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1章 觀天
肖行雲又問道：“叔父，你怎麼來了這裡？接引元祖的儀式可佈置好了？”
葉辰道：“我已叫人佈置，一個月內便可功成。”
肖行雲大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可惜，我不成器，元祖大人吩咐的這點小事，我都做不好。”
葉辰也懶得責怪他了，問道：“我叫你查探陰源道石的訊息，你查得怎麼樣？”
肖行雲道：“已經查到了，我身為元祖後裔，身負鎮元靈脈，能感知天地元氣流動，我已經查到這萬石山脈之中，有陰源道石的存在。”
“是我向終末神殿殿主請求，拿下這條山脈，充當長夜香火。”
“那陰源道石，我昨天已採挖完畢，已送回陰陽神道宗之中，打算提純淬鍊過後，再親手送給叔父。”
葉辰聽聞肖行雲所言，先是一怔，而後有點不敢相信，道：“這裡的陰源道石，是你採挖走了？”
肖行雲道：“是啊，不過此地產出的陰源道石，沾染了太多雜質，須得提純淬鍊一番，我已送回陰陽神道宗了。”
葉辰道：“你拿回來給我，我親自淬鍊！”
他有先天煉魂鼎，可以自己提純淬鍊。
他只怕夜長夢多，要是陰源道石，送回去陰陽神道宗，只怕再也拿不回來了。
夜菲兒道：“哦！原來是這傢伙採挖走了！”
“鎮元靈脈？不簡單啊，居然能將陰源道石的分佈，查探得如此清楚，一點石渣子都沒給我留下。”
夜菲兒見到肖行雲的手段，也是有點震驚。
看來肖行雲所擁有的鎮元靈脈，非常不簡單，有一些特殊的效果。
而肖行雲聽到葉辰所言，微微有點為難，但最後還是點頭道：
“好吧，我去拿回來。”
“不過昨天就送回去，今天又拿回來，恐怕惹人懷疑。”
葉辰道：“懷疑也沒辦法了，我怕會生出什麼變故。”
肖行雲嗯了一聲，道：“叔父請放心，崇安長老承諾過的，這裡產出的礦石，我可以先拿一部分，當是獎賞好處。”
“畢竟這萬石山脈，也是我討要來的。”
“所以那陰源道石，我可以處置。”
葉辰心下卻隱隱不安，道：“崇安長老又是誰？”
肖行雲道：“是戮道宗的一位長老，執掌艮字訣，常年閉關，傳說實力十分強悍，是戮道宗的三大長老之一。”
“最近是陰神復活，他才出關。”
葉辰聽到是戮道宗的人，心下就感覺不妙了。
肖行雲還是懵懂的模樣，似乎並不知人心險惡，道：“叔父，那你明天跟我去陰陽神道宗一趟，我將陰源道石拿回來給你，那些陰源道石數量可著實不少，應該足夠叔父使用了。”
葉辰不想招惹麻煩，便道：“我就不進去了，在山門外等你。”
肖行雲興沖沖的道：“那也好。”
葉辰微微皺眉，道：“肖侄兒，聽說世界之外環境惡劣，但看你的模樣，似乎不像是歷經磨難。”
肖行雲道：“元祖大人以脊樑撐起蒼穹，以心尖燃起神火，照耀黑暗，為我等開闢一處天堂般的小世界。”
“所以，雖然外界險惡，但我其實從小沒怎麼吃過苦。”
葉辰道：“原來如此。”
肖行雲還是頗為懵懂的道：“怎麼了？”
葉辰搖搖頭道：“沒什麼，早點休息，明天咱們出發。”
肖行雲點頭，休息一晚後，等到第二天，他便離開萬石山脈，和葉辰一起，返回陰陽神道宗。
葉辰還是隱匿氣息，沒有暴露，來到陰陽神道宗山門外，便停下腳步，沒有再踏前，說道：“我在這裡等你，你去把陰源道石拿回來。”
肖行雲道：“好！”舉步踏入山門。
葉辰不放心，神識釋放，跟隨著肖行雲，如陰魂隨行。
肖行雲是元祖後裔，葉辰有元祖賜福，所以神識附著在他身上，格外輕鬆，而且也不會暴露。
他只見肖行雲進入山門後，徑直來到一個叫“天元界”的地方。
