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節 演習後

一八九三·Agincourt·3,036·2026/3/23

第二百五十五節 演習後 謝潑德的騎兵衝樹林裡衝出來後,整個演習事實上已下來發生的事情毫無懸念:格拉伯曼上尉帶領的部隊只剩下少數騎兵逃回y點,接替他指揮部隊的巴克曼中尉被突如其來的慘重損失嚇得不敢再命令部隊出擊,而佔領了三個要點的美國人也沒有進攻的企圖,於是雙方平靜的度過了餘下的時間。 當然,美國顧問贏了,即使伊藤隆介少佐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勝利,但少佐隨即進行了嚴厲的、不留情面的批判:怯懦、缺乏進攻精神,而且沒有軍人應有的氣概。他的發言首先得到德國觀察員格恩哈德少校贊同,並且少校更進一步的引用克勞塞維茨和毛奇的名言做了一個補充發言。於是意大利人、英國人和俄國人都開始指責謝潑德和韋伯的戰術。 只有法國少校沒有發表譴責umbrella的顧問。但他的眼神明確的告訴易水,其實他的看法與其他人沒有太多區別。 “一群傻瓜。”他低聲對馬漢說,“總有一天,美國軍隊會與這些國家的軍隊交戰,他們將為自己過於僵化的思維與戰術付出慘重代價,而我希望就在旁邊看著。” “恐怕陸軍沒有機會贏得這樣的勝利。”看到易水迷惑不解的眼神,馬漢解釋到:“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歐洲國家的軍隊,而是國會。除非它批准或者被軍隊消滅,否則陸軍和海軍只能待在基地裡。” “相比之下,”上校嘆了一口氣。“umbrella的僱傭軍會有更多參加戰鬥的機會。但我認為麥克布萊德小姐不會同意你帶領部隊衝鋒陷陣。” “那地確是一個問題。”易水同樣嘆了一口氣。但幸運地是他並非一個喜歡戰爭和暴力的人,不能親臨戰場絕不是值得惋惜的事情,所以很快。他又恢復正常,並把目光投向坐在旁邊地袁世凱。 袁世凱正在認真聽著翻譯向他轉述的裁判和觀察員們的發言,不過這稍微顯得有點麻煩――在他身邊的翻譯不是一個而是五個,除了意大利觀察員使用法語,其他人都在使用自己的母語。 這種情形既不尋常又理所當然――如果坐在桌子兩邊的是職業外交家,他們會使用法語發言。但職業軍官通常不會在乎什麼外交慣例,只會首先考慮自己地、軍隊的和國家的面子――格恩哈德直截了當的表示他絕不會使用法語,並沒有其他原因僅僅因為法國在普法戰爭中失敗了。 少校拒絕使用德意志的手下敗將的語言,認為那樣做有損德國軍人的榮譽。但這是一個錯誤舉動,首先,他傷害了法國人的脆弱地自尊心,其次,其實他應該記得。每個德國軍人都想掛到自己脖子上的那枚藍色馬克思勳章上刻的依舊是法文。 幸好他還沒有獲得藍色馬克思…… 當然其他人並不像他這樣毫不顧及法國人的面子,但他們也沒有提供什麼理由――除了俄國陸軍地馬林諾夫中尉。由於法國是俄國的盟友以及更重要地沙皇陛下需要法郎維持他的統治這樣一個簡單而基本的事實,中尉還沒有膽量刺激一個法國少校,所以在開始使用母語之前他用結結巴巴的法語向少校解釋。由於他的法語很差,接下來的討論中他將不得不使用俄語。 其實這沒有什麼意義。而且中尉的法語水平也不像他表示的那麼差,有很多次,在翻譯轉述之前他已經知道法國少校講了些什麼,只不過正忙於指責美國人的裁判和觀察員都沒有注意這一點,只有易水和馬漢察覺了,但他們並不打算拆穿馬林諾夫。 他們只是對法國少校的遭遇表達了有限的同情,而另一個使他們感到值得同情的人則是袁世凱:其實他沒有必要請那麼多翻譯。雖然他不必為他們付錢,不過除了法語翻譯和德語翻譯,其他人都顯得太業餘了,軍官們提到的專業的軍事詞彙他們要麼翻譯錯了,要麼刻意沒有翻譯,易水一點也不確定袁世凱究竟明白了多少。 當然,最好他什麼也沒有弄明白。 易水覺得自己應該試探一下。“袁大人,我想知道,你對這次對抗演習有什麼看法?” 袁世凱慢慢轉過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問:“易將軍很想知道本官的看法嗎?” 