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是嘛，有多帥……
# 第107章是嘛，有多帥……
季澤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米線走過來時，蘇玥已經利落地將小方桌重新擦拭了一遍。
順手接過了他遞來的那一碗。
清亮的湯底，雪白的米線，幾片薄薄的滷牛肉和翠綠的香菜飄在面上。
唯獨不見那抹熟悉的令人胃口大開的紅油辣子。
她眨了眨眼，剛想脫口而出那句「牛肉米線沒了辣椒就等於失去了一半的靈魂」，卻在不經意抬眼間，瞥見了季澤輕輕放在他自己面前的那一碗。
竟然同樣也是一派清湯寡水的光景。
湯色澄澈，不見半點辣椒末的蹤影。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湊近了些，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不確定的探詢。
「你……今天，也吃這麼清淡？」
她明明記得，上次在小區門口那家牛肉湯店，季澤很自然地跟老闆說「多加點辣」。
季澤垂著眸子，神色自若地將手裡的一次性筷子掰開。
幫著磨平可能的毛刺，然後遞給她。
又將原本墊在碗下的託盤隨手放到旁邊空椅上。
聽到她的疑問，他只是很淡地「嗯」了一聲，抬起眼看向她。
目光平靜而專注，補充的那兩個字輕描淡寫：「陪你。」
語氣是那樣理所當然的淡然隨意，卻讓蘇玥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極輕地搔了一下。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趕緊低下頭，拿起筷子。
裝作專注於碗裡的食物，開始在米線中毫無章法地來回攪拌著。
可那股從心底漫上來的歡喜卻怎麼也藏不住，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越揚越高。
為了掩飾這太過明顯的笑意和悄悄爬上面頰的熱度，她只好趕緊挑起一筷子米線，低下頭猛吃起來。
好像跟這碗清淡的米線有仇似的。
季澤就愛看她這副手足無措、無法接招的可愛模樣。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不再多言，也低下頭，姿態優雅地動起了筷子。
米線入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這麼多年過去，這家店居然還是記憶裡的老味道。
和上學時一點都沒變。
蘇玥剛才一進食堂就發現了，其他窗口早已改頭換面，唯獨這家老字號米線窗口，從招牌到擺設，甚至煮麵阿姨那熟悉的吆喝聲調，都固執地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這讓她欣喜萬分。
這裡曾是她和林瑜大學生涯裡的據點之一。
尤其是對這碗牛肉米線情有獨鍾。
米線煮得火候恰到好處，爽滑彈牙，帶著恰到好處的嚼勁；
滷牛肉片得薄而均勻，入味鮮嫩；
而最靈魂的，莫過於老闆那獨家秘制的、酸辣開胃的湯汁。
以前每到周二下午體育課後，她們總會直奔這裡。
她和林瑜一人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紅油浮面的牛肉米線，吃得鼻尖冒汗，暢快淋漓；
方晴受不了那股辣勁兒，就會跑去旁邊窗口買醬香肉餅，一個人能幹掉兩個。
三個女孩說說笑笑，慢悠悠地吃完。
再順著籃球場旁邊那條林蔭道溜達回宿舍，剛好消食。
那些泛著食物香氣與青春歡笑的午後，如今回想起來，依然清晰如昨，帶著陽光的溫度。
蘇玥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忍不住悄悄抬眼觀察對面的季澤。
看他吃得專注而平靜，她心裡竟生出一種莫名的開心。
好像分享了一段自己珍藏的舊時光。
只是這特意免辣的味道，對她而言實在過於淳樸了。
少了那股刺激味蕾的勁道，食慾也似乎跟著打了折扣。
不像從前那樣能輕鬆光碟，碗裡還剩下不少。
而季澤那邊，或許是被這剛出鍋，熱氣氤氳的米線烘著了。
又或許這清淡口味對他而言確實有些考驗。
吃著吃著，額頭上竟漸漸滲出了一層細密晶瑩的汗珠。
其中一顆尤為倔強，緩緩凝聚，眼看就要沿著他清晰的眉骨滑落。
蘇玥一眼瞥見那滴將落未落的汗珠，動作先於思考，忽然就停下了手裡的筷子。
下意識地從隨身的小包裡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
迅速抬手，朝著他的額頭便輕輕貼了上去。
季澤正專注於食物，驀然感受到她靠近的溫度和動作，整個人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觸碰定住了。
但他沒有躲閃，甚至連偏頭的下意識反應都克制住了。
只是眉毛幾不可見地輕輕蹙了一下，嘴角也因這意外的接觸而微微抽動了兩下。
那反應微小而迅速，沉浸在擦汗動作中的蘇玥根本沒察覺到。
反而是季澤隨後那瞬間的怔愣表情，讓蘇玥猛然回神。
她倏地收回手，臉頰騰地紅了起來，眼神有些慌亂地飄忽著。
趕忙找補般地解釋道：「那個……我看你，出汗了……」
她伸出指尖，紅著臉指了指他的額頭，模樣窘迫。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林瑜的婚禮上，黃詩琪想幫他擦汗時，他繃著臉嚴肅躲開的樣子。
