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人家那可是一見鍾情
# 第32章人家那可是一見鍾情
等季澤調整好呼吸，邁著大步走進婚宴廳時，裡面早已是另一番熱鬧非凡的景象。
水晶燈璀璨，將整個大廳映照得格外亮堂。
衣香鬢影，笑語喧譁，人聲鼎沸如同溫暖的浪潮。
賓客們基本都已按照座位表指引，有條不紊地依次落座。
放眼望去，幾乎座無虛席。
氣氛熱烈而喜慶。
周牧眼尖，遠遠就看到了他。
站在主桌旁邊的一桌，笑著朝他用力揮手，示意他過去落座。
季澤點頭，穿過幾張坐滿賓客的圓桌，徑直走了過去，在周牧身邊預留的空位上落座。
這一桌坐著的，大多是周牧大學時期相熟的兄弟，另外三位伴郎。
還有幾個看起來頗為眼熟、應該是周牧一起長大的髮小。
男人們聚在一起，氣氛總是很容易就變得熱絡起來。
大家正兩兩三三地寒暄著，互相詢問近況，聊聊各自的發展，偶爾爆發出心領神會的笑聲。
話題從工作、家庭，自然過渡到對新郎官的調侃與祝福。
氣氛輕鬆而愉快，充滿了老友重逢的熟稔與熱鬧。
婚禮儀式剛結束不久，還沒到新人挨桌敬酒的環節。
不遠處的一桌，林瑜正和方晴以及其他幾位女伴坐在一起。
作為今天絕對的女主角，林瑜為了能在鏡頭前留下最完美的狀態，從兩三天前就開始嚴格控制飲食。
昨天更是為了防止早起臉部浮腫，硬是從下午四點之後便滴水未進。
今天忙碌了一上午，也只是在出門前象徵性地吃了兩個寓意吉祥的餃子。
之後便一直空腹忙到現在。
此刻，緊繃的神經稍一放鬆，強烈的飢餓感和低血糖帶來的陣陣暈眩便兇猛襲來，餓得她幾乎前胸貼後背，感覺手腳都有些發軟了。
一會兒還要去換另一套敬酒服，繼續下一輪「戰鬥」。
趁著這短暫的間隙，林瑜也顧不得太多新娘的矜持儀態了，趕緊拿起筷子，往自己嘴裡扒拉了幾口熱菜和米飯。
急急地補充著幾乎耗盡的體力。
再不補充點能量，她真怕自己會在接下來的環節裡體力不支。
她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果然，結個婚就像是渡個劫。
不僅是體力被壓榨到極限，連笑了一上午的嘴角都快僵硬了。
腳上那雙為了搭配婚紗而精心挑選的美麗卻並不舒適的高跟鞋，更是將腳後跟磨得生疼，恐怕已經起了水泡。
想到一會兒還要端著酒杯，跟著周牧一桌一桌地去敬酒，接受眾人的祝福，她就覺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好在，周牧從來不是什麼只顧面子，忽視老婆感受的大男子主義者。
他是個行動派，更是個體貼入微的新好男人。
他很快注意到了林瑜強撐下的疲憊和不適，立刻轉頭，低聲與坐在主位的父母商議起來。
周父周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看到兒媳累成這樣，也是滿心心疼。
三人簡單溝通後，很快達成一致：敬酒儀式從簡。
只去敬雙方最親近的兩桌至親好友，表達感謝即可。
剩下的賓客，就看林瑜的體力和心情，如果實在支撐不住，就不必強求，由周牧和父母代為致意即可。
聽到這個決定，林瑜一直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也顧不得什麼新娘子的優雅儀態了。
再次拿起筷子，不管不顧地把桌上合口味的食物往嘴裡送。
方晴一邊幫她倒果汁，一邊輕聲細語地勸道。
「哎呦，大小姐，你慢點兒的。時間還來得及，人家化妝師說十分鐘後才去換衣服呢，你別噎住了，快喝口果汁順一順……」
方晴這伴娘做得可謂是盡心盡力，完全以林瑜為主。
平日裡一見美食就兩眼放光，敞開肚皮大吃特吃的人，這次為了照顧林瑜，也是強忍著饞蟲，還不停地轉動著餐桌，細心地幫林瑜夾著菜。
季澤坐下之後和旁邊的人寒暄幾句，便又開始極其不自然地左右張望起來。
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人的身影。
