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7章 終末背後

葉辰·風會笑·4,844·2026/3/26

“被發現了!” 葉辰心中一緊,立即調動欺天符殘餘的獻祭之力,一縷混沌血光裹住身體,他隱匿到一株大樹後面。 刷刷刷! 天空之中,很快又有一道道流光,從四面八方飛射到永寂指山上空,來者都是終末神殿高層的強者。 葉辰看到魘尊大天主、末光天主、歸龍姬等人都來了,還有鏡漓月也來了! 鏡漓月輕輕皺著眉,俯瞰著下方,她知道葉辰已經進入了永寂指山,這可是終末神殿的禁地。 要是葉辰暴露了,後果不堪設想! “有人闖入了禁地?” 魘尊大天主臉色陰沉,目光掃視著永寂指山,隱隱感到禁地之中,氣息擾亂,出現了不尋常的波動。 “是,屬下的確感覺氣息有異!” 有一個長老,向魘尊大天主稟報道。 魘尊大天主看著永寂指山,卻沒有下去查探情況,而是掐指推算著天機。 對終末神殿的高層來說,這永寂指山,也是堪稱禁地的存在,如果不是非常緊要的情況,沒人想要踏進去。 “嗯?一片空白嗎?” “難道,只是尋常的地脈波動?” 魘尊大天主推算一陣後,大皺眉頭。 有些不對勁。 他沒推算到異樣,一切似乎都是風平浪靜。 但是,出於強者的直覺,他感覺到不安,就彷彿家裡闖進了一條毒蛇般,雖然怎麼找都找不到,但不代表毒蛇不存在! “會不會是輪迴之主嗎?” 一旁的歸龍姬輕聲道。 葉辰過去的名聲,實在太大,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動亂和變故發生,許多人都將他視為大毒瘤! 此時歸龍姬也猜測,永寂指山氣息的變動,可能與葉辰有關! 葉辰,闖入了禁地! “不可能,輪迴之主還在我洞天之中!怎麼會闖入禁地?你們可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鏡漓月反應極快,立即站出來反駁,纖手一揚,一塊鏡片浮現而出,裡面映照著她洞天內的畫面。 果見一名青年男子盤膝而坐,正在凝神修煉。 正是葉辰。 其實,這畫面,是鏡漓月幻化出來的。 但她幻鏡之術極高,周圍人見了,只覺天機因果處處契合,毫無破綻,葉辰的確就在她洞天之中。 再加上,鏡漓月是終末神殿的客卿,身份地位極高,實力也是極強,能夠映照無終道祖的天魔,卻沒有誰敢輕易質疑她的話語。 “不是輪迴之主麼?” 魘尊大天主眉頭皺得更深,看著永寂指山,想要下去檢視,但又忌憚其中的汙染和兇險。 此時葉辰就藏匿在永寂指山之中,藉助著欺天符的能量,自身完全隱蔽起來,就算魘尊大天主推演天機,也只能窺見一片空白。 “神女大人,輪迴之主真在你的地盤麼?”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漠然的聲音傳來。 只見天際陰雲漠漠,有一道佝僂的身影,拄著木杖,緩緩駕雲而來,他穿著一套紅色的斗篷,兜帽拉起,遮住了上邊的臉容。 而他下邊露出來的臉容,竟是骷髏模樣,只有一些腐肉筋絡吊在上面,還有一絲絲的陰暗混沌邪氣,從他體內冒了出來,如毒蛇般嘶嘶縈繞著,看起來頗為詭異恐怖。 他手中拄著的木杖,也是有著一顆骷髏頭,陰氣濃鬱。 “副殿主大人!” 在場魘尊大天主、末光天主、歸龍姬等人,一見到這個斗篷人到來,立即露出敬畏之色,躬身行禮。 “副殿主大人。” 鏡漓月微微欠身行禮。 “神女大人,不必多禮,稱呼老夫一聲‘牧羊人’即可。” 那斗篷人語氣和藹,但音調聽著十分陰森詭異,他微微抬頭,陽光下只見整張臉都是骷髏頭的模樣,上面吊著的腐肉和筋絡,已生出了一些蟲子,緩緩蠕動著,觸目驚心。 鏡漓月心中一寒,又微微屈身。 這個斗篷人,正是終末神殿的副殿主,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 牧羊人! 這“牧羊人”的意思就是說,諸天眾生如迷途的羔羊,必須要有人指引,才能迴歸正途,踏上新世界的坦途。 看似簡單平凡的代號,實則蘊含著極致的狂傲與霸氣,要接引眾生,為眾生指明道路! 就連鏡漓月,在“牧羊人”面前,也不敢有絲毫驕傲放肆。 “神女大人,輪迴之主不在你的地盤吧?” “牧羊人”淡淡的看著鏡漓月,聲音落下後,啪嚓一聲,鏡漓月剛剛釋放出的鏡片,直接破碎掉,裡面葉辰打坐的畫面,也跟著碎散。 鏡漓月心中一涼,生出了恐懼之意,接觸到“牧羊人”的目光,只覺渾身都被蟲子爬滿,僵硬在場動也不敢動,無言相對。 在場一眾長老們,也是齊齊沉默。 “牧羊人”也是沉默一陣,說道:“你們退去,老夫來料理此事。” 眾長老聞言,如釋重負,如獲大赦,紛紛躬身致禮後離開。 鏡漓月心臟收緊,暗中向葉辰傳音道: “葉辰,快跑!” “要是被‘牧羊人’發現,你就死定了!” 她此前給了葉辰一塊本源鏡片,所以即便隔著禁地,也能傳音給葉辰。 傳音過後,鏡漓月便是離開了,縱然她心中無比擔憂,但在“牧羊人”面前,她也不敢放肆。 很快,永寂指山上空,就只剩下“牧羊人”一人了。 “牧羊人……” 葉辰唸叨著這個代號,一瞬之間,竟覺腦袋迷糊了一下,彷彿自己成了迷途的羔羊,要拜倒皈依在牧羊人腳下,聽憑指引奴役。 他心頭一驚,“牧羊人”三字,顯是牽連著天大的因果。 這位副殿主,實力絕不簡單! 葉辰看著“牧羊人”那斗篷兜帽下的骷髏面龐,還有那骷髏頭木杖,心中也是一陣凝重。 只見牧羊人伸出木杖,杖尖虛點著下方的永寂指山,一圈無形的漣漪擴散出去,在窺探著永寂指山的種種跡象。 永寂指山有混沌氣繚繞,還有一些詭秘的深淵之氣,形成迷霧,難以窺探洞察。 但牧羊人不疾不徐,骷髏面龐眼瞳裡的兩點鬼火,緩緩跳動著,極有耐心的探查追索。 一股探查的漣漪波動,從葉辰身上颳了過去,他心中一緊,藉助著欺天符的遮掩,他一時之間沒有被發現。 但,冥冥之中,他已嗅到極危險的氣息,如果再不想辦法離開的話,他將徹底暴露! 葉辰看了看眼前,五根石柱如天柱屹立,這是永寂指山原本就有的石柱,此外還有第六根石柱,突出一旁,顯得十分突兀,與陽神天珠共鳴著,那似乎是女陽神的一截屍體殘肢,是手臂或者手指什麼的。 葉辰很想將這截殘肢收走,但在牧羊人的探查下,他卻不敢輕舉妄動。 甚至,他想全身而退都不得。 在牧羊人的探查下,他如果離開了永寂指山,身形立即就要暴露。 躲在山裡,還能借助著欺天符和山林環境掩飾。 只是這般掩飾,恐怕終將暴露! “輪迴之主,這邊,這裡……”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無比虛弱的聲音,傳到葉辰靈魂之中。 不是傳到耳朵,而是傳入了靈魂。 那發聲者,似乎動用了天大的力氣,才將這聲音傳遞而來,避免被牧羊人探查到。 “這裡有人?” 葉辰心中一動,隱約窺見了破局的契機,小心翼翼的循聲走去。 永寂指山到處是混沌深淵迷霧,他身形隱匿在迷霧之中,一時之間並不會暴露。 不消多時,葉辰就行到永寂指山五根石柱之下。 這五根石柱如五指,五指之下竟鎮壓有人! 那人是個蓬頭垢面的男子,被五指石柱死死鎮壓著,面容憔悴,氣息虛弱,眼裡滿是死灰黯淡之色,在見到葉辰後,才稍稍露出了一抹亮光。 葉辰見周圍混沌霧氣濃鬱,而自己欺天符的遮蔽效果,也還沒散去,一時間也不會暴露,便小心的看著那男子,問道: “你是誰?” 他隱隱感覺到,這個男子,似乎是破局的契機所在! 那男子嘴角扯了扯,露出個意味複雜的笑容,道: “我嘛,我是屠夫。” “屠夫?”葉辰念著,看這男子被鎮壓的慘淡的模樣,卻口稱“屠夫”,多少有點諷刺和怪誕。 “嗯,我師弟是‘牧羊人’,我便是‘屠夫’。” 那男子微微頷首,竟還十分正經的向葉辰解釋。 “這‘牧羊人’,竟是你師弟麼?難道你竟是終末神殿的總殿主?” 葉辰看了看天上的“牧羊人”,又看了一眼“屠夫”,心覺奇異。 “不是,我也是副殿主。” “副殿主,其實有兩個。” “我師弟是牧羊人,將迷途的羔羊趕來,我這個屠夫,就把羔羊全宰了!” “如此,便可為世界劃上終末的符號。” “屆時,總殿主未來佛,會打造出完美的新世界。” 屠夫緩緩開口,竟頗有論道之意,談論起了“終末”的概念。 他雖被鎮壓,如淪為了階下囚,但如今談及終末之道,卻是神采奕奕,似是在闡釋自己所引以為豪的使命。 葉辰聽了,心中大是震動,低聲呢喃: “牧羊人、屠夫、未來佛……” 那屠夫道:“是的,這就是我終末神殿生來的使命。” 葉辰下意識問:“你們總殿主,叫未來佛?” 終末神殿很神秘,在以前,總殿主和什麼副殿主,身份都是隱秘的,外人不得而知。 