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女不事二夫

夜王的命定新娘·珂藍玥·3,732·2026/3/27

郝夢的身體一天一天有了起色,先是毒發受到了控制,然後氣色也漸漸好轉。舒殘顎疈 獨孤晟炎就像是花廳裡的花,長在了尋夢小築,他被封為太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奉旨治癒郝夢,修繕皇族與郝家的關係。 郝夢已經身體見好,卻渾然不知被賜婚一事,也不曾有人對她提及御黎王遺囑的事,因此,不知內情的她,只是當獨孤晟炎是兒時好友,也並不排斥他為她診脈治病。 而且,相較於端熹太后,她倒是更喜歡和同齡的獨孤晟炎聊天,聽他講述在外學醫學武時的奇聞異事。 隨後,朗斯也與呼延擎和呼延尊樓一樣,被端喜太后暗令禁止踏入尋夢小築,甚至,被驅逐出御黎王府灝。 御黎王府裡裡外外的人,像是收到端熹太后的命令,每天議論最多的便是郝夢和獨孤晟炎的婚事,而且,無人提及郝夢曾是呼延擎的王后一事,彷彿那已經是她上輩子的事。 而郝夢上輩子與這輩子是明顯不同的兩次生命。 上輩子,她有御黎王疼愛,有郝俊和郝美這種令人豔羨的哥哥姐姐在身邊,是呼延擎命定的新娘嗯。 這輩子,她不是御黎王的掌上明珠,只是獨孤珞長公主的愛女,是舜康皇帝獨孤啟康和太后虧欠最深的人,是未來的太子妃。 獨孤珞目睹這一切像是惡瘴毒氣似地蔓延,沒有阻止,也沒有插手,直到,半個月後…… 半個月後,郝夢已經能開始簡單的運氣練功。 一早,她用過早膳之後,憋著氣喝下濃苦的藥,見窗外晴空萬裡,小湖碧水倒影藍天,便心血來潮,想去湖邊走走。 她並不知府外的動靜,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都不曾見到呼延擎來探望,心中不由擔心他已經離開。難道她那天裝暈留下他,他還沒有明白嗎? 她走下樓梯,就見一群丫鬟正在打掃花廳。 她們一見她下樓,就忙行禮。 “尋夢小築怎麼忽然多了這麼多人?” “太后擔心郡主一個人孤單,讓奴婢們來陪伴郡主。” “原來如此。”郝夢無聲嘆了口氣,再多的奴婢也抵不過之前的親人,太后這是何苦呢?“都各自忙吧。” “是。” 她走到門口,又轉身問,“你們近來可有見過呼延擎?” 一群丫鬟都臉色沉下去,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小郡主這是怎麼了?都快和新儲君成婚了,怎麼還想著那個吸人血的呼延擎? “怎麼了?為什麼不回答?”郝夢不是沒有看出她們的異樣,“算了,看你們這神情定然是不方便回答,我自己去找他。” 丫鬟們沒有阻止她,也沒有跟隨。 郝夢找遍了整個王府,發現王府內的奢華佈置又恢復如初的同時,卻也發現,呼延擎和朗斯根本沒在王府內。 他們真的走了?想起那些丫鬟可疑的沉默,她不禁懷疑,呼延擎是不是被某人趕走的。 她猶豫了許久才穿過月洞門,進入正院。 果然,珞心堂、毅軒居、明珠閣都已經被粉刷一新,再沒有她回來時的頹敗和悽清。 穿過九曲迴廊,她走向珞心堂。 恍惚間,她看到御黎王虎背熊腰的壯偉身影從珞心堂出來,那張有著絡腮鬍子卻不失英俊的臉對她展露慈愛的笑。 “夢兒,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呢?是不是又闖了禍,怕父王責罰?來,陪父王下盤棋,你進來棋藝又沒有長進啊?” 她與年幼時一樣,樂顛顛地奔上前,“夢兒哪敢闖禍?不過,每次和父王對弈,夢兒都落敗,不好玩。” “哈哈哈……父王讓你,可以悔棋三次!” “真的嗎?