終於，他看到蘇玥拿著手機捂在胸前，從大廳的另一頭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她衝過走動的人影，被揚起的微風吹亂了髮絲和裙擺，那場景，一眼望去，美得令人有些挪不開視線。
再看季澤這邊，雖然他人躲在其他賓客後面，看似若無其事地端著水杯喝著水。
但實際上那雙眼睛卻是無比誠實，始終牢牢鎖定在蘇玥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
周牧還在站著和眾人打著招呼，輕輕瞥了一眼蘇玥，又轉過身來看正陷入晃神中的季澤。
他收住笑意，走過來拍拍季澤的肩膀。
「別說兄弟我不幫你啊，機會就在眼前，自己不抓住可就怪不得我了。」
季澤這才回過神來，放下水杯，抬起手來作勢就要去打他。
旁邊另一個大學舍友王芒立刻眉飛色舞地趁機湊了上來。
他還循著兩個人的目光望去，企圖看出點什麼來。
「什麼機會？你給老季介紹女朋友了？這等好事怎麼輪不到我啊？我也要我也要！」
「可不是我介紹的，人家那可是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老季一見鍾情？沒搞錯吧？哪個哪個，快指給我看看！」
王芒的腦袋立刻像個上了發條的撥浪鼓，興奮地左右轉動。
眼睛滴溜溜地掃視著全場，試圖從滿廳的賓客中揪出那個能讓季澤「鐵樹開花」的神秘女主角。
周牧剛才那句話，把他的好奇心炸得噼啪作響。
他倒要親眼瞧瞧，這位大學四年堪稱異性絕緣體，身邊連只母蚊子都難得近身的季老大，究竟是拜倒在哪路神仙姐姐的石榴裙下？
還能搞出「一見鍾情」這種聽起來就跟他本人畫風嚴重不符的戲碼？
回想大學時光，他們仨擠在同一間宿舍，一起熬夜開黑，關係鐵得能穿同一條褲子（當然只是比喻）。
幾乎沒什麼秘密。
後來雖然各奔前程。
一個考研深造遠渡重洋，一個紮根蘇江踏實工作，另一個回去接手家裡的生意。
但那份知根知底的兄弟情誼卻從未褪色。
王芒自認對季澤的感情史了如指掌，正因為如此，眼下這突如其來的緋聞才格外讓他心癢難耐。
只可惜，他昨晚被項目拖住，加班到深夜，今早才風塵僕僕地趕過來。
完美錯過了兄弟團昨晚的「前哨戰」和那些周牧所說的精彩絕倫的互動場景。
這讓他有種錯過了一個億的扼腕感。
周牧看他這副抓心撓肝的模樣，壞笑著俯下身，湊到王芒耳邊。
他壓低聲音，剛要把昨晚季澤如何被驚豔，如何一反常態的細節通通給抖落出來。
第一個音節剛蹦出喉嚨。
季澤仿佛腦後長了眼睛，反應迅疾如電，胳膊一伸，極其精準地從桌面的果盤裡抄起一個圓溜溜橘子，迅速剝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穩、準、狠地直接塞進了周牧正欲洩密的嘴裡。
「唔——！」
周牧後面的話被這硬生生堵了回去，變成了一聲短促而含糊的悶哼。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塞著個橘子，鼓著腮幫子。
模樣既滑稽又無奈。
只能對著季澤怒目而視。
可惜威懾力全無。
季澤這才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然後淡淡地瞥了周牧一眼。
警告道：「安靜吃你的橘子，再多說一句試試。」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看得旁邊的王芒一愣，隨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得，看來想從知情人士嘴裡套出點猛料，是沒戲了，我自己看，嘿，我就不信了？！」
王芒把探尋的目光再次投向人群，開始自己當起偵探來。
看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回頭看向季澤，打趣道：「季老大你可以啊，這護得，可真夠緊的！看一眼都不讓？！」
季澤毫無表情地拋出兩個字：「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