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節 在新任務之前……[上]

一八九三·Agincourt·3,038·2026/3/23

第三百七十一節 在新任務之前……[上] 廣州灣。 帕特里克.埃特里斯頓走過長長的、燈光昏暗的走廊,走進那間屬於易水的、但現在由秦朗使用的辦公室。兩個可能屬於 然後,其中一個拉開門。 房間裡一片昏暗,窗簾被拉上了,吊燈也沒有打開,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一點昏黃的燈光。埃特里斯頓平靜的穿過精美的胡桃木大門,站在門口,耐心的等著門口的衛兵再把門關上,然後才向著那張辦公桌走過去。秦朗就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半躺著,雙眼緊閉,似乎正在休息,也像正在思考。 不過埃特里斯頓沒有考慮得太多。他走過去,在辦公桌前筆直的站著,等待秦朗自己睜開眼睛。基地指揮官有很多時間和耐心來做這件事,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小時……不是問題,他可以一直等著。 幸運的是,秦朗沒有讓埃特里斯頓等得太久。只過了一會兒,可能還不到兩分鐘,他睜開眼睛。 基地指揮官先說話。“你有什麼命令,老闆。” “明天開始,從菲律賓返回的僱傭兵將會進行為期四個星期地強化訓練。期間禁止任何人離開基地。” “有一些本地招募的僱傭兵要求回家探視親屬,應該怎麼辦?” “一律否決。很快,公司就會得到新的任務,僱傭兵必須立即恢復作戰狀態。因此,不管他們想做什麼,即使有人打算離開公司,他們仍需要進行四個星期強化訓練。而你。埃特里斯頓先生。你必須確保訓練能夠順利進行,並且完成。” “是,老闆。”他樂於負責這件工作。用嚴厲到近乎殘酷的訓練狠狠折磨那些在菲律賓大發橫財的傢伙,他喜歡做這樣的事情。美妙到令人陶醉。 他向秦朗鞠了一躬,內心開始激動。不過現在埃特里斯頓還必須盡力剋制他的興趣,使用平靜地聲調向秦朗彙報另外一件事。 “你有一個預約。老闆。一位來自華盛頓地哈里曼先生將在明天上午與你會面。” 哈里曼?秦朗幾乎毫不察覺的揚了揚眉毛。作為麥金利的幕僚,他不在華盛頓待著,跑到廣州灣做什麼?而且還顯得如此神秘,既沒有提前通知杜威、麥克阿瑟或者他,或者其他人,又採用正常的程序預約會面,哈里曼先生到底想做什麼? 也許他是麥金利派來的秘密特使,也許他代表哈里曼公司,也許他代表每一個與他有聯繫的財團……不過…… “你可以離開了,埃特里斯頓先生。”說完。秦朗重新閉上眼睛,開始慢慢思考哈里曼肩負地特殊秘密使命;再次向他鞠了一躬,基地指揮官大步離開辦公室。去安排明天開始的強化訓練了。 明天,將註定會是非常有趣的一天。 只是這種有趣與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毫無疑問,四個星期的強化訓練以及期間不得離開基地的禁令讓僱傭兵對此怨聲載道----不管是指揮官,還是普通士兵。所有人都需要接受嚴格的強化訓練,秦朗是這個意思:每一個人。指揮官。普通士兵,誰也不能例外----埃特里斯頓不會放過任何人。 這種事情以前從沒有發生過:即使在僱傭兵公認的最嚴酷的聖迭戈訓練營。指揮官們仍然擁有相當程度的自由,可以在訓練結束之後離開營地,而且普通士兵也擁有周末休假。所有人都認為有人做得太過分了,而這肯定只是因為嫉妒他們在菲律賓取得的豐碩收穫。幾位指揮官聯合起來,準備向秦朗提出申訴。 但他們地反抗沒能取得成功。一方面,埃特里斯頓擁有最高級別的授權,另一方面,秦朗沒有時間與指揮官們見面。 他需要將每一分鐘都用在和哈里曼的會談上面。 就像他猜測地那樣,哈里曼肩負著重要的絕密使命----他是麥金利的特使。總統先生需要秦朗向他提供一些參考意見,關於在菲律賓建立民主自由新秩序的具體步驟,消滅菲律賓軍隊的最理想手段,以及一個過去根本不值得考慮、現在卻顯得有些敏感、需要認真對待地問題:如何對待菲律賓地華人。 或者說得更詳細一些:是否需要將《排華法案》的應用範圍擴展到菲律賓。 最初,麥金利打算等待秦朗返回美國之後,將他叫到華盛頓親自詢問,但誰都知道,秦朗不會那麼快返回美國,戰爭結束以後他還需要出席弗吉尼亞軍事學院湛江分院和清華大學地開學典禮,需要和一些歐洲學者討論學術問題,需要處理一些這樣或者那樣的工作。