道:「你不是噬魂燈,吞噬不了我的魂。你不敢對我出手,因為你害怕張若塵因你的冒然出手而死,因為你早就不再是什麼死亡神尊,而是一個女人,一個動了情的女人。動了情的女人,可以很瘋狂,也可以很軟弱。動手!」

鳳天身上燃燒起了熊熊烈焰,比噬魂燈更灼熱的火焰,身後長出一對九光十色的鳳凰羽翼。

命運的力量,在她身上爆發。

只是氣息就壓製得噬魂燈的光芒,變得暗淡。

「鳳彩翼,本天吞噬命祖,是在救張若塵。我們可以一起分了命祖的神魂,共享命運大道。」噬魂燈急道。

宮南風道:「沒有這個可能性,它將張若塵的神魂一起在吞噬。憑他的修為,也救不了張若塵。它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同時殺死我們。」

「我需要你來講這些嗎?」

「鳳嫇神焰!」

「空滅法一!」

鳳天將道法和神通,同時施展出來。

空滅法一,是為了壓制噬魂燈,防止它狗急跳

牆,與命祖和張若塵魚死網破。

鳳嫇神焰則是直接攻擊噬魂燈的器靈。

就在四方角逐之時,張若塵的聲音,在元笙眉心那道光眼中響起:「機會來了,我已參悟得差不多,助我破境。」

便是元笙自己都大驚。

張若塵的聲音,怎麼會出現在自己體內?

「不要慌張,在封印羅慟羅殘魂的時候,我將三成神魂也留在了裡面,參悟她的道。這道封印,乃是無極之印,你感應不到封印內部很正常。」張若塵道。

元笙是又驚,又喜,又氣。

驚的是,張若塵只憑七成神魂,就能逼得命祖全力以赴。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實力。

喜的是,張若塵既然留下了這招後手,今日,或許有翻盤的機會。

氣的是,先前張若塵竟然一直在勸她回黑暗之淵。他這麼做,顯然是因為知道命祖很可能就在附近,故意那麼說的。

這樣,命祖就不會懷疑到她身上,不會探查她體內是否有張若塵留下的後手。

張若塵完全可以告訴她的,完全可以信任她才對。

張若塵這是在擔心她會幫助命祖?還是在擔心她沒有城府,會出現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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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四章 死亡念力

鳳天畢竟是將死亡之門交給了張若塵,雖說神魂強大,道法玄妙,但卻只能壓制住噬魂燈,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重創。

最重要的是,噬魂燈的神魂在燈內,輕易無法將其傷到。

噬魂燈漸漸冷靜下來,對鳳天的懼意盡消,笑道:「原來你鳳彩翼也不過如此,果然境界提升得太快,未必盡是好事。」

噬魂燈認為,鳳天戰力未達預期,是她境界不穩導致。

空有不滅無量中期的境界,戰力卻還遠遠達不到碾壓它的地步。

只要它能撐住一段時間,就可透過吞噬命祖和張若塵的神魂,實現修為的大躍升。

到時候,何懼鳳彩翼?

噬魂燈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乃是因為,鳳天萬年前尚只是和它同層次的人物,心中難免會低估。

但命祖卻不這麼認為,深深盯了鳳天一眼。

「本天始終是比你高一個境界,你未免高興得太早!」

鳳天神念一動,身周的空間中,一連飛出四件神器。

「唰!唰……」

神器如流星般飛出去,將四幅畫衍化出來的四種景象,打得崩滅成雲霧。

四件神器在神氣光海上方,穿梭飛行,擊向噬魂燈本體,發出接連不斷的轟鳴。

「鳳彩翼,你瘋了嗎?我們共享命祖和張若塵的神魂,將來必定可以成為宇宙中最頂層的存在。你破壞我的計劃,對你有什麼好處?命祖奪舍了張若塵,下一個就是你。」噬魂燈道。

鳳天何嘗不知自己很可能是命祖奪舍後的下一個目標?

但,她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噬魂燈太自不量力,讓它這麼繼續吞噬下去,一旦命祖控制不住體內的神魂排斥之力,爆體而亡,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那麼她和張若塵最初的謀劃,將變得毫無意義。

就再四人激烈鬥法之際,詭異的事發生,神氣光海猛烈翻騰了起來,無數規則神紋匯聚在一起,如同大江大河,以光速迅疾流動。

這些規則神紋,在神氣光海的五個方位不斷匯聚,化為恆星大小的漩渦。

漩渦在進一步收縮,爆發出來的光華,越來越熾亮。

「這是……」噬魂燈驚聲。

鳳天眼中亦是充滿了不可思議。

很顯然,這一切不是自然發生,而是受張若塵神魂和精神意念的操控,是在衝擊不滅無量。

但,張若塵所有神魂都在這裡,而且絕大部分都被命祖吞吸進了體內。

他哪還有餘力衝擊境界?

宮南風若有所思,看著對面已經半透明的張若塵,眼神複雜,道:「原來你還隱藏了部分神魂,我低估你了!」

張若塵的神魂體道:「你若不低估我,我今天哪有機會活命?只要我破境到不滅無量,神魂和精神都會提升,到時候,你奪舍成功的機率會更加渺茫。」

宮南風突然大笑了起來,道:「元會劫就要降臨了,你不可能在此之前突破境界。」

「哪怕我沒有破不滅無量,你想要在元會劫降下之前,將我奪舍,亦是不太可能的事。所以,今天大家都得死在這裡,化為劫灰。」張若塵道。

兩人針鋒相對,都在逼對方放棄。

張若塵其實很清楚,就算自己撐到了元會劫降落,或者在元會劫降臨前突破境界,依舊難逃一死。

命祖一直在躲避元會劫,躲了不知多少個元會,這一劫的毀滅力,半祖都未必扛得住。

上方的劫雲,已經疊加到了星空中。

劫雲中釋放出去的雷電,將許多星辰都擊落,連虛無世界、真實世界、離

恨天的世界壁障都被撕開。

劫雲中,早已是一片混沌,蘊含天地的意識。

天地無論如何都要殺死命祖的意志。

唯有他和宮南風其中一人放棄,今天才有活路。

宮南風盯著張若塵神魂體的雙眼,道:「其實我還有另一個選擇!不再融合你的神魂,直接斬了你的神魂,這樣我可以輕易得到你的軀體,繼而,獲得新生。元會劫毀滅的,只會是天樞針。」

張若塵道:「不融合我的神魂,你能瞞過元會劫?」

「當然!別忘了,我修煉的是命運之道,你修煉的是無極神道。命運和無極都瞞不過元會劫,誰還瞞得過?」

宮南風眼神中充滿了期待,道:「放棄吧!塵,成全我。你繼續這麼堅持下去,我只能斬你了!」

般若道:「別聽他的,別信他。他就是一個陷入仇恨和屈辱,一生都痛苦的可憐蟲,他不是想奪舍你的修為那麼簡單,他是羨慕你,羨慕你有許多人的愛,有無數朋友肝膽相照,有很多前輩的支援和愛護,有歡聲笑語,也有妻賢子孝,所以他真正渴望的,是成為你。奪舍你的修為,只是他其中的一個目的,他不會真的殺你。」

相比於木靈希和鳳天,般若更能體會宮南風內心的痛苦和渴望。

若只是將修為、力量、仇恨,做為修煉的意義。那麼哪怕達到始祖之境,人生依舊是痛苦和乏味的,將毫無意義。

「哧哧!」

張若塵的一縷縷神魂,從元笙眉心飛出來,凝化成另一尊神魂體。

他很清楚,留給自己破境的時間不多,所以,必須把握每一分,每一秒。

還好他凝聚小衍中宮,衝擊不滅無量,已經近千次,早已輕車熟路。

最初,他是想要將小衍中宮凝聚在體外,但控制不住陰陽之力,失敗時,把自己炸成了重傷。

後來,看到羅慟羅將中宮凝聚在體內,分別安置在眉心、雙手、雙足。他有樣學樣,結果再次失敗,險些隕落。

他走的路和羅慟羅顯然不一樣。

羅慟羅是以巫道起步,又修煉煉氣士法門,一步步接入《洛書》,最終證道始祖。

而張若塵卻是以天地為師,融匯世間萬道,從無極中悟出太極,太極衍化陰陽兩儀,兩儀生四象五行,更接近道家之法。

而恰恰《洛書》就是道家的起源神書之一,道家的許多修煉法門,都是從這上面參悟出來。

至於《河圖》,張若塵覺得必是出自某位不輸媧皇的至偉存在之手,與《洛書》相輔相成,透過詮釋著宇宙中的萬事萬物。

《洛書》出自媧皇之手,但媧皇並不修煉此書。這是她修為達到登峰造極之後,對天地的全新理解,可以說是超越了媧皇本身。

就像不動明王大尊自身只修煉出了二十七重天宇,但他卻在成為始祖後,悟出修煉三十三重天宇之法,留給了須彌聖僧。

「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

張若塵清空心中雜念,全身心衝擊境界。

他不打算走羅慟羅的路,決定將小衍中宮凝聚在玄胎。

以玄胎的有界無邊,容納小衍中宮的狂暴之氣。

成功,則步入嶄新天地。

失敗,則玄胎破滅,修為和生命一起湮滅。

玄胎中,五團恆星大小的規則光雲,越來越明亮,釋放出來的能量以十倍遞增。很快達到尋常恆星萬倍的熱量和光度。

能量還在增加,張若塵控制起來,越來越艱難。

……

「陽關萬裡道,不見一人歸。」

「唯有三途水,浮屍永不盡。」

「死亡是每個人的命運歸宿,命祖,我來送你一程!」

魁量皇穿一身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魁」字面具,手持生滅燈,走在塵沙怒風中,與劫雲中的雷電伴行。

