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迷行 58團隊

作者:夏尋花

米希踉踉蹌蹌地從電視臺大廳走出來,單手抱著大衣,單手拎著裝著手提電腦和其他檔案的公文包,一出大門一陣冷風襲來,她又開始手忙腳亂的穿大衣。

家裡打來的電話又適時地響起,她慌慌張張地接,結果大衣穿了一半垂著,電話夾在耳朵上,另一隻手還要顧著拿包,場面一派混亂。

電話那頭老媽火燒火燎的催,米希忙不迭的點頭答應。大年初一家裡請客吃飯,米希卻因為電視臺要增加一個現場直播的訪談欄目不得不出來加班。老媽就跟追命似地,每隔一個小時一通催命電話。

“好啦,我現在錄完了,這就回去呢,知道啦。”

米希歪著頭夾著電話往前蹭了幾步,要掛電話,手上的包又搖搖欲墜要掉,一時心慌,便去抓包,只聽“哐”一聲,新買的智慧手機就狠狠地和地面進行了親密接觸。

呼,大衣的一半還垂在身側,米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遠處有嘎嘎的笑聲傳來。

這笑聲特別難聽,一聽就是衝著米希出洋相的樣子笑得,也不知道誰這麼沒禮貌。

米希冷冷地抬頭看過去,用眼神去凍死那個不知好歹的路人。

電視臺門口的街道欄杆上坐著一個穿皮衣的年輕人,招搖得戴著蛤蟆鏡,平頭短髮,佝僂著背,右手夾著煙,正抬頭朝天空吹出一股濃濃的煙霧,嘴角還掛著惹人嫌得笑容。

應該就是這個人剛才發出了那麼難聽的笑聲。

米希撿起手機,穿好衣服,踩著高跟鞋嗒嗒地走到那人面前。

“很好笑麼?”她抬頭瞪了一眼坐在欄杆上高過她一頭的那人。

那人從欄杆上跳下來,依舊掛著嬉笑,抽了一口煙。

“手忙腳亂地是很好笑啊。”

那人不知好歹得加了一句。

米希正要冒火,忽然聽到這聲音,才發現這個個子高高穿著皮衣的小流氓竟然是個女的!她訕笑了下:

“我還以為是個屌絲呢,搞了半天竟然是個女的。”

那女人也不惱,甩了甩腦袋,故作瀟灑的摘下蛤蟆鏡,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爺還是個t呢,你有意見?”

米希眯眼看了看這個口出狂言地傢伙,冷冷笑了下:

“幼稚。”

她這個評價明顯惹得對方不滿起來,那人的眉眼都擰到了一塊兒。

“你居然說我幼稚,你有多成熟哦,阿姨!”

不過米希的注意力卻不在吵嘴上,她顯然被剛剛發現的事情吸引住了目光。她不說話,直直地往前走了幾步,拎起那人正夾著煙的右手。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著米希將她的手拎起:

“怎麼了,阿姨?被爺迷倒了?”嘴上還說著些有的沒的。

米希拎著那人的手端詳了半天,然後抬頭瞪她:

“手套哪兒來的?”

那人被米希的眼神瞪了下,不知道自己怎麼招惹到大記者了,退了幾步,揮了揮手:

“哦哦,手套當然不是爺搶來的啦,爺人品好自然是有人送的。”

米希的表情冷下來:

“易如把手套送給你了。她人呢?怎麼不自己過來?還有,你是易如的誰?”

那人聽了這番話反而笑起來。

“幸好你提醒我了,爺差點被你兜得忘了來幹嘛了。”她將煙扔了,從自己皮衣的上兜裡掏出一個usb,遞給米希。

“喏,易如叫爺給你的東西。易如還說,要你匿名放網上去,每隔一段時間放一張,千萬要小心。”

米希皺眉接過usb,依然瞪眼看著她。

“易如打算躲我多久?”

那人擺了擺手:“別問爺,爺就是個送信的。”

“那你是誰?”米希沒放棄,繼續問。“你跟易如什麼關係?”

那人挺了挺身子:“爺?爺姓杜,叫杜傾城。”

米希挑眉等她下半句。

杜傾城嘻嘻笑了笑:“沒字沒號沒了呀?”

“易如跟你什麼關係?”米希敗給她的無賴相,翻了翻白眼。

“這個是秘密,不能說哦。”杜傾城飛給了米希一個媚眼。

米希想當場殺了她。

看來這個流氓兮兮的杜傾城也就是個跑腿的,米希再也不想多跟她多待一秒,她轉身,朝路邊走了兩步,抬手招出租。

電視臺門前永遠都有計程車,雖然大過年的,不出30秒,立即有空車停在了米希的位置。

“哎,大記者,爺沒說話之前你咋知道爺跟易如有關係?”流氓杜傾城見米希要往車裡鑽,不再理會她,才急急忙忙的追上來問了心裡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

米希瞥了她一眼,下巴朝她的手套揚了揚:

“那手套,我送給易如的。”

杜傾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她還想說話,米希的計程車已經絕塵而去。杜傾城戴上蛤蟆鏡,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死易如,這不是陷害我麼。”

事情在過完年後陸陸續續的出現了。首先是網路上流傳出了一個緝毒警察和毒販交易的電話錄音。錄音裡面所有的人聲都變了形,但內容卻是清清楚楚。其中一個聲音清楚地跟毒販說明瞭警察佈防的具體位置,指揮毒販怎麼行進怎麼避開監視。音訊裡那些毒販子稱那個警察叫大哥。

