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節 對華軍火貿易[下]

一八九三·Agincourt·3,057·2026/3/23

第二百零一節 對華軍火貿易[下] 振和哈特曼受挫了,他們已經花了兩個星期,但都沒天津小站訓練新軍的袁世凱的接見。袁世凱的態度非常明確,他現在工作非常繁忙,沒有時間接見兩個毫無名氣的軍火商,並且建議他們前往北京拜訪軍務大臣――如果他們打算推銷軍火,拜訪軍務大臣顯然更有效果。儘管王振和哈特曼強調他們只想進行一個禮節性的拜訪,然而這種聲明根本無人相信。 “這一定是那些普魯士鄉巴佬的詭計……卑劣的陰謀。”當他們倆再次研究遇到的問題時,哈特曼突然說,“他們不能出售自己的毛瑟槍,就在袁大臣面前詆譭我們,想讓我們也賣不掉武器。” 他把所有責任全都推到袁世凱聘請的德國軍事顧問頭上,沒有絲毫猶豫,而且為此感到異常憤怒。 在某種程度上,哈特曼的猜測非常接近事實真相,袁世凱聘用的德國軍事顧問確實提出建議,希望他不要將時間浪費在兩個美國人身上,並且他們也一直希望袁世凱能夠勸說北京不要進口槍支彈藥,而是大量仿製的毛瑟步槍裝備部隊――甚至還有人表示,德國政府願意幫助中國建設一座全新的大型兵工廠。 在這些軍事顧問出發前往中國前,他們曾經得到總參謀部和毛瑟公司的明確指示,他們在中國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阻止美國向中國出售武器。正如秦朗猜測的那樣,雖然柏林沒有反對美國得到在中國銷售輕武器的壟斷權,但它仍舊會採取措施干擾條約付諸實施。 當然。其他歐洲國家。英國、法國、俄國、意大利、奧地利……每一個有能力出口武器地國家在暗中都採取了同樣地行動,只是袁世凱身邊沒有來自這些國家的軍事顧問,他們的聲音無法傳進他地耳朵裡。 不過這沒有任何區別。袁世凱不會接受他們的建議,並且也不準備接受德國軍事顧問的建議;一座大型兵工廠,很誘人的建議,但它的誘惑力還不至於讓他向北京遞交奏章,哪怕只是一點建議性的只言詞組。 但袁世凱也不想接見哈特曼和王振,同樣不是因為德國軍事顧問地建議而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清政府已與美國簽署一份條約。中國只能向美國購買輕武器,因此作為中間環節的軍火商就成為多餘的累贅。 而且,與這種人會面還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袁世凱擔心有政敵將事情作為攻擊自己的藉口。雖然這種攻擊通常不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但至少會讓人感到不舒服,而他還不打算讓自己的心情變得糟糕――這會讓他想起自己在朝鮮擔任全權代表的那段絕對談不上愉快地日子。 袁世凱的想法是哈特曼和王振所不知道的,他們只能根據自己掌握的一些真實或不真實地情報猜測願意,然而在大多數時候。這樣做只能得到一些錯誤的……或者至少是不準確地結論。 新軍中的德國軍事顧問不幸成為了罪魁禍首。 “該死的普魯士鄉巴佬,”哈特曼揮舞著一隻捏緊的拳頭,兇狠的叫囂著,“我一定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等時機成熟的時候。” 王振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搭檔。對他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他知道哈特曼是移民到美國的德國人的後裔,也知道普魯士是德國的一部分。因此在他看來,袁世凱聘請的軍事顧問應該是哈特曼的同胞――但他現在的表現卻像在談論一些仇敵,而且是那種仇恨已濃得無法化解的世仇。 這實在太奇怪了。 “伊斯特……”王振謹慎的打斷哈特曼的咒罵,“有一個問題,呃……我記得你是德國人。” “美國人。”哈特曼態度堅決的表明身份,接著又笑了笑,“當然我的確是德國移民的後裔,所以我詛咒的只是那些普魯士的鄉巴佬。”然後,他又變得兇狠起來,“我一定要讓那些傢伙知道我們美國人的厲害。” 