前方沒有了路。

大地盡裂,神霞瀰漫,他駐足停下。

宮南風早已在外圍佈下了禁制,不會允許任何逃走,也不會允許有人闖入進去,打擾他奪舍。

身在張若塵玄胎中的宮南風,望破空間,似能夠直接與魁量皇對視,道:「你也要背叛我?」

魁量皇道:「本皇很感激你這些年的指點和栽培,但我的修行潛力已盡,若不奪你的神魂,我此生都將止步於此。怎能甘心呢?就像你,你難道甘心?」

宮南風怒極而笑:「好,好得很!有道是,謀人者人恆謀之,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們誰能奈何得了我?」

魁量皇催動生滅燈,燈芒使得禁制迅速變得稀薄。

「一念生,一念滅。死亡之念!」

魁量皇借生滅燈,施展出死亡念力。

念力穿透時空,進入玄胎,落在宮南風身上。

他很清楚,必須趕在元會劫降臨之前,磨滅宮南風的精神和意識。

這樣,不僅元會劫自動退去,他也可能更加輕鬆的吸收命祖神魂。

本事在壓制張若塵精神力念頭體的無我燈,擋住了死亡念力,衝出玄胎,反向魁量皇鎮壓而去。

與此同時,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手持帝符,亦殺出玄胎:「魁量皇,這是我和命祖的對決,你一個恩將仇報的小人,有何資格摻和進來?」

宮南風怔然的看著張若塵。

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脫離無我燈的壓制後,本可攜帶帝符趕來,幫助神魂體應對奪舍。但,顯然張若塵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要戰勝命祖,可以借鳳天的力量,也可以借元笙的力量,但噬魂燈和魁量皇這樣的人,張若塵是真不屑與之為伍。

張若塵道:「不用這麼看著我,魁量皇想殺的不只是你,也有我。我不過只是自保!」

……

提前給大家說一下,因為身體出了一些問題,接下來幾天,要再去檢查一下,可能要做手術,所以更新不會穩定。不過,好像也沒穩定過,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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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五章 不滅無量

死亡念力被衝散。

無我燈飛出張若塵玄胎後,釋放出來的光華,照亮億裡骨海。此範圍內的所有亡靈,皆陷入無意識狀態,倒地不起。

以魁量皇的精神力,亦受燈光影響,意識一陣恍惚。

「呼!」

無我燈攜一圈圈能量漣漪,發動意識攻擊,撞向魁量皇。

「陣起!」

魁量皇一邊抵擋意識攻擊,大吼一聲。旋即,腳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相互交織,凝成一個直徑千丈的光繭。

「嘭!」

重重的撞擊下,陣法光繭攜帶魁量皇倒退出去。

這個過程中,他意識徹底清醒過來。

魁量皇右手探出,掌紋化為宏偉的山川大地,生長著魚蟲草木。一條陣法銘紋匯聚成的紫色神河,從山川大地之間湧出,與無我燈對撞在一起。

「給我收。」

畢竟不是命祖在催動無我燈,無我燈的威能有限,被陣法神河纏繞,向魁量皇掌心飛去。

不得不說,魁量皇的陣法造詣,堪稱當世第二。

若沒有殞神島主,他就是這個時代的陣法太上。

「多謝命祖賜燈!」

魁量皇有意激怒宮南風,如此狂笑。

無我燈距離他手掌越來越近。

「譁!」

符光閃爍,快若閃電。

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手持帝符,從半空落下,身體似一柄天刀,將魁量皇打出的陣法神河斬斷。

繼而,無我燈和精神力念頭體,一左一右攻向魁量皇,齊齊撞在陣法光繭上。

「轟隆」一聲,陣法光繭破碎。

魁量皇一手按向無我燈,將其擋在距離掌心三尺的位置。

一手與精神力念頭體打出的拳勁對碰。

三股力量相爭,空間越來越扭曲。

以一敵二,魁量皇竟半步不退,身上黑袍鼓脹,眼中神芒凌厲,顯然遊刃有餘。

精神力念頭體催動帝符,終究不如本尊,威力差了一截。

募地,精神力念頭體察覺到不妙,抬頭看去,眼睛猛然一縮。

只見,另一盞神燈從天而降,散發墨綠色光華。

是生滅燈。

生滅燈的光芒,沒有任何熱量,但卻將命運的生死二相之力發揮到極致。

這片疆域,無數亡靈脩士,在一瞬間化為灰燼。

精神力念頭體立即後退,避開生滅燈的攻擊。

生滅燈擊在地面,大地頓時一丈丈沉陷,塵土逆湧而起。

「還想往哪裡走?帝符這樣的重寶,只有掌握在本皇手中,才能發貨出它應有的威能,不至於辱沒不惑始祖的威名。除了帝符,張若塵你的精神力念頭體,本皇也先取了!」

魁量皇釋放精神力,引動天地之力。

一道命運之門,從空間中顯現出來,攔住精神力念頭體的去路。

與此同時,生滅燈攜帶極致的生命之力和死亡之力,逸散出的一縷縷火焰,從正面攻向精神力念頭體。

很顯然,魁量皇的策略,就是先滅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奪取帝符,再對付無我燈。

精神力念頭體索性不退了,全力催動帝符,撞向生滅燈。

精神力念頭體很清楚,魁量皇或許有能力在短時間內,鎮壓他和生滅燈其中之一。但,兩者聯手,拼死攻擊,魁量皇就沒那麼容易應對了!

「轟隆!」

帝符符光與生滅燈撞在一起的瞬間,時空搖晃,符光飛灑,生命之光和死亡之光向四方蔓延。

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不再生出任何後退的想法,一左一右,將所有力量打向魁量皇,竟是將魁量皇逼退了數步。

「譁!譁!譁……」

魁量皇凝聚出十二道命運之門,連成一條線,連線不斷飛向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將一人一燈打得倒飛出去。

藉此短暫的時間,魁量皇目望星海,雙瞳釋放出恐怖絕倫的精神力,將藏在星空中的一顆陣法星球喚來。

這顆陣法星球,乃是他的神座星球,直徑三十萬裡。

魁量皇花費多年時間,在這顆星球上刻滿了高深的陣法銘紋,神陣一座座。星球內部,更是裝滿神石、聖晶,可以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陣法銘紋並非是攻向無我燈和精神力念頭體,而是如同流星一般,拖著長長尾巴,直向張若塵真身所在的位置撞擊而去。

藏盡骨海的所有亡靈脩士,都看到了天穹越來越巨大的流星火球,感受末日一般壓抑的氣氛。

不知多少骨族修士,承受不住那股壓迫力量,趴伏在了地上。

位於陣法星球正下方的元笙和元解一,皆臉色凝重,在這一刻,終於感受到精神力九十二階強者的可怕。

若讓這顆陣法星球砸落下來,別說他們,整個藏盡骨海都未必還能有修士存在。

一擊毀天地,葬眾生。

張若塵本尊的眼神鎮定,道:「鳳天,不用管噬魂燈,先對方魁量皇。」

話音未落,張若塵將藏在體內的死亡之門釋放出來,飛向天穹,迎向從黑壓壓的劫雲中飛出的陣法星球。

「唰!」

鳳天化為一道火焰流光,從玄胎中飛出,單手按在死亡之門下方。

她以死亡之門為盾牌,以死亡奧義調動天地間的死亡規則,在距離地面數萬丈的地方,與陣法星球對碰在一起。

下一瞬,鳳天直接顯化鳳凰本體,無窮神力從體內爆發,每一根羽毛都流動著雷電,神氣和死亡規則不斷向外噴薄。

「嘭!嘭!」

鳳凰利爪落到地面,踩出兩個深深的凹坑,這才將陣法星球堪堪擋住。

而此刻的張若塵本體,正好位於鳳凰腹下,如幼崽般被緊緊護著。

「我是真沒想到。」

宮南風長長一嘆,眼神不再像先前那麼堅定。

張若塵的神魂體道:「沒有想到,我還有死亡之門這招底牌?還是沒有想到,我會將死亡之門這招底牌主動暴露出來,用來應對魁量皇?」

「我是沒有想到,鳳彩翼這樣的人,能為你付出到這一步。她以前,本不是這樣的人。」

「你身邊的人,都是願意為你而死的人。而我身邊的,都是想要我死的人。你是成功的,而我……太失敗了。以前是,現在也是。哈哈!」

宮南風長長一笑,笑中含淚,充滿了無窮落寞。

「哼!」

陣法星球被擋住,讓魁量皇惱羞成怒,催動生滅燈,將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打飛出去後,直接真身闖入宮南風佈置的禁制。

「命祖,你看這是什麼?」

魁量皇將一枚神源取出,拖在手心,像拖著一輪小型的神陽。

氣息渾厚,光芒灼熱。

神源釋放一縷縷始祖神氣,將追上來的精神力念頭體和無我燈,再次打飛,墜入虛無世界。

「難怪你有信心磨滅我的精神和意識,原來它在你手中。你是想用它,收入我的精神意識吧?」宮南風的聲音,從張若塵體內傳出。

「你尋覓了一生,都沒有找到的東西,沒想到在我手中吧?」

魁量皇一手

託神源,一手捏指印,腳下出現紫色陣法神河,將元笙和元解一施展出的神通全部衝散。

宮南風道:「誰給你的?」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魁量皇道。

那枚神源,正是命祖神源。

張若塵見魁量皇越來越近,元笙、元解一、精神力念頭體、無我燈根本攔不住他,於是道:「元笙,我要釋放修羅戰魂海,助我一臂之力。」

釋放修羅戰魂海?