即使最快,他在十月之前不會離開廣州灣。 不幸的是,麥金利等不了那麼長時間,有些問題必須儘快解決,尤其是關於《排華法案》的那一個。 這個問題已經在政府內部引起一些爭論。一些人,比如國務院的丹比先生和即將擔任首任美國駐菲律賓總督的奧提斯先生,他們堅持應該在菲律賓使用與美國完全一樣的法律,其中當然包括《排華法案》,而另一些人,比如杜威和馬漢,以及參議院裡的部分議員,則反對在菲律賓實施這條法律。 當然,這兩種人都是少數派,大部分有資格參加討論的議員和官員持有的是保留態度,既要求在菲律賓實施《排華法案》,又要求進一步放寬限制---不過這些處於主流位置的聲音幾乎遭到徹底忽略,因為,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能夠引起廣泛關注的總是極端的意見,而且最好有兩種,這樣就會有更加引人注意的激烈爭吵爆發。 對於新聞媒體和人民群眾來說,他們需要的只是吸引眼球的轟動性新聞,而不是事實真相或者道德正義。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民間輿論介入這場爭論,要求實施《排華法案》的呼聲就會得到加強。”哈里曼說,“丹比和奧提斯認為這項法律可以討好菲律賓土著,確保當地局勢恢復平靜並保證土著支持美國……” “民間的意見其實並不重要,不是麼?”秦朗笑著打斷他,“參議員們只是過分擔心自己的選票。” “秦!” “我沒有其他意思,哈里曼先生,只不過有一點讓我費解。既然華盛頓同意我的建議,將美國在菲律賓的軍事佔領變成建立民主自由新秩序的正義行動……”他故意停頓了一會兒,引起哈里曼的注意,然後責問到:“為什麼還要任命一位菲律賓總督?” “你的意思是……不任命總督?”哈里曼顯然為這個指責感到吃驚,有點難以置信,“如果沒有總督,我們依靠誰管理菲律賓?” “菲律賓政府。” “什麼!” “不要那麼驚訝,我的朋友。”哈里曼的表情讓秦朗大笑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一次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嚴肅的指出“顯然,華盛頓還沒有一個人正確的理解什麼叫做建立民主自由的新秩序。” “當然。在你提出它之前,沒有一個人聽說過這種手段。”哈里曼既是抱怨又是自嘲。秦朗不是職業政客,然而根據他展示出來的構思,他比任何職業政客都更像職業政客。毫無疑問,他很聰明,但太過分了。 秦朗暗自笑起來。其實華盛頓的職業政客們並不是不能想到、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想出來的辦法,事實上那就是他們最終想出來的東西。只是老練成熟的政客往往非常保守,習慣採用已經反覆使用而且被證明確實有效的手段,而不是貿然使用一種新方法。至於那些年輕的、富有改革活力和創新精神的新手,他們往往不在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位置上,提出的建議很容易遭到忽視和壓制。 年輕政客的才華往往只有在動盪不安的局勢之下、或者社會對現實普遍不滿的時候,才能得到完全發揮,然而現在美國的局勢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唯一能夠引起一點波瀾的工人運動也被鎮壓了。 現在掌握美國的是一群保守主義者,所以他們暫時還不能理解他的辦法。 所以他們需要他。 “關於我的辦法,事實上應該這麼做……”秦朗開始詳細解釋什麼才是“建立民主自由的社會新秩序”----非常詳細,詳細到將他知道的每一部分都講了出來。這用掉了不少時間,接近兩個小時,最後他總結到:“總之,華盛頓不需要任命一名菲律賓總督,只需要組織一個菲律賓政府,而美國只是向這個政府派遣政治顧問、經濟顧問和軍事顧問,並且在菲律賓駐紮一支維持和平部隊,直到我們認為菲律賓已經是一個民主國家。” 至於菲律賓什麼時候才是一個民主國家,只有美國能決定。哈里曼點點頭,接著問:“我們應該選擇誰組織菲律賓政府?” “兩種人。”秦朗說,“菲律賓地主和資產階級;華人。”