神殿內的日常事務,也是八大分殿的真傳弟子掌管,最近神途試煉將至,各分殿的天主也是陸續出面。 但副殿主和總殿主,卻依然隱秘。 直到如今,葉辰這才知道,原來終末神殿的總殿主,稱之為“未來佛”,而副殿主,則是有兩位。 除了牧羊人外,另一位,就是被鎮壓在這裡的屠夫! 牧羊人,視眾生為羔羊,要將羔羊趕到一起,然後交給屠夫屠殺! 待世間再無迷途羔羊後,未來佛再開創新世界,打造一個全新的未來! 這是終末神殿的謀劃! “你們未免太狂妄了一些,以終末神殿一支勢力,又怎麼可能屠盡眾生?” 葉辰搖搖頭,感覺終末神殿這般謀劃,太過虛無縹緲,不可能實現。 屠夫也是苦澀一笑,道:“這是自然,這是大誓願,大願望。” “能夠輕易實現的東西,也不叫誓願了。” “我和我師弟,還有總殿主,整個終末神殿,都是應道而生,這出身,卻不是我們抉擇的。” 葉辰道:“每個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抉擇的。” 呼呼呼…… 這時,永寂指山起風了,混沌迷霧似乎消散了一些,這卻是牧羊人的探查,神識引發山風,要驅散迷霧,窺清真相。 屠夫道:“啊,倒是我一時意動,說了太多無關話語,輪迴之主,你快要被師弟發現了!” 葉辰想說,剛剛屠夫所說的話,也不是什麼無關話語。 至少讓他知道了,終末神殿的謀劃和使命。 但眼下形勢兇險,葉辰只想離開,便想屠夫問道:“屠……屠夫前輩,你喚我而來,想必是有助我脫身之法?” 屠夫眼中露出一抹猶豫與為難之色,沉吟一下,道: “我可以助你脫身,但將來,你若有足夠的實力,請回來拯救我。” “輪迴之主,我願追隨你左右!” “不,我應該叫你一聲……末王!” 他眼神真摯的看著葉辰,不再稱呼輪迴之主,而是稱呼為末王。 聽到“末王”兩個字,葉辰心中一陣震動。 屠夫眼裡卻是崇敬之意,道:“你揹負著終末的命運,我這個屠夫,居然肩負屠殺羔羊的使命,實在是可笑。” “我自知己身,並無此等能耐。” “但我相信,有一位王,會帶領著我,帶領著終末神殿,去抵達終末的盡頭,開創一個完美的新世界。” “我相信……” 說到最後,屠夫語氣都急促起來,頗為激動。 “你覺得是我?”葉辰表情默然。 屠夫道:“是!輪迴之主,你便是末王!” “除了你,還有誰能執掌終末之劍?” 聽到屠夫這番話語,葉辰內心也是湧起一抹久違的熱血。 是,我是末王。 我將執掌終末之劍,結束這個混亂紛爭的世界。 新的世界,將在我手中開創! “你去吧,揮劍刺穿我的身子,我的血湧出來,會遮蔽天機,讓我師弟無法發現你的存在。” 屠夫凝目看著葉辰,他助葉辰脫困的法子很簡單,只要自己流出血來,鮮血遮蔽天機,自然便能掩護葉辰撤退。 葉辰猶豫一下,見他被鎮壓在五指石柱下,已是十分虛弱,如果再刺他一劍,不知他是否承受得住。 屠夫卻是一笑,道:“放心,末王,我能捱得住。” 葉辰沉默著點頭,緩緩抽出了天帝神劍,但還是不忍下手,說道: “你……是怎麼被鎮壓在這裡的?” “這個嘛……”屠夫咧了咧嘴,似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葉辰真相。 “告訴我。”葉辰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牧羊人探查愈緊,山林間的混沌迷霧不斷消散淡化,他再不走就要暴露了。 但他隱隱之間,感到屠夫身上的因果,對未來非常重要,如果不探查明白,他將來會後悔。 屠夫說道:“你先刺我一劍,待我鮮血遮蔽了天機再說。” 時間不能再耽擱了,否則葉辰真要暴露了。 葉辰沉默一下,便伸出長劍,刺入屠夫肩膀,再抽劍出來。 噗的一聲,一抹鮮血跟著飛濺而出,屠夫咬咬牙,竟又用自己手指去摳傷口,讓鮮血汩汩噴湧出來。 而後,他閉目低聲唸誦著一段晦澀的咒語,那鮮血就化成血霧,滾滾盪漾開來,迅速籠罩四周。 方才被牧羊人吹散的混沌迷霧,此刻卻被一大片血霧遮掩了,整座永寂指山,又變得混沌一片,難以辨認其中景物。 “咦,這鮮血……” “師兄,你還想掙扎逃脫出來麼?” 天空中的牧羊人,看到山林間湧起的血霧,一雙鬼火眼瞳,神色就變得複雜起來,透著股悲涼悲憫猶疑之意,隱然又有殺氣,但沉浮不定,下不定決心。 ------------