易水愣了一下。一方面,他不明白袁世凱為什麼稱呼他“將軍”,中校與准將之間相差兩個等級,而他已 這種差別了;另一方面,袁世凱為什麼會覺得他並非的看法?他的反問看起來完全是毫無邏輯的,但這種事情通常不會發生在一個經驗豐富的中國官僚身上。 帶著一點迷惑,他輕輕點了點頭。“是的,我想知道。” “其實本官有什麼看法並不重要。”依舊是一個令人困惑的發言,讓易水覺得他是否已意識到軍事顧問的問題早就在更高的層次被確定了,下面發生的事情僅僅只是一些象徵性的過場。但是,秦朗似乎沒有與清政府達成什麼協議――如果有,最起碼他會通知瑞切爾,但從來沒有這種消息――他“意識到”的東西同樣不應該存在。 但易水的迷惑沒能持續太久,袁世凱自己揭示了答案。“就本官自己的看法,就像列國代表一致批評的那樣,貴國軍事顧問的作風實在……”他搖搖頭,“雖然他們在此次操演中取勝,但本官實在不敢恭維。”用一個長長的暫停強調他的看法,袁世凱接著說,“不過貴國軍事顧問畢竟贏了,縱然不算光彩,按照朝廷的命令本官也只能讓他們取代德籍教習。” 也就是說,用umbrella的軍事顧問取代德國軍事顧問僅僅只是因為北京的命令而不是他的意願。易水覺得他完全明白袁世凱的意思,但同時他也有感覺,那只是一種討價還價的手段。 易水不認為有哪位中國官員會受到西方的僵化軍事理論影響――如果有,那個人絕不會是袁世凱,新軍中那些留學德國的軍官才具有這種可能性,但他們只能提供參考意見,而且不一定會被採納。 因為滿清政府在對外政策上一貫奉行的是實用主義,“以夷制夷”與“師夷長技以制夷”從來不是空話,而是指導理論――儘管事實上它們從來沒有實現過,而且也不可能實現――都是空談。易水不想評論它們,他沒有秦朗那麼尖刻,但使用敵人最擅長的武器並按照敵人最擅長的方式作戰只會帶來不可逆轉的失敗,而且永遠如此。 袁世凱肯定明白這樣一個淺顯而且簡單的道理――演習已經證明了這點。當然,以前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但是現在,既然已看到一種新的、雖然不怎麼光彩但確實能夠“制夷”的“長技”,他怎麼可能將它拋到一邊呢? 那才是真正毫無邏輯的行為。 易水再次確定自己的判斷,袁世凱剛才的發言僅僅只是一種討價還價的策略,因為他在這裡,一位umbrella的薰事就在這裡,他有這樣做的機會。 ― 那麼,他想得到什麼? “袁大人似乎不太喜歡我們的軍事顧問。”易水微笑起來,“不過我的看法是,永遠不要以敵人擅長的方式作戰。” “本官第一次聽說,但確實有道理。”袁世凱說。 “那麼你應該已經注意到……”易水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批評美國顧問的裁判和觀察員們,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明顯了,“我們的軍事顧問能夠提供一種別人並不擅長的戰鬥方式。” “是這樣。”的確是這樣。 “所以我不太明白袁大人為什麼不喜歡我們的軍事顧問。” “本官剛才已經說過,”沉默了一會兒,袁世凱慢慢的說,“本官的看法並不重要,一切都是朝廷的意思。” 是的,朝廷的意思。但易水注意到一個小小的細節,當袁世凱提到朝廷的時,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怪異。這算是一個提醒?有可能。那麼他的意思是……易水更仔細的考慮著,突然記起一個重要問題:新軍中的德國顧問是袁世凱自己僱傭的,而美國軍事顧問卻是秦朗強迫楊儒簽署合同後由北京派來的,所以…… 所以袁世凱不滿意。他的權力被冒犯了――雖然冒犯者是朝廷――另外,楊儒肯定沒有告訴北京自己接受合同的真實原因,或者袁世凱不知道真實原因,這樣他就會覺得楊儒做了一件超出他的權力範圍的事情,而在官場上,這顯然是官員們一直忌諱的。 所以袁世凱不高興,對楊儒,對朝廷,當然也波及了umbrella的軍事顧問。但這只是一個小問題,很容易解決――但不是現在。我需要一次單獨會談。易水對自己說。