那夢兒可就不客氣嘍,父王不準耍賴!” 說話間,她笑著要去挽住御黎王的手臂,人卻撲了個空,差點跌在門檻上。 她忙扶住門框,卻見地上出現一片繡了銀色牡丹的白錦裙襬。 那裙襬雪一般,映在淡雅地淺褐色地毯上,格外刺目。 “我在內室,就聽到你一個人自言自語,又想起你的父王了吧?”獨孤珞姣美的唇上漾出不易察覺的苦笑。 郝夢抬眼打量著她,平心而論,她的確比畫上還美,仙人一般,傾城脫俗,明豔無雙,而且,她的容貌有六七分繼承了這個女人。 但是,一想到那天無意中聽到的,她和呼延尊樓的談話,郝夢就滿心厭惡,甚至,覺得她有些——髒! 見她伸手過來攙扶,郝夢忙自己站穩,躲開她素白的手。 獨孤珞並不介意她的躲閃,“我正要入宮給你皇外婆請安,你若想念你的父王,要參觀珞心堂,就儘管看吧。這裡面的擺設,都是我找了以前的管家佈置的,還是你父王生前擺設的樣子。” 見她走向大門口,郝夢忍不住開口,除了她,她實在不知道該問誰。 “呼延擎呢?” “我還以為你有多孝順,一出尋夢小築,就問起害死你父王的仇人,這可不是孝女所為。” 孝女?這話怎麼這麼刺耳?活像是她一和呼延擎牽扯在一起,就不再是孝女似地?郝夢憤然握住拳頭,“擎不是仇人,父王是……是為了報復你和那個老怪物才自殺的。” 獨孤珞冷笑,“呼延擎已經對你解釋了,而且還解釋地如此巧妙,把你父王的死,都怪在別人身上。呵呵呵……好一個暝夜族之王,可真是坦蕩坦白!” “你不要因為我不與你相認,就遷怒擎!” “你是快要嫁給皇太子的人,別一口一個擎,平白地叫人聽了去誤會。” 郝夢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意思?我何時要嫁皇太子了?” “皇太子,就是醫好你的獨孤晟炎。而讓你嫁給獨孤晟炎,是你父王的遺囑。若是不相信,就去你父王的牌位前看一看,遺囑和聖旨都用皇室繡龍黃錦寫成,別人也沒這個本事弄虛作假。” 獨孤珞又朝大門走了兩步,頓住腳步,回頭譏諷道,“呼延擎就住在欣悅客棧,你若是去找他,就落下一個同我一樣的壞名聲,自己權衡吧。” 郝夢聞言,衝進珞心堂內,在偏廳內,尋到御黎王的牌位。 硃紅的牌位高高擺放在案上,前面供奉著水果,糕點,香燭,在牌位旁的兩個錦盒,一個裡面是金黃的錦緞紅軸聖旨,一個是摺疊成四方形的黃錦布,上面可見一行一行地豔紅血漬,分明是以血代墨寫成的。 她不敢直視牌位,因為她心裡還有呼延擎,僅僅存了這種想法,已經是不孝不義。 她也不敢去拿聖旨和遺囑看,她怕自己會絕望。 一到了案前,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癱在了地上。 但她還是咬牙撐起身體,硬著頭皮,不甘心地抓住聖旨和遺囑的盒子,從高案上取下,盒子摔在地上,聖旨的卷軸劃開,聖旨則從盒子裡飄了出來,似有一股風,飄過眼前,冥冥逼迫她把遺囑看清楚。 遺囑上那一行字是,“……小女郝夢,芳華適齡,善仁不求她為妃為後,只望她平安一生,望皇上與太后賜婚她與十五皇子晟炎,恩愛一生,白頭偕老……” 聖旨上關於她的那一行字是,“……郡主郝夢,端敏嫻雅,文武全才,傾國傾城,與十五皇子晟炎青梅竹馬,他們自幼深情,朕感念御黎王遺願,特此賜婚……” 郝夢抓住聖旨和遺囑,痛徹心扉,卻忽然有了直視那牌位的勇氣。 “父王,為什麼?” 上午的陽光穿透紗窗,溫暖的陽光無聲籠罩牌位。 “僅僅因為我身上流著呼延尊樓和獨孤珞的罪孽之血,你就要這樣對我嗎?” 她聲嘶力竭的聲音在偏廳內迴盪,卻無人回應。 “我是您最疼愛的女兒呀!一女不事二夫,您要置女兒於何地?