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下次，下次一定成功。」
# 第47章「下次，下次一定成功。」
她剛才聽季澤提到餐廳的飯，忽然想起來季澤在蘇江大學。
心裡暗自嘀咕：那豈不是……可以用一下他的飯卡？
季澤還沒來得及好回答，蘇玥又自顧自地解釋上了。
「聽他們說，蘇大剛開了個新餐廳特別好吃，有些懷念上學時候的味道了，比外賣可好吃多了……但是只能用飯卡，所以想用你的……」
季澤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溫和而專注地看著。
一直聽她解釋完，才耐心地開口回答道：「好。」
蘇玥聽他如此痛快利落，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那我請你吃飯！」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過於主動了，怕嚇到季澤，趕緊面帶羞澀、手忙腳亂地開始找補：「就當是……還你的飯卡了……」
季澤依然是一個讓人聽不出心情好壞的回答。
「好。」
若此時蘇玥能夠鼓起勇氣抬起頭來看一眼的話，就能發現季澤嘴角噙著的那抹十分明顯且帶著幾分寵溺意味的笑意。
可惜蘇玥也有些害羞。
害羞地沒敢把頭抬起來，害羞地沒敢把視線直直地對上去。
一時間，兩人又陷入了一種微妙而又尷尬的沉默之中。
誰也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並肩走著。
眨眼間，走到了單元樓下。
季澤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蘇玥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差點沒剎住腳，險些撞上他寬闊的後背。
她愕然抬眼，卻正對上他猛地轉過來的目光。
他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樓道口那盞不算明亮的老式燈泡在他頭頂暈開一團暖黃的光，將他深邃的眼眸襯得比平日更幽深了幾分。
那裡面似乎翻湧著什麼情緒，不是平日慣有的清冷平靜，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點審視又似乎有點別的什麼，讓她一時難以捉摸的眸光。
「今天點外賣了嗎？」
他的問題來得突兀，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家常。
蘇玥完全沒預料到這個轉折，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巴，發出一聲短促而疑惑的氣音：「嗯？」
那模樣，看起來有點呆，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懵懂。
季澤似乎早已料到她會是這樣反應。
他並沒有立刻重複問題，反而垂下了眼帘，目光落到腳邊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上。
然後，看似隨意，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孩子氣的刻意，抬起腳尖，輕輕地將那顆石子踢了出去。
「嗒……咕嚕嚕……」
石子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又彈跳著翻滾了好幾圈，才最終不甘心地停了下來。
沒入更深的陰影裡。
做完這個有些無意義的動作，他才重新抬起眼，聳了聳肩，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瞭然的笑意：「那看來…應該是沒點。」
蘇玥終於從這串動作和話語中緩過神來，明白了他問題的指向。
臉上瞬間浮起一層薄薄的窘迫。
在昏黃的光線下不太明顯，但她自己感覺臉頰已經開始發起熱來了。
她輕輕咬了一下下唇內側的軟肉，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著點心虛：「嗯……還沒，來得及。」
某人一聽這回答。
嘴角立刻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笑意從他眼底漾開，點亮了整張略顯清冷的面孔。
「剛好，」他開口道，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奶奶說今天菜做多了，一起吧，讓你也順便蹭個飯。」
這記直球邀約來得太快，太過不加掩飾，讓一貫擅長在文字世界裡迂迴婉轉的蘇玥有些措手不及。
她條件反射般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直揣著的手，衝著季澤的方向快速擺了擺。
連帶著身體也微微後仰了一點，像是要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不用了……我，我不是很餓……」拒絕的話脫口而出，聲音卻因為底氣不足而顯得軟綿綿的。
剛才在車上，她只顧全神貫注地構思著自己接下來的小說情節，以至於完全把點外賣這件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中午為了趕一個方案，只匆忙吞了個冷掉的漢堡。
現在胃裡空得幾乎能聽見迴響。
估計給她一頭烤全羊都能啃下去。
但此刻，比起飢餓，某種混合著緊張、矜持和一點莫名慌亂的情緒佔據了上風。
