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龍之運（下）

第7節、龍之運（下）

就在四條意制w270魚雷魚雷猶如四柄利劍刺向蒼龍之時.由於發射魚雷所使用的壓縮空氣的衝擊作用與艇首重量突然減輕的緣故.導致海龍號前部陡然向上躍起.似乎要衝出水面.幸虧經驗豐富的副艇長普里亞洛吉亞及時下令：所有艇員進入前艙.這才使得由於突然減重引起的船頭上翹被制止.潛艇開始慢慢向下傾斜.與此同時.輪機長抓緊時間.緊急調整水櫃進行急潛.才使得海龍號沒有衝出水面.

海龍號發射的是普通的熱動力魚雷.發射後會在海面上留下明顯的白色痕跡.而38年的日本海軍瞭望手是在“金木水火土金木”的高強度訓練下已經練就的一雙慧眼.很快就發現了來襲的不速之客.隨著瞭望手的公鴨嗓子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聲.蒼龍號龐大的身軀開始扭轉起來.在它的右舷.四條魚雷以每分鐘1500米的速度向著蒼龍號疾駛而去.

在苦苦等待了1分48秒後.海龍的聽音器裡傳到了第一聲爆炸.大約10秒後又聽到第二聲爆炸.潛艇上的水手們知道他們終於讓那些肆意入侵廣州的侵略者付出了血的代價.不過現在不是慶祝勝利的時候.對於海龍號而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先需跑路.在確認攻擊得手後.海龍號決定出其不意開始向東北方向撤離.

與此同時.日軍的驅逐艦也已經從魚雷的尾跡上大致判斷出潛艇的位置.日軍驅逐艦的反擊開始了.海龍剛剛下潛到70米的安全深度時.艇員們就聽到兩聲巨響.無疑那是日軍驅逐艦投下的深水炸彈.但是所幸深度不夠.對潛艇沒有構成威脅.

過一會兒海面又恢復了平靜.副艇長普里亞洛吉亞意識到情況有變.馬上直接命令輪機長“停車.”.雖然日軍驅逐艦上只有效果極差的聽音器.但是海龍號也條建於20年代.服役了近10年的老爺貨.噪音不小.果不出所料.日軍驅逐艦找到了海龍號的大致位置.深水炸彈地毯般地在潛艇的上方鋪開.從聲音上判斷每一次深水炸彈都要比前一枚在更深的地方爆炸.第一次爆炸在距離潛艇不足三十米的地方爆炸.船體左右搖擺了幾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艇內的燈泡從底座彈出.玻璃器皿都被震碎了.

在這樣的陣勢面前.初出茅廬的中國潛艇兵亂了方寸.好在艇上還有些義大利老手.他們馬上接管了潛艇.副艇長普里亞洛吉亞當機立斷命令輪機長.向日軍驅逐艦相反的方向前進.一場驚心動魄的“貓抓鼠的遊戲”開始了.只不過這場遊戲的籌碼是一條潛艇和上面的幾十條年輕的生命.潛艇稍一擺脫日軍驅逐艦.普里亞洛吉亞馬上下令全速前進.驅逐艦一接近就慢速或乾脆停車.他知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以最快速度離開這一海域.每拖延一分鐘.那麼生還的機會就少一份.

航海官蘭度開始一枚一枚地數著爆炸聲.每聽見一聲爆炸.他就往自己的嘴巴里送進一枚廣式話梅.隨著每一次可怕的劇烈震盪結束.他就吐出一個話梅核.以此來記錄深水炸彈的數量.日軍的驅逐艦不間斷地投放深水炸彈.海龍號潛艇則在水底緩慢地挪動.

經過長達5個多小時的海底航行後.被追逐的海龍號上的水兵們聽到了最後一次爆炸聲.而此時這次爆炸已經是從2海里以外的地方傳來的.海龍號逃出了日軍驅逐艦的攻擊範圍.這時.蘭度看了一下胸前的水杯裡.滿滿地都是話梅核.後來他仔仔細細地數了三遍.杯子裡一共有137個話梅核.海龍號靠著副艇長普里亞洛吉亞的沉重指揮.與日軍驅逐艦巧妙周旋.不斷的變化速度、航線與下潛深度.使日軍驅逐艦始終沒有成功鎖定和擊中潛艇.

13日19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到海水下面.日軍驅逐艦放棄追擊並返航.畢竟入夜後潛艇的夜襲驅逐艦也不好應對.海龍號得以浮出水面.一邊給潛艇換氣充電.一邊修理日軍深水炸彈造成的破壞.同時.在第一時間給海軍總部發去捷報.再過十多個小時的航行.海龍號就可以回到廣州的碼頭.在哪裡等待他們的將是勳章、獎金和美女.艇員們正輪番到潛艇狹窄的艦橋上吹吹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好不愜意.

在興奮地情緒下.海龍號上的艇員大都徹夜未眠.直到凌晨時分才陸陸續續有人回艙休息.對此艇長也沒有加以太多的管束.畢竟從江陰大戰以來.中國海軍不乏忠勇之士.但在敵人巨大的數量和技術優勢面前.太多的犧牲變成了徒勞.而昨天海龍號的致命一擊.大長中國海軍之志氣.使得一直被日本海軍壓著打的中國海軍揚眉吐氣.想著想著陳艇長感到眼皮打架.畢竟昨天他也是一夜沒閤眼.

突然.一陣槍炮聲將海龍號上的全體驚醒.陳艇長急忙跑上艦橋一看.只見在朝霞中.幾架日機正在向著海龍號投彈掃射.原來在蒼龍號遭遇襲擊後.第2航空戰隊的司令官戶道太郎將他的旗艦搬到了巡洋艦天龍號上.他在第一時間判斷出襲擊蒼龍號的是一直躲藏在廣州中國潛艇.按照他的分析.攻擊得手後的中國潛艇要麼已經被日軍的驅逐艦擊沉.要麼現在正帶傷逃亡廣州.而按照潛艇的水面速度.這條潛艇在天亮之前無法趕到廣州.更何況這條潛艇很可能是帶傷逃跑的.於是.戶道太郎命令天明後.派出飛機在珠江口一帶進行反潛巡邏.務必擊沉中國潛艇.

而這時的海龍正沉浸在得勝班師的喜悅中.忘記了此時整個華南和南海的北部都處於日軍艦載航空兵的打擊範圍中.海龍號作為一條二十年代建造的潛艇防空火力只有兩挺機槍在日軍的飛機面前全無招架之力.海龍號沒有能夠笑到最後.雖然依靠靈活的機動和貧弱的防空火力.日機的炸彈沒有直接命中海龍號.但是在日軍龍驤號航母艦載機無間斷的攻擊下.很快海龍號的耐壓殼被近失彈擊穿.大量的進水使得該艇的沉沒已經不可避免.海龍號運數已盡.

1938年4月14日6時34分.中華民國第一條潛艇.也是第一條取得戰績的潛艇海龍號在珠江口沉沒.艇長陳紀忠上校隨艦同沉.另外艇上還有6死14傷.所幸海龍沉沒的位置在珠江口.所有的倖存者很快被過路的漁船和貨輪救起.送往廣州的博濟醫院接受治療.其中包括海龍號的航海官、來華助戰義大利人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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