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迷行 19登場

作者:夏尋花

封青蔓從檔案裡面抽出照片,已經查明一個死者的身份,果然如她所料,因為是流浪漢,沒有固定居所,沒有收入,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失蹤,沒有人報案。這一個還是因為正好在建築工地找到了臨時搬磚的工作,才知道了身份。可見其餘四個死者也都是同樣。兇手也正是因為看中了沒人會關心這幾個人的生死,這才敢下手殺人。並且法醫的鑑定結果,都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說這個兇手活活的掐死了這些受害人。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變態殺手,不僅要眼睜睜看著受害人死亡,還要放置一段時間等待腐爛才拿出來。問題是,段執勝像是一個變態的人麼?

從她對他幾次的審訊來看,此人看上去粗暴兇狠,的確是混黑道的,可是混黑道的就一定是變態麼?

更何況,從頭到尾他都否認。就像他辯解的那樣,如果真的是他殺的人,他沒事把屍體撒的到處都是的幹什麼呢。

封青蔓鎖眉,看窗外,下意識的看向一樓大廳方向。如果那個天才在,也許能夠注意到些別人忽略的地方。

這幾天是元旦假期,她忽然想起來。大廳裡空空蕩蕩,就算有上班的人估計也就交通警察和值班警察。專案組還會來,但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

清晨6點鐘。冬天的夜還是黑漆漆的,完全沒有天亮的跡象。封青蔓伸展了下身體,沒有人打電話給她慶祝元旦,沒有人會記得她。她好像是一個在人生裡會被遺忘的角色,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時候,就是她被忽略的時刻。

她本來以為崔凱會給她打電話。鑑於上次她給他打了電話,可崔凱沒有,崔家也沒有,既然沒有,她也不願意主動打過去,也許他們在忙些什麼呢。

然後她想到易如,不知道那個小孩一直以來在沒有家人的情況下是怎麼過節的。不過以她那麼討喜的性格,也許經常被邀請到誰那裡作客,對她來說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的煩惱。

她想著,站起來,扭動了下身體,覺得身體有些憋屈,想想離工作時間還早,她決定換套衣服去跑步。

跟值班警打了聲招呼,她穿著一套運動衫,跑出了警局。

路上霧靄濛濛,早餐攤販已經出來擺攤了,在冬天的清晨裡揚起一股白煙。但一切都還是混沌和迷茫的。她慢慢跑著,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也許這個城市只有這個時候是最安靜的,最清新的。

她常跑步,跑個1小時就能把身體壓力減輕好多,這習慣養成在學校,卻在工作中有了顯著的效果。她開始按照慣常路線繞著警局跑。

前方右手拐入小道,她手上還捏著手電,以防沒有路燈的地段踩到什麼,這會兒小道一片漆黑,她便開啟手電,照著前方的路繼續往前。

跑了一會兒,她便覺得有些異樣。其實這個異樣的感覺跟了她好久了,好像什麼人跟在她身後,一直保持著距離,不遠也不近的。

她一邊跑一邊豎起了耳朵聽了聽,冬天的風穿過小巷,引起了陣陣的風嘯,有些聽不出是否有腳步聲,可那種異樣的感覺太奇怪了。封青蔓停下腳步,拿起手電朝身後照。

小巷黑漆漆的,被手電掃到的地方露出了白日的模樣,一旦燈光撤離,又恢復到模糊不清。

什麼都沒有。

封青蔓皺眉,難道是錯覺?她拿起手電又掃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動靜,這才回身,繼續往前跑。

才跑了一百米的樣子,還是覺得有些不對靜,的確總是感覺有什麼在身後。

她再次停下腳步,回身,用手電掃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

可她不再繼續跑,反倒左手捏了手電,右手放在腰間,那是她配槍的位置,然後慢慢的朝小巷深處移動。

她屏息緩緩地走,左手手電一遍遍的在前方逡巡,小巷裡寂靜無聲,反倒有了一種不可言喻的緊張,太過於安靜的環境讓人無法安心。

雖說如此,依然有寒風一陣陣的吹過小巷。

封青蔓豎著耳朵一邊聽著動靜,一邊小心的前行。就算這樣依然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難道是自己神經過敏?封青蔓開始犯疑。

正在這時,手電掃過一堵牆,要偏到另一堵牆上時,封青蔓感覺到了異樣,牆上有個突起的物體!

她迅速將手電再次掃回去,還沒等她照到牆上那物體,一陣勁風忽然迎面而來!電光火石之間,她左手一陣劇痛,手電被什麼東西打落在地!

封青蔓反應迅速,此時如果她拔槍,槍肯定又會被打落在地,於是她往後一躲,避開對方對她的襲擊。

手電被打落在地後迅速解體,可見對方力氣之大,封青蔓眼前迅速一片黑暗。

她立即高度緊張。右手依然放在腰間,貓起身體,做出防禦姿態。眼睛看不到,耳朵就佔了便宜,她側耳在空氣中搜尋微小的訊息。

左前方有細微的呼吸聲,夾雜在風聲中,不仔細聽完全聽不到。可封青蔓現在高度緊張,能輕易分辨出那聲音就是人的呼吸聲!

封青蔓想都沒想,往前一躍,一拳伸出就打向呼吸聲傳來的方向。

事實證明她判斷正確,她的拳迅速被對方包裹,接著對方順勢一推,想把她推開。

想跑!封青蔓二話沒說,身側的右手釋放出來,往前去抓對方衣服,一手抓去,竟然碰到一陣滑,對方身上竟然穿著緊身衣,那緊身衣一定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手一滑她竟抓不牢!

