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他早把自己，交了個齊全
# 第649章他早把自己，交了個齊全
零點的鐘聲剛敲過最後一響。
窗外的煙花還在夜空裡炸出漫天金紅。
一簇簇炸開的光暈將墨色天幕染得暖意融融，細碎的火星簌簌下墜。
像誰撒了一把會發光的碎金。
客廳裡的暖光從水晶吊燈傾瀉而下，裹著年味兒漫到每個角落。
空氣中飄著炒瓜子的焦香、糖果的甜膩，還有剛泡好的紅茶氤氳出的溫潤氣息，混著家人間的笑語，織成一張綿密又溫暖的網。
茶几上的果盤堆得滿滿當當。
紅富士蘋果透著鮮亮的紅暈。
砂糖橘剝了皮的橘瓣像一瓣瓣小太陽，花生、杏仁、開心果在白瓷盤裡堆成小山。
瓜子殼、糖果紙鋪出一層細碎的熱鬧，被暖氣烘得微微發脆，踩上去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像是在為這團圓時刻伴奏。
電視機裡主持人激昂的「新年到」還在客廳裡餘韻未消。
窗外突然炸開一串絢爛的煙花，金紅的光焰透過落地窗湧進來，將滿室暖光染得愈發鮮活。
蘇濟仁笑著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裡面墊著柔軟的紅絨布，三個繡著燙金福字的紅包靜靜躺在上面。
紅綢布面細膩光滑。
指尖撫過能摸到雲紋暗繡的凹凸肌理，那些纏繞的雲絲綿密有致，襯得中央的福字愈發鮮亮。
在水晶燈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柔光，仿佛把整年的福氣都裹進了這方寸之間。
他伸手捻起紅包，指尖捏著邊緣輕輕晃了晃，「沙沙」的紙幣碰撞聲清脆悅耳，像初春的雨落在新葉上。
這細微的聲響立刻驚動了沙發上的小鈴鐺。
她原本正窩在三姨媽懷裡，小手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奶糖。
聽見聲音瞬間支稜起小身子，胖乎乎的腳丫蹬著沙發墊，踮起腳尖努力拔高身形。
脖頸伸得像只好奇的小天鵝。
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紅包，連眨都捨不得眨。
嘴角的奶糖漬還沒擦乾淨，卻已經咧開嘴露出了豁牙的笑。
小拳頭更是攥得緊緊的，滿心滿眼都是期待。
蘇濟仁被小丫頭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揚了揚手裡的紅包，聲音洪亮又透著寵溺。
「來來來，新的一年，孩子們領壓歲錢咯！」
話音剛落，客廳裡的笑語便又濃了幾分，連空氣裡的糖香都似乎更甜了些。
他先是走到小鈴鐺面前，彎腰揉了揉小丫頭的頭頂，笑著說道。
「我們鈴鐺今年要更乖呀，姨夫祝你健健康康長高高，紅包揣好，歲歲平安！如果明年再拿回來個優秀班幹部的獎狀，姨夫再給你加個大紅包！」
小鈴鐺剛才還撐著下巴打哈欠。
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輕輕顫動，眼眶泛著淡淡的紅。
顯然是守歲守到後半夜，等得有些發困。
連嘴角的小梨渦都蔫蔫地陷著。
可一看見那鼓鼓囊囊的紅包，小丫頭像是被按了甦醒開關。
困意瞬間煙消雲散，小臉蛋也泛起了紅暈。
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她脆生生地扯著小嗓子喊道：「謝謝姨夫！大姨夫最好了！！」
聲音又甜又亮，在客廳裡蕩開回音。
三姨媽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寵溺地笑著伸出手，輕輕拍打了一下小鈴鐺的後背。
「你這小丫頭，見了紅包比見了媽還親。」
說話間，爺爺奶奶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兩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紅包，紅紙上印著燙金的壽桃圖案，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
