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節 士兵們[下]
第三百二十一節 士兵們[下]
菲律賓?”沃赫斯迷惑不解的問到:“我們為什麼要賓?”
“菲律賓有什麼?”巴茨提出第二個問題。
“西班牙人。”範恩搶先回答。“我在海軍的朋友那裡聽來的。”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西班牙人?為什麼。”張彪想知道原因――事實上,每個人都想知道原因。
目光都在文德嗣身上。“美國海軍的一艘戰艦在古巴被西班牙間諜炸沉了,”他慢慢回憶著在基地指揮部聽到的那些消息,“現在美國國內每天都有人舉行遊行示威活動,要求政府向西班牙宣戰。”
“可惡的西班牙佬!”幾個美國人同時叫起來,隨即開始用各種惡毒的、甚至文德嗣和張彪根本不明白的詞彙咒罵腐敗、邪惡與獨裁的西班牙政府。這似乎是一種本能反應――因為在另外兩個人看來,西班牙間諜炸沉美國軍艦顯然與腐敗、邪惡或者獨裁沒有任何聯繫。
“安靜!”強行忍耐了幾分鐘以後,文德嗣終於喊了出來,“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呃……只是想表達我們的憤怒。”範恩看了看另外三個人,然後做了個意思似乎是“別介意”的手勢。
“我覺得……”文德嗣還想追問,但巴茨插進來,用一種他自己認為頗為巧妙的方式轉移了話題。“那麼,我們向西班牙宣戰了麼?”
“我在指揮部聽到的消息是,沒有。”文德嗣說。“似乎在談判。”
他並不瞭解真實情況,事實上在遠東也沒有哪個人真地瞭解情況。美國並沒有與西班牙政府進行任何形式的談判,只是向馬德里送去了一份措詞強硬的通牒,要求西班牙在十月五日之前與古巴叛軍簽訂全面停戰協定,立即廢除有關集中營的法令,並且關閉所有已經存在的集中營――為了最大限度拖延時間。
既然麥金萊已經決定順從財團和人民的意志向西班牙宣戰,戰爭就一定會開始。唯一的問題在於,哪一天。
“華盛頓什麼時候才會向西班牙宣戰?”巴茨和沃赫斯都有點迫不及待,似乎已經想要殺到菲律賓去了。
“腦子裡全是火藥的快槍手。”範恩低聲咕噥到。不過在如此接近的距離,每個人都能聽到他說了什麼。兩個人同時向他翻起一個白眼並且豎起中指,然後又把目光投到了文德嗣身上――現在只有他地消息才最靈通。
但是,什麼時候宣戰。只有美國國會和政府才能決定,而且這是最高等級的軍事機密。一個普通僱傭兵怎麼可能知道?
文德嗣所能做的只是舉起雙手。“別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真可惜。”巴茨和沃赫斯確實是這個意思。他們已經厭倦了現在的平靜生活,也沒有足夠耐心等待一個消息。如果戰爭能夠立刻開始他們一定會高興得尖叫起來……但不管怎樣,他們也只能繼續等著。
“耐心些。”文德嗣安慰著他們,“我還有一個消息,這一次。老闆將親自指揮我們作戰。”
在兩個滿腦子火藥地快槍手臉上,難以置信與歡欣鼓舞迅速取代了幾秒前才出現的沮喪。再看看另外三個傢伙,也是如此。
“老闆要來。”範恩看向窗外。但視線的焦點並不在慢慢跑過的僱傭兵身上。而是在更遙遠地地方。沉默一會兒。他回過頭。“我們得把消息告訴其他人。”
“沒錯,就是這樣。”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李.湯普森已經衝出了房間。
這傢伙是個行動派。
在僱傭兵當中,有許多像他這樣的行動派,以及數量翻倍的、喜歡打聽和傳播各種小道消息地無聊人士。“老闆將到廣州灣親自指揮新任務”就像瘟疫一樣在基地內快速蔓延,而僱傭兵們是如此關心這個消息,以至於他們全都忽略了另一個更重要的消息,即,他們的目標將是菲律賓地西班牙人。
與秦朗地到來相比,那個消息實在太不起眼了,幾乎不值得關注。
“老闆要來。”
“老闆來了。”
“老闆到了。”
在操場,在靶場,在餐廳,在營房,在任何一個有人活動地地方,僱傭兵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只過了半天,這個基地裡就到處都議論著那個消息地群體。”卡斯帕.範.迪恩指揮官靠在窗戶邊,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能夠看到的每個角落,用一種評論性的口吻問到:“很有趣,不是嗎?”
