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現在,請新人交換誓言」
# 第866章「現在,請新人交換誓言」
交接儀式完成。
蘇濟仁已悄然退入那片充滿祝福的目光中。
他緩緩走到第一排落了座,輕輕地摟過薛懷敏的肩膀。
音樂恰到好處地轉換了旋律。
之前莊嚴深情的樂章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輕盈、明亮、充滿無限幸福憧憬的樂曲。
音符像陽光下跳躍的泡泡,又像春日裡叮咚的溪流,瞬間將現場的氛圍從方才的感人至深,託向一個明快而喜悅的新高度。
季澤深吸一口氣,仿佛將這新的旋律和滿心的愛意一同吸入肺腑。
他珍而重之地牽起蘇玥的手,轉身。
帶著她沿著那條鋪滿花瓣的路,朝著儀式臺走去。
今天的小花童是小鈴鐺。
她穿著蓬鬆的粉色紗裙,頭上戴著與新娘頭紗同款的迷你花冠。
手裡提著一隻精巧的藤編花籃。
她完全懂得自己此刻的重任,小臉上洋溢著既興奮又努力扮作嚴肅的可愛神情。
只見她一邊邁著輕快又儘量穩當的小步子走在前面,一邊用肉乎乎的小手,從花籃裡抓起一把把新鮮的玫瑰花瓣,高高揚起。
讓它們如五彩的雪花般,飄飄灑灑地落在新郎新娘即將走過的路上。
粉白的花瓣襯著翠綠的草坪,美得如同幻境。
許是太開心太興奮了,看見爸爸媽媽正坐在臺下拿著相機拍照,還嘚瑟地抽空朝臺下望著她的賓客們揮了揮小手。
圓溜溜的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那蓬蓬的紗裙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配上她天真無邪的笑容,活脫脫就是從童話書裡走出來的小公主。
為這場莊重的儀式增添了一抹最靈動、最純淨的歡愉。
連季澤和蘇玥,都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這個蹦跳的小天使吸引了目光。
季澤原本因緊張而微抿的唇角,在看到小鈴鐺那認真撒花又忍不住偷笑的可愛模樣時,徹底化開,漾起溫柔至極的弧度。
蘇玥更是忍俊不禁,盈在眼眶的淚意被這純真的快樂衝淡,化作眼底粼粼的柔光。
他們踏著小鈴鐺用花瓣鋪就的蜿蜒小徑,一步一步,走得極慢,極穩。
腳下是綿軟的花毯,耳邊是悠揚盤旋的幸福樂章.
周身環繞著所有至親摯友含笑的目光與無聲的祝福。
這段路不長,不過十幾步的距離,他們卻仿佛走過了千山萬水。
短短一段路,他們走得緩慢而莊重,仿佛走過了相識、相知、相愛的所有時光。
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蘇玥的頭紗上,萬千細密的珠繡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季澤深色的禮服面料,也在光線下流轉著細膩的質感。
江風適時拂來,帶著水汽的清涼,撩起蘇玥耳畔幾縷碎發,也讓她輕盈的頭紗和婚紗外層柔軟的薄紗隨之揚起一道優美的弧線,仿佛被幸福的氣流託舉。
那畫面,美得不似真實。
每一幀都如同精心構圖的電影鏡頭。
充滿了光影的詩意與情感的張力。
終於,他們走到了儀式臺的正中央,在主持人面前並肩站定。
然後,緩緩轉身,面向彼此,也面向臺下所有殷切的臉龐。
就在他們轉身完成的剎那,掌聲如同積蓄已久的春潮,轟然響起。
熱烈、持久、發自肺腑。
臺下,姜皓文和周牧扯著嗓子呦喝著。
兩個最鐵的兄弟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氣,將氣氛推向高潮。
只見兩個人一邊用力鼓掌,一邊吹起響亮的口哨。
爽朗的笑聲和起鬨聲混在掌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與祝福,為這莊重的時刻增添了幾分專屬友情的鮮活與熱鬧。
萱萱則像只忙碌又快樂的小蝴蝶,舉著相機在人群側方輕盈地移動。
她時而蹲下,尋找最佳角度捕捉新人交換戒指的指尖特寫;
時而踮起腳尖,將臺上深情對視的兩人與背後遼闊的江景一同納入鏡框。
快門聲輕快而密集。
而坐在第一排最佳位置的方晴,早已不再是單純的觀禮者。
她的情緒完全被臺上的好閨蜜所牽動。
看到蘇濟仁把蘇玥的手交出去的那一刻,她緊緊地攥著杜海陽的手,感動得說不出話。
只能通過越來越用力的握手和微微顫抖的肩膀,來表達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感動。
杜海陽側頭看她,只見她鼻尖通紅,淚水漣漣,卻依然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臺上,嘴角是又哭又笑的弧度。
他挪了挪椅子,更加靠近她。
然後用寬厚的手掌無聲地包裹住她的激動。
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起來。
「現在,」主持人微微一頓,讓這個詞的重量充分沉澱,「請新人交換誓言。」
掌聲如潮水般漸漸退去,只餘下悠揚的音樂與江風拂過帷幔的細微聲響。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都凝聚在儀式臺中央的兩個人身上。
主持人微笑著頷首,向後退開一步,將儀式臺中央那片被陽光和祝福浸染的空間,完全交給他們。
季澤轉過身,與蘇玥面對面站立。
這一步,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又仿佛只是回到了最熟悉的彼此面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麼近。
近到能看見對方瞳孔中自己清晰縮小的影子,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氣息,近到能捕捉到對方睫毛每一次輕微的顫動。
空氣仿佛凝滯,只剩下江風拂過耳畔的微響,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臺下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靜靜地看著臺上。
季澤想接話筒,卻被蘇玥搶先。
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想當著所有親友的面兒對著季澤真情告白一番。
所以,搶在季澤之前,拿過了話筒。
她先是輕輕吸了一口氣。
隨即緩緩抬起眼,望向眼前這個即將與之共度餘生的男人。
這段真情告白,她曾經一個人預演過無數次。
光是臺詞都謝了七八遍。
有時候,一個人窩在書房打字累了就站起身來,對著遠處江面反覆練習。
或者在深夜的床頭對著空氣低聲呢喃,反覆斟酌那句表白的話該用什麼樣的語氣才顯得更生動。
甚至在昨天上島的船上,她還在心裡一遍遍默念那些精心雕琢、反覆修改過的句子。
她以為,自己準備得已經足夠充分了。
充分到可以毫不緊張地說著那些背得滾瓜爛熟的臺詞。
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看著眼前這個帥氣到無以復加的男人。
當他的目光如此專注深邃地籠罩下來時,所有演練好的華麗辭藻、精心排比的句式,都在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心頭翻滾的千言萬語,在喉間百轉千回。
最終衝破那層薄薄水光的,卻只有三個字。
帶著她特有的微微上揚的尾音,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獨屬於他們的親暱與嬌憨:
「季教授……」
這一聲喚,不像在宣讀誓言,倒像無數次日常裡,她帶著小小的狡黠或依賴,輕喚他的模樣。
「我還是……習慣這樣稱呼你,」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輕柔卻清晰地迴蕩在江邊。
讓原本庄重無比的現場,瞬間注入了一股鮮活而生動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