您說話呀!您這樣一走了之,就痛快了嗎?您和他們有什麼不同?您這是要置女兒於死地!” 京城大街上,獨孤珞入宮的馬車行經欣悅客棧,她猶豫了一下,掀開車簾,“停!” 車伕忙停下,隨行的丫鬟正要上前來扶她下車,樓上的一處窗子上飛下一個黑影,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獨孤珞因這扶在手肘上的手顫了一下,不著痕跡地一擰手臂,躲開他的攙扶。 “我有事找呼延擎,說幾句話就走。” 呼延尊樓尷尬地一笑,忙做了個請的姿勢,“擎在樓上,我帶你去。” “有勞。”她客氣頷首。 “珞……”罷了,說再多,她也不會迴心轉意。“夢兒最近怎麼樣?” “你還是不要問的好。” “她不好嗎?” 她拒絕再回答他。 “我是他的父親,我有權知道她的境況。” 獨孤珞沒有再回答,上樓之後,她被呼延擎請入房中。 呼延尊樓很不客氣地跟進來,就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窗子上掛著厚厚的窗簾,遮擋了陽光,室內只有一顆夜明珠亮著,雖然映照如白晝,卻還是讓獨孤珞覺得不太適應。尤其,呼延尊樓離得她這樣近,近的讓她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奇異魅惑的香氣,讓她神智無法凝聚。 她本想把他趕走,但呼延擎說他不是外人,她也不好再為此爭執,太排斥反而會被某人認定為此地無銀三百兩。 “長公主有話直說無妨。”呼延擎靜默等著她開口。 一見這個女人,他脊背就刺骨地發涼,因為她總說些讓他痛苦至極的事。 獨孤珞開口,“夢兒知道了遺囑和賜婚的事。” 呼延尊樓忙道,“是誰告訴她的?” 獨孤珞只能回答,“是我告訴她的。我想,此刻,她應該會體會我當時出嫁的心情了。” 呼延擎苦笑,“恭喜長公主,母女團聚指日可待。”只是這團聚卻建立在郝夢的痛苦之上,偏偏,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夢兒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打擾她,所以,我想請你去看看她,陪她想想辦法。” “如果我記憶沒錯的話,前些日子,長公主殿下還要我遠離夢兒,還要我好自為之。” “前些日子夢兒身體堪憂,我怕你打擾獨孤晟炎來醫治她,才那樣說。不過,我此次並非來求你去探望夢兒,我只是來給你說一聲而已。呼延擎,你是理虧之人,你無任何理由在我面前放肆。”獨孤珞冰冷說完,“我還要入宮給太后請安,還要和晟炎聊一聊夢兒的醫治進展,短時間內不會回王府。” 呼延擎聽懂了,她是來告訴他,她會幫他拖住端熹太后和獨孤晟炎,給他這個機會,讓他帶郝夢離開王府。 獨孤珞起身走出客房,呼延擎疑惑問呼延尊樓,“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很壞,也很好。讓我又愛,又恨。” “曾祖父,這是我聽過你說的最肉麻的話。” “別叫我曾祖父。”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很老,讓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珞公主。 “你的珞公主回來了,你何時幫我殺邪諾?” 呼延尊樓刻意避開這個問題,“你不去找郝夢嗎?” “不急,先讓她恨一恨御黎王我再去也不遲。” “等我一家團聚了,我就幫你殺邪諾,擎,有本事你就好好幫我一把。”