王振還是不能完全理解這一切,困惑了一會兒,他告訴自己最好不要考慮哈特曼為什麼把自己看成美國人而不是德國人,以他具有的知識根本想不出這是因為什麼;至於哈特曼對普魯士人的歧視,王振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地域歧視,這種事情在中國也十分普遍,王振曾經到過許多地方,他知道有些人瞧不起河南人,有些人瞧不起廣東人,有些人瞧不起四川人……當然,如果是北京人,他們會認為所有外省人都是鄉巴佬 顯然哈特曼也是如此。 王振暗自聳聳肩,嘆了一口氣,然後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回答一如既往的乾淨利落。 王振愣了一下。“呃……你不知道?” ― “我不知道。”哈特曼沮喪的嘆息到,“是的,雖然我很想給那些普魯士鄉巴佬一點顏色瞧瞧,但不幸的是,他們是袁大臣閣下聘請的軍事顧問,除非他解除他們的職務,否則我們什麼也不能做。” “顯然我們做不了這件事,”一個根本不需要考慮的結論。“讓袁大人解除他聘用的德國軍事顧問的職務,我敢打賭,這件事甚至秦先生和克布萊德小姐也做不到。”王振無可奈何的嘆息了一聲。 是的,秦朗和瑞切爾也做不了這件事――甚至華盛頓也可能做不到。不管規模、戰鬥力還是國際影響力,美國陸軍根本不能與德國陸軍相提並論,當然也就不會有人打算聘用美國軍官擔任軍事顧問。 哈特曼極不情願的點點頭。“的確如此。” 王振繼續看著他。“情況很糟糕,不是嗎?伊斯特,我們下一步做什麼?” 哈特曼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什麼也不做,耐心的等著――就像秦先生和麥克布萊德小姐要求我們做的那樣。或者……我們可以去南方試試。” 南方?“你準備去武昌拜會張大人?”王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正在湖北訓練另一支新式陸軍的湖廣總督張之洞。但這顯然是一個新錯誤:與喜歡進口武器的李鴻章相比,張之洞更喜歡自己生產武器,指望他購買公司的產品還不如指望榮祿或者袁世凱突然改變主意――甚至,消除李鴻藻對他們的偏見似乎都要容易得多。 王振發誓哈特曼準備的南方之行同樣會一無所獲,然而糟糕的是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至少從表情上看,哈特曼顯得信心十足,如同已經取得成功。 “你似乎忘記了我們的競爭對手,伊斯特,”王振提醒到,“湖北槍炮廠是張大人主持建立的軍工企業,他不會購買我們的武器。” “我記得和你一樣清楚,王,但我的目標並不是這位固執的總督閣下。”哈特曼聳了聳肩,“我們去廣東。” “廣東?” “廣東,確切說,是廣州灣租界。” “我們為什麼去那兒?”這似乎又是一個錯誤,他們的目標是獲得銷售業績,然而前往遠離中國政治中心的廣州灣租界顯然與這個目標背道而馳――有權力購買外國武器的官員都在北京城裡,租界裡什麼都沒有。 當然,公司派遣的僱傭兵還在那裡…… 但哈特曼是一個美國人,因此只是那麼一會兒,他就已想到一個補充計劃。“如果我們不能把武器出售給政府,我們就把武器出售給平民。” 王振吃驚的看著他,絲毫不能確定這個主意是否真的可行,而且他還有一絲憂慮:出售武器給平民,如果朝廷或者廣東的地方官員認為他們意圖勾結叛匪,或者有叛匪購買他們的武器發動暴亂,那麼他們就會有一個大麻煩了……不過廣州灣現在是美國租界,而且駐紮著公司派遣的一千七百名士兵,理論上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不應該有什麼危險。 而且哈特曼是美國人。 想到自己正為一家美國公司工作,搭檔也是一個美國人,而且還得到一支美國軍隊……一支被美國政府僱傭的軍隊全力支持,王振鎮靜下來,對清政府的恐懼迅速轉變為對失業的擔憂。 朝廷不算什麼,沒有銷售業績才是真正的問題。 他做出決定。“就這麼辦,我們去廣東。” 哈特曼和王振立即動身,沒有浪費一點時間。不過當他們還在海上慢慢航行時,秦朗和瑞切爾卻接到一封華盛頓轉來的、來自秘魯首都利馬的電報:清政府駐美國、西班牙和秘魯三國公使楊儒致電美國國務院,代表清政府向大毒蛇武器公司購買八萬支步槍和一千六百萬發子彈。 雖然還不夠好,但這依舊是一個好消息,不過它完全在意料之中,並不能讓人感到驚訝。 “你知道,”秦朗漫不經心的擺弄著電報,然後抬起頭看著瑞切爾,“正如我一直強調的那樣,有些人白白擔心了。”

