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不是命定新娘
得到原諒之後，郝夢才把一顆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在酒樓的雅間內安睡兩個時辰之後，她精神恢復過來，這才隨呼延擎返回皇宮。
雖然已經入夜，請罪的事卻還是躲不過去，雖然已經得到了呼延擎的原諒，她卻並沒有把握得到那三個老怪物的原諒。
經過一番梳洗，她換好鳳袍，被一眾服侍的宮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縱然薄施脂粉，卻還是難掩因為驚恐而有些蒼白的臉色。
呼延擎坐在外殿的虎皮王座上翻看著摺子，紫紅的錦袍反射著殿內柔和的光芒，掩映於滿室暗沉威嚴的色調裡，越顯的冷豔，修長白皙的手捻著摺子，指尖似能開出豔麗的花朵來汊。
他耐心等著郝夢梳妝，突然一隻三頭鳥怪飛進來，落在王座扶手上，咕咕叫了兩聲。
他取下它爪子上繫著的信筒，隨口問，“九尾可尋到女人了？”
三頭鳥怪，兩隻頭搖晃地像是撥浪鼓，中間一個，卻點頭如搗蒜朕。
“哼哼，看樣子，九尾在舜康過得很自在。”他開啟信，卻因上面的一行字皺起眉頭。
這的確是九尾的字，他也並非懷疑這上面所說的話，而是……這件事，正恰恰合乎他的一條長遠之計，若是現在插手，以後恐怕再也沒有這樣的好機會。
“擎，我準備好了。”郝夢從內殿走出來。
他忙把字條收入袖中，對三頭鳥怪道，“告訴九尾，什麼都不要做，靜觀其變。”
三頭鳥怪三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看向郝夢，卻被呼延擎一手揮下王座扶手。
“還不快去？”
三頭鳥怪在地上叫了兩聲，這才飛出殿去。
郝夢在妖王宮久居多時，她對這隻三頭鳥怪很熟悉，是跟在九尾身邊的。
聽說九尾在大婚那天就去了舜康，就為了找女人尋歡作樂，他突然派這隻三頭鳥怪回來做什麼？
三頭鳥怪飛出去時，看她的眼神有些擔心，難道，九尾告訴呼延擎的事，和她有關？
“擎，怎麼了？”從舜康傳來的訊息，除了家裡出了狀況，就再也沒有其他什麼事與她有關了。“是我家裡出了事嗎？”
“沒有，別胡思亂想。是九尾說想他的小夢夢，怕我生氣，所以，三頭鳥怪才那樣看你。”敏感如她，若是不編造一個合適的藉口，她是不會輕易打消懷疑的。“走吧，三位祖先還在等著我們負荊請罪呢！”
郝夢按奈著疑惑，沒有再追問。
負荊請罪，可是頭等大事，還是先過了這一關，再想別的吧。
尚尊宮，是暝夜皇宮閒置多年的寢宮，是特意為雲遊先祖們準備的。因此，這裡比呼延擎的絢夜宮和紫宸宮還要華美百倍。就連宮苑中的花，也比其他宮中開得絢爛，開得碩大。
穿過光可照人的石板路，郝夢停住腳步，“擎，我還是有點緊張。”
“別怕，不會有事的。”
郝夢被他牽著手進入殿中，就見三個絕美如仙的人坐在三個寬大的雕花金椅上，他們髮絲如緞，黑亮水滑，向後梳理，面容完全展露，美得驚為天人，氣質卻妖冷迫人，叫人覺得毛骨悚然。
他們三雙眼睛皆是幽暗的紫紅色，襯在雪白的肌膚上，豔若紫紅琉璃。
中間一個便是呼延尊樓。呼延擎有三分之一的容貌繼承了他，眉目，額角，下巴的形狀，極是相仿，而呼延尊樓的眉很長，濃烈地幾乎延伸到鬢角，顯得更加妖冶狠戾。
而他右邊的尋蹤臉面柔和圓潤，略厚的雙唇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寬和之氣。
左邊是追影，三位祖先中唯一的女人，柳眉鳳目，芙蓉臉面，不怒自威，歪倚著椅子扶手，嫵媚動人。
呼延擎跪下行禮之後，被允許起身。
郝夢跪下去，“郝夢對三位祖先無禮，特來請罪！”
“你敢來就好。”開口的不是呼延尊樓，而是尋蹤，他笑得極是和藹，“你和擎婚禮匆促，也是事從權宜，擎都已經解釋過了。至於你與我們三人打鬥的事，雖然也有錯，卻也是因為我們不懂你的體質，處理欠妥。”
郝夢暗暗長籲一口氣，卻還是低著頭，不敢抬起。“祖先英明寬容，原諒郝夢的無禮，郝夢感恩不盡！”
呼延尊樓卻還憋著火氣，“擎說，你天生就能透過血液吸納別人的內力，這件事還有誰知曉？”
“沒有別人知道。”郝夢戰戰兢兢地撐著地面，兩條手臂也開始打顫。