季澤看著她那明顯言不由衷的拒絕和略顯慌亂的小動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然後搬出了殺手鐧。
「走吧，」他聲音放緩了些，「別讓奶奶傷心。上次就說讓你一起，你不去，她念叨了我一晚上……」
這話聽起來像是為了說服她而找的藉口。
但季澤心裡清楚，他一點沒撒謊。
就是蘇玥第一次撞見他拿外賣那晚之後沒多久，他有次回家陪爺爺喝兩杯。
奶奶全程沒怎麼動筷子，就坐在旁邊，一邊給他夾菜，一邊碎碎念。
「對門那小蘇姑娘，我瞧著真挺不錯的，文文靜靜的，長得也高挑，跟你站一塊兒，看著就相配。」
奶奶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光，語氣是那種不容反駁的篤定，「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找女朋友，必須得找個跟小蘇這樣高的才行，聽見了沒？矮了不好看，壓不住你。」
季澤當時被酒嗆了一下，無奈地笑：「奶奶，這都哪兒跟哪兒……」
「還有，」奶奶根本不理他的打岔，繼續下達指令，「有空請人家來家裡吃個飯。你也常回來，我和你爺爺在家又沒事幹，省得你們總吃外賣，那多不衛生，也沒營養！」
季澤被念得沒法，只好連聲應著，給爺爺遞去求救的眼神。
爺爺卻只是笑眯眯地抿著酒，一副「我聽不見」的樣子。
「好好好，聽到了奶奶，下次一定。」
他當時的敷衍，此刻卻成了最正當的理由。
剛才打電話沒告訴奶奶說要帶蘇玥一起回來吃飯，一是怕蘇玥不答應。
二是怕奶奶失望，所以也沒告訴她。
蘇玥張了張嘴，剛要再找點合適的推脫理由。
夜風拂過，帶著深秋的涼意，而樓道裡似乎隱約飄來一絲……飯菜的香氣？
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在這個時候輕輕「咕嚕」了一聲。
在寂靜的夜色裡，這聲音微弱，卻清晰得令人絕望。
蘇玥的臉，騰地一下，徹底紅了。
季澤說完，完全不管蘇玥，自顧自地低頭笑著大步走在了前面。
急得蘇玥在後面追他。
「哎呀，你跟奶奶說一下，我……我我我今晚真的不餓，我先回去了。」
她拼命地邁著步子去追季澤。
可季澤的步子太大，幾秒的功夫，就已經走到了一樓二樓之間的平臺上。
蘇玥低著頭往前走，嘴裡還在念叨著。
「下次，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
絲毫沒有注意到季澤突然停住了腳步，然後轉過身來，站在那裡等著她。
老小區的樓道，燈光有些昏暗，加上蘇玥自己沒留神，壓根兒就沒有留意前方的情況。
直接一步邁上去，站到了季澤的面前，差點撞到他的胸膛上。
兩個人相隔不到十釐米，彼此之間呼吸可聞。
蘇玥抬頭，才看到眼前正站著個大活人，正緊緊地盯著她看。
剎那間，她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臉頰，整張臉瞬間變得通紅。
因為那距離太近，感覺下一秒……
都要親上去了。
季澤垂眸，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上，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蘇玥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歪著身子使勁想避開對方熾熱的目光。
結果沒控制好平衡，一隻腳險些踏空，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朝身後的臺階下方摔去。
千鈞一髮之際，季澤反應迅速，伸出手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輕而易舉地把她給撈了回來。
他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看路......」
待蘇玥重新站穩身子之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恢復到了剛才的曖昧距離。
季澤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玥，那眼神深邃而專注。
蘇玥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慌亂中伸手胡亂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試圖以此來掩蓋內心的尷尬和慌張。
「剛才沒看到你停下了……那個，麻煩你跟奶奶說一下，下次，下次我一定去！」
說完，她緊緊地攥著包帶，然後像只兔子一樣，靈活地跑上了樓梯，拿出鑰匙，然後迅速打開家門，鑽了進去。
估計是聽到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奶奶打開家門想要看一眼，結果剛好聽到蘇玥關門的聲音。
又低頭看到季澤正站在一樓二樓的平臺處，眼睛直直地望向樓上蘇玥家的方向。
奶奶看季澤一個人在那兒呆呆地站著，不明所以地開口問道。
「阿澤，怎麼這麼久？」
季澤連忙收回視線，邁開大步快速走上樓梯，「剛才有點事，耽擱了一下。」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蘇玥緊閉的房門。
然後，便拉著奶奶往屋裡走。
奶奶有些不滿地小聲嘟囔道，「你不是說讓我多做點好吃的，我還以為你能帶個人回來跟我和爺爺一起吃晚飯呢？這怎麼是你一個人回來的？」
季澤怕聲音太大讓蘇玥聽到，連忙關上了門。
並信誓旦旦地跟奶奶保證道。
「下次，下次一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