修羅戰魂海可是羅慟羅的本體,好不容易才將她鎮壓,將她重新放出來做什麼?

元笙正心中疑惑之時,張若塵身上突然衝出一道太極四象圖印,急速向外擴散。

下一瞬,宇宙中的天地規則和天地之氣,向張若塵瘋墉,將數百萬裡內的骨海,化為了規則和神氣的漩渦。

無數大地板塊,在漩渦中飛行。

張若塵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斷攀升,神魂快速增強。

本只有三成神魂,數個呼吸的時間,神魂強度就提升了一倍。

並且,還在繼續增強。

「破境了?」

元笙美眸漣漣,露出喜色。

很快她就知道張若塵不得不釋放修羅戰魂海的原因,因為他體內的陽氣太過霸道,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將大地都融化。

玄胎處,不斷有火焰和熾熱精氣逸散出來。

元笙衝入張若塵玄胎,進入神氣光海。

發現,張若塵已經解開了宇鼎的封印,本是鎮壓在鼎中的修羅戰魂海,覆蓋在神氣光海的上方,海浪滔天,煞氣奔騰。

張若塵凝聚出來的小衍中宮的五顆陽屬性星辰,被修羅戰魂海包裹,以羅慟羅的水,壓制那股熱量和毀滅力。

修羅戰魂海被煮得沸騰。

羅慟羅不斷髮出尖銳的叫聲和怒斥,多次想要重凝身軀,脫離小衍五星的焚煉,但,都被宇鼎打回液態。

張若塵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先壓制她片刻!我要騰出手,與鳳天一起,先對付魁量皇。」

元笙毫不猶豫,身體分解成天地規則形態,衝入修羅戰魂海。

外面。

張若塵本尊眼中精芒大盛,將精神力念頭體喚回,一手持帝符,一手持摩尼珠。

一手符光滿天,一手梵火熾熱。

他體內血氣奔湧,大步衝至魁量皇身前,雙拳齊齊打出。

「張若塵,你就算破境,也只是不滅無量初期,拿什麼與本皇叫板?」

魁量皇單手擊出,掌心出現九層環形神陣。

「轟隆!」

張若塵的力量,超出魁量皇預料。他身體猛烈一震,竟向後倒退出去。

在這一瞬間,魁量皇明白了!

張若塵雖只是剛突破不滅無量初期,但憑藉一品神道,強大的肉身,摩尼珠,不動明王拳,硬是將戰力拔升到尋常不滅無量中期都難以比擬的高度。

而另一拳,是九十階精神力和帝符的威能,力量亦是堪比不滅無量中期。

換言之,對面雖只有張若塵一人,但魁量皇面對的,與兩尊不滅無量中期修士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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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六章 埋葬過往

魁量皇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同時操控陣法星球壓制鳳天,又操控生滅燈壓制無我燈,還能真身擋住張若塵的攻伐。

隨著張若塵的拳勁,如暴風疾雨般傾瀉而出,魁量皇不得不全力應對。

自然顧此失彼。

那顆能夠焚煉天地的陣法星球,被鳳天一步步拉扯進死亡之門,用數之不盡的死亡規則和命運規則將其鎮壓。

鳳天重新化為人形,拔下一根頭髮。

頭髮燃燒起來,變成一根丈長的鳳凰羽。

羽毛,如神鐵鑄煉而成,燃燒鳳嫇神焰,拖出長長霞光,將魁量皇凝聚出來的護身命運之門盡數斬破。

「嘭!」

張若塵抓住時機,一拳擊中魁量皇心口,打得他肉身沉陷下去,體內骨骼爆響。

魁量皇倒飛出去千里,迅速定住身形,全然不顧肉身的傷勢,眼神直視再次飛來的張若塵和鳳天。

他雙手合握命祖神源,將命運神氣注入其中。

頓時,命祖神源的光華暴漲百倍,從他指間逸散出來光束,將空間打得千瘡百孔。

是始祖的力量。

「小心。」

張若塵喚出玉皇鼎,擋在他和鳳天的身前。

鼎身上,無數金色文字閃爍,體積增大數倍。

二人的手掌,皆按在鼎身上。

「嘭!」

隨著命祖神源的光束擊中玉皇鼎,爆發出天地神鍾一般的轟鳴,將天穹許多星辰都震碎,化為火球雨向下墜落。

二人一鼎,倒飛出去。

「命祖神源的力量怎會如此強悍?」鳳天感到難以理解。

始祖神源和始祖神心,的確蘊含能夠讓不滅無量為之瘋狂的力量。一旦可以調動始祖的力量,就能縱橫無敵。

就像劫天,只是能夠調動始祖神源的一絲力量,就已經可以再宇宙中橫著走。

但他調動的,是不動明王大尊留下的始祖神力。

不動明王大尊是距離這個時代最近的始祖,神源中的神力尚未流失多少,自然威能無窮。當然也包括亂古和上古時期的第二儒祖、大魔神、天魔,離這個時代都很近,最多也就一百個元會。

但命祖所在的時代,乃是冥古,早已久遠得歷史模糊,至少也是幾千個元會之前,跨越了數億年,甚至十億年。

就算命祖生前修為巔絕,神源蘊含無窮威能,但,也該在悠久的時間歲月中流散,怎麼都不可能強到這個地步。

張若塵道:「有一種東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封閉時間腐蝕,保留神源的部分活性。」

「長生不死者的血液?」鳳天道。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沒錯,就像當初從北澤長城歸來的七十二柱魔神,亦如魂母。」

「這下難辦了,魁量皇執掌命祖神源,而且似乎找到了調動始祖神力的方法,天尊級都未必是他對手。」

鳳天雖這麼說著,但,眸中絲毫懼色都沒有。

因為畏懼也沒有用,今日是非生即死之局,唯有一戰。她不信,等到元會劫落下之時,魁量皇仍敢留在這裡。

但張若塵卻只,鳳天還有另一個選擇。

她完全可以就此離開!

這是張若塵和宮南風的生死之局,不是她的。

在生死麵前都能站在一起,張若塵就算再不願承認,再怎麼迴避,心中又怎會沒有觸動?

鳳天卻渾然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盟友這個關係。

魁量皇的目標是張若塵,同時也是他玄胎中的宮南風。因此,張若塵轉身就逃,將空間之道發揮到極致

,不斷在虛空跳躍,衝嚮明亮燦爛的星海。

「張若塵,你走不掉!」

魁量皇不斷向前邁步,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出現一座空間傳送陣,將他傳送到張若塵身旁。

鳳天知道張若塵心中在想什麼,正欲追上去。

卻見,濃厚的劫雲中,一道耀目到極點的電光,穿透星海,擊碎數十顆星球,落到張若塵身上。

「轟隆!」

張若塵被劫雷劈飛出去,墜飛數百萬裡,撞擊到了一顆恆星內部。

等他再次飛出之時,渾身都變得焦黑,頭髮直立,冒著一縷縷黑煙。

很顯然,元會劫不會給他逃走的機會。

這一逃,提前引動了劫雷。

這只是第一道劫雷而已,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境界,就有些扛不住,受了些許傷勢。接下來的劫雷威能,只會呈倍數遞增。

劫雲在星空中快速凝聚,再次出現在張若塵頭頂,幾乎是頃刻間完成。

張若塵向上看了一眼,眼中既沒有畏懼,也沒有驚奇,反而生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速度足夠快,藏匿能力足夠強,是不是可以用逃加上藏的方式,一直躲避元會劫?

這等同於,與天地玩追逐遊戲和躲貓貓遊戲。

當然,這個速度,張若塵不可能擁有,命祖不可能擁有,甚至那些始祖也達不到。

但張若塵總覺得,如果將時間或者空間修煉到一定程度,是有可能做到。

天地規則有強弱潮汐,強的時候,藏不住,只能選擇逃。弱的時候,就可以隱藏起來,修養生息,療養被劫雷所創的傷勢。

魁量皇望著星空中的劫雲,感受著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眼中甚是忌憚,因此沒有繼續追。

但,要他就這麼放棄,卻怎麼都不甘心。

他要破境,要變得更強,必須奪取命祖的神魂。

「越是這個時候,才越是有機會。命祖應該不會再想著融合張若塵的神魂,迅速奪舍。在他奪舍的時候,就是最虛弱的瞬間。只有把握住這一瞬間,才能將他的神魂抽取。」

魁量皇如此想著,心念越來越堅定,開始推算每一次元會劫的強度,尋找出手的時機。

他有自知之明,命祖若處在巔峰狀態,自己就算掌握著命祖神源,能夠取勝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想要收取命祖神魂,更是痴心妄想。

此前對噬魂燈說的那些話,完全只是在利用它。

「轟隆!」

轉瞬間,第二道元會劫落下,大片空間隨之湮滅。

張若塵根本擋不住,身體變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許多地方只剩骨架。但他扛住劫雷後,立即飛向魁量皇,想要將其拖入劫雲中。

魁量皇冷笑一聲,立即遠退,與張若塵保持距離。

……

一條青龍,如同數千裡的青色山嶺,橫陳在黑暗而空寂的虛空。兩隻龍角的中心,有著一道「卍」字印記。

它道:「命祖的確很不可靠,只是表面臣服,實際上,從來沒有忘記復仇之心。但你將命祖神源交給魁量皇,用魁量皇來取代命祖,卻是選錯了人。魄力、能力、心氣,他都差了命祖一大截。我看他必會失敗!」