陰陽神道宗山門疆域龐大，劃分一個個小世界，像陽峰和陰域，無比龐大的地方，其實只佔據陰陽神道宗一小部分。
這“天元界”，則是陰陽神道宗長老會的所在，諸多長老居住於此。
肖行雲徑直來到崇安長老的殿宇，一番行禮問好後，便道：
“崇安長老，我來拿回陰源道石。”
這崇安長老，乃是一個身形無比魁梧，壯健如山的老漢，聽到肖行雲所言，頓時大皺眉頭，說道：
“你昨天才送回來的東西，今天就想拿回去了？哪裡有這麼快？”
“那批陰源道石，我已送去煉器堂淬鍊了，等煉去雜質，怕是得兩三個月時間。”
肖行雲道：“兩三個月？這也太久了吧？”
“崇安長老，你還是把陰源道石給回我吧！我自己淬鍊！”
崇安長老笑了一下，道：“肖執事，就算陰源道石提純完畢，也不可能給你的了。”
“這種至陰靈石，無比珍貴，兩位祖師已經說了，要留給陰神大人當食糧，不可能給你浪費。”
陰陽神道宗沒有宗主，由天問祖師和聽幽祖師共掌大權。
兩位祖師的旨意，誰也不敢違背。
肖行雲一呆，道：“可是……崇安長老，你不是說過……”
崇安長老搖搖頭道：“萬石山脈中的諸多靈石道晶礦物，你想要哪一種都可以，但唯獨陰源道石不可以。”
“你走吧，那批陰源道石，你就別惦記了。”
肖行雲頓時急了，道：“不是，你昨天不是這麼說的！”
崇安長老臉色頓時冷峻下來，森嚴道：“別羅哩羅嗦，滾吧！別逼我出手！”
看到崇安長老兇狠的模樣，肖行雲心中頓時一凜。
他知道，陰陽神道宗內部，明爭暗鬥激烈，問道宗和戮道宗彼此殺戮不休。
兩宗之人，勢如水火，往往一見面就會打鬥起來。
他新加入陰陽神道宗，沒真切體會到兩宗矛盾，也不知人心險惡，直到此時才發現，自己被崇安長老騙了！
“快滾出去！我戮道宗的地盤，不歡迎你們問道宗的人！”
崇安長老厲聲道。
肖行雲見到崇安長老眼帶殺氣的模樣，心下也是不安，只得離開，垂頭喪氣的回到山門外，與葉辰會合，叫了聲：
“叔父……”
葉辰已看到一切，嘆息一聲，道：“果然拿不回來了……”
肖行雲道：“叔父，那現在怎麼辦？”
“我……我想不到那崇安長老，居然如此卑鄙無恥！”
葉辰沉吟一下，一時間也沒有好計策。
肖行雲想了想，道：“要不，我去請觀天長老出山，幫我把陰源道石要回來？”
葉辰道：“觀天長老？”
肖行雲道：“嗯，他是一位很和善的長老，在一個叫幻海鏡池的地方隱居。”
“我從世界之外降臨，剛好就掉落在幻海鏡池之中，是他救了我，也是他推薦我加入陰陽神道宗。”
“傳說觀天長老是一位柱神，但他忘記了自己的過去，而因為他特殊的柱神身份，在陰陽神道宗之中地位極高。”
“如果有觀天長老出面的話，或許咱們能要回陰源道石！”
葉辰有些意外道：“居然是一位柱神嗎？是哪一位柱神？他如今，是隸屬問道宗還是戮道宗？”
七十二柱神的名號，葉辰基本已經知道，只剩下少數幾個沒有聽聞，那少數幾個柱神，他們的天機已經失落。
難道說，這位觀天長老，竟是一位失落的柱神嗎？
肖行雲道：“是哪一位柱神，我就不知道了，連觀天長老自己都不知道，他忘卻了過去，如今是非常痛苦困頓，一直隱居在幻海鏡池不出。”
他既不屬於問道宗，也不屬於戮道宗，算是一位隱世的長老，天問祖師和聽幽祖師，都曾有意推舉他為宗主，但他不肯出山。”
葉辰心中一動，那這麼看來，這位觀天長老，的確是位高權重。
如果有他出面的話，自己拿到陰源道石就有望了。
“他既一直隱居閉關，又豈肯輕易出山？”
葉辰又想到這一點，要叫觀天長老出面，只怕不太容易。
肖行雲道：“叔父，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求觀天長老出山試試。”