郝夢的身體一天一天有了起色,先是毒發受到了控制,然後氣色也漸漸好轉。舒殘顎疈

獨孤晟炎就像是花廳裡的花,長在了尋夢小築,他被封為太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奉旨治癒郝夢,修繕皇族與郝家的關係。

郝夢已經身體見好,卻渾然不知被賜婚一事,也不曾有人對她提及御黎王遺囑的事,因此,不知內情的她,只是當獨孤晟炎是兒時好友,也並不排斥他為她診脈治病。

而且,相較於端熹太后,她倒是更喜歡和同齡的獨孤晟炎聊天,聽他講述在外學醫學武時的奇聞異事。

隨後,朗斯也與呼延擎和呼延尊樓一樣,被端喜太后暗令禁止踏入尋夢小築,甚至,被驅逐出御黎王府灝。

御黎王府裡裡外外的人,像是收到端熹太后的命令,每天議論最多的便是郝夢和獨孤晟炎的婚事,而且,無人提及郝夢曾是呼延擎的王后一事,彷彿那已經是她上輩子的事。

而郝夢上輩子與這輩子是明顯不同的兩次生命。

上輩子,她有御黎王疼愛,有郝俊和郝美這種令人豔羨的哥哥姐姐在身邊,是呼延擎命定的新娘嗯。

這輩子,她不是御黎王的掌上明珠,只是獨孤珞長公主的愛女,是舜康皇帝獨孤啟康和太后虧欠最深的人,是未來的太子妃。

獨孤珞目睹這一切像是惡瘴毒氣似地蔓延,沒有阻止,也沒有插手,直到,半個月後……

半個月後,郝夢已經能開始簡單的運氣練功。

一早,她用過早膳之後,憋著氣喝下濃苦的藥,見窗外晴空萬裡,小湖碧水倒影藍天,便心血來潮,想去湖邊走走。

她並不知府外的動靜,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都不曾見到呼延擎來探望,心中不由擔心他已經離開。難道她那天裝暈留下他,他還沒有明白嗎?

她走下樓梯,就見一群丫鬟正在打掃花廳。

她們一見她下樓,就忙行禮。

“尋夢小築怎麼忽然多了這麼多人?”

“太后擔心郡主一個人孤單,讓奴婢們來陪伴郡主。”

“原來如此。”郝夢無聲嘆了口氣,再多的奴婢也抵不過之前的親人,太后這是何苦呢?“都各自忙吧。”

“是。”

她走到門口,又轉身問,“你們近來可有見過呼延擎?”

一群丫鬟都臉色沉下去,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小郡主這是怎麼了?都快和新儲君成婚了,怎麼還想著那個吸人血的呼延擎?

“怎麼了?為什麼不回答?”郝夢不是沒有看出她們的異樣,“算了,看你們這神情定然是不方便回答,我自己去找他。”

丫鬟們沒有阻止她,也沒有跟隨。

郝夢找遍了整個王府,發現王府內的奢華佈置又恢復如初的同時,卻也發現,呼延擎和朗斯根本沒在王府內。

他們真的走了?想起那些丫鬟可疑的沉默,她不禁懷疑,呼延擎是不是被某人趕走的。

她猶豫了許久才穿過月洞門,進入正院。

果然,珞心堂、毅軒居、明珠閣都已經被粉刷一新,再沒有她回來時的頹敗和悽清。

穿過九曲迴廊,她走向珞心堂。

恍惚間,她看到御黎王虎背熊腰的壯偉身影從珞心堂出來,那張有著絡腮鬍子卻不失英俊的臉對她展露慈愛的笑。

“夢兒,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呢?是不是又闖了禍,怕父王責罰?來,陪父王下盤棋,你進來棋藝又沒有長進啊?”

她與年幼時一樣,樂顛顛地奔上前,“夢兒哪敢闖禍?不過,每次和父王對弈,夢兒都落敗,不好玩。”

“哈哈哈……父王讓你,可以悔棋三次!”