“被發現了!”

葉辰心中一緊,立即調動欺天符殘餘的獻祭之力,一縷混沌血光裹住身體,他隱匿到一株大樹後面。

刷刷刷!

天空之中,很快又有一道道流光,從四面八方飛射到永寂指山上空,來者都是終末神殿高層的強者。

葉辰看到魘尊大天主、末光天主、歸龍姬等人都來了,還有鏡漓月也來了!

鏡漓月輕輕皺著眉,俯瞰著下方,她知道葉辰已經進入了永寂指山,這可是終末神殿的禁地。

要是葉辰暴露了,後果不堪設想!

“有人闖入了禁地?”

魘尊大天主臉色陰沉,目光掃視著永寂指山,隱隱感到禁地之中,氣息擾亂,出現了不尋常的波動。

“是,屬下的確感覺氣息有異!”

有一個長老,向魘尊大天主稟報道。

魘尊大天主看著永寂指山,卻沒有下去查探情況,而是掐指推算著天機。

對終末神殿的高層來說,這永寂指山,也是堪稱禁地的存在,如果不是非常緊要的情況,沒人想要踏進去。

“嗯?一片空白嗎?”

“難道,只是尋常的地脈波動?”

魘尊大天主推算一陣後,大皺眉頭。

有些不對勁。

他沒推算到異樣,一切似乎都是風平浪靜。

但是,出於強者的直覺,他感覺到不安,就彷彿家裡闖進了一條毒蛇般,雖然怎麼找都找不到,但不代表毒蛇不存在!

“會不會是輪迴之主嗎?”

一旁的歸龍姬輕聲道。

葉辰過去的名聲,實在太大,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動亂和變故發生,許多人都將他視為大毒瘤!

此時歸龍姬也猜測,永寂指山氣息的變動,可能與葉辰有關!

葉辰,闖入了禁地!