“既然沒有其他人知道，以後就行事收斂些。若被臣民知道，他們有個如此會陰毒卑鄙妖力的王后，恐怕會天下大亂！”
“是，郝夢謹遵祖先教誨！”
呼延尊樓又道，“你吸納地本尊的功力，本尊要廢除！”
她懵然抬起頭，“祖先要如何廢除？內功吸納之後，與我自身的功力混為一體，若是祖先廢除，郝夢恐怕就會武功盡廢。郝夢是為了……”這件事不能說，“郝夢汲取吸納內功，也是為了幫助擎殺邪諾復仇，請祖先諒解。”
“天下之事，與本尊無關……”
郝夢握著拳頭，尋到他話中的漏洞，“既然天下之事與祖先無關，當初祖先就不該割除郝夢的血肉胎記。郝夢當時失血過多，痛至暈厥，差點命喪黃泉，祖先若要廢除郝夢的武功，郝夢也該索要一些補償！”
呼延尊樓怒火中燒，氣得髮指，追影和尋蹤卻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丫頭可真是有趣得很。”追影慵懶歪靠在金椅上，端詳著自己豔麗的紅指甲，“尊樓，你可是遇到對手了呢！還想和她打一架的話，你可不是這丫頭的對手，你也沒她聰明。”
郝夢忙擦了擦冷汗，背上的錦衣卻幾乎已經溼透。
呼延擎見尊樓氣急無語，忙道，“曾祖父，夢兒說的不無道理。而且，血是曾祖父自己滴在她的傷口上的，並非夢兒強迫曾祖父的，所以……曾祖父，這件事就算扯平了吧！”
“既然如此，本尊就不再追究。”呼延尊樓眸光陰冷地盯著郝夢，卻並沒有不再追究的意思，“你，上前來，本尊給你探探脈！”
呼延擎忙把郝夢扶起來，“探脈是查驗生育能力，夢兒不必過於緊張。”
郝夢卻還是緊張，因為她服用了朗斯給的藥已經兩年多……
眼見著呼延尊樓的手扣住自己的手腕，她緊張地閉上眼睛，不敢與他對視，冷汗越是如豆大，沿著嬌美的臉頰緩緩滾落。
呼延尊樓探了片刻，冷笑搖頭，“這樣的女子，怎麼配做我們呼延皇族的王后？她，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此話一出，追影和尋蹤也臉色驟變，狐疑盯著郝夢蒼白的小臉。
郝夢卻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腦子因為這句話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不可能！”呼延擎忙跪下，“曾祖父，夢兒雖然有錯，但已經認錯請罪，曾祖父……”
“怎麼？擎，你認為本尊會為了報復她故意這樣說嗎？這件事，關乎到我呼延皇族的未來，本尊豈會說笑？”呼延尊樓冷聲道，“你可以不相信本尊，但追影和尋蹤總不會騙你！”
追影抓過郝夢的手腕探了探，默然無語。
尋蹤也不可置信地拉過她的手腕，說道，“擎，郝夢不是你命定的女子，你娶錯了人！”
“不――”呼延擎忙把已經呆怔絕望的郝夢護在懷中，“她就是我命定的女子，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曾祖父……”他也不可能再愛上其他女子。
呼延尊樓冷聲狂霸打斷他，“本尊給你三天時間，善後處理這件事，若郝夢還在皇宮內以王后的身份存在，休怪本尊對你用刑！”
呼延擎要跪下，郝夢忙阻止他，這一刻，她反倒鎮靜下來。“擎，是我的錯！我覺得，我更適合住在妖王宮。”
她知道朗斯絕不會不計條件的給她藥丸，她太清楚活在這個世上理當支付的代價，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代價。
但是，在殺邪諾之前，她不能說出實情，否則，她將再也沒有機會活下去。
“夢兒，不該是這樣的，一定是哪裡出了差錯！”
郝夢從他緊握的手中抽出自己被握痛的手，“擎，大婚之前，我聽宮女談論過，如果你沒有娶到命定的女子，還要違逆祖先的話，會經受抽筋斷骨之痛，你會死的，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
她對王座上的三人俯首，“我和擎的婚事，就此作罷。至於婚禮，就當從沒有發生過。”她指尖劃出一縷真氣，劃斷肩側的一縷長髮，“在三位祖先面前，我與擎，割發斷義，從此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