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失蹤
楚狄見林向晚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忍不住問她:“想到什麼高興事兒了,說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林向晚用手指了指天上:“八月十五雲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燈,你看,今天天上有云,不知道正月的時候會不會下雪!”
楚狄順著她的手指往天上看雲,可不是,只是一轉眼的工夫,剛剛還被月光照得明堂堂的天空,此刻卻不知從哪兒飄來了幾片雲,烏丫丫的雲朵將月亮遮住了大半個,掩在雲後的月光,如個羞達達的大姑娘,時隱時現。
“這有什麼難的,等到時候看看就好了,到時候你,我,葉楠一起過元宵節,要是下雪了,我們就進山,山裡雪大,到時候我帶你們去滑雪!”
“元宵節和我們過,那你家裡不鬧翻了天!”林向晚故意揶揄道:“那才是你的正牌妻兒,人家是有證的,不像我們……”
“林向晚,不許再說了,再說我可打人了!”楚狄板起臉,聲音也沉下去,林向晚嘿嘿的笑,一副我偏不信,你來打我啊打我啊的模樣,看得楚狄心頭竄火,怕不能真的把她按倒,照肉多的地方來幾下。
兩人鬧著,突然林向晚停下動作:“他們在幹什麼?”
篝火圈內的村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舞蹈,有一對年輕的男女,站在一位身穿長袍大褂的主持模樣的長者面前,長者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他先是用匕首劃破了男人的手掌,接著再劃破女人的,然後,長者將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旁邊的人發出一陣歡呼。
“哦,這應該算是他們的結婚儀式吧!這裡的人很保守,結婚不去辦事處打證,也不大宴賓客,而是像這樣,請個祭祀,來替他們辦一個簡單的儀式,把兩人手割開,讓兩人的鮮血混流在一切,於是就成了夫妻,夫妻本是一體的,你的血中有我的,我的血中也有你的,從此我們就不會再分開了!”
楚狄給林向晚解釋著,林向晚聽得很認真。
這樣的婚禮實在新鮮,沒有太多的來賓,沒有繁瑣的敬酒,沒有虛情假義,有的只是兩個相愛的年輕人,他們血肉相融。雖然有點不太衛生,容易發生感染……
林向晚把自己的想法和楚狄說了,楚狄直搖頭,說她是職業病暴發。
兩人邊說邊笑著,林向晚突然覺得自己兜裡的手機在震動,她以為是葉楠打電話給她,沒想到掏出手機,卻發現是小珍的媽。
林向晚按下接聽鍵,剛想和小珍媽問聲節日好,就聽見小珍媽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林小姐……葉楠……葉楠不見了……”
*
葉楠是在吃過晚飯之後不見的。
那時候小珍媽正和幾位編劇一邊享用著自助晚餐,一邊聊天,小珍跟葉楠坐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兩個小孩兒正在為晚上是看月亮好,還是看周董唱歌而糾結,小珍一直很迷周董,葉楠卻說月亮比假人更有看頭,錯過了今天晚上,要等一年才能再看這麼大又這麼圓的月亮。
小珍被他說得心動,又有點不甘心,於是她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支使著葉楠:“那你再給我拿一塊巧克力點心哦,我就和你看月亮!”
“再吃巧克力,你的衣服就穿不下了,吃西瓜吧!我媽媽說水果比蛋糕有營養的!”葉楠裝成大人樣,批評過小珍之後,就顛顛地去餐桌旁取吃的。
可是?小珍等了他很久,也沒見他回來。
……
林向晚坐在飛機場,楚狄去聯絡夜班航班的事情,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長椅上,手腳都是冰冷的。
林向晚想吐,她知道自己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她緊張了,全身的肌肉都處在痙攣狀態,連胃也是一樣。
葉楠怎麼會不見,是不是走失了,他們在的那個地方雖然是風景區,但附近盡是野山,如果葉楠走失的話……不……不會的,葉楠不會的……她已經告訴過葉楠好多次了,不讓他到處亂跑,他一向很聽話的,而且是和小珍在一起,他就算是頑皮想要去玩,也不會不帶著小珍。
那他去哪兒了,難道是有人帶他走的,誰帶他走了,人販子,還是……
林向晚腦袋快要爆炸了,她的手指甲被她啃得光禿禿的,見了血跡,她想到了無數種可怕的可能,然後又強迫自己把它們一一推翻。
葉楠丟了,她該怎麼辦,葉楠就是她的命,她堅持了這麼久,都是為了他,如果他有什麼不測……那她繼續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因為是中秋節,又是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所以機場裡的乘客很少,林向晚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時,就顯得尤為突兀。
林向晚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她以為是葉楠找到了,於是飛快翻開手機蓋,可是手機螢幕上卻顯示出一串陌生的號碼。
“林小姐,是我,這麼晚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楚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林向晚的大腦停頓了一秒,然後她什麼都明白了。
“是不是你把他帶走了,他在哪兒,你要幹什麼?”林向晚的聲音急切而焦灼,透露著不安,失去了往日的平靜,使她的聲音顯得格外尖銳。
楚母在電話那頭,仍是不慍不火的道:“他,他是誰,我只是聽說林小姐和楚狄一起過節,所以特意來打電話問候你們,既然我的兒子不肯接聽我的電話,所以我也只好打到你的號碼上,怎麼,林小姐在找什麼人麼!”