“不可能,輪迴之主還在我洞天之中!怎麼會闖入禁地?你們可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鏡漓月反應極快,立即站出來反駁,纖手一揚,一塊鏡片浮現而出,裡面映照著她洞天內的畫面。

果見一名青年男子盤膝而坐,正在凝神修煉。

正是葉辰。

其實,這畫面,是鏡漓月幻化出來的。

但她幻鏡之術極高,周圍人見了,只覺天機因果處處契合,毫無破綻,葉辰的確就在她洞天之中。

再加上,鏡漓月是終末神殿的客卿,身份地位極高,實力也是極強,能夠映照無終道祖的天魔,卻沒有誰敢輕易質疑她的話語。

“不是輪迴之主麼?”

魘尊大天主眉頭皺得更深,看著永寂指山,想要下去檢視,但又忌憚其中的汙染和兇險。

此時葉辰就藏匿在永寂指山之中,藉助著欺天符的能量,自身完全隱蔽起來,就算魘尊大天主推演天機,也只能窺見一片空白。

“神女大人,輪迴之主真在你的地盤麼?”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漠然的聲音傳來。

只見天際陰雲漠漠,有一道佝僂的身影,拄著木杖,緩緩駕雲而來,他穿著一套紅色的斗篷,兜帽拉起,遮住了上邊的臉容。

而他下邊露出來的臉容,竟是骷髏模樣,只有一些腐肉筋絡吊在上面,還有一絲絲的陰暗混沌邪氣,從他體內冒了出來,如毒蛇般嘶嘶縈繞著,看起來頗為詭異恐怖。

他手中拄著的木杖,也是有著一顆骷髏頭,陰氣濃鬱。

“副殿主大人!”

在場魘尊大天主、末光天主、歸龍姬等人,一見到這個斗篷人到來,立即露出敬畏之色,躬身行禮。

“副殿主大人。”

鏡漓月微微欠身行禮。

“神女大人,不必多禮,稱呼老夫一聲‘牧羊人’即可。”

那斗篷人語氣和藹,但音調聽著十分陰森詭異,他微微抬頭,陽光下只見整張臉都是骷髏頭的模樣,上面吊著的腐肉和筋絡,已生出了一些蟲子,緩緩蠕動著,觸目驚心。

鏡漓月心中一寒,又微微屈身。

這個斗篷人,正是終末神殿的副殿主,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

牧羊人!

這“牧羊人”的意思就是說,諸天眾生如迷途的羔羊,必須要有人指引,才能迴歸正途,踏上新世界的坦途。

看似簡單平凡的代號,實則蘊含著極致的狂傲與霸氣,要接引眾生,為眾生指明道路!

就連鏡漓月,在“牧羊人”面前,也不敢有絲毫驕傲放肆。

“神女大人,輪迴之主不在你的地盤吧?”

“牧羊人”淡淡的看著鏡漓月,聲音落下後,啪嚓一聲,鏡漓月剛剛釋放出的鏡片,直接破碎掉,裡面葉辰打坐的畫面,也跟著碎散。

鏡漓月心中一涼,生出了恐懼之意,接觸到“牧羊人”的目光,只覺渾身都被蟲子爬滿,僵硬在場動也不敢動,無言相對。

在場一眾長老們,也是齊齊沉默。

“牧羊人”也是沉默一陣,說道:“你們退去,老夫來料理此事。”

眾長老聞言,如釋重負,如獲大赦,紛紛躬身致禮後離開。

鏡漓月心臟收緊,暗中向葉辰傳音道:

“葉辰,快跑!”

“要是被‘牧羊人’發現,你就死定了!”

她此前給了葉辰一塊本源鏡片,所以即便隔著禁地,也能傳音給葉辰。

傳音過後,鏡漓月便是離開了,縱然她心中無比擔憂,但在“牧羊人”面前,她也不敢放肆。

很快,永寂指山上空,就只剩下“牧羊人”一人了。

“牧羊人……”

葉辰唸叨著這個代號,一瞬之間,竟覺腦袋迷糊了一下,彷彿自己成了迷途的羔羊,要拜倒皈依在牧羊人腳下,聽憑指引奴役。

他心頭一驚,“牧羊人”三字,顯是牽連著天大的因果。

這位副殿主,實力絕不簡單!