“真的嗎?那夢兒可就不客氣嘍,父王不準耍賴!”

說話間,她笑著要去挽住御黎王的手臂,人卻撲了個空,差點跌在門檻上。

她忙扶住門框,卻見地上出現一片繡了銀色牡丹的白錦裙襬。

那裙襬雪一般,映在淡雅地淺褐色地毯上,格外刺目。

“我在內室,就聽到你一個人自言自語,又想起你的父王了吧?”獨孤珞姣美的唇上漾出不易察覺的苦笑。

郝夢抬眼打量著她,平心而論,她的確比畫上還美,仙人一般,傾城脫俗,明豔無雙,而且,她的容貌有六七分繼承了這個女人。

但是,一想到那天無意中聽到的,她和呼延尊樓的談話,郝夢就滿心厭惡,甚至,覺得她有些——髒!

見她伸手過來攙扶,郝夢忙自己站穩,躲開她素白的手。

獨孤珞並不介意她的躲閃,“我正要入宮給你皇外婆請安,你若想念你的父王,要參觀珞心堂,就儘管看吧。這裡面的擺設,都是我找了以前的管家佈置的,還是你父王生前擺設的樣子。”

見她走向大門口,郝夢忍不住開口,除了她,她實在不知道該問誰。

“呼延擎呢?”

“我還以為你有多孝順,一出尋夢小築,就問起害死你父王的仇人,這可不是孝女所為。”

孝女?這話怎麼這麼刺耳?活像是她一和呼延擎牽扯在一起,就不再是孝女似地?郝夢憤然握住拳頭,“擎不是仇人,父王是……是為了報復你和那個老怪物才自殺的。”

獨孤珞冷笑,“呼延擎已經對你解釋了,而且還解釋地如此巧妙,把你父王的死,都怪在別人身上。呵呵呵……好一個暝夜族之王,可真是坦蕩坦白!”

“你不要因為我不與你相認,就遷怒擎!”

“你是快要嫁給皇太子的人,別一口一個擎,平白地叫人聽了去誤會。”

郝夢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意思?我何時要嫁皇太子了?”

“皇太子,就是醫好你的獨孤晟炎。而讓你嫁給獨孤晟炎,是你父王的遺囑。若是不相信,就去你父王的牌位前看一看,遺囑和聖旨都用皇室繡龍黃錦寫成,別人也沒這個本事弄虛作假。”

獨孤珞又朝大門走了兩步,頓住腳步,回頭譏諷道,“呼延擎就住在欣悅客棧,你若是去找他,就落下一個同我一樣的壞名聲,自己權衡吧。”

郝夢聞言,衝進珞心堂內,在偏廳內,尋到御黎王的牌位。

硃紅的牌位高高擺放在案上,前面供奉著水果,糕點,香燭,在牌位旁的兩個錦盒,一個裡面是金黃的錦緞紅軸聖旨,一個是摺疊成四方形的黃錦布,上面可見一行一行地豔紅血漬,分明是以血代墨寫成的。

她不敢直視牌位,因為她心裡還有呼延擎,僅僅存了這種想法,已經是不孝不義。

她也不敢去拿聖旨和遺囑看,她怕自己會絕望。

一到了案前,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癱在了地上。

但她還是咬牙撐起身體,硬著頭皮,不甘心地抓住聖旨和遺囑的盒子,從高案上取下,盒子摔在地上,聖旨的卷軸劃開,聖旨則從盒子裡飄了出來,似有一股風,飄過眼前,冥冥逼迫她把遺囑看清楚。

遺囑上那一行字是,“……小女郝夢,芳華適齡,善仁不求她為妃為後,只望她平安一生,望皇上與太后賜婚她與十五皇子晟炎,恩愛一生,白頭偕老……”

聖旨上關於她的那一行字是,“……郡主郝夢,端敏嫻雅,文武全才,傾國傾城,與十五皇子晟炎青梅竹馬,他們自幼深情,朕感念御黎王遺願,特此賜婚……”

郝夢抓住聖旨和遺囑,痛徹心扉,卻忽然有了直視那牌位的勇氣。

“父王,為什麼?”