第三百七十一節 在新任務之前……[上]

廣州灣。

帕特里克.埃特里斯頓走過長長的、燈光昏暗的走廊,走進那間屬於易水的、但現在由秦朗使用的辦公室。兩個可能屬於 然後,其中一個拉開門。

房間裡一片昏暗,窗簾被拉上了,吊燈也沒有打開,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一點昏黃的燈光。埃特里斯頓平靜的穿過精美的胡桃木大門,站在門口,耐心的等著門口的衛兵再把門關上,然後才向著那張辦公桌走過去。秦朗就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半躺著,雙眼緊閉,似乎正在休息,也像正在思考。

不過埃特里斯頓沒有考慮得太多。他走過去,在辦公桌前筆直的站著,等待秦朗自己睜開眼睛。基地指揮官有很多時間和耐心來做這件事,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小時……不是問題,他可以一直等著。

幸運的是,秦朗沒有讓埃特里斯頓等得太久。只過了一會兒,可能還不到兩分鐘,他睜開眼睛。

基地指揮官先說話。“你有什麼命令,老闆。”

“明天開始,從菲律賓返回的僱傭兵將會進行為期四個星期地強化訓練。期間禁止任何人離開基地。”

“有一些本地招募的僱傭兵要求回家探視親屬,應該怎麼辦?”

“一律否決。很快,公司就會得到新的任務,僱傭兵必須立即恢復作戰狀態。因此,不管他們想做什麼,即使有人打算離開公司,他們仍需要進行四個星期強化訓練。而你。埃特里斯頓先生。你必須確保訓練能夠順利進行,並且完成。”

“是,老闆。”他樂於負責這件工作。用嚴厲到近乎殘酷的訓練狠狠折磨那些在菲律賓大發橫財的傢伙,他喜歡做這樣的事情。美妙到令人陶醉。

他向秦朗鞠了一躬,內心開始激動。不過現在埃特里斯頓還必須盡力剋制他的興趣,使用平靜地聲調向秦朗彙報另外一件事。

“你有一個預約。老闆。一位來自華盛頓地哈里曼先生將在明天上午與你會面。”

哈里曼?秦朗幾乎毫不察覺的揚了揚眉毛。作為麥金利的幕僚,他不在華盛頓待著,跑到廣州灣做什麼?而且還顯得如此神秘,既沒有提前通知杜威、麥克阿瑟或者他,或者其他人,又採用正常的程序預約會面,哈里曼先生到底想做什麼?

也許他是麥金利派來的秘密特使,也許他代表哈里曼公司,也許他代表每一個與他有聯繫的財團……不過……

“你可以離開了,埃特里斯頓先生。”說完。秦朗重新閉上眼睛,開始慢慢思考哈里曼肩負地特殊秘密使命;再次向他鞠了一躬,基地指揮官大步離開辦公室。去安排明天開始的強化訓練了。

明天,將註定會是非常有趣的一天。

只是這種有趣與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毫無疑問,四個星期的強化訓練以及期間不得離開基地的禁令讓僱傭兵對此怨聲載道----不管是指揮官,還是普通士兵。所有人都需要接受嚴格的強化訓練,秦朗是這個意思:每一個人。指揮官。普通士兵,誰也不能例外----埃特里斯頓不會放過任何人。

這種事情以前從沒有發生過:即使在僱傭兵公認的最嚴酷的聖迭戈訓練營。指揮官們仍然擁有相當程度的自由,可以在訓練結束之後離開營地,而且普通士兵也擁有周末休假。所有人都認為有人做得太過分了,而這肯定只是因為嫉妒他們在菲律賓取得的豐碩收穫。幾位指揮官聯合起來,準備向秦朗提出申訴。

但他們地反抗沒能取得成功。一方面,埃特里斯頓擁有最高級別的授權,另一方面,秦朗沒有時間與指揮官們見面。

他需要將每一分鐘都用在和哈里曼的會談上面。

就像他猜測地那樣,哈里曼肩負著重要的絕密使命----他是麥金利的特使。總統先生需要秦朗向他提供一些參考意見,關於在菲律賓建立民主自由新秩序的具體步驟,消滅菲律賓軍隊的最理想手段,以及一個過去根本不值得考慮、現在卻顯得有些敏感、需要認真對待地問題:如何對待菲律賓地華人。