這到底是什麼人!封青蔓一邊想一邊左手又去抓對方肢體。對方依然靈巧的避開。可雖然避開了,卻還沒來得及跑,她就又快抓到。

封青蔓能猜出來對方想逃,所以才會一次次的要把她推開。可是怎麼能這麼輕易讓他跑了!至少她還不明白這個人跟蹤自己到底是什麼目的。

她緊緊纏住對方,對方一門心思要走,兩人在漆黑的夜裡無聲的纏鬥。

雖然封青蔓纏住他卻怎麼也沒有辦法抓住他,他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格鬥術,全身滑的像泥鰍一樣,有好幾次差點讓他溜成功,最後關頭她還是成功的鎖住他。

只要再等幾分鐘,天就該亮了吧!封青蔓想,只要天亮,她就能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了!於是她專攻對方手腕,手腕雖然靈活,一旦抓住卻很難被輕易擺脫。

小巷漆黑一片,兩人都沒出聲,只有搏鬥的聲音和偶爾放大的呼吸。

天際開始發白,隱約間輪廓開始浮現。

封青蔓迷迷糊糊可以看到這個人穿著黑色的緊身服,這就是為什麼一開始她沒在黑暗中注意到他的緣故。

顯然對方也開始急了。出手開始焦躁,這反倒讓封青蔓更容易抓住他的漏洞。

眼看著她馬上就可以知道此人的真面目,封青蔓只覺左手一陣痠麻,對方竟然用手刀敲打她的手腕,力量之大,讓封青蔓覺得自己的腕骨馬上就要碎了。她吃痛,左手下意識的放開對方。與此同時,右手去抓,卻被對方避開了手腕部份,碰觸到了滑溜的緊身衣!緊身衣完全沒有辦法抓住,封青蔓只好左手再上去抓對方。還好抓住了,左手卻一陣無力,被對方輕輕巧巧一甩就甩開了。只是一眨眼,封青蔓就在晨起的霧靄中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天亮了。

封青蔓站在原地,再也找不到對方出現過的痕跡。小巷裡依然靜悄悄的,手電筒在前方几米處摔裂了,裡面的電池掉了出來,鏡面也碎了。要不是因為這樣,封青蔓都會覺得自己只不過做了一場夢而已。

兩面的牆都挺高,看上去差不多都有3-4米的樣子,封青蔓第一眼見到那人的時候,他是趴在牆上,看上去跟個小山包差不多的姿勢。可3-4米左右的牆,又不是牆頭,怎麼可能會趴在上面一動不動呢?封青蔓走過去看了一眼,是磚牆,表面光滑,沒有凹槽讓人固定。

太奇怪了!

他在跟蹤她,可他也沒有要傷害她,見到她就想跑,身穿特殊材料的滑滑的緊身衣,還能固定在牆頭,他到底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麼?還有最後,他為什麼要跟蹤我?而且問題是,她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清楚這個人,不僅沒看清楚,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跑步的興致是沒了,慢慢的踱回警局,腦袋裡盤旋著太多的疑問,這次跑步居然跑出更大的謎來了,而且是完全沒有辦法的解開的謎。

封青蔓百思不得其解,去飲水機那拿水喝了,回到自己辦公室。剛才纏鬥了會出了汗,她把運動服換下來,換上別的乾淨衣服。

正脫著,忽然聽到什麼東西從口袋裡掉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低頭看,是一張盜版光碟。

封青蔓俯身拿起,奇怪,她的衣服口袋裡怎麼會有一張光碟?如果有光碟的話跑步的時候早就注意該注意到了?

難道是那個,神秘人趁纏鬥偷偷塞到她口袋裡的?

難道這就是那個神秘人接近她卻不傷害她的目的?

左手還在隱隱作痛,封青蔓二話不說,將光碟插入電腦,開啟。

裡面有一段影片檔案,一張表單。封青蔓疑惑的開啟了影片檔案。

那是一段模糊的影象,不知道拍得是哪裡,但可以看出攝像頭是紅外線的,也就是在黑夜裡面還是能看清物體的。影片有10分鐘左右的樣子。差不多播到到3分鐘左右的時候,鏡頭裡面出現了一輛車。

一開始封青蔓還沒看出那是什麼車,可看到車牌時她大吃一驚,竟然就是那輛殯葬車!封青蔓瞪大了眼睛,這段影片竟然就是在拋車點那個溝渠附近拍攝的!

影片上車頭入鏡之後,車停了下來,然後大燈關掉,駕駛座上下來了一個人,看不清楚是誰,但可以確定的是一個矮瘦的男人。副駕上也下來了一人,那人因為離鏡頭比較遠,更看不清什麼樣子。但可以肯定地是兩個人都是男人。那兩人從車上下來之後轉到車後影片看不到的地方。過了一會兒,車子開始緩緩移動,竟是那兩人在車後推動了車子!接著車子翻到了溝裡。還是那個小個子,走到溝渠邊上看了看,好像在確認車子是否真的掉進去了,接著兩人就離開了。影片也到此為止。

封青蔓震驚了!接著她迫不及待的開啟了文件。表格文件上詳詳細細的寫了五個受害人的姓名,年齡,以及他們經常出沒的地點。

封青蔓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她雙手交握,就算左手隱隱作痛,還是不自覺地雙手交握,她再也坐不住,站在房子中央,開始不停的踱步。

這個神秘人到底是誰?他竟然知道警察在做什麼在查什麼,而且他清晰地知道封青蔓是專案組的頭所以才跟蹤她並把證據交給了她。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他會有那麼多的情報?為什麼?為什麼?

封青蔓很久沒有這麼激動,激動到她幾乎不能控制的顫抖,窗外天空大亮,清晨第一抹陽光透過窗欞撒入她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