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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三 第六百一十二節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作者:Agincourt

第六百一十二節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他以為自己只會遇到被同盟會故意拋出的‘誘’餌,幾條微不足道的小魚,可能造成一點麻煩,不過還不值得擔心;然而他抓到的魚實在太大了,以至於看上去根本不像‘誘’餌,更像是想要一口吞掉他的連的鯊魚。

機槍、自動步槍、衝鋒槍,天知道同盟會從哪兒‘弄’到了這些武器,還有多得打不完的子彈,他的士兵還沒有做好與擁有如此強大火力的敵人‘交’戰的準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讓他自己的排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不是忙著搶救傷員,就是躲在掩體後面大喊大叫,或者用步槍胡‘亂’‘射’擊,不是為了打中什麼只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麼狼狽。

而且不只是他的排,迂迴進攻的兩個排同樣遇到了麻煩,密集的子彈讓它們陷入了既不能進攻、也不能撤退的境地——不管進攻還是撤退都需要付出很高的代價,比預期的高得多,但是沒有人願意付出那麼高的代價,所以他們也被困住了。

≌↘79,m. 整個連都被困住了。

姚以價聽到他的連軍士罵了一句髒話,接著向他提出了一個問題:“現在應該怎麼辦,長官?”

“還能怎麼辦?”姚以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很輕鬆,好像一切仍在他的掌握之中。“呼叫騎兵唄。”

“呼叫騎兵”是一個美**事顧問帶來的美國式的比喻,意思是呼叫增援。軍士明白他的意思,拿出信號槍,將一顆紅‘色’信號彈‘射’入空中,然後又發‘射’了一顆。

兩顆信號彈,意思是遭遇主要目標。情況緊急,待命的突擊隊員——每一個都是戰鬥工兵和偵察兵的‘精’英,配備了卡賓槍、衝鋒槍和炸彈,甚至還有鋼製的防彈盔甲——應當以最快速度趕到信號源頭,並立即展開進攻,在同盟會的人發‘射’毒氣炮彈之前將他們消滅。或者迫使他們放棄行動。

對於執行搜查任務的士兵,尤其是發出信號的那些,它還有一個意義,表示他們只需要與目標保持接觸,等待突擊隊員到達——因此可以待在安全的位置,不用冒險捲入一場很可能導致他們送命的‘激’烈‘交’火。

代理連長向他的連軍士擠出一副乾巴巴的笑容。“幸好參謀部的準備很充分。不需要我們當英雄……”

他停下來。軍士臉上突然出現的驚愕表情讓他感到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出了什麼事?”他問到。

“長官,”軍士的一隻手指著空中,眼睛也盯著那個方向,“我想我們有了一個大麻煩。”

姚以價順著他的指示向空中看去,隨即他的臉‘色’也就變得跟軍士一樣難看了。

他看到了第三顆信號彈。

不管它是誰發‘射’的——很可能是同盟會的人,一個該死的意外,姚以價相信他的士兵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它不應該在那兒。

它絕不應該出現。

每一個參加行動的軍官和士兵都知道三顆信號彈代表什麼意思:情況危急,同盟會的人即將發‘射’毒氣炮彈。已經沒有其他的手段可以阻止,必須使用最後的保險措施……

也就是說。一個完整的、裝備了二十七‘門’迫擊炮的炮兵營即將用猛烈的炮火淹沒這片區域。

冷汗已經在姚以價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的連與同盟會的人靠得太近,那些沒有長眼睛的炮彈同樣也會落到他和他的士兵頭上,然而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擋住一顆炮彈,即使有,也不能擋住第二顆。如果更糟糕一點,那幫還在噴‘射’子彈的瘋子攜帶了毒氣炮彈。炮擊又導致毒氣洩漏,能夠逃出去的人絕不會有太多。

而且他是這個連的代理指揮官,即使僥倖的逃了出去,比他軍銜更高的那些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即將面對他的短暫人生中的最嚴重的危機……

即將?

也許沒有那麼快。

姚以價突然回憶起行動方案的更多細節。參謀部預料到可能會有部隊陷入與他一樣的困境,因此制定了預防措施。看到信號以後炮兵不會立即開火,還需要發出信號的部隊使用煙霧指示目標的具體位置——如果沒有煙霧,那麼就需要指揮部通過其他方式確認情況。

他還有一點時間。

代理連長從驚慌之中掙脫出來,恢復了平靜。他現在又可以繼續指揮部隊了。

“冷靜,不要驚慌!”他衝著軍士喊到,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聽得清楚,“告訴所有人,撤退到安全距離,注意保持秩序,不要驚慌,我們還有……”

他還是沒能說完。空中傳來的一陣刺耳的呼嘯將他的最後一個詞堵了回去。

“炮擊!”軍士尖叫起來,“找掩護!”