卍字青龍頭頂,站有一道挺拔而傲然的身影,身上青衣無風自動,稜角分明的面容透著一股彷彿可改寫天地的氣魄,那雙含笑的眼睛卻又深邃不可測。

他道:「你覺得,這是魁量皇和命祖的對決?」

卍字青龍道:「當然不是,這是魁量皇、命祖,還要張若塵的三方對決。無論是誰,只要能夠取勝,都可扶搖而上。」

那挺拔身影搖了搖頭,道:「你錯了!這場對決,與魁量皇沒有任何關係。」

卍字青龍瞪大一雙龍目,道:「那你為何將命祖神源給他,助他奪取命祖神魂?」

那挺拔身影再次搖頭,道:「我不是在助他,而是利用他對付命祖,以動搖命祖奪舍時的決心,令其瞻前顧後。」

「同時,也是打擊命祖的心境,令他陷入眾叛親離的自我懷疑,幫張若塵創造一個更公平的對決環境。畢竟命祖的修為,高出張若塵太多,若要奪舍他,只需一念。」

卍字青龍道:「那麼,讓神樂師派遣元笙來找張若塵,取十二石人,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換做別的太古生物族皇,怎麼可能捨命祖,而幫張若塵?但有神樂師的那席話,加上元笙和張若塵的交情,怎麼都夠了!」

那挺拔身影,繼續道:「被自己煉製的神器反噬,被自己培養出來的親信背叛,甚至連自己的族人都不幫他。這樣殘酷的現實,還有什麼活著的意義?」

「或許仇恨可以。」卍字青龍道。

那挺拔身影道:「有多大的仇恨,就有多大的痛苦。更何況,仇恨早已成為他的魔魘,僅是他心中的那份恐懼和不自信,已經註定他無法復仇。這一點,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必須要融合張若塵,而不是斬魂奪舍」

卍字青龍不解道:「我心中,尚還有一個疑問。你為何要這麼做?」

那道挺拔身影笑了起來,道:「既然註定將來會生死相向,我想自己挑更喜歡的那個對手。」

……

命祖的元會劫,聲勢太過浩大,引起大範圍星域震盪。

不知多少雙目光,窺望深空。

一隻青木小船,飄在五彩斑斕的星雲中,如同靜止不動。

一位身材凹凸曼妙的黑袍女子,如柳似月的站在船首,紅唇晶瑩道:「他已經破境,命祖應該無法奪舍他了吧?」

「不,命祖若願意,一念就可將他奪舍。」船中,響起另一個悅耳的聲音。

黑袍女子道:「我們真的無法幹預?」

「你不必像那麼多,魁量皇攜帶命祖神源現身,已經說明,有人在幹預了!手段極為高明,直擊命祖內心。接下來,就等結果吧!今天,註定張若塵和命祖,只能活一個。」

……

第三道劫雷在雲中凝聚,不斷扭纏,爆發出來的毀滅氣息,比第一道和第二道加起來都更可怕。

張若塵急速在星空中遁逃,但劫雲如影隨形。

魁量皇則緊緊跟在劫雲後方,精神力完全釋放,料定命祖將會在第三道劫雷,或者第四道劫雷落下之前,奪舍張若塵。

留給他出手的時間,只有那麼一瞬間。

突然,魁量皇生出毛骨悚然的危險感知,立即停下。

只見張若塵體內,衝出一道明亮的光柱,從下而上,與從天而降的劫雷對撞在一起,竟是將劫雷打得爆開。

「轟!」

刺目的光華,撕碎天地間的一切物質。

魁量皇不敢閉眼,定睛盯著光華最為耀目的地方。

只見,宮南風卓絕而英氣的身影立在那裡,長髮披散,目光睥睨四方,展現出唯我獨尊的傲然氣勢。

噬魂燈被他捏在手中,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出去。

「好啊,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有的是想奪我的魂,取我一身修為。有的是想看我的結局,看看命祖會不會以悽慘的方式落幕。」

「看熱鬧嘛,是要付出代價的!」

宮南風低頭看了一眼噬魂燈,眼神既有嘲諷,也有不甘,道:「我曾經自詡一人

可敵九巫,所以,親手煉製了你,欲要煉十二神燈,讓命運之光照亮整個宇宙。今日,我便親手毀了你,也埋葬自己的過往。」

「嘭!」

在器靈的求饒聲中,噬魂燈被捏成碎片,化為萬千火雨,灑向滿天星海。

魁量皇早已爆發出最快速度,向遠處急遁。

他怎麼都無法理解,命祖居然放棄奪舍,從張若塵體內飛了出來。

掌握著命祖神源,魁量皇自認可以與命祖一戰。但,命祖現在擺明是不要命的架勢,上方還懸著劫雲。

當今天下,誰敢與這個狀態的命祖交手?

「譁!」

天樞針劃破星海,追上魁量皇。

宮南風的聲音,從天樞針中傳出,道:「噬魂燈已經湮滅,你還想去哪裡?」

魁量皇猛然轉身,催動命祖神源中的始祖神氣。

但宮南風怎麼可能給他那個機會?

始祖神氣才剛剛逸散出來,就被天樞針擊中。

「噗嗤!」

魁量皇的肉身,被天樞針撞穿,大量血液飛灑。

「以為掌握了一枚神源,就抓住我的命門?你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宮南風的實態魂體,從天樞針中顯現出來。揮臂間,一道大手印拍出去,將魁量皇掀飛數千萬裡。空間亦是塌陷數千萬裡。

本事藏身在宇空深處的卍字青龍河那道挺拔身影,感受到來自生與死的極致危險,立即意識到他們天機已被命祖洞察。

「好厲害的命祖!明知被算計,卻還是放棄奪舍,這是為什麼呢?」

卍字青龍載著那道挺拔身影,立即騰飛而去,消失黑暗之中。

下一瞬,他們剛才所在的星域,被一道命運之門,打得化為虛無狀態。成千上萬顆星球變成塵埃,如薄霧星雲。

張若塵頭頂的劫雲,已經散去,所有壓抑的力量都消失不見。

追殺魁量皇的宮南風越來越遠,已不在這片星域。

「他……竟真的放棄了?」

張若塵沒有半點喜悅,反而眼眶發紅。

他當然知道,今天唯一的活路,就是逼宮南風放棄。但宮南風一旦放棄奪舍,就不可能擋得住元會劫,一定會死。

張若塵當然不會因此感到愧疚,這一切他本沒有任何錯,他才是受害者。

但,又怎麼可能不遺憾?不惋惜?不同情?

任何人聽到他同情命祖,或許都會認為這是一個笑話。命祖那樣的人物,哪怕是殘魂歸來,依舊是當世霸主,誰會同情一個強者?

張若塵的確不同情命祖,但他同情宮南風。

因為,他曾經真的將宮南風當成了朋友。

鳳天追上來的時候,卻發現張若塵已化為一道流光,追向星空深處的劫雲,冷喝:「張若塵,你追上去做什麼?若命祖反悔,依舊有時間奪舍你。他只是因為魁量皇在一旁覬覦,自知不可能成功奪舍,才暫時放棄。」

張若塵的聲音傳回:「你不懂他!男人之間的事,女人永遠都不會懂。就算什麼都無法挽回,但,我必須去陪他走完最後一程。每個人死的時候,都一定痛苦,都應該有一個送別的。他……應該有一個人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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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七章 以身破冥土

命祖歸來,舉世震驚。

訊息在地獄界快速傳播,從無量境的神王神尊,傳到大神和尋常真神,繼而,傳到聖境修士間。

天庭宇宙的俗世,亦聞知訊息。

在地獄界,命運的狂熱信徒眾多,皆向星空中叩拜,欲瞻仰命祖英姿。

命運規則的活躍流動,使得黃泉星河各地,皆出現命運瑞光。有的大河化為十二彩,有的星球內部流淌出聖泉,星空中,生長出參天神木。

做為底層修士,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其中兇險。

「嘭!嘭……」

魁量皇徒有命祖神源,但被宮南風的十二色命運神目壓制,難以調動其中的始祖神氣。他肉身已被打爆七次,直至磨滅。

在命祖面前,使用命祖神源,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

直至此刻,魁量皇已不存在血肉之軀,只剩精神力念頭,如同當初被關押在命運神殿的殞神島主一般。

魁量皇心驚膽寒,更勝當初在海石星塢遭遇昊天之時。

命祖擺明是想臨時之時,拉他陪葬,不顧一切要取他性命。

換做別的時候,就算命祖再強,想要徹底殺死他,亦非易事。他的精神力念頭,多如恆河沙數,不是短時間內可以磨滅。

但,今天不同。

命祖完全可以將他拖入劫雲,借元會劫將他帶走。

魁量皇心情沉重,目望星空深處,似在期待什麼,或許是在期望有人現身營救。

但,並沒有。

「都是自私自利之輩,根本不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今日若隕落,天姥、昊天之輩,就可騰出更多的精力對付爾等,雷罰和貝希就是你們的下場。」

魁量皇精神力傳向十方星海。

繼而,他積極自救,故技重施,身體爆開,化為十二條精神力念頭長河,飛向天地間的各處。

其中自然包括離恨天和虛無世界。

但命祖對命運力量的感知,顯然遠勝當初的昊天,且,本天乃是天樞針,魁量皇這一招根本無法奏效。

「你這是自尋死路。」

只是一瞬間,命祖就精準鎖定蘊含魁量皇神心的那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不理會逃走的其餘十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徑直追上去。

一旦失去神心,留下再多精神力念頭,也渡不過下一次元會劫。

而分走大量精神力念頭的魁量皇,自然實力大損,哪裡還能與宮南風抗衡?

