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是我高攀了。」
# 第772章「是我高攀了。」
張教授臉上欣慰的笑容更深了，剛要再說什麼。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靜靜站在季澤身側半步的蘇玥身上。
蘇玥也感受到了那親切而帶著善意的打量目光。
適時地向前微微欠身。
朝著這位學術泰鬥禮貌而恭敬地頷首微笑，姿態優雅得體。
張教授的目光何等敏銳。
只一掃，便落在了兩人自始至終未鬆開的手上。
他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浮上更多促狹的笑意。
先前那份學術上的嚴肅感瞬間被一種長輩式的八卦好奇取代。
他眉毛微微揚起，語氣變得輕快而帶著明顯的打趣意味。
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
「哦——？我說怎麼心這麼定，根扎得這麼牢……」他拖長了語調，笑看向季澤，「原來不光是惦記著學校這塊地，這是……為了女朋友回來的啊？」
這直白的打趣讓周遭的空氣都活躍了幾分。
蘇玥聞言，立刻上前一小步，恰到好處地拉近了些距離，卻沒有鬆開季澤的手。
她迎著張教授慈祥而好奇的目光，笑眼彎彎。
聲音清越又不失溫婉。
「教授您好，我是蘇玥，很高興認識您。」
她先禮貌地問候，隨即話鋒輕輕一轉，眼眸彎起。
巧妙地接住了話頭。
「不過，您猜錯了，我們是在他回國之後才認識的。所以……」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在這裡，留下一個引人遐想的帶著甜意的空白。
既澄清了「為愛回國」的美麗誤會。
又將那份自然而然的緣分悄然點出，更顯矜持與美好。
她話音落下，笑容依舊清澈地掛在臉上。
目光坦然地回望著張教授，等待著他的反應。
季澤在一旁，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嘴角也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縱容的弧度。
張教授聞言，爽朗地笑出聲來。
又看向季澤，眼裡是瞭然與打趣。
「回國之後認識的？那更好！這說明咱們蘇江的水土，不僅養學術，還養姻緣！」
說著，他故意朝季澤擠了擠眼，低聲喃喃著：「小子眼光不錯，這姑娘一看就靈秀通透，配你正好。」
季澤素來清冷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微微頷首。
「老師，是我高攀了。不過，要是知道緣分就在這裡等著我，必定早些回來。」他也配合張教授，爽朗地開起玩笑來。
「這還差不多！」張教授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卻滿是慈和。
他推了推老花鏡，目光在蘇玥臉上停留片刻。
卻在掠過蘇玥胸前時，微微一凝——
那枚與她身旁季澤同款的金槍色「優秀校友」榮譽胸牌，正端端正正別在她珍珠白的襯衫領口下方。
光澤溫潤，分量昭然。
張教授眼中的神色瞬間起了變化。
那抹打趣悄然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邃的欣慰與瞭然。
他重新審視般看了看並肩而立的兩人。
不僅僅是出色的外貌與相配的氣質，更有一種精神上的同頻與成就上的比肩。
這讓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如同看待自家成才又覓得佳偶的孩子。
他稍稍側過身，朝季澤那邊偏了偏頭。
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師徒二人能清晰聽到的音量問道，語氣裡是長輩特有的關切與一絲藏不住的八卦。
「這……是好事將近了？」
季澤重重地點了點頭。
張教授笑意加深：「速度夠快的，這回國滿打滿算也才半年，這真是……成家立業，同步進行，效率驚人吶！」
季澤聽到恩師這帶著調侃的關切，耳根那抹淡紅似乎又加深了些許。
但面上的笑意卻更放鬆了。
他微微傾身，語調自帶堅定：「託老師的福，一切都很順利。」
稍後頓了一下，「就是……回國後一直想聯繫您，給您報個喜，但聽說您和老伴兒去了國外，之前的聯繫方式都沒能接通，心裡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嗐！」張教授聞言，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背，臉上滿是豁達笑容。
「這不就碰上了嘛！這說明緣分到了，擋都擋不住。」
他目光掃過周圍喜慶的校園，掠過那些青春洋溢或白髮蒼蒼的面孔，語氣裡帶著歷經世事後回歸本源的感慨。
「我啊，退休後和老伴兒跟著閨女出去待了陣，看了看這不一樣的世界。」
說著忽地收回目光，背起手來，「可這金窩銀窩，還是不如自己的草窩。接到學校百年校慶的邀請，立刻讓女兒給買了機票，二話沒說就飛回來了。還是自己國家好啊，看著親，聞著味兒都覺得踏實！」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季澤身上，眼神裡是純粹的關心。
「怎麼樣，回來這半年多，工作還適應吧？帶學生，搞項目，跟以前在國外單純做研究的感覺不一樣吧？」
就在這時，旁邊一位精神矍鑠、同樣被老校友們簇擁著的老者緩步走過。
正是方才季澤他們遠遠望見的顧校長。
顧校長顯然也認出了張教授，更注意到了他身邊這位氣質出眾的年輕教授。
他停下腳步，笑容和煦地拍了拍張教授的肩膀。
聲音洪亮依舊：「老張，躲在這兒跟誰聊得這麼投機？」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季澤身上，帶著長者的審視與欣賞。
「哦，這是你那位得意高足吧？季澤……我在學院的報告裡看到過你的名字，後生可畏啊！現在可是咱們學校，乃至行業裡都叫得上號的青年翹楚了！」
張教授臉上的笑容頓時如同加了倍的陽光，燦爛得不得了。
他毫不客氣地受了這份誇獎，仿佛與有榮焉，更加用力地拍了拍季澤的肩膀。
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自豪。
甚至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
「那是自然！我老張帶出來的學生，還能差了？」
那神情，比他自己得了什麼大獎還要高興。
陽光正好，在幾人身上、臉上投下細碎跳躍的光斑，暖融融的，帶著春日特有的慵懶溫度。
微風拂過，帶來遠處主舞臺隱約的、激昂又歡快的校慶音樂前奏，混合著近處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還有老人們追憶往昔、時而開懷時而感慨的絮絮低語。
時光的流速仿佛在這片樹蔭下悄然放緩，變得粘稠而溫柔。
將師徒重逢的欣慰、長輩的關愛、同儕的讚賞、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跨越世紀的歸屬感，都細細地包裹、發酵，釀成一杯醇厚甘美、足以回味許久的佳釀。
這一刻，無關宏大的慶典流程。
只是人與人之間最樸素真摯情感的流淌，卻比任何儀式都更貼近「回家」二字的真意。
不遠處，小江助理悄悄舉著手機。
笑著將這幅師生重逢、其樂融融的畫面也納入了vlog的素材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