葉辰心想當此關頭，也沒有好的計策，只得點頭答應。
肖行雲便去了。
夜菲兒見到肖行雲走了，向葉辰傳音道：“輪迴之主，倘若無計可施，我有一個冒險的法子。”
葉辰道：“你有辦法？”
夜菲兒嗯了一聲，語氣有點猶豫的模樣，最終還是說道：
“我可以召喚陰域的億萬兇獸妖魔，製造獸潮，衝擊天元界。”
“到時候，天元界陷入混亂，咱們就可以偷偷潛進去，偷取陰源道石了！”
直接衝去天元界，那跟找死差不多，那地方是陰陽神道宗長老會的駐地，佈滿禁制與大陣，防守森嚴。
但如果，夜菲兒召喚獸潮，發動衝擊，製造混亂，那葉辰就有機會渾水摸魚，偷到陰源道石了。
“召喚兇獸，製造獸潮麼？”
葉辰皺了皺眉，夜菲兒是陰女，從天空墜落大地，曾以身融入陰域地脈之中，是陰域地脈之靈。
她如果不顧代價出手的話，的確能召喚陰域裡的兇獸。
但，這背後的代價，絕對不小！
“那麼，代價是什麼？”葉辰問。
夜菲兒露出個苦澀的表情，道；“代價嘛，我可能要陷入沉睡。”
“我一旦睡去，很容易就會墜入深淵永眠的夢境，再也醒不來，最後被深淵吞噬。”
“但如果，拿不到陰源道石的話，我這副身體太弱小了，也支撐不了多久。”
葉辰沉吟思量，夜菲兒身份特殊，乃是深淵的女兒，她召喚陰域兇獸，耗盡力量，必然會陷入虛弱而沉睡。
而她沉睡，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普通人睡過去了，休息一段時間，元氣恢復，便可醒來。
但夜菲兒沉睡，她可能會一直沉淪，沉入深淵，被深淵吞噬！
“你若是沉睡了，我可以利用日冕天珠，將你喚醒。”
葉辰目光銳利，因果洞明，發現日冕天珠是破局的關鍵。
他自己也正沉淪於夢境深海，將來也是要靠日冕天珠喚醒。
“日冕天珠，太初的神物嗎？唔，這倒是個法子。”
夜菲兒想了想，又道，“不過，這還不夠。”
“輪迴之主，你要是拿到了陰源道石，一定要分我一些，替我築基！”
葉辰需要陰源道石，補全道基，夜菲兒也需要用來築基。
葉辰嗯了一聲，道：“這個自然，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不會忘記。”
“你確定要用這法子嗎？代價如此之大，可能要陷入永眠，你不害怕？”
此時葉辰已感應到冥冥中的天機，如果夜菲兒真的召喚獸潮，那破局就有望了，他有很大的機會，可以將陰源道石搶到手！
夜菲兒表情複雜，道：“害怕是害怕的，但不知為何，我又有種想要沉淪墮落的衝動。”
“沉淪回到深淵之中，回到父親的懷抱裡，與父親融為一體。”
“真的永眠睡去了，或許就能忘記一切憂愁了吧？”
說到最後，她聲音幽幽，已經有點走火入魔了。
葉辰心中一凜，知道是冥冥中的永眠法則，已經影響到夜菲兒，便大聲道：
“你已經入魔了，菲兒，醒來吧！”
聽到葉辰這喝聲，夜菲兒才猛然驚醒，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葉辰盤算一下，道：“等肖行雲回來再說吧。”
要是能
等了小半天，肖行雲回來了，臉上帶著無奈的神色。
葉辰一見他表情，便知道糟糕，說道：“不行嗎？”
肖行雲苦笑道：“觀天長老不肯出山，我苦苦哀求也無用。”
“是嗎？”葉辰也早有預料，嘆息一聲。
肖行雲忙道：“叔父別擔心，我再想想辦法。”
葉辰知道此時，自己和肖行雲，都已無計可施，說道：“你先回去吧。”
他也怕肖行雲和自己接觸太久，會被人發現。
肖行雲無可奈何，只得轉身走了。
夜菲兒道：“唉，看來還是要本姑娘親自出手啊！”
當此關頭，想要奪取陰源道石，唯有召喚獸潮，製造混亂，再渾水摸魚了。