上午的陽光穿透紗窗,溫暖的陽光無聲籠罩牌位。

“僅僅因為我身上流著呼延尊樓和獨孤珞的罪孽之血,你就要這樣對我嗎?”

她聲嘶力竭的聲音在偏廳內迴盪,卻無人回應。

“我是您最疼愛的女兒呀!一女不事二夫,您要置女兒於何地?您說話呀!您這樣一走了之,就痛快了嗎?您和他們有什麼不同?您這是要置女兒於死地!”

京城大街上,獨孤珞入宮的馬車行經欣悅客棧,她猶豫了一下,掀開車簾,“停!”

車伕忙停下,隨行的丫鬟正要上前來扶她下車,樓上的一處窗子上飛下一個黑影,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獨孤珞因這扶在手肘上的手顫了一下,不著痕跡地一擰手臂,躲開他的攙扶。

“我有事找呼延擎,說幾句話就走。”

呼延尊樓尷尬地一笑,忙做了個請的姿勢,“擎在樓上,我帶你去。”

“有勞。”她客氣頷首。

“珞……”罷了,說再多,她也不會迴心轉意。“夢兒最近怎麼樣?”

“你還是不要問的好。”

“她不好嗎?”

她拒絕再回答他。

“我是他的父親,我有權知道她的境況。”

獨孤珞沒有再回答,上樓之後,她被呼延擎請入房中。

呼延尊樓很不客氣地跟進來,就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窗子上掛著厚厚的窗簾,遮擋了陽光,室內只有一顆夜明珠亮著,雖然映照如白晝,卻還是讓獨孤珞覺得不太適應。尤其,呼延尊樓離得她這樣近,近的讓她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奇異魅惑的香氣,讓她神智無法凝聚。

她本想把他趕走,但呼延擎說他不是外人,她也不好再為此爭執,太排斥反而會被某人認定為此地無銀三百兩。

“長公主有話直說無妨。”呼延擎靜默等著她開口。

一見這個女人,他脊背就刺骨地發涼,因為她總說些讓他痛苦至極的事。

獨孤珞開口,“夢兒知道了遺囑和賜婚的事。”

呼延尊樓忙道,“是誰告訴她的?”

獨孤珞只能回答,“是我告訴她的。我想,此刻,她應該會體會我當時出嫁的心情了。”

呼延擎苦笑,“恭喜長公主,母女團聚指日可待。”只是這團聚卻建立在郝夢的痛苦之上,偏偏,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夢兒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打擾她,所以,我想請你去看看她,陪她想想辦法。”

“如果我記憶沒錯的話,前些日子,長公主殿下還要我遠離夢兒,還要我好自為之。”

“前些日子夢兒身體堪憂,我怕你打擾獨孤晟炎來醫治她,才那樣說。不過,我此次並非來求你去探望夢兒,我只是來給你說一聲而已。呼延擎,你是理虧之人,你無任何理由在我面前放肆。”獨孤珞冰冷說完,“我還要入宮給太后請安,還要和晟炎聊一聊夢兒的醫治進展,短時間內不會回王府。”

呼延擎聽懂了,她是來告訴他,她會幫他拖住端熹太后和獨孤晟炎,給他這個機會,讓他帶郝夢離開王府。

獨孤珞起身走出客房,呼延擎疑惑問呼延尊樓,“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很壞,也很好。讓我又愛,又恨。”

“曾祖父,這是我聽過你說的最肉麻的話。”

“別叫我曾祖父。”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很老,讓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珞公主。

“你的珞公主回來了,你何時幫我殺邪諾?”

呼延尊樓刻意避開這個問題,“你不去找郝夢嗎?”

“不急,先讓她恨一恨御黎王我再去也不遲。”

“等我一家團聚了,我就幫你殺邪諾,擎,有本事你就好好幫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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