張若塵緊追在二人後面,看來一眼逃走的十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發現鳳天已經出手,將其中一條長河鎮壓。繼而,她又追向了第二條精神力念頭長河。

九十二階的精神力修士,堪比不滅無量巔峰的存在,分出的精神力念頭長河也,可以說,每一條都蘊含無窮價值。

張若塵沒有理會魁量皇逃走的這些精神力念頭,繼續望向前方。發現魁量皇蘊含神心的本體,已逃到三途河流域的邊緣地帶,進入望冥白骨嶺。

「好一個不擇手段的老狐狸,這是打算拉黃泉大帝下水?」張若塵暗道。

魁量皇很清楚,自己是有活路的。

第四道元會劫已經落下,接下來的劫雷,只會更強。

命祖既要抵擋劫雷,又要殺他,哪有那麼容易?

現在,只能將更多的人牽扯進來,儘可能拖延時間。

魁量皇和宮南風相繼闖入望冥白骨嶺,山嶺中的灰霧被衝散,戰鬥的轟鳴聲響起,繼而山體崩塌。

沉積上億年的白骨,被掀上了天穹,在虛空中飄零。

「嘩啦啦。」

黃泉大帝的怒吼聲傳出,繼而,生死兩重棺從無盡白骨中飛出,衝向漆黑無邊的虛無世界。

顯然他也不敢招惹命祖,更不願給魁量皇墊背。

「嘭!」

宮南風一掌斬斷空間中的秩序紋路,落在生死兩重棺上,將棺體打得變形,無數鬼氣被磨滅。

他沒有繼續追擊重傷了的黃泉大帝,撞斷望冥白骨嶺,攜排山倒海之氣勢,攔截魁量皇去路。

倉惶間,魁量皇打出生滅燈。

「嘭!」

生滅燈被宮南風一拳打得光芒熄滅,墜入三途河。

繼而,施展出命運十二相中的虛實之力,探手十萬裡,隔空一把將魁量皇捏在了手中,道:「隨我一起走吧!」

再強大的修為,面對生死,也無法保持平靜。

魁量皇眼中驚恐,拼盡全力對抗,但身體還是被宮南風快速拉扯過去。

「不,我絕不甘心!」

……

「嘩啦!」

第五道劫雷,明亮熾熱,從雲中落下,擊中宮南風。

宮南風被劫雷淹沒,本體天樞針發出一道輕微的裂響。

毀滅力之強,雷光淹沒了整個望冥白骨嶺,將這座存在上億年的山嶺,幾乎夷為平地。

地獄界從此少了一處重要的禁土。

可想而知,這道劫雷強橫道了什麼地步。

本事抓住魁量皇的那隻無形大手,被劈得爆開,令其脫身而去,飛向遠處。

「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命祖你如何與天鬥?你以為自己掌握了命運,實際上,你一直都在被命運玩弄。」

魁量皇在虛空中狂笑,那時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對命祖的無情嘲諷。

他覺得,自己以後一定要更加尊重田地,更加信仰命運。

望冥白骨嶺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乃是因為,站在山嶺之巔,可以眺望遠處星空中的幽冥煉獄。

幽冥煉獄,如十八座重疊的大世界,被幽冥之氣籠罩,像星空中的一座巨塔。越往下,世界越廣闊,且幽冥之氣越厚重。

最後兩三層世界,幾乎與空間融合,變得模糊不清,再強的修為也無法使用神目將其看透。

三途河在這裡一分為十八。

十八條支流,浩浩蕩蕩的湧入十八重幽冥世界,消失在霧中。

這裡,乃是中三族修士化冥的地方,是冥族最為重要的聖地,是孕育冥族修士的神巢。當然,這是指上面九重幽冥世界。

下面九重幽冥世界,充滿了各種未知和兇險。

突然,魁量皇發現一雙眼睛在注視自己,轉頭望去,當雷電散盡,宮南風的身影重新顯現出來。

他沒有死在劫雷中。

「怎麼可能,這都殺不死你?」

魁量皇再不敢笑了,駕馭滿天陣法銘紋,逃向幽冥煉獄。

宮南風登上殘破的山脊,望向星空中宏偉磅礴的幽冥煉獄十八界,眼神複雜難明,自語唸到:「兜兜轉轉一生,最終,又回到這裡。這真就是命運的愚弄?」

「唰!」

一道明亮的箭光,從空間中飛出。

在那一瞬間,空間劇烈震盪,出現一圈圈能量漣漪,擴散出去數億裡。

張若塵在望冥白骨嶺的殘破山脊下方,都能感受到這一箭蘊含的毀天滅地威能,彷彿是上蒼打向人間的力量,要滅這一方星空。

頭頂許多星辰晃動,搖搖欲墜。

飛向幽冥煉獄的魁量皇,暗暗鬆了一口氣,知曉是巴爾出手了!

半祖出手,當世無敵。

一個末日命祖,如何擋得住半祖的攻伐?

魁量皇停在幽冥煉獄上方,重振旗鼓,鬚髮飛揚,大喊道:「半祖助我,奪命祖神魂,今後必有厚報!」

但,魁量皇的這股精氣神,很快就被嚇沒。

只見,飛向劫雲下方的薨天箭,被無我燈擋住。一道道命運之門光影,從命祖掌心飛出,穿過無我燈,與薨天箭對碰。

片刻後,薨天箭的威能被化解,其器靈,似沉睡了一般。

宮南風輕輕揮手,就將它收入手中。

將一位半祖的神器收走,此等手段,足以驚世。無我燈在《太白神器章》上,必可因這一戰,列入第一章。

「今日我大限,誰至我斬誰。試問當今諸神,誰人有此膽?」

命祖神音響徹星空,字字如驚雷。

星空深處,一隻青木小船上,石磯娘娘釋放出半祖氣息,道:「今日魁量皇必須死,誰敢插手,斬盡其魂方收手。」

星海俱寂,萬界蟲鳥不敢語。

唯有劫雲,雷鳴電閃。

懸浮在幽冥煉獄上空的魁量皇,明明沒有肉身,卻感覺到背心冰涼,身體寒冷刺骨。

宮南風向山下的張若塵看了一眼,凌厲的眼神,化為灑脫笑意:「不用繼續送,前面是我一個人的路了!走了!」

張若塵無聲回應,取出一隻酒葫蘆,扔了過去。

宮南風將其接住,用嘴咬開蓋子,長長飲了一口,便扔回給張若塵。

他舉手過頭頂揮了揮,腳踩虛空,頭也不回,大步向幽冥煉獄而去:「從冥古而來,這一生走過無數條路,看過人間百般煙火,萬種風情。十丈軟紅,千古浮生,終只是一抔黃土埋葬這繁華大夢!」

「不敢回首看,回首盡是苦。一朝遇明鏡,方知我是我。」

「轟!」

第六道劫雷落下之時,宮南風早已到達幽冥煉獄上空,抓著魁量皇的脖頸,將其舉到頭頂。

雷電光束,率先打爆魁量皇的精神力體和神心,繼而,穿透宮南風身體。

雷電落到地面,將幽冥煉獄的第一重冥氣世界淹沒,化為無邊雷海,充斥著毀滅之氣。

天搖地晃之中,張若塵提著葫蘆,一步步登上山脊,眺望遠方。

天樞針已在劫雷中毀滅,化為齏粉,像煙花一般綻放,甚是絢爛。

面對如此可怕的劫雷,神器也擋不住。

這時,宮南風重凝了破碎的魂體,並沒有因為擊殺魁量皇而有絲毫喜悅。向遠處山脊上的張若塵看了一眼,他咬牙一笑,繼而凝聚全身神力,一頭撞向下方的幽冥煉獄。

「轟!」

他的身體化為光束,擊穿第一重冥界,世界隨之崩塌。

「轟!」

擊穿第二重冥界,塵土煙雲不斷外湧。

……

「轟!」

待他擊穿第九重冥界,天穹之上,劫雲之中,第七道劫雷追落下去。

「轟隆隆!」

此起彼伏的毀滅聲中,張若塵提起葫蘆,抿了一口,卻怎麼都嘗不出味道。

生死離別酒,怎麼可能有味道?

不管有沒有味道,張若塵大口大口的喝,最後,將剩下的酒,灑在地上,與宮南風做最後的告別。

男人之間的告別,不需要眼淚,也不需要煽情的話。

一壺濁酒敬平生!

