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新娘 第七十章·“海容”的力量
第七十章·“海容”的力量
“喂，海瑟，你真的要告訴他啊？”這回倒是霍爾克把話攔在了前面。
名叫海瑟的高大白影先是瞪了霍爾克一眼，接著手指輕輕一點，解除了施在霍爾克身上的定身術，最後把目光再次轉向風凜月。
看著作為現任精靈王的風凜月單膝跪在霍爾克的面前，卻沒有半點委屈和不甘，而是一臉堅定的表情，他的心裡有些複雜。他不太能理解風凜月和布布的這種感情，好像少了對方，自己也不能獨活一樣，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雖然生前，他也有過王后，一個叫圖雅的木族少女，可是，似乎一直以來都是她愛慕著他，而他呢，雖然也有點喜歡她，不過，也就僅此而已，因為他一生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瞭如何管理精靈族上了。所以，當她帶著遺憾迴歸，化作一片霞光消失在天邊的時候，他有一些歉疚和傷感，卻沒有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冷漠，但是，如今想起來，留在他的腦海裡的，只剩下一片綠色的身影和她臉上那溫柔的笑容。
所以，他真的很不明白，他們之間那所謂的愛情，怎麼會如此深刻而又決絕？
“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救活了她，我卻不能和她在一起？是因為……我會死嗎？”風凜月語氣沉重地說道。
海瑟回過神，看著風凜月，他的眼神變得犀利：“你真的願意為了她去死？”
“我願意！”風凜月看著他，眼裡沒有一絲猶豫。
“真是偉大的感情啊，”海瑟嘲諷地說道，“好，那我問你，作為精靈王，你對精靈族的責任在哪裡？就為了一個女人，你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放棄了對整個精靈族的使命，放棄了你的子民？！”語氣已經漸漸轉為嚴厲。
“我……”風凜月不禁啞然，隨後，一絲慚愧湧上他的心頭，自從布布出事以來，他的心就完全被攪亂了，而布布的死，對他的打擊更是毀滅性的，讓他根本沒有心思再管別的事了，而現在海瑟提起，他才覺得，似乎自己挺混蛋的，五大長老他們現在一定在為他發愁吧？
“對不起。”風凜月低下了頭。
看著風凜月一臉慚愧的樣子，海瑟又繼續說道：“既然你知道自己錯了，是不是現在就該回去了？就別再讓長老們為你擔心了。”
“不。”風凜月抬起頭，“如果布布沒有復活……我就在這裡陪著她。”
“你！”海瑟眉頭一皺，感到很生氣，難道他的話全白說了嗎？
“我知道我沒有做好一個精靈王該做的事，可是，”他的目光又移向長眠不醒的布布，“既然我已經是一個不合格的精靈王了，又何必再做一個不合格的丈夫呢？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捨棄她的。”
“嗚嗚……好感動……”海瑟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霍爾克那難聽的哭聲打斷了。
海瑟回過頭，狠狠瞪了霍爾克一眼，而自顧自大聲哭嚎的霍爾克，在其他精靈王的小聲提醒下抬頭看向海瑟時，不禁瑟縮了一下，轉過身，繼續抹著他的眼淚，聲音卻變小了很多，嘴裡還順便嘟囔了一句：“我也想我的王后了嘛……”他熱情的紅髮羅妮，有著最陽光燦爛的笑容，哦，他好想念她……
“所以，你是不會再回去了？”海瑟轉過頭，繼續對風凜月說道。
“是的，我不會回去，除非她能夠復活。”說完，看著海瑟，眼裡有一絲希翼，“你有辦法是嗎？求你，救活她。”
海瑟的眉頭還是緊皺著，他看著風凜月，沒有說話，而是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風凜月先站起來。當風凜月站起來之後，他才淡淡說了一句：“精靈王是不能隨便給人下跪的。”
風凜月沒有解釋什麼，他仍然定定地看著海瑟，等待著海瑟的回答。
看到風凜月的表情，海瑟知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服他改變心意了，飄到了白色的床前，看著面色依舊紅潤，卻沒有一點生氣的布布，輕輕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低沉的聲音，才傳入風凜月的耳中：“你知道嗎？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救她，可是，如果救了她，那麼你就只能永遠呆在這裡了……直到死。”
“為什麼？”風凜月不解，如果說以他的性命換取布布的性命，那麼他還能理解他們不能在一起，可是聽海瑟的語氣，似乎並不是如此。
“你知道精靈王是怎麼誕生嗎？”海瑟沒有回答他的話，卻突然問到這個問題。
“精靈王是大自然的精華蘊育而來。”風凜月自懂事以來，就記得長老們是這樣告訴他的。
“是這樣沒錯，”海瑟點點頭，“可是，要想精靈王誕生，還有一個重要的條件。”
看了周圍曾經同為精靈王的夥伴們一眼，海瑟又繼續說道：“每一位精靈王迴歸後，都會回到這裡，不僅僅是因為這裡是他們誕生的地方，一個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讓精靈王繼續傳承下去。”