第二百五十五節 演習後

謝潑德的騎兵衝樹林裡衝出來後,整個演習事實上已下來發生的事情毫無懸念:格拉伯曼上尉帶領的部隊只剩下少數騎兵逃回y點,接替他指揮部隊的巴克曼中尉被突如其來的慘重損失嚇得不敢再命令部隊出擊,而佔領了三個要點的美國人也沒有進攻的企圖,於是雙方平靜的度過了餘下的時間。

當然,美國顧問贏了,即使伊藤隆介少佐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勝利,但少佐隨即進行了嚴厲的、不留情面的批判:怯懦、缺乏進攻精神,而且沒有軍人應有的氣概。他的發言首先得到德國觀察員格恩哈德少校贊同,並且少校更進一步的引用克勞塞維茨和毛奇的名言做了一個補充發言。於是意大利人、英國人和俄國人都開始指責謝潑德和韋伯的戰術。

只有法國少校沒有發表譴責umbrella的顧問。但他的眼神明確的告訴易水,其實他的看法與其他人沒有太多區別。

“一群傻瓜。”他低聲對馬漢說,“總有一天,美國軍隊會與這些國家的軍隊交戰,他們將為自己過於僵化的思維與戰術付出慘重代價,而我希望就在旁邊看著。”

“恐怕陸軍沒有機會贏得這樣的勝利。”看到易水迷惑不解的眼神,馬漢解釋到:“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歐洲國家的軍隊,而是國會。除非它批准或者被軍隊消滅,否則陸軍和海軍只能待在基地裡。”

“相比之下,”上校嘆了一口氣。“umbrella的僱傭軍會有更多參加戰鬥的機會。但我認為麥克布萊德小姐不會同意你帶領部隊衝鋒陷陣。”

“那地確是一個問題。”易水同樣嘆了一口氣。但幸運地是他並非一個喜歡戰爭和暴力的人,不能親臨戰場絕不是值得惋惜的事情,所以很快。他又恢復正常,並把目光投向坐在旁邊地袁世凱。

袁世凱正在認真聽著翻譯向他轉述的裁判和觀察員們的發言,不過這稍微顯得有點麻煩――在他身邊的翻譯不是一個而是五個,除了意大利觀察員使用法語,其他人都在使用自己的母語。

這種情形既不尋常又理所當然――如果坐在桌子兩邊的是職業外交家,他們會使用法語發言。但職業軍官通常不會在乎什麼外交慣例,只會首先考慮自己地、軍隊的和國家的面子――格恩哈德直截了當的表示他絕不會使用法語,並沒有其他原因僅僅因為法國在普法戰爭中失敗了。

少校拒絕使用德意志的手下敗將的語言,認為那樣做有損德國軍人的榮譽。但這是一個錯誤舉動,首先,他傷害了法國人的脆弱地自尊心,其次,其實他應該記得。每個德國軍人都想掛到自己脖子上的那枚藍色馬克思勳章上刻的依舊是法文。

幸好他還沒有獲得藍色馬克思……

當然其他人並不像他這樣毫不顧及法國人的面子,但他們也沒有提供什麼理由――除了俄國陸軍地馬林諾夫中尉。由於法國是俄國的盟友以及更重要地沙皇陛下需要法郎維持他的統治這樣一個簡單而基本的事實,中尉還沒有膽量刺激一個法國少校,所以在開始使用母語之前他用結結巴巴的法語向少校解釋。由於他的法語很差,接下來的討論中他將不得不使用俄語。

其實這沒有什麼意義。而且中尉的法語水平也不像他表示的那麼差,有很多次,在翻譯轉述之前他已經知道法國少校講了些什麼,只不過正忙於指責美國人的裁判和觀察員都沒有注意這一點,只有易水和馬漢察覺了,但他們並不打算拆穿馬林諾夫。

他們只是對法國少校的遭遇表達了有限的同情,而另一個使他們感到值得同情的人則是袁世凱:其實他沒有必要請那麼多翻譯。雖然他不必為他們付錢,不過除了法語翻譯和德語翻譯,其他人都顯得太業餘了,軍官們提到的專業的軍事詞彙他們要麼翻譯錯了,要麼刻意沒有翻譯,易水一點也不確定袁世凱究竟明白了多少。

當然,最好他什麼也沒有弄明白。

易水覺得自己應該試探一下。“袁大人,我想知道,你對這次對抗演習有什麼看法?”