他們把紅包攥在手裡，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目光在孩子們身上轉來轉去。
嘴角噙著笑，卻沒急著說話。
想等蘇濟仁把話說完。
蘇濟仁又把手裡的兩個紅包一左一右，分別塞到蘇玥和季澤手裡。
紅包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著布料的柔軟觸感。
「兩個人一人一個，誰也別推脫，都給我收下。」
他故意板起臉，眉頭輕輕蹙著，擺了擺手，那故作嚴肅的模樣卻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話音剛落，嘴角便忍不住上揚，語氣也軟了下來。
「新的一年呢，老爸的祝福詞也都說完了，就祝你們工作順利，愛情甜蜜蜜吧。如果能多回家看看那是最好的，我和你媽也能早點抱上……」
話還沒說完，就被薛懷敏給出言打斷了。
她從廚房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橙子走出來，放下盤子後，伸手拍了拍蘇濟仁的胳膊。
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嗔怪：「孩子們心裡有數，事業愛情都有自己的節奏，別整天催催催的……」
說著，她轉向蘇玥和季澤，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趕緊收著……新年的紅包沒有不要的，這是長輩們給的福氣。」
她見兩個人誰也沒有要收的意思。
蘇玥甚至都已經做出了往外推的姿勢。
「我都多大了還要紅包～」
她小聲嘟囔著，臉頰微微泛紅，將紅包拿起來，就要塞回到爸爸手裡。
「多大也是孩子。」薛懷敏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她的手。
「在我和你爸眼裡，你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小丫頭，收著。錢不多，卻是我們的一份心意，能讓你們新的一年順順利利的~」
薛懷敏的手輕輕落下，將蘇玥推拒的手腕溫柔卻堅定地按了回去。
她面上露出幾分責備的神色，可那微蹙的眉梢之下，眼底卻漾著化不開的疼愛暖光。
她轉而看向季澤，目光懇切。
話語裡浸染著鄭重：「小季也趕緊收著。第一年在我們濱城過年，這紅包是長輩的心意，更是老規矩，又不多，就圖個吉利，規矩可不能破。」
季澤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潤如玉的笑意。
那笑意從唇邊蔓延至眼底，將他素日清冽的眼眸化作了兩泓漾著暖光的深湖。
湖底沉著明晰的瞭然與全然的接納。
他不再客套推辭，禮貌地微微點頭，用指尖捏住那方厚實的紅包。
然後手腕一轉，順勢將紅包遞到了蘇玥面前。
他抬眼，目光拂過薛懷敏讚許的臉，最終落回蘇玥有些愕然的眸中。
「謝謝叔叔阿姨。那就都交給玥玥保管。以後她是家裡的財務主管，」他頓了頓，眼尾漾開細紋，那笑意更深，也更柔軟，「我來負責賺錢養家。」
話音剛落，葉安瀾便笑盈盈地湊了過來。
她手裡捏著三個精巧別致的紅包，不同於傳統的純紅，上面印著憨態可掬的卡通圖案。
色彩明快，帶著新年的喜慶。
她伸出手，將其中兩個紅包輕輕塞進蘇玥手裡。
「沒錯，我們大女人就是該管錢才對，」她眉眼彎彎，順著兒子的話往下說，語氣裡滿是鼓舞與戲謔，「以後啊，就讓阿澤每個月工資全額上交，你按月給他發生活費，把他那點藏私房錢的念頭，趁早掐滅在搖籃裡，把家裡的財政大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她言笑晏晏。
卻不知曉，自家那個向來清冷自持的兒子，早已在某個尋常又不尋常的時刻，將自己的全部身家與未來，無聲而徹底地交付出去了。
何止是每月薪資。
名下的房產、過往奮鬥積累的憑證、未來可能創造的一切價值……
連同他這個人。
這顆從不輕易示人的心。
以及往後漫長歲月裡所有的牽掛、期許、清晨與黃昏，早已一併整理妥當，。
交付得乾乾淨淨，不給自己留半分退路。
這區區紅包，不過是這盛大交付儀式中，一個溫暖而喜慶的註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