葉辰看著“牧羊人”那斗篷兜帽下的骷髏面龐,還有那骷髏頭木杖,心中也是一陣凝重。

只見牧羊人伸出木杖,杖尖虛點著下方的永寂指山,一圈無形的漣漪擴散出去,在窺探著永寂指山的種種跡象。

永寂指山有混沌氣繚繞,還有一些詭秘的深淵之氣,形成迷霧,難以窺探洞察。

但牧羊人不疾不徐,骷髏面龐眼瞳裡的兩點鬼火,緩緩跳動著,極有耐心的探查追索。

一股探查的漣漪波動,從葉辰身上颳了過去,他心中一緊,藉助著欺天符的遮掩,他一時之間沒有被發現。

但,冥冥之中,他已嗅到極危險的氣息,如果再不想辦法離開的話,他將徹底暴露!

葉辰看了看眼前,五根石柱如天柱屹立,這是永寂指山原本就有的石柱,此外還有第六根石柱,突出一旁,顯得十分突兀,與陽神天珠共鳴著,那似乎是女陽神的一截屍體殘肢,是手臂或者手指什麼的。

葉辰很想將這截殘肢收走,但在牧羊人的探查下,他卻不敢輕舉妄動。

甚至,他想全身而退都不得。

在牧羊人的探查下,他如果離開了永寂指山,身形立即就要暴露。

躲在山裡,還能借助著欺天符和山林環境掩飾。

只是這般掩飾,恐怕終將暴露!

“輪迴之主,這邊,這裡……”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無比虛弱的聲音,傳到葉辰靈魂之中。

不是傳到耳朵,而是傳入了靈魂。

那發聲者,似乎動用了天大的力氣,才將這聲音傳遞而來,避免被牧羊人探查到。

“這裡有人?”

葉辰心中一動,隱約窺見了破局的契機,小心翼翼的循聲走去。

永寂指山到處是混沌深淵迷霧,他身形隱匿在迷霧之中,一時之間並不會暴露。

不消多時,葉辰就行到永寂指山五根石柱之下。

這五根石柱如五指,五指之下竟鎮壓有人!

那人是個蓬頭垢面的男子,被五指石柱死死鎮壓著,面容憔悴,氣息虛弱,眼裡滿是死灰黯淡之色,在見到葉辰後,才稍稍露出了一抹亮光。

葉辰見周圍混沌霧氣濃鬱,而自己欺天符的遮蔽效果,也還沒散去,一時間也不會暴露,便小心的看著那男子,問道:

“你是誰?”

他隱隱感覺到,這個男子,似乎是破局的契機所在!

那男子嘴角扯了扯,露出個意味複雜的笑容,道:

“我嘛,我是屠夫。”

“屠夫?”葉辰念著,看這男子被鎮壓的慘淡的模樣,卻口稱“屠夫”,多少有點諷刺和怪誕。

“嗯,我師弟是‘牧羊人’,我便是‘屠夫’。”

那男子微微頷首,竟還十分正經的向葉辰解釋。

“這‘牧羊人’,竟是你師弟麼?難道你竟是終末神殿的總殿主?”

葉辰看了看天上的“牧羊人”,又看了一眼“屠夫”,心覺奇異。

“不是,我也是副殿主。”

“副殿主,其實有兩個。”

“我師弟是牧羊人,將迷途的羔羊趕來,我這個屠夫,就把羔羊全宰了!”

“如此,便可為世界劃上終末的符號。”

“屆時,總殿主未來佛,會打造出完美的新世界。”

屠夫緩緩開口,竟頗有論道之意,談論起了“終末”的概念。

他雖被鎮壓,如淪為了階下囚,但如今談及終末之道,卻是神采奕奕,似是在闡釋自己所引以為豪的使命。

葉辰聽了,心中大是震動,低聲呢喃:

“牧羊人、屠夫、未來佛……”

那屠夫道:“是的,這就是我終末神殿生來的使命。”

葉辰下意識問:“你們總殿主,叫未來佛?”

終末神殿很神秘,在以前,總殿主和什麼副殿主,身份都是隱秘的,外人不得而知。

神殿內的日常事務,也是八大分殿的真傳弟子掌管,最近神途試煉將至,各分殿的天主也是陸續出面。

但副殿主和總殿主,卻依然隱秘。

直到如今,葉辰這才知道,原來終末神殿的總殿主,稱之為“未來佛”,而副殿主,則是有兩位。

除了牧羊人外,另一位,就是被鎮壓在這裡的屠夫!

牧羊人,視眾生為羔羊,要將羔羊趕到一起,然後交給屠夫屠殺!

待世間再無迷途羔羊後,未來佛再開創新世界,打造一個全新的未來!

這是終末神殿的謀劃!

