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新娘 第八十二章·“無用”的咒語

第八十二章·“無用”的咒語

緩緩拔下了右手無名指上的“海容”，布布將戒指攤在手心，溫柔地望著它。戒指上的五色寶石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耀眼的五色光芒，像一道明亮的彩虹，在她的手心閃閃動人。

布布慢慢握緊手心，咬了咬唇，神情顯得有些緊張，只見她喃喃自語道：“一切都靠你了……”

說著，她站在湖邊，閉上了眼，握著戒指的手伸得長長的，嘴裡熟練地輕念出一句句的咒語。

不要問她這是什麼咒語，因為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自從她回來之後，守在精靈湖的每個夜晚，都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輕念這道咒語。由起初的模糊不清，直到昨天的完整清晰，像一個烙印，漸漸加深烙在她的腦海中，直到她牢牢地記住為止。

她有一種直覺，這道咒語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很可能這就是救回月哥哥的方法。她相信，只要有這道咒語，她就一定可以讓她的月哥哥重新回到她的身邊。

她不敢掉以輕心，很認真很認真地把咒語牢固地記在心上，天知道她以前有多討厭背那種很長很長的咒語，所以她的魔法總是半吊子。可是，現在為了救月哥哥，即使再艱難，她也必須努力地背起這長長的咒語。不過還好的是那個在她耳邊盤旋的聲音像是一個很有耐心的老師，不厭其煩地一天天一遍遍重複著咒語，給了布布足夠的時間去記憶，現在，她終於可以熟練完整地背起整個咒語了。

“薩耶布卡藍法若，布魯藍法卡若，阿加西亞，夏若西耶布亞……”布布的表情虔誠，她那如清泉一般的嗓音輕念著一句句咒語，一時之間，精靈湖邊流淌著她清晰柔和的聲音……

唸完咒語，閉著眼的她突然感覺握著戒指的手心漸漸發熱，她趕忙睜開眼，只見一道道光芒從她握緊的指縫中慢慢流洩出來，她張開手心，五彩的光頓時順著她的手勢從她的手心中穿射而出，直直打向平靜的湖面中央，然後穿入深不見底的湖水之中。

布布的眼裡閃過一絲激動地光芒，不過她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屏息以待，生怕自己阻礙了魔法的進行。

“海容”耀眼的光芒像是流動的水，源源不斷地流向精靈湖，而原本平靜的精靈湖似乎也有了一點變化，波紋漸起，隨著光芒越來越強，不斷掀起了層層漣漪，直到戒指上最後一縷光芒穿入湖中，湖中央已經形成了一個漩渦，速度不是很快，但是緩緩將一縷縷的光芒纏繞了進去。

布布咬緊了唇，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湖面，不願錯過一點變化，眼裡有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 ******************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一點一點收回了光芒，只留下了一線殘紅。湖面上的漣漪漸漸散去，精靈湖又恢復了平靜，整個湖畔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布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月哥哥呢？為什麼沒有出來？她不是已經唸了咒語了嗎？還有那麼多那麼多的美麗耀眼的光，湖面也動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月哥哥沒有從湖裡鑽出來？

布布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漫長的等待中漸漸結成了冰，冷得她直髮抖。是哪個步驟錯了嗎？她的拇指和食指捏起“海容”，對著太陽的餘暉，想要仔細端詳，她強迫自己鎮定，只是微微顫抖的手已經洩露出她強烈的不安。

什麼變化都沒有了！“海容”還是和以前一樣，五色的寶石祥和地呆在它們原有的位置上，因為天色已暗，它們的也不再發出那奪目的光芒了，只有點點閃爍的星光偶爾停泊在寶石上，顯得俏皮而可愛。只不過，布布現在沒有心思欣賞戒指的美麗，她的眉緊緊皺了起來，神色好像很痛苦，“撲通”一聲，她身子一軟，癱坐在了湖邊。

“怎麼……會這樣？”布布一臉木然的表情，不敢相信魔法居然失敗了，或者說是根本沒有用。

“難道……是我太笨了嗎？”布布仍舊自言自語道，“對，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我連控水術都用不好，這麼高深的魔法肯定也沒用好。再來！再來一次！”

布布一下跳了起來，擺好姿勢，握緊了“海容”，再一次對著湖面念起了咒語：“薩耶布卡藍法若，布魯藍法卡若，阿加西亞……”只不過，這次她很小心地念完咒語，“海容”卻靜靜地躺在布布的手心，一點反應也沒有了。布布不死心，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再來一次，於是一次，兩次，三次……直到天空漸漸泛白，戒指卻再也沒有了動靜。

一夜未眠，布布的眼裡佈滿了驚人的血絲，唸了一夜咒語的嗓子也變得沙啞了，只不過她仍然一動不動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遍又一遍念著熟到不能再熟，可是卻已經絲毫沒有任何作用了的咒語。

不放心女兒一人呆在精靈湖，每天都會來看她的水長老走到湖邊，看到的就是一個這樣憔悴的女兒，看著女兒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就會倒地不起的身影，水長老趕緊奔到了女兒的面前：“布布，你怎麼了？”

布布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眼睛依然緊緊盯著手中的“海容”，嘴裡還是念著那道咒語，只是她的嗓音沙啞到幾乎已經失聲的地步，水長老只能看到她乾裂的嘴唇開開合合，卻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布布，醒醒！”水長老不由得使勁搖晃著女兒的雙肩，想把她從失神的狀態中拉回來。

終於，布布在劇烈的搖晃中回過神來，她停止了唸咒語，緩緩把目光移向一臉焦急的父親。

然後，只看到她的眼眶漸漸溼潤，看著水長老，大顆大顆的淚珠突然滾滾落下，止也止不住。她不顧臉上洶湧的淚，只是對著父親慢慢說道：“他騙我……他騙我……”

水長老無心顧及她說的“騙我”是什麼意思，他被女兒悽慘的樣子嚇壞了，他從來沒有看過布布這樣哭過，她大聲大聲地哭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停地流下來，好像一個受了很多很多委屈的孩子，哭得是那樣的悲慘，那樣傷心，似乎她所有的希望已經毀滅了一樣，讓他不禁也覺得鼻酸。

他把女兒擁進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不停地撫慰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布布。突然，懷中的力量加重，他的心一跳，低頭一看，原來布布在他的懷中哭暈了過去。水長老趕緊一個瞬移，抱著女兒回到族中。

他沒有注意到，當他抱起布布時，她的手指鬆開了，象徵著精靈族至高無上的地位的鎮族至寶“海容”從她的手中拋落，劃出一個輕盈的弧度，輕輕落進了精靈湖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