“好吧，就依你的法子。”
葉辰權衡再三，最終也是同意了。
夜菲兒心中既有沉淪墮落的衝動，又是緊張害怕，說道：
“輪迴之主，你記得，我沉睡之後，你一定要想辦法喚醒我！”
“還有，陰源道石也要給我一半！”
葉辰道：“我知道。”
聽到葉辰答應，夜菲兒便鬆一口氣，她相信葉辰的承諾。
等到晚上，天地間陰煞氣息最為濃鬱的時候，夜菲兒出手了。
她發出一陣空靈的歌聲，歌聲飄蕩到陰域之中，陰域裡的諸多兇獸妖魔，在聽到這歌聲後，立即如入魔般怔住了。
“孩子們，去吧。”
夜菲兒發出輕聲的吟唱，一縷縷陰氣從她體內釋放而出，滲透入大地之中。
葉辰為了避免暴露天機，施展幽天極夜道和夜皇經秘術，黑暗籠罩下來，將夜菲兒所有的氣息波動，全部掩蓋住。
這股遮掩，無法持續太久，幸好夜菲兒的召喚法，也是非常迅速就起效了。
吼——
嗚嗚嗚——
嗷——
一陣陣咆哮撕裂的聲音，從陰域裡傳出。
陰域中億萬兇獸妖魔，在聽到夜菲兒的召喚後，立即狂衝而出，個個雙眼血紅，向著天元界衝去。
可怕的一幕出現了，只見無數兇獸咆哮往前狂衝，將沿途的山嶽、森林、殿宇、亭臺樓閣，全部撞碎，煙塵滾滾，煞氣沖天，非常壯觀。
而沿途陰陽神道宗的弟子們，感知到驚天的變動，一個個急速飛天而起，有些反應稍慢的人，就被獸潮踐踏成肉泥。
而飛到天上的弟子，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下方的獸潮。
獸潮如浩瀚洶湧，摧毀了沿途的一切，宛如末日到來。
“這是怎麼回事？”
“陰域的兇獸，怎麼全部跑出來了？”
“是誰召喚它們？”
“糟了，它們往天元界的方向跑去了！”
無數人驚呼，陰域裡兇獸眾多，一個個陰戾殘暴，但因為有地脈的限制，所以不會跑出來。
而且，那些兇獸，個個身負陰脈，也無法脫離陰域的環境生存。
一旦脫離陰域，它們便如魚兒離開河水，都不需要人出手，自己就會暴斃。
此時一眾兇獸，目光兇殘而瘋狂，完全是不顧性命了，一股腦衝到天元界。
天元界有諸多大陣守護，兇獸們衝入天元界後，遭到守護大陣與禁制的剿殺，許多兇獸悲鳴著倒地死去。
但兇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更多的兇獸，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橫衝直撞。
它們漫無目的，只知道破壞，瘋狂衝撞著天元界的諸多宮殿。
那一座座宮殿，都是長老們的居所，有大陣守護，但在這麼多兇獸的蠻橫衝撞下，也是有不少宮殿倒塌，場面狼藉。
這天元界，乃是陰陽神道宗最核心的地方，突兀遭受獸潮襲擊，所有長老都驚呆了，紛紛飛到天上去。
這不是來自外界的獸潮，而是從陰域裡跑出來的！
“輪迴之主，就是現在！快去吧！”
夜菲兒召喚獸潮完畢，氣喘吁吁，陷入無比虛弱之中。
這獸潮，其實不需要人解決，一眾兇獸脫離了陰域，最多三四個時辰，它們就會死去，如離水的魚。
外界並沒有足夠濃鬱的陰氣，支撐它們活動。
也就是說，葉辰必須把握時間！
“嗯！”
葉辰不及多想，立即衝入陰陽神道宗山門之中，徑直飛掠向天元界。
此時整個陰陽神道宗，已經陷入混亂之中，根本沒人發現葉辰。
很快，葉辰就來到天元界之中，向夜菲兒問道：
“陰源道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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