心裡頓時生出一絲無措。
覺得自己可能太過越界，讓他感到不舒服了。
可她哪裡知道，季教授在某些事情上，是個十足的雙標人士。
旁人擦不得。
她擦，他求之不得。
果然，只見季澤眼底那抹怔忡迅速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促狹的溫柔亮光。
他唇角輕輕勾起，忽然放軟了聲音，帶著點理直氣壯的請求。
溫聲緩緩開口：「那……這邊，也幫忙擦一下吧。」
說完，他非但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十分「不要臉不要皮」地朝蘇玥的方向側過身子，微微歪了歪頭。
將自己另一側鬢角處同樣滲出細密汗珠的皮膚，全方位無死角地展露在她面前。
那姿態，儼然一副「服務請務必周到」的模樣。
蘇玥的小手還在桌底下無意識地攥著紙巾，心裡正因為自己剛才的唐突而七上八下。
此刻看到他表情瞬間陰轉晴，甚至主動得寸進尺，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隨即心頭漫上絲絲縷縷的甜。
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宛如粲然花開。
下一秒，她抿著唇，忍著笑，乖乖地再次抬手。
用紙巾輕柔地擦拭過他新指出的區域。
左邊擦完，見他仍保持著那副等待服務的姿態，眼底笑意更深，索性又仔細擦了擦右邊。
動作輕柔而自然。
而享受著這特殊待遇的某人，雖然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但那微微上揚、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弧度，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愉悅。
在她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似乎總是輕而易舉地土崩瓦解。
憋不了一點。
……
餐廳不遠處，剛才跑遠的小女生一臉八卦的舉起手機來，衝著正親密互動的兩個人，咧著嘴按下了快門鍵。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三杯奶茶。
旁邊的舍友添油加醋。
「你這照片一發出去，季教授得少多少迷妹啊……」
「是啊，全院的女生都要傷心死了，原來男神有女朋友了，不過，這個姐姐好漂亮啊……皮膚那麼好，乾乾淨淨的，身材也爆好，你看人家那大胸細腰大長腿，難怪季教授會喜歡！」
「哎……我要是有這身材，我也去追我那籃球社男神！」
「那還是先祝你減肥成功吧……啥時候能戒掉你這奶茶再說！」
小女生看著桌上還沒開喝的兩杯奶茶，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忽然亮起。
她一把抓起袋子，拉起舍友就走。
「走走走！」
兩個舍友同時疑惑，「你不吃飯了？！剛剛不是還說快餓死了嗎？」
「對啊，剛才是誰非要拉著我們來餐廳的？」
……
三個人挽著手，偷偷摸摸地從後面跑到季澤和蘇玥面前。
小女生把兩杯奶茶直接給放到桌子上。
還小心翼翼地往裡推了推。
「教授好，姐姐好，這是送你們的奶茶！」
蘇玥有些不解地抬頭，看到是這小女生忽然笑開。
她迅速拿起，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呢，三個人已經捂著嘴跑走了。
其中一個還因為慌張跑錯了方向，又被大力拉了回來。
場面十分滑稽。
蘇玥有些難為情地看著三個人跑走的背影。
「……」
季澤放下筷子，淡笑著朝她聳了聳肩。
一副瞭然卻又自豪的樣子。
好似在說：不錯吧，是我的學生耶。
蘇玥看著他那副淡定的模樣，想著是不是平日裡也經常收到學生送的禮物，所以習慣了。
於是，她放慢語調，故意問起。
「季教授不會是平日裡經常收學生的禮物，所以……習慣了吧？」
季澤被這樣一問，立刻來了興致。
只見他弓起身子往前湊近，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蘇玥。
嘴角還漾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壞笑。
蘇玥自我解釋道。
「學生們應該都喜歡講課講得好，又長得帥的老師吧？反正我們那時候就喜歡去隔壁的經濟學院蹭課，因為那裡有個經濟學的老師長得特別帥。」
季澤依舊沒說話，但兩隻手卻不自覺地抱在了胸前。
那眼神也如獵豹般眯起，自然而然地審視起正在回憶過去的蘇玥來。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語調滿富壓迫性：「是嘛，有多帥？」
蘇玥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怎麼，忽然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濃濃的醋味呢……
「就……還不錯，人長得很精神，課也講得好……」
季澤癟嘴點頭，那眼神卻是一點都不遮掩。
蘇玥被他盯得抬不起頭，拿起外套就要起身。
「吃完了……那走吧。」
季澤也跟著站了起來，還順手把那兩杯奶茶給提了起來。
兩個人一起往餐廳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