十八層幽冥煉獄,被打穿十五層,十五座冥氣大世界變得破破爛爛,支離破碎,像是一片碎土懸浮在星雲中。

天穹的劫雲逐漸散去,意味著第七道劫雷,磨滅了

宮南風所有精神和神魂。

世間再無命祖。

張若塵當然知道幽冥煉獄兇險,從來不敢踏足,但,此刻卻落到第一層冥土的一塊破碎大地上。

揮袖打散了塵煙,卻探查不到宮南風和魁量皇的任何氣息。

天地無情,再強的修為,也如山間草木一般,落地成泥。

死於元會劫,寸骨不遺留。

張若塵耳邊,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個「塵」的聲音,嘴角不禁浮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這麼叫他。

將衣袍扯下一塊,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包裹起來。

寒風蕭蕭,傳來小孩子的嗚嗚泣聲。

張若塵投目望去,只見,無我燈如同一個失去母親的小孩一般,在冥氣塵土中飛行,尋找宮南風,不斷喊著「主人」。

它追上欲要離開的張若塵,道:「你要去哪裡?主人是因為你才隕落的,你就這麼走了?」

張若塵道:「逝去的,終將會逝去也,見多了,也就坦然了!放心吧,我知道他心中的不甘,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作為朋友,我會幫他完成遺願。作為敵人,我也會去做。」

無我燈道:「主人先前說過相同的話,但我不信。他說,我若不信,就跟著你,看你是不是能夠說到做到。張若塵,我要替主人監督你!」

「隨你!」

張若塵還有更重要的事,沒時間與一盞燈糾纏,於是,極速飛出幽冥煉獄。

「等一等我,主人尚有幾件遺物留給你,確切的說,是你們,但需要你帶去給那些人!你這人怎如此無情?」

無我燈一路追到三途河畔。

張若塵釋放精神力,走過一處處河段,但卻沒能找到生滅燈。

而遠處星空中,破碎的十五重冥氣世界,被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牽引,竟然在快速的重新凝聚。

「果然有問題。」

就算有問題,張若塵目前也不敢去探查,只得壓下心中的好奇心,道:「魁量皇還沒有被徹底殺死,走吧,隨我一起去,斬盡他的精神力念頭。」

魁量皇的每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都有恐怖實力。

這些精神力念頭,的確渡不過下一次的元會劫難。但,這個時代天地規則鬆動,魁量皇完全可以奪舍他的直系後代,獲得新生。

這得給羅剎族造成多大的動盪?

此外,張若塵精神力已經達到九十階,想要快速提升,怎能不煉製一爐精神力丹?魁量皇的精神力念頭,正好可做主藥。

無我燈聽到這話,殺氣大增,道:「必須將魁量皇磨滅殆盡,這是主人的遺願。還有,命祖神源也必須找回,不可再落入他人之手。」

……

青木小船上,石磯娘娘玉指纖纖撩開紗簾,從船中走出。

娉婷如仙,目若雲煙。

她的美,匯聚了天地之靈秀,古今流傳的畫卷不及其本人十之一二。

石磯娘娘星目含波,望著幽冥煉獄,道:「以身破冥土,其志在冥祖。可惜啊,哪怕他臨死一搏,卻打不穿十八重幽冥煉獄,打不破心中枷鎖,那股怨恨和不甘依舊還在空間中飄蕩。始祖也只是這般結局嗎?」

船上只有石磯娘娘一人,不見那位黑袍女子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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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八章 半祖召見

「張若塵,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給一條生路,老夫可將這些年來積攢的資源財富,全部贈你。」

魁量皇全身散發冷藍色光華,如流星,極速劃破星空,不斷穿行在空間中。

這是兩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凝聚出來的身軀,實力不弱,可戰諸天。

「不用了!你的這些話,別的精神力念頭,應該已經對鳳天和黑白道人說過了吧?」

後方,張若塵腳踩虛空,一步一星域。

探手而出,手指輕盈的點向天際。

「譁!」

那片星空數十顆星辰,相隔何止千億裡,但卻同時被數十道無形的空間力量拉扯,齊齊向魁量皇迎面撞去。

轟鳴聲中,魁量皇去勢受阻,被張若塵追上。

張若塵意念鎖虛空,扔出帝符,將其鎮壓,繼而走到他面前,淡淡的道:「神尊修命運之道,精神力高絕,在生死麵前,卻還是暴露了內心的軟弱。我查閱過你的生平,你年輕時候,絕不會是這樣子的,曾頂天立地,也曾百折不撓,可惜,可悲。」

魁量皇被滿天符紋壓制,掙脫不出去,冷笑:「並不是修煉得越久,就越無畏。誰年輕時不是一腔熱血,不畏生死,敢鬥天戰地?張若塵,你今日笑我可悲,怎知將來不被他人所笑?一時自傲血勇有何用?難在一生不屈於人,不折傲骨。試問天下,誰能初心不改?」

「受教了!」

張若塵伸出兩指,擊在魁量皇眉心,以九十階的精神力搜魂。

搜魂後,張若塵將魁量皇的這些精神力念頭,鎮壓進玉皇鼎,繼而陷入沉思。

「他就是大冥山三大樂師之一的聖樂師,原來命祖使者,是這個意思。」

張若塵想從魁量皇記憶中尋找「命祖神源」、「冥祖」、「長生不死者」等等資訊,但,這只是他其中一部分精神力念頭,僅攜帶少量機密記憶。

而且,許多記憶,都被他自己斬掉。

張若塵嘗試恢復他的記憶,但卻失敗了!

九十二階的精神力強者,而且還精研命運之道,要用命運之道恢復他自斬的記憶,半祖都未必能做到。

無我燈鎮壓了其中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從星空中飛來。

「我已搜魂,沒有找到命祖神源,只找到了這個!」

無我燈中,飛出一支刻滿道紋的長笛。

張若塵抓住長笛,入手冰涼,竹枝削成,內蘊鴻蒙之氣,不是俗物。

張若塵從魁量皇的記憶中,看到過它,是聖樂師和大冥山修士之間的信物,是用鴻蒙光明神竹的竹枝煉製而成。

別看無我燈的器靈年幼,但,它的實力非凡,能夠壓制張若塵的精神力念頭體加帝符,鎮壓魁量皇的一條精神力念頭長河自然輕輕鬆鬆。

「走,繼續截殺,必須找回命祖神源。」無我燈道。

張若塵道:「不必了,在地獄界,他的這些精神力念頭哪逃得掉,已經有人出手。從今日起,天下間,再也沒有所謂的量組織。」

無我燈道:「命祖神源怎麼辦?」

張若塵眺望幽冥煉獄的方向,目光跨越空間,看見化為鳳凰本體的鳳天,渾身散發五光十色,絢爛的羽翼展開,正在收集那片天地中命祖和魁量皇留下的命運奧義和命運規則神紋。

當今天下,對命運之道最為熱衷和修煉最為痴迷的,非她莫屬。

同樣出生命運神殿的虛天、怒天神尊、巴爾,皆不如矣。

如果魁量皇的精神力念頭,真的攜帶了命祖神源逃離,鳳天必會生出微妙感應,從而快所有人一步,將其奪取。

隨著命祖隕落,地獄界各地的命運異象和瑞霞紛紛消失,那些命運的信徒,皆能感受到命運的力量在遠去。

當命祖隕落的訊息傳至,不少信徒無法接受,有人變得瘋癲,有人放聲大哭,有人以頭叩地。

這是一場對命運信仰的沉重打擊!

也是對命運神殿超然地位的又一次衝擊。

至此,地獄界再無超然,酆都鬼城、閻羅天外天、命運神殿紛紛跌落神壇,而新的神壇「石嘰娘娘」和「天姥」,則在石族修士和羅剎族修士的推動下冉冉升起。

一個時代過去了!

沒有一個勢力可以永遠輝煌,信仰亦在不斷被重塑,唯一不變的,只有人們對強者的狂熱追逐,和對利益的渴望。

黑暗的宇空中,墨綠色的燈光亮起,一男一女兩道身影走來。

無我燈驚呼:「敵人來襲,是生滅燈。」

無我燈釋放出詭異的命運力量,燈光昏沉,直接攻擊修士的神魂。

張若塵離它很近,第一個受到衝擊,眼前一黑,大腦眩暈,立即阻止道:「自己人……收斂光芒……」

張若塵擁有摩尼珠,其實完全不懼無我燈的攻擊,之所以中招,其一是因為確實沒有防備,其二是打算試探。

畢竟,他對無我燈瞭解太少,不能因為它的器靈如孩童,就真的將它當成一個孩童。

噬魂燈的血淋淋教訓,才剛過去沒多久。

若無我燈真的圖謀不軌,趁張若塵中招出手,它也絕對不可能得逞。畢竟,石嘰娘娘尚在這片星域,隨時可以降臨。

無我燈過得了這一關,張若塵才能初步接納它。

無我燈的光芒迅速收縮,變暗,道:「他們也鎮壓了一條魁量皇的精神力念頭長河。」

荒天手提生滅燈,來到張若塵面前。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年輕女子,身上黑袍和雪白如玉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反差對比,身上沒有多餘的配飾,一頭青絲由一根藍色髮帶輕輕繫著,垂在後背。

張若塵盯在那女子臉上,眼中帶有幾分喜色,也有些許困惑,道:「敞曦嗎?」

黑袍女子與手曦長得極像,但,氣質卻又有一些不像。

她沒有搴曦身上的那股外弱內強的堅韌,也沒有表現出對張若塵的迷戀,從內到外皆是一股神秘和高冷,眼神深邃不可測,修為亦強橫異常。

這種感覺,倒是很像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大曦王。

張若塵雖沒有使用精神力去探查,但卻能夠感受到午曦體內蘊含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能量,一旦釋放,就能毀滅整片星空。

歲曦輕輕點頭,紅唇微露雪齒,道:「是啊,魂界一戰,我的神魂雖化為碎片,但全都收進了玄鼎。石嘰娘娘以大神通,重塑了我的神魂,這萬年來,又助我吞噬了魂母之魂,奪取了她的半祖身,至此才有如今的敞曦。帝塵也可稱我為曦後,這是娘娘賜的封號。」

張若塵輕輕點頭,由衷為她感到高興,但也能感受到她言語中的那份距離感。

張若塵從來不小覷任何女子,如果自認為與對方發生過關係,對方就會死心塌地永遠迷戀自己,那未免太過自以為是。

以前的敞曦,或許對他有過扭曲的情愫,但融合了魂母之魂的她,顯然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魂母的精神意識,肯定被石嘰娘娘磨滅了,但那畢竟是半祖的神魂。