然後他的聲音就被一連串的爆炸吞沒了。

這片區域迅速陷入了一片‘混’‘亂’。姚以價的一部分士兵將身體縮成一團,努力將自己藏進他們認為還能起到一點效果的掩體,但更多的士兵只是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躥,躲避不斷落下的炮彈和飛濺的各種碎片。然而所有這些舉動看上去都是徒勞無益的,沒有任何用處,炮擊實在太猛烈了,每一秒都有爆炸發生,似乎誰也不能倖免。

“我們死定了!”有人在翱。

這是姚以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一顆炮彈在代理連長身後不遠的地方爆炸,夾雜著石塊和木片的氣‘浪’毫無阻攔的直接撞上他的身體,將他推出去了好幾米,而這導致了他的昏‘迷’。

在喪失意識之前,他只想到了一個問題:“哪個‘混’蛋發出的炮擊命令?”

然而此刻,發出命令的那個‘混’蛋正在張紹曾的指揮部觀看炮擊的壯觀景象,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快笑容——良弼不知道有一支部隊也在遭受炮擊。而且也不在意——參謀曾經提醒他,炮擊可能會‘波’及發出信號的部隊,但他還是要求炮兵立即開火。

他只想儘快解決他的問題:同盟會的威脅,還有毒氣炮彈的威脅。

炮擊是唯一的手段。

原本良弼還有一些猶豫——當他的軍事顧問建議使用炮兵打擊襲擊者的時候,他還擔心炮擊可能會導致毒氣洩漏,沒有立即接受它。但是現在。同盟會的人已經準備發‘射’毒氣炮彈,他也就不能再猶豫了——毒氣洩漏總比它們落進紫禁城好得多。

他相信這也是張紹曾的想法,否則他不會把炮擊作為最後的保險措施,只是這位將軍過於謹慎,把啟動這個措施的步驟‘弄’得太繁瑣,給襲擊者留下了太多機會。

幸好他還沒有返回指揮部。

現在那幫‘亂’黨肯定已經潰不成軍了。

“很好,就是這樣,這就是我想看到的。”良弼心滿意足的想著,揮動著他的右手。大聲的說,讓身後正在低聲討論的軍事顧問和參謀都能聽到,“告訴炮兵,繼續‘射’擊,把炮彈全部打出去,一顆也不要留下,等到消滅‘亂’黨,我會給他們請功。”

幾名參謀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炮兵準備了幾千發炮彈。將它們一顆不留的全部砸到同盟會的人頭上,良弼的決定會不會過於衝動和盲目?不管怎樣。這裡是北京,有很多大人物,還有外‘交’官和記者,把事情鬧得太大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即使他是輔政大臣,最後也會遭到其他輔政大臣的彈劾和皇帝的斥責。

如果他遇到麻煩,那麼第七師就會跟著倒黴。

形勢似乎並不樂觀。

參謀們已經達成一致意見。但是沒有人把它提出來。除了他們的師長,沒有人可以勸說良弼,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一名參謀拿起野戰電話,向炮兵傳達輔政大臣的最新命令,其他人繼續剛才的討論。同時等著他的下一個命令。

只是在他們等到它之前,張紹曾回到了指揮部。

他是跑回來的,而且跑得很快,頭上全是汗水,整個人累得幾乎喘不過氣,然而就算這樣,他還是迫不及待的發出一個命令:“通知炮兵停止‘射’擊。”

“怎麼回事?”良弼走到他的身邊,“你得到了什麼消息?”

“沒有毒氣炮彈……”張紹曾喘息著,接過一名參謀送來的冷茶,接連喝了幾大口,繼續說到:“聖迭戈已經確認了,同盟會的人沒有毒氣炮彈,那只是他們耍的‘花’招。”

良弼的臉‘色’有了一點變化,很短暫,也很難察覺,但還是暴‘露’了他的不安:如果同盟會的人沒有毒氣炮彈,他就很難向皇帝解釋他的行為。

而且同盟會的計劃也變得更加難以捉‘摸’——沒有毒氣炮彈,難道他們真的只是打算用普通炮彈‘騷’擾皇帝,還是他們在皇帝身邊潛伏了內線?

“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他問到,但更像是自言自語。

儘管如此,張紹曾還是回答了。“聖迭戈提出了一個猜測,也許同盟會的計劃不是針對皇帝,而是針對別的重要目標。”

“別的重要目標?”良弼愣了一下,“誰?”

“那個問題可以等到以後討論,將軍閣下。”一名軍事顧問突然‘插’進來,“你的敵人已經被炮兵摧毀了,不再構成威脅。”

“不,少校先生。”良弼轉向這名軍事顧問,神態客氣但是不容反駁的對他說,“如果毒氣炮彈只是一個‘花’招,那麼我不得不懷疑,我們發現並且消滅的是另一個‘花’招。”

“你的意思是……”

良弼沒有回答——他不用回答了。

指揮部的外面突然響起了槍聲和爆炸的聲音。

ps:  正如本章的標題,沒錯,我又斷更了(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