“你們未免太狂妄了一些,以終末神殿一支勢力,又怎麼可能屠盡眾生?”

葉辰搖搖頭,感覺終末神殿這般謀劃,太過虛無縹緲,不可能實現。

屠夫也是苦澀一笑,道:“這是自然,這是大誓願,大願望。”

“能夠輕易實現的東西,也不叫誓願了。”

“我和我師弟,還有總殿主,整個終末神殿,都是應道而生,這出身,卻不是我們抉擇的。”

葉辰道:“每個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抉擇的。”

呼呼呼……

這時,永寂指山起風了,混沌迷霧似乎消散了一些,這卻是牧羊人的探查,神識引發山風,要驅散迷霧,窺清真相。

屠夫道:“啊,倒是我一時意動,說了太多無關話語,輪迴之主,你快要被師弟發現了!”

葉辰想說,剛剛屠夫所說的話,也不是什麼無關話語。

至少讓他知道了,終末神殿的謀劃和使命。

但眼下形勢兇險,葉辰只想離開,便想屠夫問道:“屠……屠夫前輩,你喚我而來,想必是有助我脫身之法?”

屠夫眼中露出一抹猶豫與為難之色,沉吟一下,道:

“我可以助你脫身,但將來,你若有足夠的實力,請回來拯救我。”

“輪迴之主,我願追隨你左右!”

“不,我應該叫你一聲……末王!”

他眼神真摯的看著葉辰,不再稱呼輪迴之主,而是稱呼為末王。

聽到“末王”兩個字,葉辰心中一陣震動。

屠夫眼裡卻是崇敬之意,道:“你揹負著終末的命運,我這個屠夫,居然肩負屠殺羔羊的使命,實在是可笑。”

“我自知己身,並無此等能耐。”

“但我相信,有一位王,會帶領著我,帶領著終末神殿,去抵達終末的盡頭,開創一個完美的新世界。”

“我相信……”

說到最後,屠夫語氣都急促起來,頗為激動。

“你覺得是我?”葉辰表情默然。

屠夫道:“是!輪迴之主,你便是末王!”

“除了你,還有誰能執掌終末之劍?”

聽到屠夫這番話語,葉辰內心也是湧起一抹久違的熱血。

是,我是末王。

我將執掌終末之劍,結束這個混亂紛爭的世界。

新的世界,將在我手中開創!

“你去吧,揮劍刺穿我的身子,我的血湧出來,會遮蔽天機,讓我師弟無法發現你的存在。”

屠夫凝目看著葉辰,他助葉辰脫困的法子很簡單,只要自己流出血來,鮮血遮蔽天機,自然便能掩護葉辰撤退。

葉辰猶豫一下,見他被鎮壓在五指石柱下,已是十分虛弱,如果再刺他一劍,不知他是否承受得住。

屠夫卻是一笑,道:“放心,末王,我能捱得住。”

葉辰沉默著點頭,緩緩抽出了天帝神劍,但還是不忍下手,說道:

“你……是怎麼被鎮壓在這裡的?”

“這個嘛……”屠夫咧了咧嘴,似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葉辰真相。

“告訴我。”葉辰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牧羊人探查愈緊,山林間的混沌迷霧不斷消散淡化,他再不走就要暴露了。

但他隱隱之間,感到屠夫身上的因果,對未來非常重要,如果不探查明白,他將來會後悔。

屠夫說道:“你先刺我一劍,待我鮮血遮蔽了天機再說。”

時間不能再耽擱了,否則葉辰真要暴露了。

葉辰沉默一下,便伸出長劍,刺入屠夫肩膀,再抽劍出來。

噗的一聲,一抹鮮血跟著飛濺而出,屠夫咬咬牙,竟又用自己手指去摳傷口,讓鮮血汩汩噴湧出來。

而後,他閉目低聲唸誦著一段晦澀的咒語,那鮮血就化成血霧,滾滾盪漾開來,迅速籠罩四周。

方才被牧羊人吹散的混沌迷霧,此刻卻被一大片血霧遮掩了,整座永寂指山,又變得混沌一片,難以辨認其中景物。

“咦,這鮮血……”

“師兄,你還想掙扎逃脫出來麼?”

天空中的牧羊人,看到山林間湧起的血霧,一雙鬼火眼瞳,神色就變得複雜起來,透著股悲涼悲憫猶疑之意,隱然又有殺氣,但沉浮不定,下不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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