袁世凱慢慢轉過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問:“易將軍很想知道本官的看法嗎?”

易水愣了一下。一方面,他不明白袁世凱為什麼稱呼他“將軍”,中校與准將之間相差兩個等級,而他已

這種差別了;另一方面,袁世凱為什麼會覺得他並非的看法?他的反問看起來完全是毫無邏輯的,但這種事情通常不會發生在一個經驗豐富的中國官僚身上。

帶著一點迷惑,他輕輕點了點頭。“是的,我想知道。”

“其實本官有什麼看法並不重要。”依舊是一個令人困惑的發言,讓易水覺得他是否已意識到軍事顧問的問題早就在更高的層次被確定了,下面發生的事情僅僅只是一些象徵性的過場。但是,秦朗似乎沒有與清政府達成什麼協議――如果有,最起碼他會通知瑞切爾,但從來沒有這種消息――他“意識到”的東西同樣不應該存在。

但易水的迷惑沒能持續太久,袁世凱自己揭示了答案。“就本官自己的看法,就像列國代表一致批評的那樣,貴國軍事顧問的作風實在……”他搖搖頭,“雖然他們在此次操演中取勝,但本官實在不敢恭維。”用一個長長的暫停強調他的看法,袁世凱接著說,“不過貴國軍事顧問畢竟贏了,縱然不算光彩,按照朝廷的命令本官也只能讓他們取代德籍教習。”

也就是說,用umbrella的軍事顧問取代德國軍事顧問僅僅只是因為北京的命令而不是他的意願。易水覺得他完全明白袁世凱的意思,但同時他也有感覺,那只是一種討價還價的手段。

易水不認為有哪位中國官員會受到西方的僵化軍事理論影響――如果有,那個人絕不會是袁世凱,新軍中那些留學德國的軍官才具有這種可能性,但他們只能提供參考意見,而且不一定會被採納。

因為滿清政府在對外政策上一貫奉行的是實用主義,“以夷制夷”與“師夷長技以制夷”從來不是空話,而是指導理論――儘管事實上它們從來沒有實現過,而且也不可能實現――都是空談。易水不想評論它們,他沒有秦朗那麼尖刻,但使用敵人最擅長的武器並按照敵人最擅長的方式作戰只會帶來不可逆轉的失敗,而且永遠如此。

袁世凱肯定明白這樣一個淺顯而且簡單的道理――演習已經證明了這點。當然,以前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但是現在,既然已看到一種新的、雖然不怎麼光彩但確實能夠“制夷”的“長技”,他怎麼可能將它拋到一邊呢?

那才是真正毫無邏輯的行為。

易水再次確定自己的判斷,袁世凱剛才的發言僅僅只是一種討價還價的策略,因為他在這裡,一位umbrella的薰事就在這裡,他有這樣做的機會。

那麼,他想得到什麼?

“袁大人似乎不太喜歡我們的軍事顧問。”易水微笑起來,“不過我的看法是,永遠不要以敵人擅長的方式作戰。”

“本官第一次聽說,但確實有道理。”袁世凱說。

“那麼你應該已經注意到……”易水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批評美國顧問的裁判和觀察員們,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明顯了,“我們的軍事顧問能夠提供一種別人並不擅長的戰鬥方式。”

“是這樣。”的確是這樣。

“所以我不太明白袁大人為什麼不喜歡我們的軍事顧問。”

“本官剛才已經說過,”沉默了一會兒,袁世凱慢慢的說,“本官的看法並不重要,一切都是朝廷的意思。”

是的,朝廷的意思。但易水注意到一個小小的細節,當袁世凱提到朝廷的時,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怪異。這算是一個提醒?有可能。那麼他的意思是……易水更仔細的考慮著,突然記起一個重要問題:新軍中的德國顧問是袁世凱自己僱傭的,而美國軍事顧問卻是秦朗強迫楊儒簽署合同後由北京派來的,所以……

所以袁世凱不滿意。他的權力被冒犯了――雖然冒犯者是朝廷――另外,楊儒肯定沒有告訴北京自己接受合同的真實原因,或者袁世凱不知道真實原因,這樣他就會覺得楊儒做了一件超出他的權力範圍的事情,而在官場上,這顯然是官員們一直忌諱的。

所以袁世凱不高興,對楊儒,對朝廷,當然也波及了umbrella的軍事顧問。但這只是一個小問題,很容易解決――但不是現在。我需要一次單獨會談。易水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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