滲曦向張若塵行了一禮,道:「帝塵昔日知道魂界乃是陷阱,依舊為了敞曦,冒險前往相救,敞曦一直記在心中。敞曦也看見帝塵為我在高山上立的那塊石碑,心中至今感動。」 張若塵道:「前塵往事,不提也罷。恭喜曦後歸來,有娘娘引路,相信曦後今後必可走得更高更遠。」

敞曦主動給兩人的關係劃了一條線,等於是在告訴張若塵,她心中還有他,但絕不是他帝塵的附庸。兩人一帝一後,乃是平等的關係。

如此一來,進退皆掌握在她手中。

張若塵很坦然,並不糾纏,索性隨了她的意。

如此反倒是讓率曦心中,生出一絲淡淡的失落。

張若塵的目光,早已與荒天對視在一起,能感受到他修為進境迅猛,已是當今地獄界少有的強者。

若無強橫的實力,也不可能鎮壓得住生滅燈。

生滅燈的器靈,的確遠遠不如噬魂燈和無我燈,但也絕不是尋常神尊可以應對。

張若塵道:「荒天前輩投到石嘰娘娘門下了?」

荒天絲毫都不迴避,道:「確切的說,是整個石族。」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倒也是,半祖的意志,石天也只能屈服。

」荒天道:「石天倒也沒有那麼委屈,反而是欣然迎接半祖迴歸。」

「這就不像他的性格了!」張若塵道。

荒天道:「要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其實很容易,只要好處足夠大。石嘰娘娘乃是半祖,而且是第二世半祖,她掌握的手段比當世半祖更多,更玄妙。最關鍵的是,她是石族的半祖,可以給任何一位石族修士指點大道,其中當然也包括石天。」

張若塵道:「所以荒天前輩現今的修為,也是得益於石嘰娘娘的指點?」

「不只是指點那麼簡單。」

荒天不是一個喜歡言語的人,話止於此,道:「半祖要見價,隨我們走吧,見到她,你自然就明白了!」

張若塵早就想要見石嘰娘娘,在魂界倒是見過,但只是驚鴻一面,不算正式對話。

荒天很少對一個人評價如此之高,隱隱間似乎認為,石磯娘娘還在當世半祖昊天和天姥之上。

讓石天折服,讓荒天修為突飛猛進到一個誇張的高度,更培養出擁有半祖神魂和半祖身的激曦。

石嘰娘娘的這些手段,皆打破張若塵以往的認知,對半祖的能力有了全新瞭解,心中自然也就充滿好奇和期待。

路上,黑白道人追上了張若塵一行人。

這一戰,黑白道人一直在暗處盯著,沒敢現身,直到魁量皇化身十二條精神力念頭長河才出手。

這可是九十二階精神力強者的念頭,對鬼修有無窮好處,說不定是他將來衝擊不滅無量中期的關鍵之物。

「帝塵,可否單獨聊一聊?」

黑白道人很著急,身上的詛咒已經開始發作,魂力不斷流失,但見荒天和激曦在場,做為一族族長當然不可能將這種有損威嚴的隱秘明言。

張若塵看穿他體內的情況,故作不解,皺眉道:「族長不是應該在骨神殿嗎?你可是答應我的,我們當初在藏盡骨海,不是已經講好了?」

黑白道人暗罵張若塵揣著明白裝糊塗,耐心解釋道:「石嘰娘娘已經擊退骨閻羅,骨族那邊的危機解了!」

「原來如此。」

張若塵恍然,道:「族長體內的詛咒……」

黑白道人見荒天和激曦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老臉火辣辣的,就像身患隱疾,被人當眾說了出來。

像他這麼愛面子的人,簡直恨不得自爆神源,將所有人一起帶走。

張若塵道:「都是自己人,沒有什麼不可言。若族長身上的詛咒還沒全面發作,就隨我們去拜見石嘰娘娘吧!」

繼而,張若塵暗暗傳音:「我和石嘰娘娘關係尚可,可替族長引薦。半祖手段非我等可揣度,說不定娘娘有更好、更快的辦法,化解你體內的詛咒。」

剛才還恨得牙癢的黑白道人聽到此話,心中竟有些慚愧:「張若塵此子倒是真性情,竟然主動邀請我一起去拜見半祖,這樣機會太難得了!豈不又欠了他一個人情?」

黑白道人這種修煉百萬年的存在,深悉天下大勢,更知地獄界已經變了天。今後,就算推選出新的天尊,或者酆都大帝歸來,但真正的話語權肯定掌握在兩位半祖手中。

自己若能早於別的族長前去拜見半祖,對他,對鬼族而言,都有好處。

同時,黑白道人對張若塵又嫉妒了起來,「這小子能得天姥青睞,已經是羨煞旁人,居然與石嘰娘娘也有來往,真是豈有此理。」

張若塵當然不知黑白道人複雜而矛盾的心情,之所以叫上他,完全是因為知道石嘰娘娘既然先前釋放出半祖氣息,又霸氣的星海中喊話,無疑是一種正式的迴歸。

荒天先前的話,則是說明石嘰娘娘已經實控了石族,更印證張若塵的猜測。

所以,就算張若塵不叫上黑白道人,石嘰娘娘也肯定要召見他。

何不做個順手人情?

石嘰娘娘畢竟算是古之強者之列,想要不被當世諸神排斥,甚至,完全融入這個時代,被地獄界接受,只掌控一個石族是不夠的。

她需要將影響力,傳到其餘各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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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九百零九章 仇人見面

石族有十顆神星,皆是九級星球,體積可達一些大世界的百倍,傳說乃是石族十位始祖死後的體軀所化。

這顯然是誇大其詞!

石族的歷史上,不可能誕出十位始祖。

就像傳說中十大始祖之一的石嘰娘娘,卻也並非是始祖,吹捧先祖,是各族修士的常態。

此刻,十大神星之一的石嘰神星,就出現在張若塵眼前。

這是一塊完整的宇宙岩石,並不規則,形態上,倒像是一位婀娜少女,也不知是不是石嘰娘娘的遺體所化。但,它未免太過龐大,還在數十億裡外,張若塵就感受到星體的壓迫感,將燦爛星海都遮蔽。

進入石嘰神星,瀲曦並沒有立即帶張若塵前去拜見石嘰娘娘,而是吩咐他先去沐浴更衣,焚香束髮。

黑白道人道:「以本座和帝塵的修為,早已無塵無垢,不至於則麼講究吧?」

瀲曦冷然道:「娘娘是古往今來第一美人,更是愛美之人,看不得瑕疵和醜陋,兩位若不想觸怒她,還請按吩咐做。」

張若塵倒是無所謂,這連番徵戰,不僅渾身是傷,而且困累疲乏,趁此機會沐浴休憩一番,何樂而不為之?

張若塵跟著兩位玉族女子,進入泉池。

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麼,兩位玉族女子自會幫他解衣、搓背、洗髮。無我燈非要跟著一起,就在不遠處,飄在霧濛濛的水面。

玉族,乃石族中的貴族之族,族中無論男女,皆容顏絕美。

張若塵閉目坐在池邊,享受兩位玉族女子的揉按,疲乏盡去,神魂則進入玄胎。

羅慟羅的修為的確強橫,不是元笙可以比擬。但她之前就受了重傷,而且,部分始祖神魂和身體精華被封印,實力衰減了一大截。

在元笙和宇鼎的壓制下,根本無法從張若塵的玄胎中逃逸出去。

而此刻,元笙早已從修羅戰魂海中脫離出來,由萬佛陣和宇鼎一起鎮壓羅慟羅。

值得一提的是,宮南風衝出張若塵玄胎之時,將萬佛陣,還有鳳天的諸多神器,都留在了裡面。

般若、木靈希、蒼絕、棄天,還有血葉梧桐、虛窮、炎巨……等等,死亡神宮的諸神,皆在萬佛林中催動陣法。

張若塵不確定石嘰娘娘對太古生物是什麼態度,之前與元笙溝透過,希望她趕緊離開。但元笙卻認為,面對半祖,待在張若塵的玄胎中才更安全。

若失去張若塵的庇護,半祖殺她,再無任何顧忌。

這不僅是對張若塵的信任,也是對張若塵如今實力的肯定,認為如今的他,哪怕半祖也要給幾分臉面。

對張若塵而言,這卻是一道難題,甚至可能造成與石嘰娘娘的正面衝突。

無論怎麼說,元笙這次幫了他大忙,他怎麼都要護其周全。今後是敵是友,局勢如何演變,則是今後的事。

沐浴後,兩位玉族女子給張若塵穿上了一件繡有蘭草和青雲的錦袍,梳理長髮,戴上紫玉冠,纏上青玉腰帶,外罩白色寬袖大氅。

翩翩然,俊美無雙,若九天臨塵的劍仙儒聖。

兩位玉族女子,皆有大聖境界的修為,修行的乃是向死之道,並非血肉之軀,但看到張若塵這番模樣,都面若桃花,眉目含情。

但凡張若塵一句話,她們立即就可轉修生命之道,寬衣解帶,侍奉左右。

瀲曦的到來,打破她們心中各種幻想,心緒恢復平靜。

但哪怕是瀲曦,看到如此俊美模樣的張若塵,亦是不敢直視,腦海中,勾起了許多往昔回憶。

「娘娘正在接見擎天和二大人。」

瀲曦暗暗傳音,提醒了一句。

張若塵眼睛微微一眯,望向遠處漂浮在雲端的那座琉璃神殿。

只見,半祖的恐怖氣息,從神道中爆發出來,形成一道光圈不斷向外蔓延。

繼而,二大人的精神力釋放出來,形成一道數十萬丈高的光影,與神殿重合。

張若塵和瀲曦走進神殿大門的時候,二大人正將魁量皇的三條精神力念頭長河,完全融入進體內,身上明亮的光華逐漸內斂。

二大人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向上方行禮,道:「娘娘神通鬼神莫測,半祖威能蓋絕當世。今日,二得娘娘相助,精神力破入九十階,自當銘記大恩,以死相報。」

坐在神殿右下方第一個位置上的擎天,皺巴巴的眼睛睜開一道縫隙,盯向從外面走進來的張若塵。

張若塵亦是盯向他,眼神鋒利。

擎天沒有任何精神波動,重新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張若塵快步上前,向上方行了一禮後,道:「娘娘怕是有所不知,我身旁這人,乃是量組織的量尊之一。」

二大人眼中浮現一抹譏諷的冷笑。

石嘰娘娘難道不知他曾是量尊,需要你張若塵來提醒?