第二百零一節 對華軍火貿易[下]

振和哈特曼受挫了,他們已經花了兩個星期,但都沒天津小站訓練新軍的袁世凱的接見。袁世凱的態度非常明確,他現在工作非常繁忙,沒有時間接見兩個毫無名氣的軍火商,並且建議他們前往北京拜訪軍務大臣――如果他們打算推銷軍火,拜訪軍務大臣顯然更有效果。儘管王振和哈特曼強調他們只想進行一個禮節性的拜訪,然而這種聲明根本無人相信。

“這一定是那些普魯士鄉巴佬的詭計……卑劣的陰謀。”當他們倆再次研究遇到的問題時,哈特曼突然說,“他們不能出售自己的毛瑟槍,就在袁大臣面前詆譭我們,想讓我們也賣不掉武器。”

他把所有責任全都推到袁世凱聘請的德國軍事顧問頭上,沒有絲毫猶豫,而且為此感到異常憤怒。

在某種程度上,哈特曼的猜測非常接近事實真相,袁世凱聘用的德國軍事顧問確實提出建議,希望他不要將時間浪費在兩個美國人身上,並且他們也一直希望袁世凱能夠勸說北京不要進口槍支彈藥,而是大量仿製的毛瑟步槍裝備部隊――甚至還有人表示,德國政府願意幫助中國建設一座全新的大型兵工廠。

在這些軍事顧問出發前往中國前,他們曾經得到總參謀部和毛瑟公司的明確指示,他們在中國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阻止美國向中國出售武器。正如秦朗猜測的那樣,雖然柏林沒有反對美國得到在中國銷售輕武器的壟斷權,但它仍舊會採取措施干擾條約付諸實施。

當然。其他歐洲國家。英國、法國、俄國、意大利、奧地利……每一個有能力出口武器地國家在暗中都採取了同樣地行動,只是袁世凱身邊沒有來自這些國家的軍事顧問,他們的聲音無法傳進他地耳朵裡。

不過這沒有任何區別。袁世凱不會接受他們的建議,並且也不準備接受德國軍事顧問的建議;一座大型兵工廠,很誘人的建議,但它的誘惑力還不至於讓他向北京遞交奏章,哪怕只是一點建議性的只言詞組。

但袁世凱也不想接見哈特曼和王振,同樣不是因為德國軍事顧問地建議而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清政府已與美國簽署一份條約。中國只能向美國購買輕武器,因此作為中間環節的軍火商就成為多餘的累贅。

而且,與這種人會面還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袁世凱擔心有政敵將事情作為攻擊自己的藉口。雖然這種攻擊通常不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但至少會讓人感到不舒服,而他還不打算讓自己的心情變得糟糕――這會讓他想起自己在朝鮮擔任全權代表的那段絕對談不上愉快地日子。

袁世凱的想法是哈特曼和王振所不知道的,他們只能根據自己掌握的一些真實或不真實地情報猜測願意,然而在大多數時候。這樣做只能得到一些錯誤的……或者至少是不準確地結論。

新軍中的德國軍事顧問不幸成為了罪魁禍首。

“該死的普魯士鄉巴佬,”哈特曼揮舞著一隻捏緊的拳頭,兇狠的叫囂著,“我一定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等時機成熟的時候。”

王振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搭檔。對他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他知道哈特曼是移民到美國的德國人的後裔,也知道普魯士是德國的一部分。因此在他看來,袁世凱聘請的軍事顧問應該是哈特曼的同胞――但他現在的表現卻像在談論一些仇敵,而且是那種仇恨已濃得無法化解的世仇。

這實在太奇怪了。

“伊斯特……”王振謹慎的打斷哈特曼的咒罵,“有一個問題,呃……我記得你是德國人。”

“美國人。”哈特曼態度堅決的表明身份,接著又笑了笑,“當然我的確是德國移民的後裔,所以我詛咒的只是那些普魯士的鄉巴佬。”然後,他又變得兇狠起來,“我一定要讓那些傢伙知道我們美國人的厲害。”

王振還是不能完全理解這一切,困惑了一會兒,他告訴自己最好不要考慮哈特曼為什麼把自己看成美國人而不是德國人,以他具有的知識根本想不出這是因為什麼;至於哈特曼對普魯士人的歧視,王振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地域歧視,這種事情在中國也十分普遍,王振曾經到過許多地方,他知道有些人瞧不起河南人,有些人瞧不起廣東人,有些人瞧不起四川人……當然,如果是北京人,他們會認為所有外省人都是鄉巴佬