或者說得更詳細一些:是否需要將《排華法案》的應用範圍擴展到菲律賓。

最初,麥金利打算等待秦朗返回美國之後,將他叫到華盛頓親自詢問,但誰都知道,秦朗不會那麼快返回美國,戰爭結束以後他還需要出席弗吉尼亞軍事學院湛江分院和清華大學地開學典禮,需要和一些歐洲學者討論學術問題,需要處理一些這樣或者那樣的工作。即使最快,他在十月之前不會離開廣州灣。

不幸的是,麥金利等不了那麼長時間,有些問題必須儘快解決,尤其是關於《排華法案》的那一個。

這個問題已經在政府內部引起一些爭論。一些人,比如國務院的丹比先生和即將擔任首任美國駐菲律賓總督的奧提斯先生,他們堅持應該在菲律賓使用與美國完全一樣的法律,其中當然包括《排華法案》,而另一些人,比如杜威和馬漢,以及參議院裡的部分議員,則反對在菲律賓實施這條法律。

當然,這兩種人都是少數派,大部分有資格參加討論的議員和官員持有的是保留態度,既要求在菲律賓實施《排華法案》,又要求進一步放寬限制---不過這些處於主流位置的聲音幾乎遭到徹底忽略,因為,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能夠引起廣泛關注的總是極端的意見,而且最好有兩種,這樣就會有更加引人注意的激烈爭吵爆發。

對於新聞媒體和人民群眾來說,他們需要的只是吸引眼球的轟動性新聞,而不是事實真相或者道德正義。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民間輿論介入這場爭論,要求實施《排華法案》的呼聲就會得到加強。”哈里曼說,“丹比和奧提斯認為這項法律可以討好菲律賓土著,確保當地局勢恢復平靜並保證土著支持美國……”

“民間的意見其實並不重要,不是麼?”秦朗笑著打斷他,“參議員們只是過分擔心自己的選票。”

“秦!”

“我沒有其他意思,哈里曼先生,只不過有一點讓我費解。既然華盛頓同意我的建議,將美國在菲律賓的軍事佔領變成建立民主自由新秩序的正義行動……”他故意停頓了一會兒,引起哈里曼的注意,然後責問到:“為什麼還要任命一位菲律賓總督?”

“你的意思是……不任命總督?”哈里曼顯然為這個指責感到吃驚,有點難以置信,“如果沒有總督,我們依靠誰管理菲律賓?”

“菲律賓政府。”

“什麼!”

“不要那麼驚訝,我的朋友。”哈里曼的表情讓秦朗大笑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一次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嚴肅的指出“顯然,華盛頓還沒有一個人正確的理解什麼叫做建立民主自由的新秩序。”

“當然。在你提出它之前,沒有一個人聽說過這種手段。”哈里曼既是抱怨又是自嘲。秦朗不是職業政客,然而根據他展示出來的構思,他比任何職業政客都更像職業政客。毫無疑問,他很聰明,但太過分了。

秦朗暗自笑起來。其實華盛頓的職業政客們並不是不能想到、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想出來的辦法,事實上那就是他們最終想出來的東西。只是老練成熟的政客往往非常保守,習慣採用已經反覆使用而且被證明確實有效的手段,而不是貿然使用一種新方法。至於那些年輕的、富有改革活力和創新精神的新手,他們往往不在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位置上,提出的建議很容易遭到忽視和壓制。

年輕政客的才華往往只有在動盪不安的局勢之下、或者社會對現實普遍不滿的時候,才能得到完全發揮,然而現在美國的局勢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唯一能夠引起一點波瀾的工人運動也被鎮壓了。

現在掌握美國的是一群保守主義者,所以他們暫時還不能理解他的辦法。

所以他們需要他。

“關於我的辦法,事實上應該這麼做……”秦朗開始詳細解釋什麼才是“建立民主自由的社會新秩序”----非常詳細,詳細到將他知道的每一部分都講了出來。這用掉了不少時間,接近兩個小時,最後他總結到:“總之,華盛頓不需要任命一名菲律賓總督,只需要組織一個菲律賓政府,而美國只是向這個政府派遣政治顧問、經濟顧問和軍事顧問,並且在菲律賓駐紮一支維持和平部隊,直到我們認為菲律賓已經是一個民主國家。”

至於菲律賓什麼時候才是一個民主國家,只有美國能決定。哈里曼點點頭,接著問:“我們應該選擇誰組織菲律賓政府?”

“兩種人。”秦朗說,“菲律賓地主和資產階級;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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