“傳承？”風凜月皺起了眉，有些不解。
“是的，傳承。每當一位精靈王迴歸，大自然在感應到之後，就會重新蘊化出新的生命力，投入精靈湖中。而這個生命力，就是大自然的精華之所在，但是，要讓這個生命力以一個人類的形體誕生，則需要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海瑟把目光轉向風凜月的手。
“是這個？”風凜月順著他的目光舉起了手，手上的戒指仍然閃爍著幽幽的五彩光芒，“精靈族的鎮族至寶，‘海容’？”
“不錯，就是它，”海瑟點了點頭，“每次精靈王迴歸，都帶回了它，而我們就會運用‘海容’的力量，將大自然蘊育出來的生命力，轉化為一個具有形體的，活生生的人，並且將他送出精靈王冢，而這個人，就是新的精靈王。”
風凜月不禁咋舌，這麼說他就是這枚戒指“生”的嘍？而且所有的精靈王，都是這一個“媽”？再次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風凜月有一種想嘆氣的衝動。
“你應該知道在你前面一位精靈王吧？”海瑟指了指站在門邊的那個修長的白影，“奧依多，他的誕生足足晚了一年。”
風凜月看向帥氣的奧依多，只見他朝自己微微一笑，點了下頭，風凜月也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只見奧依多優雅地開口：“因為某個笨蛋不小心搞掉了戒指，害我誕生晚了一年。”
風凜月一臉詫異，他是曾經從長老們的口中聽說過這件事，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荒謬的原因。
“喂，你說誰是笨蛋？！”霍爾克一下跳了出來，氣呼呼地說道。
“難道不是嗎？” 奧依多聲音一冷，斜睨了霍爾克一眼，“不是你把‘海容’弄掉了，然後讓所有人把精靈湖翻了個遍，才找到的嗎？”
“那個……那個……”霍爾克在他的注視下囁嚅道，“我不是不小心嘛……”
“嗤，那還不說明你是個笨蛋？” 奧依多嗤道。
“我……我……”霍爾克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惱羞成怒起來，“臭小子，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前輩，你居然這樣說我？！我揍死你！”說完向奧依多撲去。
奧依多靈巧的閃身，雖然自己是透明的，但他還是非常討厭別人從他的身體中間穿過。就這樣，一高一矮兩個白影就在房間裡到處飄動起來。
海瑟無奈地看了你追我趕的兩人一眼，又把目光轉向了風凜月。而風凜月似乎在想什麼，眼神有些迷離。
像是感受到了海瑟的目光，風凜月回過神來。他看著海瑟，似乎有了一絲了悟，他輕輕說道：“你的意思是，要用戒指來複活布布？可是，這和我出不去又有什麼關係？”
“確切說來，是要用‘海容’的力量來使她以精靈王誕生的方式重生。可是，在我們將她送出湖底的同時，她也會帶走‘海容’，”海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而一旦失去了戒指，你就再也無法離開精靈湖了。自從第一個精靈王誕生時起，精靈湖裡就有著一層自然力量的結界，這個結界會保護在精靈王冢裡的我們不被侵擾，也同時保護著剛剛誕生的精靈王。因此，除了我們迴歸之後，在五彩光球的護送下來到這裡之外，沒有人可以輕易到達這裡，更沒有人能夠離開這裡，就連我們也不能。”
海瑟看了一眼沉默的風凜月，淡淡說道：“這就是即使救活了她，你們也不能在一起的原因。你好好想一想吧。”說完，衣袖一揮，便飄了出去，其他的精靈王也跟著出去了，而霍爾克和奧依多也停了下來，離開了風凜月的房間。
霍爾克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對風凜月說了一句：“那個……傻小子，你還是乖乖回去當你的精靈王吧，別再多想了。”然後輕輕飄了出去。
偌大的一個房間頓時只剩下風凜月和布布兩人。空蕩蕩的白色房間，顯得有些淒涼。
風凜月站在布布的床邊，慢慢蹲了下去。輕輕執起布布冰涼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他的眼裡滿是濃濃的情意。一隻手為她整理了一下散落在頰邊微亂的長髮，風凜月輕輕說道：“傻丫頭，我不會再讓你繼續睡下去了哦，很快，你就會醒了。雖然，可能在你醒來的時候再也看不到我了，但是不要難過，因為……我愛你。”
他一直很遺憾在她活著的時候，沒有對她說出這句話。雖然他知道現在的她也不會聽到，但是他明白，再不說的話，就連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風凜月深深地看著布布，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留戀的目光是那樣的貪婪而專注。
也許，他們再也不會見面，可是，她的一顰一笑，已經都重重地刻在了他的心上，永遠揮之不去。他會用一生的時間，來想念她。
下定了決心，風凜月站起了身，再次看了布布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風，輕輕拂開了他垂搭在眼前的髮絲，露出了他那雙深情不悔而又無比堅定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