你這是在說石嘰娘娘識人不明?

他剛才故意說出那番話,就是在刺激張若塵、

瀲曦暗暗擔憂,她可是知道石嘰娘娘雖是半祖,但卻出了名的小心眼。張若塵將她得罪,必沒有好果子吃。

張若塵自然不能忍,也知道子在做什麼,就是要將此事點破。

石嘰娘娘坐在一層珠簾和一層白色帷幕後方,只顯露一道模糊的美麗影子。

沒有狂風驟雨,她聲音輕緩浩渺,道:「魁量皇已死,量組織已滅,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張若塵道:「有的事,可以隨風而去。有的人,可以給一次改過的機會。但因二大人而死的羅剎族族人呢?」

「羅剎族一戰,血染危城,天尊流放,有人屍骨無存,有人自爆神源,本帝與羅剎族修士拼死守護,才扭轉戰局。但始作俑者,如今卻逍遙自在,還破境天圓無缺,逝者何其悲憫?」

「羅剎族的修士該如何做想?天姥該如何做想?」

二大人很樂意看到張若塵這般激進,特別是聽到張若塵將「天姥」抬了出來,更是快要笑出聲。

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的快感。

張若塵當然知道自己這番話,有可能會惹怒石嘰娘娘。

但,他自己心中的怒火呢?

絕不能因為對方是半祖,就喪失原則,該該發聲,就要發聲。修為達至不滅無量都不敢表達自己的意志,修行還有什麼意義?

張若塵的強硬,令坐在左二位置上的荒天為之側目,心中暗暗思考,若自己的修為達至不滅無量,是否明知犯忌,仍能挺直脊樑在半祖面前說不?

寂靜片刻,擎天道:「帝塵的話,不無道理。犯了錯,就必須受到懲處,不然何以服眾?二,本天命你幫助鬼族鎮守無常鬼城將功補過,若城破,當斬你一身修為。你可願意?」

二大人恭恭敬敬向擎天行禮,全然放下天圓無缺的架子,道:「弟子早已悔悟,自然願意為地獄界出一份力。如今,中三族羸弱,正是需要各族互幫主持,團結一致。若無常鬼城破,無須師尊親自出手,弟子無顏再苟活世間。」

「帝塵大人,不知你和天姥能否給小神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給娘娘和擎天一份薄面?」

張若塵哪能不知二大人的算計?

分明是在他身上打上了天姥的印記,也將自己劃到石嘰娘娘座下,從而製造張若塵和石嘰娘娘之間的間隙。

若張若塵再針對他,就是不給石嘰娘娘臉面了!

張若塵臉上浮現出笑意,毫無徵兆,一指擊出去。

指尖符光大盛,空間如玻璃般破碎,裂痕蔓延到二大人身前。

二大人哪想到張若塵如此放肆?

根本來不及抵擋,雙眼中盡是驚駭。

「噗嗤!」

二大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神座下方的臺階上。

無數半祖規則神紋浮現出來,臺階並未損毀,神殿亦在頃刻間恢復平穩。

二大人胸口出現一個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全身都是撕裂般的傷痕,眼神冷凜的盯著張若塵。

但他城府極深,沒有起身反擊,反而虛弱的咳嗽起來,嘴裡咳出一口神血。

黑白道人走進神殿大門,看到此情此景,不禁為之一怔。石嘰娘娘不愧是半祖,太強勢了,竟當著擎天的面審判二大人。

張若塵道:「族長,當初天庭和地獄界的無量徵戰北澤長城期間,就是他,指使天南老四,禍亂酆都鬼城,造成多位鬼族神靈隕落。族長認為,此人該如何處置?」

黑白道人不忘向石嘰娘娘行了一禮,也不忘彰顯鬼族的威嚴,沉聲道:「推上斬神臺,老夫願意親自監斬。」

「譁!」

豁然間,一股強橫的精神力重壓,充斥整座神殿。

張若塵立即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擠壓力量,看向已經站起身的擎天,心中暗暗一凜。這些年,擎蒼精神力又有大的提神,竟是比魁量皇還要厲害三分。

擎天道:「每個人都會犯錯,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就連你師尊須彌都曾說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欲置二於死地,那麼背叛命運神殿,導致大批命運神殿修士隕落的棄天,有該如何處置?」

張若塵暗歎擎蒼老鬼果然厲害,一下就拿住了他最大的破綻。這個時候,他再說任何話,都將落入擎天埋下的陷阱。

若說,這是命運神殿的事,外人無權評判。

那麼擎天也能說,這是地獄界的事,外人無權幹預。

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須封死對手所有生路。

黑白道人看出了氣氛不對勁,也看出擎天底氣十足,二大人精神力今非昔比,心中大凜,不敢繼續多言。

到底什麼情況?

張若塵展現傲然氣度,道:「敢問擎天,讓天南老二鎮守無常鬼城,若鬼城破,詭異血泉侵蝕整個三途河流域,這個責任,不是他一死就負得起的吧?族長,你放心將無常鬼城交給一位量尊?」

黑白道人斟酌再三,道:「此事的確要慎重。娘娘,無常鬼城中的詭異血泉,必須儘快解決,不然始終是一個巨大隱患。」

黑白道人當然知道詭異血泉很可能是長生不死者的血液,可謂稀世神珍。

但,他已經嘗試過煉化其中的詭異力量,以失敗告終。

石嘰娘娘終於開口,道:「張若塵,既然你對二不放心,那詭異血泉,就由你來處理,沒問題吧?」

「娘娘親自開口了,我自然沒有理由推辭。」

張若塵繼而又道:「二大人既然想要將功補過,我倒是有一個提議。黃泉大帝被命祖重創,正在潛逃,此乃鬼族隱患。二大人和擎天若能將其鎮壓,這才能真正顯示出對地獄界的功績,可堵住悠悠之口。棄天和命運神殿的恩怨,我亦是做出了十倍、百倍的功績才彌補。」

黑白道人眼睛一亮,道:「老夫附議!」

「那就這麼定了吧!」石嘰娘娘道。

「二必不負娘娘所望。」

二大人與擎天一起,走出了神殿,從張若塵身邊經過的時候,眼神陰沉的看了他一眼,蘊含許多資訊。

「那位元道族的族皇,在你那裡吧?」

石嘰娘娘的聲音,幽幽從幕簾後方傳來。

繼而,殷槐神樹的一根根枝條,從虛空中生長出來,很快遍佈神殿。

毫無疑問,元解一已經落入石嘰娘娘手中。

張若塵很清楚,石嘰娘娘必然是生氣了,不然不至於用此事來敲打他,因為,她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

畢竟她連二大人是不是量尊都不在乎,怎麼可能在乎一個元笙?

她著眼的高度,已經是宇宙這個大棋盤,至少也得是一族的體量,或者是不滅無量巔峰的強者,才能引起她的重視。

她可以給張若塵面子,不過問此事。

而一旦她開口,那就不再是小事,也不再是過問那麼簡單。因為,張若塵沒有給她面子!

既然石嘰娘娘亮劍了,張若塵自知自己現在還遠無法和半祖過招,所以,絕不能給她出劍的機會。於是,他道:「元笙,不僅是元道族族皇,更是我的未婚妻。這門婚事,乃是家中劫老定下。」

「哦!竟有此事?」

石嘰娘娘聲音中帶有幾分笑意。

張若塵道:「正是有了婚約,之前的交鋒,她才助我,而沒有助命祖。真摯的感情,超越一切,也超越生命。」

「好,那就太好了!」

石嘰娘娘道:「崑崙界那邊形勢危急,我與昊天、天姥已經初步達成共識,千年內,聯手進入幽冥地牢,清楚大魔神這一隱患。」

「而在此之前,必須穩定天庭和地獄界的局勢,確保我們進入幽冥地牢後,外界不會動亂。」

「其中,最難解決的問題,就是黑暗之淵的太古生物。」

「既然你和太古生物的一位族皇有婚姻,這便是最好的橋樑。你若能在此期間,穩住他們,讓他們不進攻地獄界,便是最大的功績。」

張若塵道:「這還是有些區別……」

「不必推辭,你是最佳的人選。」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總感覺石嘰娘娘似乎看透了他的謊言,故意給他挖坑。

但如果崑崙界那邊情況真的嚴峻,已經到了當世半祖必須聯手前去征伐的地步,那麼,他幫忙維持大後方的穩定,倒是義不容辭。

無論是大魔神的隱患出世,還是太古生物掀起宇宙大戰,都不是張若塵願意看到的局面。

石嘰娘娘道:「只是未婚妻,未免缺少說服力,你也很難得到元道族的全力支援。不如,本座替你們主持婚典,將一切都辦得具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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