顯然哈特曼也是如此。

王振暗自聳聳肩,嘆了一口氣,然後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回答一如既往的乾淨利落。

王振愣了一下。“呃……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哈特曼沮喪的嘆息到,“是的,雖然我很想給那些普魯士鄉巴佬一點顏色瞧瞧,但不幸的是,他們是袁大臣閣下聘請的軍事顧問,除非他解除他們的職務,否則我們什麼也不能做。”

“顯然我們做不了這件事,”一個根本不需要考慮的結論。“讓袁大人解除他聘用的德國軍事顧問的職務,我敢打賭,這件事甚至秦先生和克布萊德小姐也做不到。”王振無可奈何的嘆息了一聲。

是的,秦朗和瑞切爾也做不了這件事――甚至華盛頓也可能做不到。不管規模、戰鬥力還是國際影響力,美國陸軍根本不能與德國陸軍相提並論,當然也就不會有人打算聘用美國軍官擔任軍事顧問。

哈特曼極不情願的點點頭。“的確如此。”

王振繼續看著他。“情況很糟糕,不是嗎?伊斯特,我們下一步做什麼?”

哈特曼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什麼也不做,耐心的等著――就像秦先生和麥克布萊德小姐要求我們做的那樣。或者……我們可以去南方試試。”

南方?“你準備去武昌拜會張大人?”王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正在湖北訓練另一支新式陸軍的湖廣總督張之洞。但這顯然是一個新錯誤:與喜歡進口武器的李鴻章相比,張之洞更喜歡自己生產武器,指望他購買公司的產品還不如指望榮祿或者袁世凱突然改變主意――甚至,消除李鴻藻對他們的偏見似乎都要容易得多。

王振發誓哈特曼準備的南方之行同樣會一無所獲,然而糟糕的是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至少從表情上看,哈特曼顯得信心十足,如同已經取得成功。

“你似乎忘記了我們的競爭對手,伊斯特,”王振提醒到,“湖北槍炮廠是張大人主持建立的軍工企業,他不會購買我們的武器。”

“我記得和你一樣清楚,王,但我的目標並不是這位固執的總督閣下。”哈特曼聳了聳肩,“我們去廣東。”

“廣東?”

“廣東,確切說,是廣州灣租界。”

“我們為什麼去那兒?”這似乎又是一個錯誤,他們的目標是獲得銷售業績,然而前往遠離中國政治中心的廣州灣租界顯然與這個目標背道而馳――有權力購買外國武器的官員都在北京城裡,租界裡什麼都沒有。

當然,公司派遣的僱傭兵還在那裡……

但哈特曼是一個美國人,因此只是那麼一會兒,他就已想到一個補充計劃。“如果我們不能把武器出售給政府,我們就把武器出售給平民。”

王振吃驚的看著他,絲毫不能確定這個主意是否真的可行,而且他還有一絲憂慮:出售武器給平民,如果朝廷或者廣東的地方官員認為他們意圖勾結叛匪,或者有叛匪購買他們的武器發動暴亂,那麼他們就會有一個大麻煩了……不過廣州灣現在是美國租界,而且駐紮著公司派遣的一千七百名士兵,理論上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不應該有什麼危險。

而且哈特曼是美國人。

想到自己正為一家美國公司工作,搭檔也是一個美國人,而且還得到一支美國軍隊……一支被美國政府僱傭的軍隊全力支持,王振鎮靜下來,對清政府的恐懼迅速轉變為對失業的擔憂。

朝廷不算什麼,沒有銷售業績才是真正的問題。

他做出決定。“就這麼辦,我們去廣東。”

哈特曼和王振立即動身,沒有浪費一點時間。不過當他們還在海上慢慢航行時,秦朗和瑞切爾卻接到一封華盛頓轉來的、來自秘魯首都利馬的電報:清政府駐美國、西班牙和秘魯三國公使楊儒致電美國國務院,代表清政府向大毒蛇武器公司購買八萬支步槍和一千六百萬發子彈。

雖然還不夠好,但這依舊是一個好消息,不過它完全在意料之中,並不能讓人感到驚訝。

“你知道,”秦朗漫不經心的擺弄著電報,然後抬起頭看著瑞切爾,“正如我一直強調的那樣,有些人白白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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