“你別裝蒜了,,,我知道葉楠是你綁走的,你要他幹什麼?他只是個小孩子,他和所有事都無關,你要心裡有不痛快,就直接衝我來,別拿葉楠出氣,!”林向晚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電話,她恨死自己了,她怎麼能因為相信楚狄的話,而真的覺得楚母會放過葉楠,楚母那麼恨她,只要是和她有關的,都會被楚母視為洪水野獸,而她就那麼大意地把葉楠單獨一個人留下了……
楚母輕輕的笑,隔著漫長的空間,她的笑聲聽起來,就像是某種夜梟,讓人不寒而慄。
“林小姐說這話就沒意思了,葉楠怎麼能和所有事無關呢?應該是所有事都和他有關才對吧!或者說,他其實應該姓楚才對吧!”
“你……你怎麼……”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我自己的兒子,給我演了一出好戲,為了護住你們母子,他甚至不惜名譽受損,他既然這麼看重你們,我這個做祖母的,怎麼能比他差!”
“楚太太,你想要什麼?別傷害葉楠,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你放了他吧!”事到如今,林向晚只有低頭,她雖然不知道楚母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但她現在也不想知道了,她只盼著楚母可以把氣都撒在她身上,放過葉楠。
“我怎麼會傷害他,我疼他還來不及,我的乖孫,我怎麼捨得傷他!”楚母陰陽怪氣地說道:“只可惜月圓,人卻不能團圓,林小姐,你難道不想見見你兒子麼,你來楚家老宅吧!一個人來,我讓你和葉楠見面,哦,對了,如果楚狄知道這件事情的話……”楚母沒有繼續說下去,電話那頭靜了片刻,林向晚突然聽到葉楠發出一聲尖叫。
少年的尖叫聲,像是一把尖銳的刀,撕破了林向晚的心:“不會,他不會知道,我不告訴他,我什麼也不告訴他,你別碰他,你別碰葉楠……”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楚母已經把電話掛了。
林向晚再回拔過去,那邊已經關機了。
林向晚失魂落魄的坐在長椅上,她的目光呆滯,整個人就像是傻了一樣,臉上一片灰暗,眼睛裡一點神彩也沒有,楚狄弄好機票的事情,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這副模樣,楚狄心中一驚,立刻奔過去:“葉楠有訊息了!”
林向晚聽到他的聲音,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她的身子一下子往旁邊縮了縮,眼中全是戒備與防範,當她看清對方是楚狄時,她結結巴巴地開口道:“沒有……沒訊息……我只是很擔心……天這麼晚了,他一個人在外面……不知道會不會害怕……”
“沒事的,葉楠不是賀小五,就算走進了山,他也不會走遠的,賀小五都能救回來,他一定能找到,你別害怕,我已經打電話回去,讓阿刀安排人進山了,明天,明天一早,葉楠一定能找到的,你別胡思亂想,你身體不好,阿晚,你看著我,你別瞎想,好不好!”他用雙手捧起她的面頰,想透過對視,給她一些力量和支援。
可是林向晚全身顫抖得幾乎無法自持,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裡瘋湧而出,她拼命地搖著頭,口中喃喃道:“葉楠不會有事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他一個人……我不該帶他回來的……我不應該的……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