這件事情在網上披露之後,引起了全市的震動,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個黑警察到底是誰。輿論幾乎翻了天,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們也都潛伏在各警局門口進行採訪調查。焦頭爛額的省警局直接下了專人來調查市局,當然毫無疑問的鎖定了緝毒部門。緝毒部門人人惴惴不安地過著日子。

封青蔓他們知道訊息也是有新聞記者對此進行調查之後。不出所料,名記者米希又搶到了頭條新聞,第一個對這件事情進行了深入報道。

省警局覺得整件事情實在太丟臉,立即命令電視臺不準進行相關報道,引起民心騷動。米希的報道被撤回去,米希本人也被臺裡高層找去談了話。

本來警局高層是想平復輿論之後再進行調查,誰知道這事情剛剛過去了一個禮拜,就在民眾漸漸開始遺忘的時候,全國性的網站上又被傳上了一段影片。

這段影片上有幾個一看就是流氓打扮得人正將整捆的錢遞給背對著鏡頭的一個男人。這男人背影模糊,看不清,但可以清楚地聽到那些黑社會的人說話的聲音,那些人也同樣稱呼對方為大哥。

這段影片一經上傳便立即被和諧了。警局這次反映迅速,將新聞點抹殺,可還是有很多人看到,社會上開始流傳整個警局都被這個叫作大哥的人控制著,整個警局已經成為了黑社會同流合汙的工具。

吳學松接到徐老電話是一天之後的事情,電話裡特別吩咐要帶上易如。那幾個在網上的影片音訊流出之後,吳學松整日如坐針氈,不為別的,就為那裡面那個女人公不是別人,就是他。他也不知道這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什麼時候被拍得,什麼時候被錄得,完全不清楚,他為此打了好幾次電話給徐老,徐老都不接。這天之後徐老終於打電話給他了,他急急地帶上易如就往徐老家跑。

徐老的家就在市中心的一棟高樓裡,所謂的太貴的商品房。進去的時候徐老正在陽臺上打太極。徐老的夫人就招呼兩人坐下。

易如環顧四周,可以看出徐老還是有一定文學修養的,四周牆上掛著自己提筆寫下的“難得糊塗”之類的匾額。徐老夫人也看上去慈祥和藹。

在易如和徐老第一次見面之前,吳學松就跟她詳細介紹過徐老。

徐老退休前曾擔任過省局的總局長。退休之後在政協也任職過一段時間,後來自己不想幹了,便在家裡修身養性。但因為桃李天下,所以就連現在的總局長還是要給他三分面子的。

兩人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才見紅光滿面的徐老進了屋子。

“啊,學松你們來了。”

吳學松和易如趕緊起身。

“乾爹。”吳學松一臉彷徨的樣子,“你說這事情現在該怎麼辦?”

徐老不緊不慢的擦了擦手,坐下,喝了口徐老太太端上的茶,這才緩緩開口,卻聲如洪鐘道:

“你太不小心了。”

吳學松一聽這話便心理一“咯噔”。

“其實,省局的許主任已經跟我打過電話了。很多東西很容易查的麼,一查當時的通話物件啊之類的就明白了嘛!”

雖然徐老依舊不緊不慢的說著,但吳學松已經聽得汗如雨下了。

“這次他們顧著我的面子,打電話通知我一下,說是跟我有關係的,就是你那個不省心的乾兒子。”

徐老一說到這兒,便盯住吳學松。

吳學松立即就給跪下了。

“乾爹我是真不知道怎麼回事,乾爹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

徐老繼續咄了口茶:

“他們就是要把這件事情給安撫下去,我關心的反倒是,我們這兒出奸細了。”

他放下茶杯,這才終於把眼神第一次投放到易如身上。

吳學松的心情卻全不在這上面:

“乾爹,乾爹,我不能坐牢!你要幫幫我!”

任徐老脾氣再好,也不能忍受吳學松的絮絮叨叨:

“不就是做個牢麼!這種貪汙瀆職判個10年最多了,到時候我跟法官說個情,進去了3-5年也差不多了!你個孬種!”

吳學松的臉霎時刷白,原來搞了半天,這乾爹就沒想過要來救他。

易如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求乾爹救學松,學松為乾爹做了那麼多事情,盡心盡力只為乾爹,如果坐了牢,叫他今後怎麼辦?”

吳學松一看易如竟然為了他求徐老,心裡一陣感動,看向易如的眼中竟然有些淚光。

徐老一見這陣勢,竟然有些惱羞成怒了。

“你們這算是怎麼回事啊?跑我這裡來撒潑來了啊?我一退休老頭能有什麼辦法?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有沒有把我也拖下水啊?!”

“乾爹!”易如忽然打斷他的話,“我今天是看在學松的面子上叫您一聲乾爹。您別兔死狗烹,學松坐牢對您也沒什麼好處。您不怕學松把您的事兒給抖出來?學松做得一切可都是為你,學松收得這麼多錢也可是進了您的腰包啊!……”

易如還想說,徐老臉色大變,竟將手裡的茶杯直直朝易如扔過來。易如躲閃不及,竟重重地砸到了額頭上。獻血立即從破口處流下。

吳學松一見急了,趕緊過來將易如扶起來。

“別說了,小易。”拿了桌上的餐巾紙擦掉了易如額頭的血。

“誰讓你這麼放肆口無遮攔的?有爹生沒娘教的麼?”徐老破口大罵。

吳學松冷眼看了他那個乾爹一眼。

“我們走吧,小易。”他拉著易如,看了眼徐老,“乾爹,我真是對你忠心耿耿了,其他的,我也沒話說了。”

“滾!”徐老一指門口,“你給我滾,你不配叫我爹!”

吳學松眼裡冷漠下來,拉著易如頭也不回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