“確實。仔細想想,這裡至少有九千人沒有見過他們的老闆。”另一個指揮官,傑克.基普林相當贊同範.迪恩的評論:事情確實非常有趣。
一個叫做亞歷山大.盧德維格的指揮官的看法也是如此――他用點頭證明了這一點。
但有人不贊同他們的看法,但蘭迪.韋恩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發表自己的看法,他直截了當的換了個話題。“看上去我們的士兵過於鬆懈了。我建議進行一些強化訓練。”
“我同意,海軍就一直在訓練。”盧德維格說。
海軍的訓練已經持續了接近兩個月。就在喬治.杜威抵達日本長崎,並在那裡登上他的旗艦“奧林匹亞”號以後,除了檢修戰艦的那一段時間,以及返回廣州灣補充彈藥和燃料,遠東艦隊要麼海上進行射擊訓練,要麼在租界的海灣練習狹小海域內的編隊機動和轉向。頻繁的活動不但影響了港口的運轉,有一段時間甚至讓有過一次不幸經驗的中國官員陷入了驚慌失措當中:他們以為美國海軍又在進行什麼示威活動。
當然,拋開這一點點小麻煩。杜威准將的嚴格訓練確實起了顯著地
―雖然在馬漢上校的管理和指揮下,一直駐紮在廣州的摩”號和“聖弗朗西斯科”號的軍官和水兵全都保持著良好的姿態,但從本土調來的幾艘戰艦上的軍官和水兵卻不是這樣,而現在他們全都煥然一新,可以參加一場激烈的海戰了。
所以對於地面部隊來說,同樣需要進行嚴格地戰鬥訓練。
“但我只能給我們這個團級戰鬥隊下達命令。”範.迪恩攤開雙手。駐紮在湛江基地內的四個團級戰鬥隊只有三個共同上級:秦朗、五角大樓和基地指揮官,一位叫做帕特里克.埃特里斯頓的軍事顧問。但埃特里斯頓先生擅長的是後勤管理,對於戰鬥訓練地重要意義缺乏足夠認識――意思就是他不一定會下達命令。
指揮官接著聳了聳肩。“我們總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情就向五角大樓報告。”
“這不是問題,夥計。”韋恩意識到範.迪恩陷入了某中思想上的誤區。“我們沒必要讓所有部隊都開始訓練,就是我們自己。”
“我們自己?”
“我們自己。”
範.迪恩考慮了一會兒。“那就這樣,”他宣佈,“通知所有人。一個小時後開始搶灘登陸訓練。”
搶灘登陸訓練是最適合將要執行的作戰任務的訓練,但對於接受訓練地僱傭兵來說卻是一個苦差事。現在是一八九八年,既沒有lcm、lcpl或者lcvp[注],.划動船槳將自己送到海灘上,需要消耗大量體力,同時還要面對敵軍發射的炮彈和子彈。
毫無疑問,這是極其危險的軍事行動。尤其是敵軍還擁有機槍地時候……
“見鬼,這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餿主意!”範恩一邊用力揮舞船槳,一邊歇斯底里的大叫著――就在剛才。一串機槍子彈擦著船舷飛了過去。雖然至少還有好幾碼距離。但依舊讓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只要那個傻乎乎地機槍手再偏一點點……甚至子彈自己因為各種原因偏了那麼一點點,這條破船上就要出現傷亡了。
“我恨這種訓練。”一個同樣受了驚嚇地僱傭兵高聲叫到。
但這是傑克.基普林想出來地點子。他覺得應該給訓練增添一些真實色彩。而且用於訓練的小艇也不足夠整個團級戰鬥隊使用,所以他建議將部隊分成兩個部分,一半地人搶灘登陸,另外一半人在海灘上攔截,然後下一次再互相交換。對於僱傭兵們來說,很不幸的是這個在他們看來糟糕透頂的主意得到了指揮官們一致同意,所以他們不得不在訓練中面對幾十挺機槍的猛烈射擊――還有迫擊炮。
不斷在兩條小艇之間的空隙升起的水柱充分說明了登陸作戰的艱難性和危險性。
“我不幹了!”一個被濺起的海水淋成了落湯雞的僱傭兵氣急敗壞的咆哮著,將手裡的船槳丟到一邊,似乎想跳進海里。但是最後,他還是沒有這麼做:機槍手和迫擊炮手瞄準的是小艇之間的寬闊水面,跳進海里無疑真的是在送死。
他還得繼續待在小艇上。
當然,在一條起伏不定的小艇上看著陸地上的同僚向自己開火,同時祈禱對方不要看錯目標以及彈藥不要偏離預定的彈道,其實這更加令人恐懼――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等待死亡降臨。
即使是沃赫斯這樣的傢伙,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只不過他會把責任推卸給冰冷的海水。
“冷死了。”他的聲音也在顫抖,“見鬼,為什麼其他部隊沒有進行登陸訓練?我真希望張彪和巴茨也在這裡,參加這個極其重要的戰鬥訓練……”
範恩翻了一個白眼。他知道那句話的真正含義:沃赫斯只是想把兩個狐朋狗友扯下水,大家一起擔驚受怕,這會讓他感到好受一些。
“……我希望――”沃赫斯的聲音幾乎是嘎然而止,就好像有人在他說話的時候給了他一記老拳,而且正好打在下巴上――然而實際上,造成這一切的只是一顆正好貼著沃赫斯的臉頰掠過的子彈。
這樣一顆子彈顯然不應該是因為自然原因打偏的,唯一的可能性是,開槍的僱傭兵瞄準出了問題。
“我要殺了那個混蛋!”沃赫斯覺得他已經受夠了,他要報復。
自動步槍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揮動船槳,然後他停下來,對其他還保持著原有頻率的僱傭兵喊到:“加快速度!如果你們還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還想盡快給岸上那幫傢伙一點顏色,那就加快速度!”
他說得對!已經快被自己人的密集火力逼瘋了的僱傭兵亂糟糟的叫起來,甚至範恩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又過了一會兒,這艘小艇開始加速前進。
它是一個信號。因為很快,其他小艇也開始加速了。
“我們的小夥子真有激情。”韋恩放下望遠鏡,滿意的評論到。
“確實如此。”盧德維格說。
“我有一個新主意。”基普林一點也沒注意演習和另外兩位指揮官的評論,而是一直在考慮他的問題。
“什麼主意?”
“我們可以請海軍參加訓練。”基普林似乎很想讓自己成為僱傭兵最痛恨的對象,“讓巡洋艦為搶灘部隊提供炮火支援。”
注:lcm,lcpl,lcvp,車輛人員登陸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